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回 奉父諭主僕離故土 表兄弟對面不相識

類別︰集部 作者︰王夢吉等著 書名︰濟公全傳

    話說李福撿了一個婦人的人頭,正被官人看見,將王全、李福鎖上。書中交代,原

    本蕭山縣出了一件無頭案。西門外梁官屯,有一個賣肉的名叫劉喜,家中夫婦兩口度日,

    劉喜在東關鄉賣肉。這天七月十五,天已日色西斜,劉喜到東關外鄉村去要帳,走在蕭

    山縣衙門門口,踫見衙門的官人劉三。這個人最愛玩笑,外號叫笑話劉三。劉三就問劉

    喜上哪去,劉喜說︰“我上東關外鄉村要帳去。”劉三說︰“天不早了、你今天還回來

    的麼?”劉喜說︰“我就住在東關外鄉村之中,明天回來。”劉三是愛說玩笑,說︰

    “劉喜你今天不回去,我晚上到你家里,跟你媳婦睡去。”劉喜說;“你敢去,我媳婦

    把你罵出來。”劉三說︰“她敢罵我,我把她宰了。”說完了話,劉喜就走了。次日劉

    喜一回家,他妻子被人殺了,人頭蹤跡不見。劉喜到蕭山縣一喊冤,就把劉三告下來,

    說劉三因奸不允,把他妻子殺了。老爺是清官,姓張名甲三,是兩榜出身,立刻一升堂,

    把劉三帶上來,一問劉喜,劉喜就把昨天劉三所說的話一回,“今天我妻子果被他殺

    了。”老爺一問︰“劉三,為什麼殺劉喜之妻?”劉三嚇了一驚,就回稟老爺︰“昨天

    我是跟劉喜說玩笑,他妻子被誰所殺,下役實不知道。昨天我在衙門上班,看守差事,

    一夜並沒出衙門。”老爺不信,一問眾官人,大家遞保狀,保劉三實系一夜沒出去。老

    爺這才派兩個班頭王雄、李豹王天限,出去拿凶手,拿著有重賞,拿不著重責不貸。王

    雄、李豹領諭,帶領手下伙計出來辦案。三天蹤影皆無,限滿一見老爺,老爺把官人每

    人打了四十板,又給三天限。又過了三天,沒拿著,老爺又打,一連打了三回。今天是

    十二天,要拿不著又得挨打。王雄、李豹帶領眾伙計出門,剛走到大柳林,見李福正打

    開包裹著,眾官人一瞧是少婦的人頭,鮮血淋灕。大眾說︰“這可活該,今天不能挨打

    了。”過來就把王全、李福鎖上,一直夠奔衙門。來到班房,王雄進去一回老爺,立刻

    升堂,把王全、李福帶上去。老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緣故。做官的人,講究聆音察理,

    鑒貌辨色。著王全是懦弱書生,李福是個老人家,老爺就問︰“下面兩個人姓什麼?”

    王全說︰“老父台在上,生員王全有禮。”李福說;“大老爺在上,小人李福磕頭。”

    老爺問道︰“王全你是哪里人氏?”王全說︰“生員是台州府天台縣永寧村人氏,奉父

    命帶著家人李福,出來尋找我表弟。”老爺說︰“王全你既是天台縣人,為何來到我這

    地面,在梁官屯殺死賣肉劉春之妻?”王全說︰“回老父台,生員並未殺人,一概不

    知。”老爺說︰“你沒殺人,怎麼人頭在你手里?”王全說︰“實是我這家人李福,在

    葦塘里出恭檢的,求老父台格外施思。”老爺把驚堂木一拍,說︰“滿嘴胡說,大概抄

    手問事萬不肯應。來,看夾棍伺候。”老爺這也是一半威嚇,手下官人答應,剛要取夾

    棍,忽然大堂面前一陣旋風,刮的對面不見人。這陣風過去,老爺看公案桌上有一張字,

    上寫的是︰

    堂神顯聖法無邊,你幸今朝遇巧緣。二人並非真凶犯,速拿凶手

    把案完。

    老爺一看,“呵”了一聲,半晌無語,這才吩咐把王全、李福帶下去,看押起來,

    不準難為了他二人,該吃給吃,該喝給他們喝。手下官人答應,老爺立刻退了堂。來到

    書房,手下人預備晚飯,老爺吃完了晚飯,書房喝茶,坐在燈下,心中輾轉這案。見王

    全是一個念書的人,李福是個誠實的樣子,斷不能做這樣惡事,忽然大堂起一陣怪風,

    也不知哪里來的字柬,越想越怪,自己躊躇著,不覺兩手伏幾而臥。剛一閉眼,見外面

    進來一個窮和尚,短頭發有二寸余長,一臉油泥,破憎衣短袖缺領,腰系絨絛,疙里疙

    瘩,光著兩只腳,穿兩只草鞋。老爺問道︰“什麼人?”和尚說︰“我。”老爺說︰

    “你是誰?”和尚說︰

    我本靈隱醉濟顛,應為白水過蕭山。老爺要斷無頭案,須謝貧僧

    酒一壇。

    老爺一听,說︰“酒倒有,你可知道凶手是誰?”和尚撥頭就走,老爺說︰“回

    來。”和尚並不回頭,老爺一急,又嚷︰“回來。”睡夢之際,嚷出口來,正趕上兩個

    家人張福、張祿在旁邊站著伺候。見老爺睡著了,張福低聲跟張祿說︰“昨天我跟他們

    擲骰子,輸了好幾吊,老爺睡了,哥哥你在這里伺候,我再去跟他們耍要。”張祿說︰

    “你快去快來。”張福點頭,剛要往外走,老爺做夢說︰“回來。”老爺說的是”叫和

    尚回來,張祿嚇著了,只當是他要擲骰子去被老爺听見了,叫他回來呢,說︰“小人沒

    走。”老爺醒了,夢中的事記得清清楚楚。立刻吩咐張祿把筆硯拿來,張祿答應,拿過

    紙筆墨硯,老爺就把夢中和尚說的這四句話寫出來。老爺拿著瞧這四句,心中納悶,瞧

    來瞧去,往桌上一靠,又睡著了。只見和尚由外面踢踏踢踏又來了,老爺就問︰“和尚,

    方才你說的話我不明白。我且問你,你可知道殺人的凶手是誰?你告訴我,我必謝你一

    壇酒。”和尚說︰“老爺要問,我是西湖靈隱濟顛。因到白水,路過蕭山。王全、李福,

    不白之冤。殺人凶手,現在西關。與原告同類,非同等閑。追究劉喜,此案可完。”和

    尚說完了話,回頭就走。老爺說;“你說的我還不明白,你回來。”和尚又走了。老爺

    一驚醒了,當時拿筆把這十三句話又寫出來。老爺听外面天交二鼓,自己一想,這夢實

    實怪的很,未免一陣發愣,坐夠多時,不知不覺又把眼楮閉上了。渺渺茫茫,迷迷離離,

    剛才一沉,瞧見那窮和尚又來了。老爺一看,問︰“和尚,到底殺人凶手是誰?你要說

    明白。”和尚微然一笑,說︰“老爺當真要問凶手?是絨絛兩截,大石難攜。未雨先行,

    持刀見血。”和尚說完了話,竟自去了。老爺一睜二百,原來還是一夢。只听外面天交

    三鼓,知縣又把這四句話寫出來,知縣張甲三,本是兩榜出身,滿腹經綸,懷揣錦繡,

    一想這四句話是偶語。絨絳兩截必是斷,大石難攜即是山,未雨先行,風乃雨之頭定是

    風,持刀見血乃是殺,湊成四字,即“斷山風殺”。知縣一想︰“必是音同字不同,凶

    手必是段山峰。”自己思索了半天,已然夜深人靜,這才安歐睡覺。次日早晨起來,淨

    面吃茶,立刻傳壯皂快三班升堂。老爺向眾人問道︰“本地人可有叫段山峰的?你等誰

    知道?”旁邊過來一個書辦先生說︰“回稟老爺,本縣有一個宰豬的屠戶,叫段山峰。”

    知縣一听,“立刻派王雄、李豹給我急拘鎖拿段山峰。”王雄、李豹一听,嚇得顏色更

    變,立刻給老爺磕頭說︰“回享老爺恩典,段山峰下役實在拿不了。”老爺說︰“怎

    麼?”王雄、李豹說︰“回老爺,段山峰有斷凳截石之能,大塊石頭一掌能擊石如粉,

    勿論什麼結實板凳,坐著一使勁,板凳就兩截。段山峰能為出眾,本領高強,下役實在

    拿不了,求老爺恩典。”知縣一听,氣往上沖,一拍驚堂木說︰“做官者究情問理,辦

    案者設法拿賊,我派你們辦,就得給我辦。”王雄、李豹還只是磕頭,再一看,老爺退

    了堂,轉過屏風,歸後宅去了。王雄、李豹這才來到班房,王雄說︰“這怎麼好?慢說

    你我兩人,就是二十人也拿不了段山峰.”李豹忽然想起一個人來,要捉拿段山峰不費

    吹灰之力。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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