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年中《毛詩》博士沈朗《進新添〈毛詩〉四篇表》雲︰“《關雎》後妃 之德,不可為三百篇之首。蓋先儒編次不當耳。今別撰二篇,為堯舜詩,取虞人 之箴為禹詩,取大雅文王之篇為文王詩,請以此四詩置《關雎》之前,所以先帝 王而後後妃,尊卑之義也。”朝廷嘉之。明曰︰“沈朗論詩,一何狂謬!雖《詩》 之篇次,今古或殊,其以《關雎》居先,不可易也。古人為文語事,莫不疚 著,自家形國。故《序》曰︰《關雎》,後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 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經》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 御于家邦’。由此而論,則《關雎》居三百篇之首,不亦宜乎!《語》曰︰‘師 摯之始,《關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則孔子以《關雎》為首。訓子曰︰ ‘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則《關雎》居《周南》 先矣。且詩有四始,一曰風,二曰小雅,三曰大雅,四曰頌。《周南》實國風, 而以帝王之事冠之,則失四始之倫也。甚矣!不知沈朗自謂新添四篇為風乎為雅 乎為風也,則不宜歌帝王之道。為雅也,則不宜置關雎之前。非惟首尾乖張,實 謂自相矛盾。其為妄作無乃甚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