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六年,匈奴克平,遠夷入貢,符瑞日至,年谷頻登。太宗欲封泰山,數與房玄齡等言及封禪;太宗欣然。于是群臣咸稱述功德,以為時不可違,今日行之,臣等猶謂其晚。公諫以為不可。太宗曰︰“朕欲公極言之,勿有所隱。朕功不高邪?”曰︰“功高矣。”“德未厚邪?”曰︰“德厚矣。”“華夏未V安邪?”曰︰“V安矣。”“遠夷不慕義邪?”曰︰“慕義矣。”“嘉瑞不至邪?”曰︰“至矣。”“年谷不登邪?”曰︰“登矣。”“然則何為不可?”公對曰︰“陛下功高矣,人未懷惠;德厚矣,澤未滂流;諸夏V安矣,未足以供事;遠夷慕義矣,無以供其求;符瑞雖臻而 羅猶密,積歲豐稔而倉廩尚虛,此臣所以竊為未可。臣未能遠譬,且借喻于人。今有人長患十年疼痛,不息醫療,且愈,皮骨僅存,便欲負米一石,日行百里,必不可得。隋氏之亂,非只十年,陛下為良醫,除其疾,雖已V安,未甚充實,告成天地,臣竊為疑。且陛下東封,萬國咸萃;要荒之外,莫不奔走。今自伊洛已東,暨乎海岱,灌莽巨澤,茫茫千里,人煙斷絕,雞犬不聞道路,蕭條進退艱阻,寧可引彼夷狄,示以虛弱乎竭財以賞,未厭遠人之望;加年終復不償百姓之勞。或遇水旱之災,風雨之警,又庸夫橫議,悔不可追。豈獨臣之懇懇,亦有輿人之誦眾無以奪。”于是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