卷第五 答贺兰友书

类别:子部 作者:唐·罗隐 书名:谗书

    前者吾子不以仆之暗钝猥垂教,士[枚庵校本作示]大相开发,若非许与深至,谁肯如是。甚善甚善。然其所道者,正中仆尝所自病者也。仆少而羇窘,自出山二十年,所向推沮,未尝有一得幸于人。故同进者忌仆之名,同志者忌仆之道,无有不如吾子之所诲也。然仆之所学者,不徒以竞科级于今之人,盖将以窥昔贤之行止,望作者之堂奥,期以方寸广圣人之道,可则垂于后代,不可则庶几致身于无愧之地,宁复虞时人之罪仆者欤?夫礼貌之于人去就流俗,不可以不时。其进于秉笔立言,扶植教化,当使前无所避,后无所逊,岂以吾道沉浮于流俗者乎?仲尼之于春秋,惧之者乱臣贼子耳。未闻有不乱不贼者疑仲尼于笔削之间。况仆求试京师,随波而上逐队而下,亦有年矣。家在江表,岁一宁觐,旨甘所资,桂玉之困,何尝不以事力干人?苟利其出处,则僶俛从事,亦人之常情也。在不枉其道而已矣。道苟不枉,以之流离可乎?冠衣不能移人之迹,顾所履何如耳。言不忠行不信,谓之君子可乎?言忠而行信,谓之小人可乎?吾子视仆复苟合于不信不忠[枚庵校本作不忠不信]者乎?非仆之不可苟合,道义之人皆不合也。而受性介僻,不能方圆。既不与人合,而又视之如仇雠,以是仆遂有狭,而不容之说。吾子果复发言及此,是不以众人见待也。而今而后,敢不安其所自然一科一级多难也,有如是哉!彼山也水也[枚庵校本自介僻至水也七十二字阙注云原本有阙文]性之所适也,而眷眷不去者,以圣明之代文物之盛,又安可以前所忌者移仆初心?苟不得已,仆亦自有所处。大凡内无所疾,外无所媿,则在乎命也天也,焉在仆与时人乎!唯吾子勿惮相规之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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