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內科 瘧疾

類別︰子部 作者︰清 • 王士維 書名︰回春錄

    海陽趙子升,辛卯夏病瘧,急延孟英診之。曰︰暑熱為患耳,不可膠守于小柴胡也。與白虎湯,一啜而瘥。

    甲午秋,範麗門,患溫瘧,孟英用白虎加桂枝以痊之。

    丙申夏,盛少雲,病濕熱瘧,孟英以白虎加蒼術湯而安。

    己亥夏,予舅母患瘧,服小柴胡藥(湯)二三帖後,汗出昏厥,妄語遺溺。或謂其體質素虛,慮有脫變,勸服獨參湯,幸表弟壽者,不敢遽進,乃邀孟英商焉。切其脈,洪大滑數。曰︰陽明暑瘧也,與傷寒三陽合病同符,處竹葉石膏湯,二劑而瘳。

    庚子夏,滇人黃肖農自福清赴都,道出武林,患暑瘧,孟英投白虎湯加西洋參,數帖始愈。辛丑秋,顧味吾室人,病癉瘧,孟英亦主是方而效。

    莊之階中翰張安人,年逾花甲,瘧熱甚熾,孟英審視再四,亦與竹葉石膏湯而安。聞者無不驚異。予謂如此數證,體分南北,質有壯衰,苟非識證之明,焉能藥與病相當,而用皆適宜哉!

    癸巳秋,余在婺患瘧,大為醫人所誤。初則表散,繼則滋補。延及月余,肌肉盡削,寒熱不休,且善嘔惡食,溺赤畏冷。乃買棹旋杭,托孟英診視。曰︰足太陰濕瘧也。以不換金正氣散,三啜而安。

    石符生隨乃翁自蜀來浙,同時患瘧,醫者以小柴胡湯加姜、桂投之,不效。改用“四獸”、“休瘧”等法,反致惡寒日甚,谷食不進,唯飲燒酒姜湯,圍火榻前,重裘濃覆,胸腹痞悶,喜以熱熨,猶覺冷氣上沖,頻吐稠粘痰沫,延至臘初,疲憊不堪。始憶及丙申之恙。(因)訪孟英過診,脈沉而滑數,苔色黃膩不渴,便溏溺赤。曰︰是途次所受之暑濕,失于清解,復以溫補之品從而附益之,釀成痰飲,盤踞三焦,氣機為之阻塞,所以喜得熱熨熱飲,氣沖反覺如冰,若不推測其所以然之故,而但聞、問在切脈之先,一听氣冷喜熱,無不以為真贓現獲,熟知病機善幻,理必合參,茲以脈形兼證並究,其為真熱假寒,自昭昭若揭矣。予大劑苦寒之藥,以蘆菔煎湯,漸服漸不畏寒,痰漸少,谷漸增,繼用甘涼善後,喬梓皆得安痊。

    汪吉哉,久瘧不愈,醫謂元氣已虛,雜投溫補。漸至肌瘦內燔,口干咳嗽,寐汗溺赤,飲食不甘。孟英視之,曰︰此熱邪逗留血分也。與秦艽鱉甲散而瘳。

    堂兄汪養余,亦患瘧數月,多醫療之,罔效。肌瘦自汗,腰膝酸軟,不能稍坐,極其畏冷。孟英曰︰此大虛證,胡反不補?猶以消導,是何居心?予︰(人)參 (黃) (白)術 (炙)草 熟地 白芍 五味 杜仲山藥 龍骨 牡蠣 桑枝 大棗 木瓜,數十帖而起。

    顧雲 ,體豐年邁,患瘧于秋,脈芤而稍有歇止。孟英曰︰芤者暑也;歇止者,痰濕阻氣機之流行也。大忌溫補以助邪氣。及與清解蠲痰之法,病不少減,而大便帶血。孟英曰︰暑濕無形之氣,而平素多痰,邪反得以盤踞,頗似有形之病,清解不克勝其任,氣血皆受其滋擾,必攻去其痰,使邪無根據附而病自去。切勿以高年而畏峻藥。伊芳佷桂生少府,亦精于醫者,聞之極口稱是。遂以桃仁承氣湯加西洋參、滑石、(黃)芩、(黃)連、橘紅、貝母、石斛為方,送礞石滾痰丸。乃郎石甫孝廉雲︰此藥在他人必畏而不敢服,我昔年曾患暑濕證,深悉溫補之不可輕試,況高明所見相同,更何疑乎?經服二劑,下粘痰污血甚多,瘧即不作,仍以清潤法善後而康。

    遂安余皆山貳尹,起復赴都,道出武林而患瘧。範某雲︰春寒所致,辛溫散之;來某謂︰酒濕之 ,治以五苓;且雜參、歸、姜、棗之類,病乃日甚。旬日後,脕悶腹脹,便秘氣逆,躁渴自汗,昏瞀不瞑,亟迎孟英視之。曰︰蘊濕固然,惟溫風外襲,已從熱化,何必夏秋始有熱瘧耶?清解之法,十劑可安。服之果效,旬日徑瘥。

    酷熱之際,瘧疾甚行,有儲麗波患此,陸某泥今歲寒水司天,濕土在泉,中運又從濕化,是以多瘧。率投平胃、理中之法,漸至危殆,伊芳表兄徐和圃薦孟英視之,熱熾神昏,胸高氣逆,苔若姜黃,溺如赭赤,脈伏,口渴,不食不便。曰︰舍現病之暑熱,拘司氣而論治,謂之執死書以困活人。幸其體豐陰足,尚可救藥,然非白虎湯十劑,不能愈也。和圃然之。遂以︰生石膏 知母 銀花 枳(實) 貝(母) 黃連 木通 花粉 (竹)茹 (黃)芩杏(仁) (石)斛 海 竹葉等,相迭為方,服旬日,瘧果斷。

    外甥莊迪卿,患瘧,大渴而喜熱飲,脕悶脈伏,苔膩欲嘔。孟英曰︰蘊濕內盛,暑熱外侵,法當清解,然脈證如是,乃痰阻氣道使然,清之無益,溫之助瘧,宜以礞石滾痰丸先為開導。

    服後,痰出甚多,脈即見弦滑而數,嘔止胸舒,苔形黃燥。與︰石膏 知母 (黃)連 杏(仁) 知(母)(濃)樸 杏(仁) 橘(皮) 半(夏) 茯(苓) 滑(石) (石)斛 菖蒲 花粉等藥而安。

    莊曉村,芝階姊夫之佷孫也。館于金願谷舍人家,病瘧。孟英曰︰吸受暑熱,清滌即瘳。越數日,瘧作甚劇,目赤狂言,汗如雨下,居停大驚,聞服涼劑,疑為藥誤。亟速孟英至,正在披狂莫制之時。按其脈,洪滑無倫;視其舌,深黃濃燥。心疑其另服他藥之故,而撲鼻吹來一陣姜棗氣,因詰曰︰得無服姜棗湯乎?曰︰恣飲三日矣。孟英即令取西瓜一枚,劈開任病者食之,方從白虎,而生石膏用一兩六錢,病即霍然。逾六年,以他疾亡。

    陳仰山如君患瘧,孟英連與清暑法,病不少減,孟英疑亦姜棗湯所致,詢知果然。亟令屏絕遂愈。余如汪子寬、魏之裳、胡秋紉等,暑瘧治案皆以白虎(湯)化裁,案多不備載,錄此以待讀者之隅反焉。

    何永昌,孟英之與人,其妻病瘧,間二日而作。乃母曰︰瘧不可服“官料藥”,徑服箋方。旬日後,勢甚危。

    永昌乞孟英救之。脈沉細而數,尺為甚。口渴,目不欲張,兩腰收痛,宛如錐刺,寒少熱多,心慌不能把握。曰︰異哉病也,此暑入足少陰之證,喻氏所謂汗、下、溫三法皆不可行者,若病在別家,慮其未必我信,病在汝(室人)而求診于我,事非偶然也。汝母雲︰“官料藥不可治瘧”,(未識)此語出于何書?何人所創?既“官料”之勿服,則“私料”更不可妄試矣,殊屬可嗤。然是證若延(他)醫診(治),非表散即溫補,不可謂非汝母之一得也。

    疏方︰元參(八錢) 龜板 石斛(各一兩) 地骨皮(六錢) 知母(五錢) 桑葉 金銀花(各四錢) 花粉(三錢) 丹皮(二錢),令用大沙鍋煎而頻服,不必限劑。服三日,瘧斷而各恙皆減,粥食漸進,不勞余藥而起。

    周某,患瘧,間二日而作,寒少熱多。醫謂“老年三瘧”,放手溫補。漸至杳不進谷。所親李石泉孝廉,囑延孟英診之。脈細硬如弦,毫無胃氣,右尺洪數,舌色光絳,大渴溺滴。孟英曰︰此足少陰暑瘧也。廣服溫補,津液劫盡,欲以草木生之,事不及矣。世但知治瘧不善有“三患”︰邪留肝絡則為瘧母;戕及脾元則成瘧臌;耗乎腎陰則為瘧勞。而此證以藥助邪,邪將劫命,求轉三患,亦不能得。所謂熱得補而更熾,陰受灼以速亡,陰愈亡而邪愈熾,何殊炮烙之刑。病者何辜?可慘可慘!逾日果歿。特錄以為戒,醫者鑒之。

    盛墨莊,冬患間瘧,因腹脹畏寒,自服神曲姜湯,勢益甚。孟英視之,曰︰暑濕內伏也。以︰黃連 枳(實) (濃)樸 (山)梔 (黃)芩 杏(仁) 貝(母) 知(母) (石)斛 旋(復) 橘(皮) 蘭草為劑,蘆菔煮湯煎藥,三啜而瘳。

    姚小蘅大令,患瘧,寒微熱甚,日作二次,汪某與柴胡湯藥二劑,勢遂劇,舌絳大渴,小溲全無。孟英曰︰津欲涸矣。予︰西洋參 生地 知母 花粉 石斛 麥冬 梔子 百合 竹葉投之,五劑而瘧止。

    其 (作外家解)室,同時患此,嘔吐,脅痛,畏寒,不渴,苔色微白,孟英與小柴胡湯,三飲而瘳。

    潘祥行,在外患瘧。買舟歸就孟英(診)視,曰︰苔膩脈軟,伏邪所化,不與正瘧同科。風寒藥一味不可犯,姜棗(湯)一滴不可啜。與︰知(母) (黃)芩 橘(皮) 半(夏) 滑(石) (濃)樸 杏(仁)(石)斛 花粉 省頭草,一劑而病若失。此等案極多,姑載一二。

    喬有南,年三十九歲,患牝瘧二旬,醫治罔效。所親徐和圃疑為伏暑,迓孟英往診,脈微無神,倦臥奄奄,便秘半月,溺赤不饑,痰多口干,稍呷米飲必揉胸捶背而始下。苔色黑膩而有蒙茸之象。乃曰︰此精、氣、神三者交虛之證,不可與時行伏暑晚發同年而語也。幸前手之藥,法主運中,尚無大害。與︰(人)參 (白)術 (肉)桂附(片) 沉香 拌炒熟地 鹿角(膠) 石英 蓯(蓉) (枸)杞 (當)歸 茯(苓) 杜仲 棗仁 菟絲(子) 山茱(萸) 橘皮 霞天曲 胡桃肉等,出入為大劑,投十余帖,寒後始有熱,而苔色乃退,口不作渴,甘淡亦日少,粥食漸加。即裁桂、附、白術,加石斛,又服七劑,解黑燥大便甚多。凡不更衣者,四旬二日矣。寒熱亦斷,安谷溲澄而竟愈。

    或謂先生嘗訾人溫補之非,何一旦放手而大用?孟英曰︰溫補亦治病之一法,何可廢也。第用較少耳。世之醫者,眼不識病,僅知此法,可以媚富貴之人,動手輒用,殺人無算,豈非將古人活人之方,翻為誤世之藥,可不痛恨耶?

    九月間,張春橋患瘧,寒少熱多,間二日而作。甫兩發,形即清瘦。孟英診曰︰脈弦而細,尺中甚數,疾作于子夜,口干嗜飲,乃足少陰熱瘧也。兩發遽爾形消,胡可玩視?吾以妙藥奉贈,可期即已。但請即服,不可商于人而致疑義也。方用︰元參 生地 知母 丹皮 地骨皮 天冬 龜板 茯苓 石斛 桑葉,春橋以向所心折,遂服之。一劑瘧即止,再以滋陰善後而愈。予謂此證一帖而瘳,似乎輕易。但非真才實學,焉有此種妙治?設遇別手,非溫補即提表,其禍可勝道哉,然天下之病,無論輕重,總貴初治得法。何致輕者重而重者危耶?奈世俗之情,必使輕者重而後轉安,始知醫藥之功,殊可嘆也。按此證世人但知其為三陰瘧,籠統治以溫補之法,徒未聞有分經用藥者。今提出少陰二字,創立清涼之劑,用藥精當,取效敏捷,法似新奇,理自完足。所謂活人治活病,全以活潑運之也。可以啟人慧悟。垂作典型。

    陳媼,患牝瘧月余,腹脹便秘,噯多不饑,口淡脈滑。孟英主︰(黃)連 (濃)樸 橘(皮) 貝(母)杏(仁) (竹)茹 旋(復花) (紫)菀 枇(杷葉) 蒺(藜)為方,數劑即瘳。

    蔣北甌二尹,患瘧,醫與小柴胡(湯)、平胃散而漸甚,繼以大劑溫補,勢頻于危。復用桂枝白虎(湯),狂亂如故。所親董蘭初鹺尹,延孟英視之,曰︰暑瘧也。桂枝白虎(湯)用于起病之時則妙矣,今為溫散補燥諸藥助邪爍液,脈數無倫,汗渴不已,雖宜白虎(湯),豈可監以桂枝,助熱耗津而自掣其肘焉?因與︰大劑白虎(湯)加花粉、竹葉、西洋參、元參、石斛,服之即安。至十余帖,瘧始瘳,而舌尚無苔,渴猶不止,與甘涼濡潤,三十余劑始告痊。

    周同甫,患瘧多汗,醫恐其脫,與救逆湯而勢劇。孟英(診)視之,曰︰濕瘧耳。濕家多汗,無恐也。況口渴溺赤,溫補勿投,與清解藥漸安。

    繼而乃翁秋叔病,初服溫補病進,更醫知為伏暑,與藥數劑,熱果漸退。偶延孟英診之,尺中甚亂。因謂其佷赤霞曰︰令叔之證,必不能起,吾不能藥也,已而果然。

    廣孔愚司馬之大公子,仲秋間患瘧,寒少熱多,面目甚黃,苔膩大渴,腹脹溺赤,仍能納谷,且素嗜肥甘,不能撙節,孟英按其脈,滑實而數。與︰承氣湯加知(母)、(黃)芩、半(夏)、貝(母)、(連)翹、(黃)連、滑石、石膏、大腹(皮)、花粉之類,(服)二十余劑而始愈,是膏粱挾暑濕熱之治也。

    許叔超令大母(祖母),患瘧。延孟英治之,脈弦滑而數,脕悶便閉,合目汗出,口渴不饑。或慮高年欲脫。

    孟英曰︰此溫邪挾素有之痰所化,補藥斷不可服。與︰知(母) (黃)芩 (栝)蔞 杏(仁) (連)翹 貝(母) 旋(復) (竹)茹 (黃)連 (石)斛 雪羹為方,服果漸效。

    許氏婦,患間瘧,寒少熱多,不饑大渴,善嘔無汗,脈滑而弦,孟英投白虎湯加花粉、柴胡而愈。

    海鹽周子,因工于畫,體素弱,偶患間瘧,黃某用首烏、鱉甲、姜、棗等藥,病日甚。加以參、桂,狂躁妄言。

    始延孟英視之,面赤舌絳,溲澀便溏,渴飲汗多,脈形細數,是暑證也。與︰元參 銀花 知母 (黃)芩 (竹)茹 貝(母) 竹葉 荷稈 蓮心 西瓜衣為劑,尋愈。

    吳西 患瘧,寒微熱甚,旬余不愈。孟英診之,脈滑而長。疏大劑白虎湯與之。渠兄濂仲雲︰沈、顧二君,皆主是方,屢服無效。孟英索方閱之,湯雖白虎,而石膏既少且煨,兼不去米。因謂其兄曰︰湯雖同,君藥已重用,而去米,加花粉、竹茹等,其力不同科矣。濂仲大悟,服之尋愈。此可以見服藥不可徒有湯頭之名也。

    黃鼎如令堂,年七十七歲,季秋患間瘧,每發加劇,寒甚微而熱必昏痙,舌不能伸。三發之後,人皆危之。孟英視之,顴赤目垂,鼻冷,額頦微汗。苔色黃膩,舌根純紅,口渴痰多,不思粥飲。

    脈至弦數,重按少神。證屬伏暑挾痰,而(已)陰虛陽越。先與︰蓯蓉 鱉甲 楝(實) (石)斛 (竹)茹貝(母) 燕窩 藕(汁),二劑,而顴紅頦汗皆蠲。繼佐(人)參、(竹)瀝、薤(白)、麥(冬)、枇杷葉、旋復,去竹茹、蓯蓉,投三帖,而昏痙不作。又去薤(白)、楝(實),加生地、花粉,服五日,而瘧休。飲食漸加,而居然告愈。方瘧勢披猖之際,鼎如、上水兩昆仲,頗以為憂。延諸名家議治,有主人參白虎湯者;有用犀角地黃湯者;有欲大劑溫補者,有執小柴胡(湯)加減者,賴孟英力排眾議,病家始有把握。與孟英意見相合者,何君新之也。慫恿參贊,與有功焉。

    韓嫗,年近花甲,患三瘧于仲冬,朱某主溫散,並以姜棗湯恣飲。旬日後,粒米不粘,瘧至大吐。黃某以熱補進,勢益甚。又浹旬,孟英視之,胸中痞結如 ,苔黃苦渴,溲如熱湯,脈弦滑右甚,帶下如注。投小陷胸(湯)合溫膽(湯)加薤白,服後大吐膠痰,十余日,胸痞始消。改授甘涼,瘧亦漸罷。遞參滋陰,遂以霍然。

    陳舜廷,患瘧,久不愈,其體素虧,醫皆束手。孟英視(之)曰︰舌絳無津,微寒溲赤,原屬春溫化瘧,體與病皆不是小柴胡(湯)之例,過投溫散,熱熾陰傷,與︰竹葉石膏湯撤熱存津而愈。

    莊芝階舍人三令媳,患搐搦,間日而作。孟英診脈,弦數。泛泛欲嘔,口苦不饑,凜寒頭痛,汛事愆期。溲熱如火。乃厥陰暑瘧也。投以大劑︰犀(角) 羚(羊角) 元參 梔(子) 菊(花) 木通 知母 楝(實)花粉 銀花之藥,數日而愈。

    趙子善,患瘧,畏冷不饑。孟英診之,脈滑數,苔黃溲赤,脕悶善(喜)嘔。投︰竹葉石膏湯加減,以清伏暑而痊。

    王一峰之次郎,患瘧,多服姜棗溫散之藥,因致壯熱耳聾,譫語殿屎,不寐昏狂,見人欲咬。

    顧听泉從伏暑治,亦不效。延至初冬,吳愛棠囑其求診于孟英,按脈皆滑。即以顧(听泉所)疏犀角等藥內,加(石)菖蒲、膽星、竹瀝、珍珠、牛黃為劑,吞白金丸,一服即減,旬日霍然。

    繼而,其令堂發熱善嘔,頻吐粘沫,頭痛如劈,口苦耳聾,神識昏瞀,脈弦而數。乃伏暑挾內風之鴟張,與︰犀角 元參 竹茹 花粉 知(母) (連)翹 (黃)芩 (石)斛 梔(子) 菊(花) 雪羹等藥,七日而瘳。

    高瑞生令弟,瘧久不痊,形消不食,醫謂虛也。投補藥而更增自汗。孟英診之,脈弦滑,脕下聚氣,投小陷胸加竹茹、旋(復)、枳(實)以開痰結,漸能納谷,繼以清養,病去肌充。

    聞氏婦,孟夏患間瘧,而妊娠八月。數發後,熱熾神昏,腰痛欲墮。張養之囑援于孟英,脈來洪滑且數,苔色黃膩垢濁。與︰黃芩 知母 竹茹 竹葉 銀花 桑葉 絲瓜絡 石斛 石膏 石菖蒲,一劑而痊。

    朱佳木令尊,患間瘧,年逾七旬,人頗憂之。孟英切脈,弦滑,脕悶苔黃。曰︰無恐也。投清熱滌痰藥,數劑霍然。

    李明府令正,年逾花甲,素患痰嗽,近兼哺熱不饑,頭痛不食。醫治罔效。姚小荷薦孟英視之,脈滑數。乃痰火內伏,溫熱外侵。投︰石膏藥二服,而熱退知饑;又數劑,並宿恙均愈。

    余朗齋,形瘦體弱,患間日瘧,寒少熱多,二便澀滯,脕膈悶極,苔膩不渴。孟英切脈,緩滑而上溢。曰︰素秉雖陰虧,而痰濕阻痹,既不可以提表助其升逆,亦未宜以涼潤礙其樞機。投以︰滑(石) (濃)樸 (竹)茹 旋(復) 通草 枇杷葉 葦睫 郁金 蘭葉之方,苔色漸退。即去(濃)樸、郁(金),加(黃)連、枳(實)、半夏,胸悶漸開,瘧亦減,便乃暢。再去滑(石)、半(夏)、(黃)連、枳(實),加沙參、石斛、橘皮、黃芩,浹旬而愈。

    許季眉室,歸自維楊,仲秋患 (久虐曰 ),自作寒濕治,勢益劇。其從子芷卿,以為挾風暑也,連進清解,病不減。邀孟英診之,脈弦滑而洪,體豐多汗,苔黃便血,嘔渴妄言,徹夜不瞑,欲臥于地。乃伏痰內盛,暑擾陽明也。投大劑︰石膏 知母 犀角 元參 石斛 銀花 黃芩 花粉 蘭葉 竹瀝,三帖,證始平。

    芷卿隨以多劑整肅而愈。

    莊芝階舍人,年七十矣。患間虐,寒則顫栗,熱則妄言。孟英視之︰脈弦數而促,苔黑口干。是素有熱痰,暑邪內伏。與︰知母 花粉 元參 石斛 黃芩 竹茹 連翹 海 蘆菔 蓮子心等藥,數啜而瘳。

    至仲冬,因泛湖宴客,感冒風邪,嗽痰頭痛,不饑寒栗。自服羌活、紫甦、荊芥等藥二劑,勢益甚,而口渴無溺。孟英切其脈,與季秋無異,但兼浮耳。證屬風溫。既服溫散,所謂“熱得風而更熾也”。舌絳無津,亟宜清化。以︰桑葉 枇杷葉 梔子 知母 冬瓜子 元參 菊花 花粉 貝母 梨汁為劑,投匕即減,旬日而痊。

    鎖容亭姊,自太侖歸寧,即患時瘧,顧听泉一手清解,業已安谷下榻。忽然氣逆肢寒,神疲欲寐,耳聾舌謇,杳不知饑,大便仍行,別無痛苦。顧听泉知其素患脫血,元氣久虛,改用參、附等藥,勢愈劇,以為欲脫矣。所親吳久山囑拉孟英圖之,切脈弦緩,視苔黃膩,乃胎之初孕,(邪未盡而)阻氣凝痰,窒礙樞機,治當宣豁。以︰石菖蒲 枳實 旋復 半夏 黃連 茯苓 橘皮 蔥白 海 竹瀝為方,投匕即效,三啜霍然。

    鎖繩先室人,患瘧,而馴至脕痞嘔呃,鼻冷自汗,不食不眠,脈來歇止,醫者危之。孟英視之,亦痰為患耳。

    即以此方(治鎖容亭姊之方)去︰蔥白、海 、竹瀝,加薤白、蔞仁、竹茹,投之果驗。

    許芷卿, 起季秋,孟英嘗清其伏暑而將愈。其從母亦知醫,強投以小柴胡一劑,勢復劇。孟英以︰溫膽湯去甘草,加生石膏、黃芩、知母、花粉、蘆菔而安。

    繼因作勞太早而復發,適孟英丁憂(母喪),趙君笛樓,仍用清解而痊。

    迨季冬,因移居勞頓,瘧忽間作。且面浮跗腫,喘嗽易嗔。人皆以為大虛之候。孟英切脈,左弦勁而數,右滑大不調,苔黃且膩,口渴溺多。乃胃肺之熱痰有余,肝膽之風陽上僭。畏虛率補,必不能瘳。用︰西洋參 知母花粉 竹茹 蛤殼 石斛 枇杷葉 青蒿 秦艽 白薇 銀花 海 為方,連投四劑,大吐膠痰,而各恙悉除。

    甌鎮孫總戌令郎孫楚樓,自鎮江來浙,主于石北涯家,途次患寒熱如瘧,脅痛痰嗽,北涯見其面黧形瘦,頗以為憂。

    即延醫與診。醫謂“秋瘧”,予疏散方。北涯猶疑其藥不勝病,復邀孟英視之。曰︰陰虧也,勿從虐治。以葦睫湯加北沙參、熟地、桑葉、丹皮、海石、旋復、貝母、枇杷葉為劑。北涯見用熟地,大為駭然。孟英曰︰君慮彼藥之不勝病,吾恐此病之不勝藥,贈此肅肺潤燥,滋腎清肝之法,病必自安。楚樓聞之嘆曰︰妙手也,所謂深合病情。前在姑甦,服疏散藥甚不相安,居停(居處,謂住處主人之稱)毋疑,我服王公之藥矣。果數日而痊,逾旬即東渡越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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