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數藥者。稟性毒烈。敷功峻悍。諸家每矜其能奏效俄頃。又雲必惟大積大聚用之相宜。嗟乎此說誤世不小。若積與聚。何以大稱。夫人元氣壯盛脾氣得運。飲食入胃。隨納隨化。何有停留作祟乎。及其漸衰也。脾失轉輸。物入為患。傷于五髒。則有伏梁息賁痞滿肥氣奔豚之積。妨于七情。則有虛腫實脹噎鬲反胃 瘕之病故元氣微虛則積為微積元氣大虛則積為大積是積聚之大小由乎氣虛之微甚也治法斷須養正緩圖則可全生。每有輕用前藥而速其死者比比也。雖舟車丸羅破飲萬應丸諸方。固宜于西北形氣壯實之人。愚以為形氣既雲壯實。何以有此病恙。況風氣日灕。賦稟漸薄。恐今之西北。非昔之西北也。亦須斟酌耳。試舉一二以證其謬。歲甲申冬里人曾雲宇繼室年逾四旬。素郁怒。 居十載。神思為病。忽一日因行經暴怒。血上溢。兼致鼓脹。初延一老醫投散氣藥。不瘥。且漸篤。再延余治。余曰此乃髒病。得之數年。今始顯發。丹溪鼓脹論可鑒也。脈已洪短與病相逆矣。須峻補脾原。功以漸致。不半載不瘥。
議用六君加姜桂。倍入參術。彼懼增脹。死不敢服。因改投金匱腎氣丸。服一月。血逆已止。脹雖如故。
未見增劇。為藥力未到。須寧耐耳。不信。別請一醫。恃有神丹謂旦夕可愈果投一藥。下咽半晌而即脹消。便泄進食。靜睡。精神快爽。舉家欽以為神。願擲百金奉壽。而尤刺余之迂緩鮮識也。及察前劑。乃阿魏姜黃甘遂葶藶穿山甲牽牛玄胡之屬。過數日。癥仍作。仍投前藥。亦仍隨手而愈。獨氣困怠耳。不三朝夕。喘滿不堪。再投而漫不應日甚一日。未及旬而歿。又余從舅曾六海長子亦原素郁患前癥余曰此病治本稱難。但廣費珍藥。又非舌耕清儒所能辨。當奈何。未幾有進以草藥者。彼悅捷法。信而服之。飯許。大號數聲而死。嗚呼病從何生。藥從何治。如此盲妄。矜功頃刻。殺人轉盼。誰之咎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