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李文忠,字思本,小字保兒,盱眙人,太祖姊子也。年十二而母死,父貞攜之轉側亂軍中,瀕死者數矣。逾二年乃謁太祖于滁陽。太祖見保兒,喜甚,撫以為子,令從己姓。讀書穎敏如素習。年十九,以舍人將親軍,從援池州,破天完軍,驍勇冠諸將。別攻青陽、石埭、太平、旌德,皆下之。敗元院判阿魯灰于萬年街,復敗苗軍于于潛、昌化。進攻淳安,夜襲洪元帥,降其眾千余,授帳前左副都指揮兼領元帥府事。尋會鄧愈、胡大海之師,取建德,以為嚴州府,守之。
苗帥楊完者以苗、僚數萬水陸奄至。文忠將輕兵破其陸軍,取所馘首,浮巨筏上。水軍見之亦遁。完者復來犯,與鄧愈擊卻之。進克浦江,禁焚掠,示恩信。義門鄭氏避兵山谷,招之還,以兵護之。民大悅。完者死,其部將乞降,撫之,得三萬余人。
與胡大海拔諸暨。張士誠寇嚴州,御之東門,使別將出小北門,間道襲其後,夾擊大破之。逾月,復來攻,又破之大浪灘,乘勝克分水。士誠遣將據三溪,復擊敗之,斬陸元帥,焚其壘。士誠自是不敢窺嚴州。進同僉行樞密院事。
胡大海得漢將李明道、王漢二,送文忠所,釋而禮之,使招建昌守將王溥。溥降。苗將蔣英、劉震殺大海,以金華叛。文忠遣將擊走之,親撫定其眾。處州苗軍亦殺耿再成叛。文忠遣將屯縉雲以圖之。拜浙東行省左丞,總制嚴、衢、信、處、諸全軍事。
吳兵十萬方急攻諸全,守將謝再興告急,遣同僉胡德濟往援。再興復請益兵,文忠兵少無以應。會太祖使邵榮討處州亂卒,文忠乃揚言徐右丞、邵平章將大軍刻日進。吳軍聞之懼,謀夜遁。德濟與再興帥死士夜半開門突擊,大破之,諸全遂完。
明年,再興叛降于吳,以吳軍犯東陽。文忠與胡深迎戰于義烏,將千騎橫突其陣,大敗之。已,用深策去諸全五十里別築一城,以相掎角。士誠遣司徒李伯升以十六萬眾來攻,不克。逾年,復以二十萬眾攻新城。文忠帥 亮祖等馳救,去新城十里而軍。德濟使人告賊勢盛,宜少駐以俟大軍。文忠曰︰“兵在謀不在眾。”乃下令曰︰“彼眾而驕,我少而銳,以銳遇驕,必克之矣。彼軍輜重山積,此天以富汝曹也。勉之。”會有白氣自東北來覆軍上,佔之曰“必勝”。詰朝會戰,天大霧晦冥,文忠集諸將仰天誓曰︰“國家之事在此一舉,文忠不敢愛死以後三軍。”乃使元帥徐大興、湯克明等將左軍,嚴德、王德等將右軍,而自以中軍當敵沖。會處州援兵亦至,奮前搏擊。霧稍開,文忠橫槊引鐵騎數十,乘高馳下,沖其中堅。敵以精騎圍文忠數重。文忠手所格殺甚眾,縱騎馳突,所向皆披靡。大軍乘之,城中兵亦鼓噪出,敵遂大潰。逐北數十里,斬首數萬級,溪水盡赤,獲將校六百,甲士三千,鎧仗芻粟收數日不盡,伯升僅以身免。捷聞,太祖大喜,召歸,宴勞彌日,賜御衣名馬,遣還鎮。
明年秋,大軍伐吳,令攻杭州以牽制之。文忠帥亮祖等克桐廬、新城、富陽,遂攻余杭。守將謝五,再興弟也,諭之降,許以不死。五與再興子五人出降。諸將請J之,文忠不可。遂趨杭州,守將潘元明亦降,整軍入。元明以女樂迎,麾去之。營于麗譙,下令曰︰“擅入民居者死。”一卒借民釜,斬以徇,城中帖然。得兵三萬,糧二十萬。就加榮祿大夫、浙江行省平章事,復姓李氏。大軍征閩,文忠別引軍屯浦城以逼之。師還,余寇金子隆等聚眾剽掠,文忠復討擒之,遂定建、延、汀三州。命軍中收養道上棄兒,所全活無算。
洪武二年春,以偏將軍從右副將軍常遇春出塞,薄上都,走元帝,語具《遇春傳》。遇春卒,命文忠代將其軍,奉詔會大將軍徐達攻慶陽。行次太原,聞大同圍急,謂左丞趙庸曰︰“我等受命而來,閫外之事苟利于國,專之可也。今大同甚急,援之便。”遂出雁門,次馬邑,敗元游兵,擒平章劉帖木,進至白楊門。天雨雪,已駐營,文忠令移前五里,阻水自固。元兵乘夜來劫,文忠堅壁不動。質明,敵大至。以二營委之,殊死戰,度敵疲,乃出精兵左右擊,大破之,擒其將脫列伯,俘斬萬余人,窮追至莽哥倉而還。
明年拜征虜左副將軍。與大將軍分道北征,以十萬人出野狐嶺,至興和,降其守將。進兵察罕腦兒,擒平章竹真。次駱駝山,走平章沙不丁。次開平,降平章上都罕等。時元帝已崩,太子愛猷識里達臘新立。文忠諜知之,兼程趨應昌。元嗣君北走,獲其嫡子買的立八剌暨後妃宮人諸王將相官屬數百人,及宋、元玉璽金寶十五,玉冊二,鎮圭、大圭、玉帶、玉斧各一。出精騎窮追至北慶州而還。道興州,擒國公江文清等,降三萬七千人。至紅羅山,又降楊思祖之眾萬六千余人。獻捷京師,帝御奉天門受朝賀。大封功臣,文忠功最,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大都督府左都督,封曹國公,同知軍國事,食祿三千石,予世券。
四年秋,傅友德等平蜀,令文忠往拊循之。築成都新城,發軍戍諸郡要害,乃還。明年復以左副將軍由東道北征,出居庸,趨和林,至口溫,元人遁。進至臚胊河,令部將韓政等守輜重,而自帥大軍,人齎二十日糧,疾馳至土剌河。元太師蠻子哈剌章悉眾渡河,列騎以待。文忠引軍薄之,敵稍卻。至阿魯渾河,敵來益眾。文忠馬中流矢,下馬持短兵斗。指揮李榮以所乘馬授文忠,而自奪敵馬乘之。文忠得馬,益殊死戰,遂破敵,虜獲萬計。追奔至稱海,敵兵復大集。文忠乃斂兵據險,椎牛饗士,縱所獲馬畜于野。敵疑有伏,稍稍引去。文忠亦引還,失故道。至桑哥兒麻,乏水,渴甚,禱于天。所乘馬跑地,泉涌出,三軍皆給,乃刑牲以祭。遂還。是役也,兩軍勝負相當,而宣寧侯曹良臣,指揮使周顯、常榮、張耀俱戰死,以故賞不行。
六年行北平、山西邊,敗敵于三角村。七年遣部將分道出塞。至三不剌川,俘平章陳安禮。至順寧、楊門,斬真珠驢。至白登,擒太尉不花。其秋帥師攻大寧、高州,克之,斬宗王朵朵失里,擒承旨百家奴。追奔至置鄙劍 髡堵懲 衿溴 八就醬鷙5取= Ψ嶂藎 茉 使偈 耍 磽張Q蟶踔冢 鈄分漣俑啥 嘶埂J嗆舐懦霰副摺 br />
十年命與韓國公李善長議軍國重事。十二年,洮州十八番族叛,與西平侯沐英合兵討平之,築城東籠山南川,置洮州衛。還言西安城中水堿鹵不可飲,請鑿地引龍首渠入城以便汲,從之。還掌大都督府兼領國子監事。
文忠器量沉宏,人莫測其際。臨陣踔厲歷風發,遇大敵益壯。頗好學問,常師事金華範祖干、胡翰,通曉經義,為詩歌雄駿可觀。初,太祖定應天,以軍興不給,增民田租,文忠請之,得減額。其釋兵家居,恂恂若儒者,帝雅愛重之。家故多客,嘗以客言,勸帝少誅戮,又諫帝征日本,及言宦者過盛,非天子不近刑人之義。以是積忤旨,不免譴責。十六年冬遂得疾。帝親臨視,使淮安侯華中護醫藥。明年三月卒,年四十六。帝疑中毒之,貶中爵,放其家屬于建昌衛,諸醫並妻子皆斬。親為文致祭,追封岐陽王,謚武靖。配享太廟,肖像功臣廟,位皆第三。父貞前卒,贈隴西王,謚恭獻。
文忠三子,長景隆,次增枝、芳英,皆帝賜名。增枝初授勛衛,擢前軍左都督。芳英官至中都正留守。
景隆,小字九江。讀書通典故。長身,眉目疏秀,顧盼偉然。每朝會,進止雍容甚都,太祖數目屬之。十九年襲爵,屢出練軍湖廣、陝西、河南,市馬西番。進掌左軍都督府事,加太子太傅。
建文帝即位,景隆以肺腑見親任,嘗被命執周王 <把啾 穡 タ撕罟 奶盅嗍S 譜映蔚裙布鼉奧 D艘躍奧〈 奈 蠼 迨 蟣狽ャ4屯ㄌ煜 矍孜 坡鄭 ヅ 埃 鉅磺斜鬩誦惺隆>奧」蠊 櫻 恢 ┬宰鶇螅 釧藿 筲蟛晃 謾>奧﹞壑戀輪藎 岊 蛹洹Q嗤蹺胖 玻 鎦 唬骸襖罹漚 采倌甓 子胍病!彼 雷泳郵兀 湮鴣穌劍 砸 榔劍 鼻鞔竽 >奧 胖 D逼健6級僅哪芄и乓疵牛 蠱啤>奧【贍芄Γ 怪 <把嗍ζ拼竽 咕 奧 >奧÷糯蟀埽 嫉輪藎 罹 岳!C髂暾 攏 嗤豕ヶ笸 奧∫ 鱟暇9贗 齲 薰Χ 埂5 薔奧∪ㄉ星幔 倉泄訇彗羰櫬突祁 福 ㄕ鞣ャ7蕉山 纈曛芻擔 臀錁 ⑶ 爍 埔源汀K腦攏 奧〈笫氖τ詰輪藎 崳潿 罟 猜膠釵飩艿扔謖娑 暇 潁 墜島印S胙嗑 劍 創蟀埽 羰楦 嶠暈 叩輪藎 醋嘸媚稀K掛 玻 跏λ勒呤 蛉耍 暇 觳恢⑶ 窞稼 奧』埂;譜映尾遜擼 淳奧∮誄 啵 脛鎦 孕惶煜隆Q嗍Χ山 叟曰噬 叫お娓辭脛錁奧 5勱圓晃省J咕奧【吧惺槿悻 級酵踝羧繆嗑 畹厙牒汀Q啾 徒鶇 牛 奧∮牘韌 B開門迎降。
燕王即帝位,授景隆奉天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增歲祿千石。朝廷有大事,景隆猶以班首主議,諸功臣咸不平。永樂二年,周王發其建文時至邸受賂事,刑部尚書鄭賜等亦劾景隆包藏禍心,蓄養亡命,謀為不軌。詔勿問。已,成國公 能、吏部尚書蹇義與文武群臣,廷劾景隆及弟增枝逆謀有狀,六科給事中張信等復劾之。詔削勛號,絕朝請,以公歸第,奉長公主祀。亡何,禮部尚書李至剛等復言︰“景隆在家,坐受閽人伏謁如君臣禮,大不道;增枝多立莊田,蓄僮僕無慮千百,意叵測。”于是奪景隆爵,並增枝及妻子數十人錮私第,沒其財產。景隆嘗絕食旬日不死,至永樂末乃卒。
正統十三年始下詔令增枝等啟門第,得自便。弘治初,錄文忠後,以景隆曾孫璇為南京錦衣衛世指揮使。卒,子濂嗣。卒,子性嗣。嘉靖十一年詔封性為臨淮侯,祿千石。逾年卒,無子,復以濂弟沂紹封。卒,子庭竹嗣。屢典軍府,提督操江,佩平蠻將軍印,鎮湖廣。卒,子言恭嗣。守備南京,入督京營,累加少保。言恭,字惟寅,好學能詩,折節寒素。子宗城,少以文學知名。萬歷中,倭犯朝鮮,兵部尚書石星主封貢,薦宗城才,授都督僉事,充正使,持節往,指揮楊方亨副之。宗城至朝鮮釜山,倭來益眾,道路籍籍,言且劫二使。宗城恐,變服逃歸。而方亨渡海,為倭所辱。宗城下獄論戍,以其子邦鎮嗣侯。明亡,爵絕。
鄧愈,虹人。初名友德,太祖為賜名。父順興,據臨濠,與元兵戰死,兄友隆代之,復病死,眾推愈領軍事。愈年甫十六,每戰必先登陷陣,軍中咸服其勇。太祖起滁陽,愈自盱眙來歸,授管軍總管。從渡江。克太平,破擒陳野先,略定溧陽、溧水,下集慶,取鎮江,皆有功。進廣興翼元帥,出守廣德州,破長槍帥謝國璽于城下,俘其總管武世榮,獲甲士千人。移鎮宣州,以其兵取績溪,與胡大海克徽州,遷行樞密院判官守之。
苗帥楊完者以十萬眾來攻,守御單弱,愈激勵將士,與大海合擊,破走之。進拔休寧、婺源,獲卒三千,徇下高河壘。與李文忠、胡大海攻建德,道遂安,破長槍帥余子貞,逐北至淳安,又破其援兵,遂克建德。楊完者來攻,破擒其將李副樞,降溪洞兵三萬。逾月,復破完者于烏龍嶺。再遷僉行樞密院事。
略臨安,李伯升來援,敗之閑林寨。遣使說降饒州守將于光,遂移守饒。饒濱彭蠡湖,與友諒接境,數來侵,輒擊卻之。進江南行省參政,總制各翼軍馬。取浮梁,徇樂平,余干、建昌皆下。
友諒撫州守將鄧克明為吳宏所攻,遣使偽降以緩師。愈知其情,卷甲夜馳二百里,比明入其城。克明出不意,單騎走。愈號令嚴肅,秋毫不犯,遂定撫州。克明不得已降。會友諒丞相胡廷瑞獻龍興路,改洪都府,以愈為江西行省參政守之,而命降將祝宗、康泰以所部從。二人初不欲降,及奉命從徐達攻武昌,遂反。舟次女兒港,趨還,乘夜破新城門而入。愈倉卒聞變,以數十騎走,數與賊遇。從騎死且盡,窘甚。連易三馬,馬輒踣。最後得養子馬乘之,始得奪撫州門以出,奔還應天。太祖弗之罪也。既而徐達還師復洪都,復命愈佐大都督 文正鎮之。其明年,友諒眾六十萬入寇,樓船高與城等,乘漲直抵城下,圍數百重。愈分守撫州門,當要沖。友諒親督眾來攻,城壞且三十余丈,愈且築且戰。敵攻益急,晝夜不解甲者三月。太祖自將來援,圍始解,論功與克敵等。太祖已平武昌,使愈帥兵徇江西未附州縣。鄧克明之弟志清據永豐,有卒二萬。愈擊破之,擒其大帥五十余人。從常遇春平沙坑、麻嶺諸寨,進兵取吉安,圍贛州,五月乃克之。進江西行省右丞,時年二十八。兵興,諸將早貴未有如愈與李文忠者。
愈為人簡重慎密,不憚危苦,將軍嚴,善撫降附。其徇安福也,部卒有虜掠者。判官潘樞入謁,面責之。愈驚起謝,趣下令掠民者斬,索軍中所得子女盡出之。樞因閉置空舍中,自坐舍外,作糜食之。卒有謀乘夜劫取者,愈鞭之以徇。樞悉護遣還其家,民大悅。已而遇春克襄陽,以愈為湖廣行省平章鎮其地,賜以書曰︰“爾戍襄陽,宜謹守法度。山寨來歸者,兵民悉仍故籍,小校以下悉令屯種,且耕且戰。爾所戍地鄰擴廓,若爾愛加于民,法行于軍,則彼所部皆將慕義來歸,如脫虎口就慈母。我賴爾如長城,爾其勉之!”愈披荊棘,立軍府營屯,拊循招疲 萆踔 br />
吳元年建御史台,召為右御史大夫,領台事。洪武元年兼太子諭德。大軍經略中原,愈為征戍將軍,帥襄、漢兵取南陽以北未附州郡。遂克唐州,進攻南陽,敗元兵于瓦店,逐北抵城下,遂克之,擒史國公等二十六人。隋、葉、舞陽、魯山諸州縣相繼降。攻下牛心、光石、洪山諸山寨,均、房、金、商之地悉定。三年,以征虜左副副將軍從大將軍出定西。擴廓屯車道峴,愈直抵其壘,立柵逼之,擴廓敗走。分兵自臨洮進克河州,招諭吐蕃諸酋長,宣慰何鎖南普等皆納印請降。追豫王至西黃河,抵黑松林,破斬其大將。河州以西朵甘、烏斯藏諸部悉歸附。出甘肅西北數千里而還。論功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封衛國公,同參軍國事,歲祿三千石,予世券。
四年伐蜀,命愈赴襄陽練軍馬,運糧給軍士。五年,辰、澧諸蠻作亂,以愈為征南將軍,江夏侯周德興、江陰侯吳良為副。討之。愈帥楊 、黃彬出澧州,克四十八洞,又捕斬房州反者。六年,以右副將軍從徐達巡西北邊。十年,吐番川藏為梗,剽貢使,愈以征西將軍偕副將軍沐英討之。分兵為三道,窮追至昆侖山,俘斬萬計,獲馬牛羊十余萬,留兵戍諸要害乃還。道病,至壽春卒,年四十一。追封寧河王,謚武順。長子鎮嗣,改封申國公,以征南副將軍平永新龍泉山寇。再出塞,有功。其妻,李善長外孫也,善長敗,坐奸黨誅。弟銘錦衣衛指揮僉事,征蠻,卒于軍。有子源為鎮後。弘治中,授源孫炳為南京錦衣衛世指揮使。嘉靖十一年詔封炳子繼坤定遠侯。五傳至文明,崇禎末,死流賊之難。
湯和,字鼎臣,濠人,與太祖同里 。幼有奇志,嬉戲嘗習騎射,部勒群兒。及長,身長七尺,倜儻多計略。郭子興初起,和帥壯士十余人歸之,以功授千戶。從太祖攻大洪山,克滁州,授管軍總管。從取和州。時諸將多太祖等夷,莫肯為下。和長太祖三歲,獨奉約束甚謹,太祖甚悅之。從定太平,獲馬三百。從擊陳野先,流矢中左股,拔矢復斗,卒與諸將破擒野先。別下溧水、句容,從定集慶。從徐達取鎮江,進統軍元師。徇奔牛、呂城,降陳保二。取金壇、常州,以和為樞密院同僉守之。
常與吳接境,張士誠間諜百出,和防御嚴密,敵莫能窺。再寇,再擊卻之,俘斬千計。進攻無錫,大破吳軍于錫山,走莫天 ,獲其妻子,進中書左丞。以舟師徇黃楊山,敗吳水軍,獲千戶四十九人,拜平章政事。援長興,與張士信戰城下。城中兵出夾擊,大敗之,俘卒八千,解圍而還。討平江西諸山寨。永新守將周安叛,進擊敗之,連破其十七寨,圍城三月,克之,執安以獻,還守常州。從大軍伐士誠,克太湖水寨,下吳江州,圍平江,戰于閶門,飛 傷左臂,召還應天,創愈復往,攻克之,論功賜金帛。
初建御史台,以和為左御史大夫兼太子諭德。尋拜征南將軍,與副將軍吳禎帥常州、長興、江陰諸軍,討方國珍。渡曹娥江,下余姚、上虞,取慶元。國珍走入海,追擊敗之,獲其大帥二人、海舟二十五艘,斬馘無算,還定諸屬城。遣使招國珍,國珍詣軍門降,得卒二萬四千,海舟四百余艘。浙東悉定。遂與副將軍廖永忠伐陳友定,自明州由海道乘風抵福州之五虎門,駐師南台,使人諭降。不應,遂圍之。敗平章曲出于城下。參政袁仁請降,遂乘城入。分兵徇興化、漳、泉及福寧諸州縣。進拔延平,執友定送京師。時洪武元年正月也。
大軍方北伐,命造舟明州,運糧輸直沽。海多颶風,輸鎮江而還。拜偏將軍。從大將軍西征,與右副將軍馮勝自懷慶逾太行,取澤、潞、晉、絳諸州郡。從大將軍拔河中。明年,渡河入潼關,分兵趨涇州,使部將招降張良臣,既而叛去。會大軍圍慶陽,執斬之。又明年,復以右副副將軍從大將軍敗擴廓于定西,遂定寧夏,逐北至察罕腦兒,擒猛將虎陳,獲馬牛羊十余萬。徇東勝、大同、宣府皆有功。還,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封中山侯,歲祿千五百石,予世券。
四年拜征西將軍,與副將軍廖永忠帥舟師溯江伐夏。夏人以兵扼險,攻不克。江水暴漲,駐師大溪口,久不進,而傅友德已自秦、隴深入,取漢中。永忠先驅破瞿塘關,入夔州。和乃引軍繼之,入重慶,降明升。師還,友德、永忠受上賞,而和不及。明年從大將軍北伐,遇敵于斷頭山,戰敗,亡一指揮,帝不問。尋與李善長營中都宮闕。鎮北平,甓彰德城。征察罕腦兒,大捷。九年,伯顏帖木兒為邊患,以征西將軍防延安。伯顏乞和,乃還。十一年春,進封信國公,歲祿三千石,議軍國事。數出中都、臨清、北平練軍伍,完城郭。十四年以左副將軍出塞,征乃兒不花,破敵灰山營,獲平章別里哥、樞密使久通而還。十八年,思州蠻叛,以征虜將軍從楚王討平之,俘獲四萬,擒其酋以歸。
和沉敏多智數,頗有酒過。守常州時,嘗請事于太祖,不得,醉出怨言曰︰“吾鎮此城,如坐屋脊,左顧則左,右顧則右。”太祖聞而餃之。平中原師還論功,以和征閩時放遣陳友定余孽,八郡復擾,師還,為秀蘭山賊所襲,失二指揮,故不得封公。伐蜀還,面數其逗撓罪。頓首謝,乃已。其封信國公也,猶數其常州時過失,鐫之券。于時,帝春秋浸高,天下無事,魏國、曹國皆前卒,意不欲諸將久典兵,未有以發也。和以間從容言︰“臣犬馬齒長,不堪復任驅策,願得歸故鄉,為容棺之墟,以待骸骨。”帝大悅,立賜鈔治第中都,並為諸公、侯治第。
既而倭寇上海,帝患之,顧謂和曰︰“卿雖老,強為朕一行。”和請與方鳴謙俱。鳴謙,國珍從子也,習海事,常訪以御倭策。鳴謙曰︰“倭海上來,則海上御之耳。請量地遠近,置衛所,陸聚步兵,水具戰艦,則倭不得入,入亦不得傅岸。近海民四丁籍一以為軍,戍守之,可無煩客兵也。”帝以為然。和乃度地浙西東,並海設衛所城五十有九,選丁壯三萬五千人築之,盡發州縣錢及籍罪人貲給役。役夫往往過望,而民不能無擾,浙人頗苦之。或謂和曰︰“民 矣,奈何?”和曰︰“成遠算者不恤近怨,任大事者不顧細謹,復有 者,齒吾劍。”逾年而城成。稽軍次,定考格,立賞令。浙東民四丁以上者,戶取一丁戍之,凡得五萬八千七百余人。明年,閩中並海城工竣,和還報命,中都新第亦成。和帥妻子陛辭,賜黃金三百兩、白金二千兩、鈔三千錠、彩幣四十有副,夫人胡氏賜亦稱是。並降璽書褒諭,諸功臣莫得比焉。自是和歲一朝京師。
二十三年朝正旦,感疾失音。帝即日臨視,惋嘆久之,遣還里。疾小間,復命其子迎至都,俾以安車入內殿,宴勞備至,賜金帛御膳法酒相屬。二十七年,病浸篤不能興。帝思見之,詔以安車入覲,手拊摩之,與敘里 故舊及兵興艱難事甚悉。和不能對,稽首而已。帝為流涕,厚賜金帛為葬費。明年八月卒,年七十,追封東甌王,謚襄武。
和晚年益為恭慎,入聞國論,一語不敢外泄。媵妾百余,病後悉資遣之。所得賞賜,多分遺鄉曲,見布衣時故交遺老,歡如也。當時公、侯諸宿將坐奸黨,先後麗法,稀得免者,而和獨享壽考,以功名終。嘉靖間,東南苦倭患,和所築沿海城戍,皆堅 ,久且不 己,浙人賴以自保,多歌思之。巡按御史請于朝,立廟以祀。
和五子。長子鼎為前軍都督僉事,從征雲南,道卒。少子醴,積功至左軍都督同知,征五開,卒于軍。鼎子晟,晟子文瑜,皆早世,不得嗣。英宗時,文瑜子杰乞嗣爵,竟以歷四十余年未襲,罷之。杰無子,以弟倫之子紹宗為後。孝宗錄功臣後,授紹宗南京錦衣衛世指揮使。嘉靖十一年封靈璧侯,食祿千石。傳子至孫世隆,隆慶中協守南京,兼領後府,改提督漕運,歷四十余年,以勞加太子太保,進少保。卒,謚僖敏。傳爵至明亡乃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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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九年命乘傳詣關、陝,抵熙河,問民疾苦,事有不便,更置以聞。明年充征西副將軍,從衛國公鄧愈討吐番,西略川、藏,耀兵昆侖。功多,封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西平侯,食祿二千五百石,予世券。明年拜征西將軍,討西番,敗之土門峽。徑洮州,獲其長阿昌失納,築城東籠山,擊擒酋長三副使癭嗉子等,平朵甘納兒七站,拓地數千里,俘男女二萬、雜畜二十余萬,乃班師。元國公脫火赤等屯和林,數擾邊。十三年命英總陝西兵出塞,略亦集乃路,渡黃河,登賀蘭山,涉流沙,七日至其境。分四翼夜擊之,而自以驍騎沖其中堅。擒脫火赤及知院愛足等,獲其全部以歸。明年,又從大將軍北征,異道出塞,略公主山長寨,克全寧四部,度臚胊河,執知院李宣,盡俘其眾。
尋拜征南右副將軍,同永昌侯藍玉從將軍傅友德取雲南。元梁王遣平章達里麻以兵十余萬拒于曲靖。英乘霧趨白石江。霧霽,兩軍相望,達里麻大驚。友德欲渡江,英曰︰“我兵罷,懼為所扼。”乃帥諸軍嚴陳,若將渡者。而奇兵從下流濟,出其陳後,張疑幟山谷間,人吹一銅角。元兵驚擾。英急麾軍渡江,以善泅者先之,長刀斫其軍。軍卻,師畢濟。鏖戰良久,復縱鐵騎,遂大敗之,生擒達里麻,僵尸十余里。長驅入雲南,梁王走死,右丞觀音保以城降,屬郡皆下。獨大理倚點蒼山、洱海,扼龍首、龍尾二關。關故南詔築,土酋段世守之。英自將抵下關,遣王弼由洱水東趨上關,胡海由石門間道渡河,扳點蒼山而上,立旗幟。英亂流斬關進,山上軍亦馳下,夾擊,擒段世,遂拔大理。分兵收未附諸蠻,設官立衛守之。回軍,與友德會滇池,分道平烏撒、東川、建昌、芒部諸蠻,立烏撒、畢節二衛。土酋楊苴等復煽諸蠻二十余萬圍雲南城。英馳救,蠻潰竄山谷中,分兵捕滅之,斬級六萬。明年詔友德及玉班師,而留英鎮滇中。
十七年,曲靖亦佐酋作亂,討降之。因定普定、廣南諸蠻,通田州糧道。二十年平浪穹蠻,奉詔自永寧至大理,六十里設一堡,留軍屯田。明年,百夷思倫發叛,誘群蠻入寇摩沙勒寨,遣都督甯正擊破之。二十二年,思倫發復寇定邊,眾號三十萬。英選騎三萬馳救,置火 勁弩為三行。蠻驅百象,被甲荷欄 盾,左右挾大竹為筒,筒置標槍,銳甚。英分軍為三,都督馮誠將前軍,甯正將左,都指揮同知湯昭將右。將戰,令曰︰“今日之事,有進無退。”因乘風大呼, 弩並發,象皆反走。昔剌亦者,寇梟將也,殊死斗,左軍小卻。英登高望之,取佩刀,命左右斬帥首來。左帥見一人握刀馳下,恐,奮呼突陣。大軍乘之,斬馘四萬余人,生獲三十七象,余象盡殪。賊渠帥各被百余矢,伏象背以死。思倫發遁去,諸蠻震懼,麓川始不復梗。已,會潁國公傅友德討平東川蠻,又平越州酋阿資及廣西阿赤部。是年冬,入朝,賜宴奉天殿,賚黃金二百兩、白金五千兩、鈔五百錠、彩幣百疋,遣還。陛辭,帝親拊之曰︰“使我高枕無南顧憂者,汝英也。”還鎮,再敗百夷于景東。思倫發乞降,貢方物。阿資又叛,擊降之。南中悉定。使使以兵威諭降諸番,番部有重譯入貢者。
二十五年六月,聞皇太子薨,哭極哀。初,高皇後崩,英哭至嘔血。至是感疾,卒于鎮,年四十八。軍民巷哭,遠夷皆為流涕。歸葬京師,追封黔寧王,謚昭靖,侑享太廟。
英沉毅寡言笑,好賢禮士,撫卒伍有恩,未嘗妄殺。在滇,百務具舉,簡守令,課農桑,歲較屯田增損以為賞罰,墾田至百萬余畝。滇池隘,浚而廣之,無復水患。通鹽井之利以來商旅,辨方物以定貢稅,視民數以均力役。疏節闊目,民以便安。居常讀書不釋卷,暇則延諸儒生講說經史。太祖初起時,數養他姓為子,攻下郡邑,輒遣之出守,多至二十余人,惟英在西南勛最大。子春、晟、昂皆鎮雲南。昕駙馬都尉,尚成祖女常寧公主。
春,字景春,材武有父風。年十七,從英征西番,又從征雲南,從平江西寇,皆先登。積功授後軍都督府僉事。群臣請試職,帝曰︰“兒,我家人,勿試也。”遂予實授。嘗命錄烈山囚,又命鞫叛黨于蔚州,所開釋各數百人。英卒,命嗣爵,鎮雲南。洪武二十六年,維摩十一寨亂,遣瞿能討平之。明年平越`蠻,立瀾滄衛。其冬,阿資復叛,與何福討之。春曰︰“此賊積年逋誅者,以與諸土酋姻婭,輾轉亡匿。今悉發諸酋從軍,縻系之,而多設營堡,制其出人,授首必矣。”遂趨越州,分道逼其城,伏精兵道左,以羸卒誘賊,縱擊大敗之。阿資亡谷中,春陰結旁近土官, 知所在,樹壘斷其糧道。賊困甚。已,出不意搗其巢,遂擒阿資,並誅其黨二百四十人。越州遂平。廣南酋儂貞佑糾黨蠻拒官軍,破擒之,俘斬千計。寧遠酋刀拜爛依交址不順命,遣何福討降之。
三十年,麓川宣慰使思倫發為其屬刀干孟所逐。來奔。春挾與俱朝,受上方略,遂拜春為征虜前將軍,帥何福、徐凱討之。先以兵送思倫發于金齒,檄干孟來迎。不應。乃選卒五千,令福與瞿能將,逾高良公山,直搗南甸,大破之,斬其酋刀名孟。回軍擊景罕寨。賊乘高堅守,官軍糧且盡,福告急。春帥五百騎救之。夜渡怒江,旦抵寨,下令騎騁,揚塵蔽天,賊大驚潰。乘勝擊崆峒寨,亦潰。前後降者七萬人。將士欲屠之,春不可。干孟乞降,帝不許,命春總滇、黔、蜀兵攻之。末發而春卒,年三十六。謚惠襄。
春在鎮七年,大修屯政,闢田三十余萬畝,鑿鐵池河,灌宜良涸田數萬畝,民復業者五千余戶,為立祠祀之。無子,弟晟嗣。
晟,字景茂,少凝重,寡言笑,喜讀書。太祖愛之。歷官後軍左都督。建文元年嗣侯。比就鎮,而何福已破擒刀干孟,歸思倫發。亡何,思倫發死,諸蠻分據其地,晟討平之。以其地為三府二州五長官司,又于怒江西置屯衛千戶所戍之,麓川遂定。初,岷王封雲南,不法,為建文帝所囚。成祖即位。遣歸 ,益驕恣。晟稍持之。王怒,譖晟。帝以王故詔誡晟,貽書岷王,稱其父功,毋督過。
永樂三年,八百大甸寇邊,遏貢使,晟會車里、木邦討定之。明年大發兵討交址,拜晟征夷左副將軍,與大將軍張輔異道自雲南入。遂由蒙自徑野蒲斬木通道,奪猛烈、蚧 罟匕 tㄖ 鉤鰹 篩渙冀 Α9財貧喟畛牽 菲潿 鞫 跡 粗畛玻 蓖趵杓 櫻 鐫 陡 貳B酃Ψ 曷蝗 枋廊 br />
交址簡定復叛,命晟佩征夷將軍印討之,戰生厥江,敗績。輔再出帥師合討,擒定送京師。輔還,晟留捕陳季擴,連戰不能下。輔復出帥師會晟,窮追至佔城,獲季擴,乃班師,晟亦受上賞。十七年,富州蠻叛,晟引兵臨之,弗攻,使人譬曉,竟下之。
仁宗立,加太傅,鑄征南將軍印給之。沐氏繼鎮者,輒予印以為常。宣德元年,交址黎利勢熾,詔晟會安遠侯柳升進討。升敗死,晟亦退兵。群臣交劾晟,帝封其章示之。正統三年,麓川思任發反。晟抵金齒,與弟昂及都督方政會兵。政為前鋒,破賊沿江諸寨,大軍逐北至高黎共山下,再破之。明年復破其舊寨。政中伏死,官軍敗績。晟引還,慚懼發病,至楚雄卒。贈定遠王,謚忠敬。
晟席父兄業,用兵非所長,戰數不利。朝廷以其絕遠,且世將,寬假之。而滇人懾晟父子威信,莊事如朝廷。片楮下,土酋具威儀出郭迎,盥而後啟,曰︰“此令旨也。”晟久鎮,置田園三百六十區,資財充 ,善事朝貴,賂遺不絕,以故得中外聲。晟有子斌,字文輝,幼嗣公爵,居京師,而以昂代鎮。
昂,字景高,初為府軍左衛指揮僉事。成祖將使晟南討,乃擢昂都指揮同知,領雲南都司,累遷至右都督。正統四年佩將印,討麓川,抵金齒。畏賊盛,遷延者久之。參將張榮前驅至芒部敗,昂不救,引還,貶秩二級。已,思任發入寇,擊卻之,又捕斬師宗反者。六年,兵部尚書王驥、定西伯蔣貴將大軍討思任發,昂主饋運。賊破,復昂職,命督軍捕思任發,不能得。十年,昂卒。贈定邊伯,謚武襄。
斌始之鎮,會緬甸執思任發送京師,其子思機發來襲,斌擊卻之。思機發復據孟養。十三年復大發兵,使驥等討之,而斌為後拒,督餉無乏。卒,贈太傅,謚榮康。
子琮幼,景泰初,命昂孫 以都督同知代鎮。 字廷章,素儒雅,滇人易之,既而號令肅然不可犯,天順初卒。琮猶幼,擢 弟錦衣副千戶 為都督同知,往代。居七年,先後討平沾祿諸寨及土官之構兵者,降思卜發,勒還諸蠻侵地。功多,然頗黷貨。
成化三年春,琮始之鎮,而以 為副總兵,移鎮金齒。琮字廷芳,通經義,能詞章,屬夷饋贄無所受。尋甸酋殺兄子,求為守,琮捕誅之。廣西土官虐,所部為亂,琮請更設流官,民大便。以次討平馬龍、麗江、劍川、順寧、羅雄諸叛蠻,捕擒橋甸、南窩反者。卒,贈太師,謚武僖。無子,以 孫昆嗣。
昆字元中,初襲錦衣指揮僉事。琮撫為子,朝議以昆西平侯裔孫當嗣侯,而守臣爭之,謂滇人知黔國公不知西平侯也,侯之恐為所輕。孝宗以為然,令嗣公,佩印如故。弘治十二年平龜山、竹箐諸蠻,又平普安賊,再益歲祿。正德二年,師宗民阿本作亂,與都御史吳文度督兵分三道進。一出師宗,一出羅雄,一出彌勒,而別遣一軍伏盤江,截賊巢,遂大破之。七年,安南長官司那代爭襲,殺土官,復與都御史顧源討擒之,再加太子太傅。昆初喜文學,自矜厲,其後通賂權近,所請無不得。浸驕,凌三司,使從角門入。諸言官論劾者,輒得罪去。卒,贈太師,謚莊襄。
子紹勛嗣。尋甸土舍安銓叛,都御史傅習討之,敗績。武定土舍鳳朝文亦叛,與銓連兵攻雲南,大擾。世宗遣尚書伍文定將大軍征之。未至,而紹勛督所部先進,告土官子弟當襲者,先予冠帶,破賊後當為請。眾多奮戰,賊大敗。朝文絕普渡河走,追斬之東川。銓還尋甸,列砦數十,官軍攻破之,擒銓于芒部。先後擒賊黨千余人,俘斬無算。時嘉靖七年也。捷聞,加太子太傅,益歲祿。而是時老撾、木邦、孟養、緬甸、孟密相仇殺,師宗、納樓、思陀、八寨皆亂,久不解。紹勛使使者遍歷諸蠻,諷以武定、尋甸事,皆懾伏,願還侵地,而木邦、孟養俱貢方物謝罪。南中悉定。紹勛有勇略,用兵輒勝。卒,贈太師,謚敏靖。
子朝輔嗣。都御史劉渠索賂,朝輔與之,因上章言︰“臣家世守茲土,上下相承。今有司紛更典制,關臣職守,率不與聞,接見不循故例。臣疏遠孤危,動作掣肘,無以彈壓蠻方。乞申敕諸臣,悉如其舊。”詔許之。給事中萬虞愷劾朝輔,並論渠。詔罷渠而令朝輔治事如故。卒,贈太保,謚恭僖。
二子融、鞏皆幼。詔視琮、 故事,令融嗣公,給半祿,而授朝輔弟朝弼都督僉事,佩印代鎮。居三年,融卒,鞏當嗣,朝弼心害之,于是朝弼嫡母李請護鞏居京師,待其長而還鎮。報可。鞏未至京卒,朝弼遂得嗣。嘉靖三十年,元江土舍那鑒叛。詔朝弼與都御史石簡討之,分五軍薄其城。城垂拔,以瘴發引還。詔罷簡,將再出師。鑒懼仰藥死,乃已。四十四年討擒叛蠻阿方李向陽。隆慶初,平武定叛酋鳳繼祖,破賊巢三十余。朝弼素驕,事母嫂不如禮,奪兄田宅,匿罪人蔣旭等,用調兵火符遣人 京師。乃罷朝弼,以其子昌祚嗣,給半祿。朝弼怏怏,益放縱。葬母至南京,都御史請留之。詔許還滇,毋得預滇事。朝弼恚,欲殺昌祚。撫按交章言狀,並發其殺人通番諸不法事,逮系詔獄論死。援功,錮之南京,卒。
昌祚初以都督僉事總兵官鎮守,久之嗣公爵。萬歷元年,姚安蠻羅思等叛,殺郡守。昌祚與都御史鄒應龍發土、漢兵討之,破向寧、 摩等十余寨,犁其巢,盡得思等。十一年,隴川賊岳鳳叛附緬甸,挾其兵侵旁近土司。昌祚壁洱海,督裨將鄧子龍、劉 等斬木邦叛酋罕虔,以暑瘴退師。明年復攻罕虔故巢,三道並入,擒其酋罕招等,又破緬兵于猛臉。岳鳳降。論功加太子太保,悉食故祿。復以次平羅雄諸叛蠻,再賜銀幣。緬兵攻猛廣,昌祚會師壁永昌,緬人遁,追擊至那莫江,瘴作而還。二十一年,緬人復入寇,昌祚逐之。連戰俱捷,遂傅于緬,會群蠻內亂乃還。
沐氏在滇久,威權日盛,尊重擬親王。昌祚出,僉事楊寅秋不避道,昌祚笞其輿人。寅秋訴于朝,下詔切責。已,以病,命子貝 頡N潿ㄍ燎醢 伺眩 Й岢牽 哺 ∪ャ 北淮 掠 窀蠢碚蚴隆W洌 鍥粼 謾W洌 猶觳ㄋ謾J 嗄甓 了舊扯ㄖ拮髀遙 觳 加啦 B葉 垂橛詰帷S爛魍跤衫迫氳幔 觳ㄈ沃叭綣省R眩 穎濟宓欏C迦擻 僦 磺 饋3 扯ㄖ拗 遙 觳 賦率稀え藿故獻苑偎饋︰筇觳 濟澹 氖喜患按櫻 早慫饋S饈 帳趙幔 で換擔 艘暈﹦諞逅 醒傘 br />
贊曰︰明興諸將,以六王為稱首。非獨功茂,亦由其忠誠有以契主知焉。親莫如岐陽,舊莫如東甌,而寧河、黔寧皆以英年膺腹心之寄。汗馬宣勞,純勤不二,緋1 蘩 印a 舳厥 道瘢 勻逖偶 兀 逼蟶砉櫚冢 悅髡蘢勻 宰咳環僑慫 薌啊6狼 皰諢模 史 氖潰 朊饗嗍賈鍘6 泳〈岢矍 Ω 浯 笏靡嗌偎 砑 B壅呶街鍆踔 旁螅 ˇ嬗惺猓 歡 猩接性鍪 腡 糝 芯奧。 匪菹攘遙 晃摶藕丁H儆鮒 Ъ耄 喟布 漵行矣脅恍以鍘 br />
【譯文】
李文忠,字思本,小名保兒,盱眙人,是太祖姐姐的兒子。
十二歲時母親去世,父親李貞帶著他在亂軍中顛沛流離,,多次瀕臨死亡。
過了兩年 得以在滁陽拜見太祖。
太祖見到保兒,非常喜愛他,把他當怍兒子撫養,讓他隨自己的姓。
他讀書聰穎敏捷,像平常學過一樣。
十九歲時,以舍人身份率領親軍,跟隨太祖援救池州,擊破天完的軍隊,驍勇蓋遇諸將。
分兵進攻青陽、石埭、太平、旌德,都攻取了。
在萬年街擊敗了元院判阿魯灰,又在于港、昌化擊敗了苗軍。
進攻淳安,夜襲洪元帥,降服其部眾一千多人,被授予帳前左副都指揮兼領元帥府事。
不久會合鄧愈、胡大海的軍隊,攻取建德,在此設立嚴州府,並鎮守它。
苗軍統帥楊完者率領苗、僚軍隊數萬人從水陸鋪天蓋地攻來。
李文忠率領輕兵擊敗他的陸軍,把割取的首級放在飄浮的巨筏上。
水軍見到這種情況也逃跑了。
楊完者又來進犯,李文忠和鄧愈一起擊退了他。
進軍攻克浦江,嚴禁放火搶掠,以表示恩澤誠信。
忠義之門鄭氏在山谷中躲避戰火,招喚他們回來,派兵保護他們。
老百姓非常高興。
楊完者死後,他的部將乞求投降,李文忠安撫他們,得到三萬多人。
與胡大海攻拔諸暨。
張士誠侵犯嚴州,奎文忠在東門抵御他,讓偏師將領出小北門,抄小道襲擊張士誠的後面,兩面夾擊大破張士誠。
過了一個月,張士誠又來進攻,又在大浪灘擊敗張士誠,乘勝攻克分水。
張士誠派將據守三溪,李文忠再次擊敗他,斬殺陸元帥,燒毀他的營壘。
張士誠從此不敢窺視嚴州。
李文忠晉升焉同愈行樞密院事。
胡大海俘獲了漢將李明道、王漢二,送交李文忠處,李文忠釋放他們並以禮相待,讓他們招降建昌守將王溥。
王溥投降。
苗將蔣英、劉震殺胡大海,以金華為據點反叛。
李文忠派部將趕跑了他們,親自安撫穩定金華的百姓。
處州的苗軍也殺耿再成反叛。
李文忠派部將駐扎在縉雲以便謀取處州。
朝廷拜授李文忠為浙東行省左丞,總管嚴、衢、信、處、諸全的軍事。
昱十萬軍隊正急攻諸全,守將謝再興告急,李文忠派同愈胡德濟前往救援。
謝再興又請求增兵,李文忠因兵少無法響應。
恰逢太祖派邵榮征討處州叛軍,李文忠就放出話說徐右丞、邵平章率領大軍限日趕到。
昊軍听到消息,感到恐懼,計劃夜間逃跑。
胡德濟與謝再興率領敢死隊半夜開門突襲,大敗昊軍,諸全得以保全。
第二年,謝再興叛變投降昊,率領昊軍侵犯束陽。
李文忠與胡深在義皇迎戰,帶領一千騎兵在昊軍陣中橫沖直撞,大敗昊軍。
事後,采用胡深的謀略在距諸全五十里處另築一城,。
與東陽成掎角之勢。
張士誠派司徒李伯升率十六萬人來進攻,未能取勝。
過了一年,又率二十萬人進攻新城。
李文忠率領朱亮祖等人急馳救援,離新城十里駐扎下來。
胡德濟派人告知敵兵勢力強盛,應稍事駐扎以待大軍。
李文忠說︰“用兵在于謀略而不在于人多。”于是下令說︰“敵人多而驕橫,我軍少而精銳,以精銳對付驕橫,一定能戰勝他們。
敵軍輜重堆積如山,這是上天用來讓你們發財的。
努力吧。”恰逢有白氣從東北飄來,籠罩在軍營上,對此進行佔卜說“一定勝利”。
第二天早晨會戰,天大霧而昏暗,李文忠召集諸將對天發誓說︰“國家大事在此一舉,文忠不敢怕死而落在三軍後面!”于是派元帥徐大興、湯克明等率領左軍,嚴德、王德等率領右軍,而自己率領中軍正對敵軍主力。
恰逢處州援兵也趕到,奮勇向前搏殺沖擊。
霧漸漸消散,李文忠橫執長矛帶領數十鐵甲騎兵,從高處飛奔而下,沖擊敵人中堅力量。
敵軍用精銳騎兵圍困李文忠數層。
李文忠親手殺敵很多,縱馬奔馳沖突,所向披靡。
大軍乘勢沖擊,城中軍隊也擂鼓群吧背觶 芯 謔譴罄! br />
追逐逃敵敷十里,斬首數萬人,溪水全都紅了,俘獲將校六百人,甲士三千人,兵器糧草幾天都收不完,李伯升僅獨自逃脫。
捷報傳來,太祖非常高興,召令回朝,設宴慰勞多日,賜給御衣名馬,派遣他返回原鎮守處。
第二年秋天,大軍征伐昊,命他攻打杭州來牽制昊軍。
李文忠率領朱亮祖等攻克桐廬、新城、富陽,于是進攻余杭。
守將謝五是謝再興的弟弟,告諭他投降,並許諾他不死。
謝五與謝再興的兒子五人出來投降。
眾將請求殺了他們,李文忠不答應。
于是兵臨杭州,守將潘元明也投降,整頓軍隊進入城內。
潘元明用歌伎舞女迎接,李文忠揮手讓他們離開。
在麗譙扎營,下令說︰“擅自進入民居的處死。”一個士兵借用了居民的鍋,斬首示眾,城中安定下來。
得到士兵三萬,糧食二十萬。
升任榮祿大夫、浙江行省平章事,恢復姓李。
大軍征伐閩,李文忠另外帶軍屯兵浦城威脅閩。
大軍返回,殘寇金子隆等聚眾搶劫,李文忠又征討並擒獲他,于是平定建、延、汀三州。
命令軍中收養路上的棄兒,所保全救活的不計其數。
洪武二年春,李文忠以偏將軍身份隨右副將軍常遇春出塞,迫近上都,趕走元帝,這些都記載在《常遇春傳》中。
常遇春去世,命令李文忠代他率領軍隊,奉詔會合大將軍徐達進攻慶陽。
行軍駐扎太原,獲悉大同被困危急,對左丞趟庸說︰“我們奉命而來,朝廷之外的事情只要有利于國家,專斷行事是可以的。
現在大同非常危急,救援它是適宜的。”于是兵出雁門,駐扎在馬邑,擊敗元的小股部隊,擒獲平章劉帖木,進軍到白楊門。
天下雪,已經安營駐扎,李文忠下令前移五里,憑借河水自我固防。
元兵趁夜來劫營,李文忠堅守營壘不出。
天剛亮,敵軍大規模攻來。
將兩座營壘丟棄,拼死奮戰。
估計敵人疲乏,就派出精兵左右夾擊,大破敵軍,擒獲其將領脫列伯,俘獲斬首一萬多人,一直追到莽哥倉 返回。
第二年拜授征虜左副將軍。
與大將軍分道北征,帶十萬人出野狐嶺,到興和,降服其守將。
進兵察罕腦兒,擒獲平章竹真。
駐扎駱駝山,趕走平章沙不丁。
駐扎開平,降服平章上都罕等。
當時元帝已駕崩,太子愛猷識里達臘剛繼位。
李文忠探知此消息,日夜兼程迫近應昌。
元新君北逃,擒獲他的嫡子買的立八刺及後妃宮人眾王將相官員屬吏幾百人,以及宋、元玉璽金寶十五枚,玉冊二件,鎮圭、大圭、玉帶、玉斧各一枚。
派出精銳騎兵一直追到北慶州 返回。
取道興州,擒獲國公江文清等人,收降三萬七千人。
到紅羅山,又收降楊思祖的部眾一萬六千多人。
至g京城獻上戰利品,皇帝親臨奉天門接受朝賀。
大封功臣,李文忠功勞最大,授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大都督府左都督,封為曹國公,同知軍國事,食祿三千石,授予世代享受特權的鐵券。
洪武四年秋天,傅友德等人平定蜀地,命李文忠前往安撫。
修築成都新城,派軍駐守各郡要窨之地,然後 返回。
第二年,又以左副將軍身份由東路北伐,兵出居庸,進軍和林,到口溫,元人逃跑。
進軍到臚胊河,命部將韓政等守衛軍械糧秣,而自己率領大軍,每人攜帶二十天干糧,急速奔馳到土剌河。
丞太師蠻子哈刺章率全部人馬渡河,列陣以待。
李文忠率軍逼近敵陣,敵軍稍微退卻。
到阿魯渾河,敵軍來兵更多。
李文忠的馬中了流箭,下馬手持短兵器戰斗。
指揮李榮把所騎的馬給李文忠,而自己奪取敵人的馬騎乘。
李文忠有了馬,更加拼死戰斗,于是擊破敵軍,俘獲數以萬計。
追逐逃敵到稱海,敵兵又大規模集結。
李文忠就收縮兵力據守險阻,殺牛犒勞士兵,把繳獲的馬畜放牧在田野上。
敵軍疑心有伏兵,漸漸引兵離去。
李文忠也引兵返回,找不到原來的路。
到了桑哥兒麻,缺水,渴得厲害,向上天祈禱。
所乘的馬以蹄刨地,泉水涌出,三軍都供足了水,于是殺牲祭祀。
于是返回。
這一仗,兩軍勝負相當,但宣寧侯曹良臣,指揮使周顯、常榮、張耀都戰死了,因此沒有行賞。
洪武六年,行軍北平、山西邊境,在三角村擊敗敵軍。
洪武七年,派部將分道出塞。
到三不刺川,俘獲平章陳安禮。
到順寧、楊門,斬殺真珠驢。
到白登,擒獲太尉不花。
這年秋天,率領軍隊進攻大寧、高州,攻克二城,斬殺宗王朵朵失里,擒獲承旨百家奴。
追擊逃敵到氈帽山,擊敗並斬殺魯王,俘獲他的妃子及司徒答海等。
進軍豐州,擒獲元舊官十二人,得馬駱駝牛羊非常多,一直追到百干兒 返回。
此後多次出兵守備邊防。
洪武十年,命令與韓國公李善長商議軍國大事。
洪武十二年,洮州十八個番人部族反叛,與西平侯沐英合兵討伐並平定了他們,在柬籠山南川築城,設置洮州衛。
返回後報告說西安城里的水有咸味不能飲用,請求挖渠引龍首渠的水進城以便汲取,皇帝听從了他。
返回後掌大都督府兼領國子監事。
李文忠器量深沉宏大,沒有人能測知他的邊際。
臨陣雄健風發,遭遇強敵更加威壯。
特別愛好學習,常常向金華範祖干、胡翰求教.通曉經書義理,寫詩作歌雄渾豪放值得欣賞。
當初,太祖平定應天,因為軍需供給不足,增收百姓的田租,李文忠為此請求,得以減少租額。
李文忠解甲歸田,恭謹得像讀書人,皇帝更加厚愛他。
家中素來多賓客,曾用客人的話,勸說皇帝少殺戮,又勸諫皇帝征討日本,以及諫說宦官勢力太大,不符合天子不該親近宦官的道理。
因此長期違逆旨意,不免受到譴責。
洪武十六年冬就生病了。
皇帝親臨探視,派淮安侯華中護理治療。
第二年三月去世,時年四十六歲。
皇帝疑心華中毒死他,貶華中爵位,流放他的家人屬吏到建昌衛,其它醫生及其妻子兒女全部斬首。
親自作文祭奠真,,追封為岐陽王,謐號武靖。
在太廟陪祭,在功臣廟繪畫肖像,位置都排第三。
父親李貞先已去世,贈封隴西王,謐號恭獻。
李文忠有三個兒子,長子李景隆,依次為李增枝、李芳英,都是皇帝賜的名字。
李增枝起初授任勛衛,晉升為前軍左都督。
李芳英作官至中都正留守。
李景隆,小名九江。
讀書通曉典章舊事。
身材高大,眉目疏朗清秀,相貌偉岸。
每次上朝,行止雍容非常美好,太祖多次注目于他。
十九歲承襲爵位,多次出京到湖廣、陝西、河南練兵,到西番買馬。
晉職掌左軍都督府事,加封為太子太傅。
建文帝即位,李景隆以皇帝親戚的身份被親近信任,曾受命拘捕周王朱櫥。
等到燕兵興起,長興侯耿炳文討伐燕失利,齊泰、黃子澄等共同舉薦李景隆。
就用李景隆代替耿炳文任大將軍,率兵五十萬北伐。
賞賜通天犀帶,皇帝規自為他扶輪推車,為他在長江邊餞行,令一切相機行事。
李景隆是貴公子,不懂用兵,妄自尊大,眾老將多郁悶不樂不被重用。
李景隆疾馳到德州,會合兵馬進軍安營河間。
燕王听說後很高興,對諸將說︰“李九江,魷褲少年而已,容易對付。”于是命長子閉門守衛,嚴令不要出戰,而自己帶兵救援永平,直奔大寧。
李景隆听說後,進軍圍困北平。
都督瞿能進攻張掖門,就要攻破了。
李景隆忌妒瞿能的戰功,阻止了他。
等到燕軍攻破大寧,回師攻打李景隆。
李景隆數次大敗,逃奔德州,各軍全都潰敗。
第二年正月,燕王攻打大同,李景隆帶兵出紫劑關前往救援,無功而返。
皇帝考慮李景隆權力還小,派中官攜帶詔書賜給黃鐵弓箭,讓他全權掌管征伐。
正渡長江,風雨致使船壞,準備賜予的物品全部遺失,于是重新制造來賞賜。
四月,李景隆在德州隆重誓師,在真定會合武定侯郭英、安陸侯昊杰等,集結軍隊六十萬,進軍安營在白溝河。
與燕軍連續作戰,又大敗,詔書斧鐵都丟棄了,逃到德州,又逃到濟南。
這場戰役,明朝廷軍死亡敷十萬人,明軍于是不能支撐,皇帝 韶令李景隆還朝。
黃子澄羞慚憤恨,在上朝時抓住李景隆,請求殺他以向天下謝罪。
燕軍渡過長江,皇帝徘徊不定,方孝孺又請求殺李景隆。
皇帝都沒追究。
派李景隆及尚書茹 、都督王佐到燕軍那里,割地求和。
燕屯兵金川門,李景隆與谷王朱穗開門迎降。
燕王登上帝位,授予李景隆奉天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每年增加俸祿一千石。
朝廷有大事,李景隆仍以班首身份主持會議,眾功臣都不滿。
永樂二年,周王揭發他建文時在府邸接受賄賂的事,刑部尚書鄭賜等也彈劾李景隆包藏禍心,蓄養亡命之徒,圖謀不軌的事。
詔令不予追究。
隨後,成國公朱能、吏部尚書蹇義與文武群臣,在朝廷彈劾李景隆及弟弟李增枝陰謀造反確有罪狀,六科給事中張信等又彈劾他。
詔令剝奪勛號,不準再朝見皇帝,以公職身份回家,主持長公主的祭祀。
不久,禮部尚書李至剛等又進言︰“李景隆在家,坐受守門人伏地拜謁,像君臣之禮,大逆不道;李增枝多立莊田,蓄養僮僕大約一千多人,居心叵測。”于是剝奪李景隆爵位,與李增枝及其妻子兒女數十-人禁錮私宅,沒收他們的財產。
李景隆曾絕食十日不死,到永樂末年 去世,璽統十三年, 下詔命李增枝等解除禁錮,得以自由行動。
弘治初年,追錄李文忠的後人,任李景隆曾孫李璇為南京錦衣衛世指揮使。
李璇去世,兒子李濂繼承。
李濂去世,兒子李性繼承。
嘉靖十一年,降詔封李性為臨淮侯,俸祿千石。
遇了一年去世,沒有兒子,又以李濂的弟弟李沂繼承封位。
李沂去世,兒子李庭竹繼承。
多次掌管軍府,主持江防,佩平蠻將軍大印,鎮守湖廣。
李庭竹去世,兒子李言恭繼承。
守備南京,入京指揮京城軍隊,加封少保。
李言恭,字惟寅,好學擅長作詩,能夠放下架子禮遇寒士。
兒子李宗城,年少時以文章學問聞名。
萬歷年間,倭入侵犯朝鮮,兵部尚書石星主張封以貢品,舉薦李宗城有才,授予都督愈事,充任正使,持節前往,指揮楊方亨輔助他。
李宗城到朝鮮釜山,倭來兵更多,路上眾口喧騰,傳言要劫持二位使者。
李宗城害怕,更換服裝逃回。
而楊方亨渡海,被倭寇侮辱。
李宗城被投進監獄判處戍邊,以他的兒子李邦鎮繼承侯位。
明滅亡,爵位斷絕。
鄧愈,虹人。
原名鄧友德,太祖為他賜予現名。
父親鄧順興據守臨濠,與元兵戰死,哥哥鄧友隆代替他,又病死,眾人推舉鄧愈統領軍事。
鄧愈年紀剛剛十六歲,每次戰斗一定率先沖鋒陷陣,軍中都佩服他的勇猛。
太祖起兵滁陽,鄧愈從盱眙趕來歸順,授予管軍總管。
跟從渡江。
攻克太平,擊破並擒獲陳蟻齲 У似蕉ㄤ嘌簟 嗨 г錄 歟 崛 蚪 加泄Α br />
晉升廣興翼元帥,外出鎮守廣德州,在城下擊破長槍帥謝國璽,俘獲他的總管武世榮,得甲士千人。
移兵鎮守宣州,率兵攻取績溪,與胡大海攻克徽州,升任行樞密院判官,守衛徽州。
苗軍統帥楊完者帶十萬兵力來攻徽州,因為守衛防御薄弱,鄧愈激勵將士,與胡大海合兵攻擊,擊破並趕跑苗軍。
進軍攻拔休寧、婺源,俘獲兵卒三千,攻下高河壘。
與李文忠、胡大海進攻建德,取道遂安,擊破長槍帥余子貞,追逐逃敵到淳安,又擊破敵軍援兵,于是攻克建德。
楊完者來進攻,擊破並擒獲其將領李副樞,收降溪洞兵三萬人。
過了一月,又在烏龍嶺擊破楊完者。
連續遷升任愈行樞密院事。
奪取臨安,元將李伯升前來救援,鄧愈在閑林寨擊敗他。
派使者勸降饒州守將于光,于是移兵守衛饒州。
饒州瀕臨彭蠡湖,與陳友諒接境,陳友諒多次來侵犯,每次都擊退了他。
晉升江南行省參政,總管各路軍馬。
攻下浮梁,奪取樂平、余干、建昌。
陳友諒撫州守將鄧克明被昊宏進攻,派使者假裝投降以延緩攻勢。
鄧愈得知其中內情,輕裝夜馳二百里,接近天亮攻入城內。
鄧克明出乎意料,單騎逃跑。
鄧愈軍令嚴明,秋毫無犯,于是平定撫州。
鄧克明不得已投降。
恰逢陳友諒丞相胡廷瑞獻出龍興路,改為洪都府,以鄧愈為江西行省參政,守衛洪都,而命降將祝宗、康泰率部眾跟從。
二人根本不想投降,等到奉命跟從徐達進攻武昌,就反叛了。
戰船駐扎在女兒港,祝宗等迅速返回,乘夜攻破新城門而入。
鄧愈倉猝聞知事變,帶數十個騎兵逃跑,多次與叛賊相遇。
隨從的騎兵死亡將盡,非常窘困。
接連換了三匹馬,馬總是向前僕倒。
最後得到養子的馬騎乘, 得以奪取撫州門逃出,逃奔回應天。
太祖沒有怪罪他。
不久徐達回軍收復洪都,又命鄧愈輔佐大都督朱文正鎮守洪都。
第二年,陳友諒兵眾六十萬入侵,樓船高度與城牆相等,乘水漲直抵城下,包圍數百層。
鄧愈分守撫州門,正當要沖。
陳友諒親自指揮部眾來進攻,城牆倒塌將近三十多丈,鄧愈一邊修築一邊戰斗。
敵人進攻更加急迫,晝夜不解鏜甲達三個月。
太祖親自率兵前來救援, 解了圍,論守城功與攻克敵人的功勞相等。
太祖已平定武昌,派鄧愈率兵奪取江西未歸附的州縣。
鄧克明的弟弟鄧志清據守永豐,有士卒二萬。
鄧愈擊破他,擒獲其統軍主將五十多人。
跟從常遇春平定沙坑、麻嶺各寨,進兵奪取吉安,圍困贛州,五月就攻克了它。
進升江西行省右丞,時年二十八歲。
自從起兵,眾將早年顯達沒有比得上鄧愈與李文忠的。
鄧愈為人莊嚴持重,認真細致,不懼危險勞苦,治軍嚴格,善于安撫投降歸附的人。
他攻取安福時,部卒中有擄掠的,判官潘樞來謁見,當面責備他。
鄧愈大驚,起身道歉,急忙下令將搶掠民眾的人斬首,搜查軍中擄掠的女子全部釋放。
潘樞就把她們安置關閉在空房中,自己坐在房外,做粥給她們吃。
士卒中有預謀乘夜劫取的,鄧愈鞭打他們示眾。
潘樞護送全部女子回到家中,老百姓非常高興。
不久常遇春攻克襄陽,皇上任命鄧愈為湖廣行省平章鎮守那里,賜給詔書說︰“你戍守襄陽,應謹守法度。
山中營寨來歸順的,兵民都仍保留原來的戶籍,小校以下都令他們屯墾,邊耕邊戰。
你所戍守的地方毗鄰擴廓帖木兒,如果你對百姓施行仁愛,對軍隊施行法制,那麼對方部屬都將仰慕大義來歸附,就像脫離虎口奔向慈母。
我依賴你如長城,你努力吧。”鄧愈披劑斬棘,設立軍府營屯,安撫招引,聲威恩澤影響很大。
昊元年,設立御史台,召鄧愈為右御史大夫,主管御史台事務。
洪武元年,兼太子諭德。
大軍攻取中原,鄧愈任征戍將軍,率領襄、漢兵馬攻取南陽以北未歸附州郡。
于是攻克唐州,進攻南陽,在瓦店擊敗元兵,追逐逃敵至城下,于是攻克它,擒獲史國公等二十六人。
隨、葉、舞陽、魯山各州縣相繼投降。
攻下牛心、光石、洪山各山寨,均、房、金、商地區全部平定。
三年,以征虜左副副將軍身份跟從大將軍出定西。
擴廓帖木兒屯兵車道峴,鄧愈直抵敵軍營壘,立柵欄逼迫它,擴廓帖木兒敗逃。
分兵自臨洮進軍攻克河州,招撫告諭吐蕃各酋長,宣慰何鎖南普等都交印請求投降。
追趕豫王至西黃河,抵達黑松林,擊破並斬殺他的大將。
河州以西朵苴、蠱斯藏各部全都歸附。
出甘肅西北數千里 返回。
論功授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封衛國公,同參軍國事,年祿三千石,授予世代享受特權的鐵券。
洪武四年,討伐蜀地,命鄧愈赴襄陽操練軍馬,運糧供給軍士。
洪武五年,展、澧各蠻族作亂,以鄧愈為征南將軍,江夏侯周德興、江陰侯昊良為副手,征討他們。
鄧愈率領楊 、黃彬到澧州,攻克四十八洞,又捕斬房州反叛者。
洪武六年,以右副將軍身份跟從徐達巡行西北邊境。
十年,吐番在川藏作亂,搶掠貢使,鄧愈以征西將軍身份同副將軍沐英征討他們。
分兵為三路,窮追至昆侖山,俘獲斬首數以萬計,得馬牛羊十余萬頭,留兵戍守各要害地方 返回。
路上染病,至壽春去世,時年四十一歲。
追封為寧河王,謐號武順。
長子鄧鎮繼承爵位,改封申國公,以征南副將軍身份討平永新龍泉山賊寇。
兩次出塞,有功。
他的妻子,是李善長的外孫女。
李善長倒台,鄧鎮因奸黨罪被殺。
他的弟弟鄧銘是錦衣衛指揮愈事,征討蠻族,死于軍中。
有兒子鄧源,做鄧鎮繼承人。
弘治年間,授予鄧源孫子鄧炳南京錦衣衛世指揮使。
嘉靖十一年詔封鄧炳之子鄧繼坤為定遠侯。
傳位至第五代到鄧文明,崇禎末年,死于流賊之難。
湯和,字鼎臣,濠人,與太祖同鄉里。
幼年有奇志,游戲時曾練習騎射,指揮一群小孩。
到長大,身高七尺,豪爽灑脫多計策謀略。
郭子興初起兵,湯和率壯士十多人歸附他,因功被授予千戶。
跟從太祖進攻大洪山,攻克滁州,授予管軍總管。
跟從奪取和州。
當時諸將多為太祖同輩,不願居其下。
湯和長太祖三歲,卻尊奉約束非常恭謹,太祖非常喜歡他。
跟從平定太平,獲馬三百匹。
跟從攻擊陳蟻齲 骷 髦凶蟠笸齲 緯黽 僬劍 沼謨脛誚 髕撇ぉ芑 蟻取 br />
分兵攻下溧水、句容,跟從平定集慶。
跟從徐達奪取鎮江,晉升統軍元帥。
奪取奔牛、呂城,降服陳保二。
攻取金壇、常州,任湯和焉樞密院同愈守衛它們。
常州與昊接壤,張士誠的間諜到處出沒,湯和防御嚴密,敵人不能窺探到什麼。
兩次來侵犯,湯和兩次擊退他們,俘獲斬首數以千計。
進軍攻打無錫,在錫山大破昊軍,趕跑莫天佑,俘獲他的妻子兒女,晉井焉中書左丞。
率領水軍奪取黃楊山,擊敗昊水軍,俘獲千戶四十九人,拜授為平章政事。
救援長興,與張士信戰于城下。
城中兵出來夾擊,大敗敵軍,俘獲士卒八千人,解圍後返回。
征討平定江西各山寨。
永新守將周安叛亂,進軍擊敗他,連破他十七寨,圍城三個月,攻克它,捕獲周安獻功,回師守衛常州。
跟從大軍討伐張士誠,攻克太湖水寨,奪取昊江州,圍困平江,戰于閭門,被飛炮炸傷左臂,召響應天,傷口愈合後又前往戰場,攻克平江,論功賜給金銀錦帛。
新設御史台,以湯和為左御史大夫兼太子諭德。
不久拜授征南將軍,與副將軍昊禎率常州、長興、江陰各軍,討伐方國珍。
渡過曹娥江,攻下余姚、上虞,奪取慶元。
方國珍逃到海上,追擊打敗他,俘獲其大帥二人、海船二十五艘,斬首不計其數,回師平定隸屬各城。
派使者招降方國珍,方國珍到軍營門前投降,得到投降士兵二萬四千人,海船四百多艘。
浙東全部平定。
于是與副將軍廖永忠討伐陳友定,自明州由海路乘風抵達福州的五虎門,駐軍南台,派人告諭招降。
陳友定未理會,就圍困他。
在城下擊敗平章曲出。
參政袁仁請求投降,于是登城進入。
分兵奪取興化、漳、泉及福寧各州縣。
進軍攻拔延平,抓獲陳友定押送京城。
當時是洪武元年正月。
大軍正北伐,命湯和在明州造船,運糧到直沽。
海上多颶風,船到鎮江就返回了。
拜授偏將軍。
跟從大將軍西征,與右副將軍馮勝從懷慶跨越太行,攻取澤、潞、晉、絳各州郡。
跟從大將軍攻拔河中。
第二年,渡黃河進入潼關,分兵急往涇州,派部將招降張良臣,不久又叛離。
集中大軍包圍慶陽,抓獲並斬了他。
第三年,又以右副副將軍身份跟從大將軍在定西擊敗擴廓帖木兒,于是平定寧夏,追逐逃敵直至察罕腦兒,擒獲元猛將虎陳,得馬牛羊十多萬頭。
奪取束勝、大同、宣府都有功。
還朝,授予 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封為中山侯,年俸祿一千五百石,授予世代享受特權的鐵券。
洪武四年,拜授征西將軍,與副將軍廖永忠率水軍逆長江而上討伐夏。
夏人以兵扼守險要,未能攻克。
長江水暴漲,駐軍大溪口,很久不能前進,而傅友德已自秦、隴深入,奪取漠中。
廛永忠先鋒部隊擊破瞿塘關,進入夔州。
湯和就帶軍隨後跟進,進入重慶,降服明升。
軍隊返回,傅友德、廖永忠受上等獎賞,而湯和役受賞。
第二年,跟從大將軍北伐,在斷頭山遭遇敵人,戰敗,陣亡一名指揮,皇帝沒有責問。
不久與李善長建造中都宮殿。
鎮守北平,築彰德城。
征討察罕腦兒,大捷。
九年,伯顏帖木兒為患邊境,以征西將軍身份防守延安。
伯顏帖木兒求和,于是返京。
洪武十一年春,進封信國公,年俸祿三千石,參議軍國大事。
多次出京到中都、臨清、北平操練軍隊,修繕城郭。
十四年,以左副將軍身份出塞,征討乃兒不花,在灰山營打敗敵人,俘獲平章別里哥、樞密使久通後返回。
洪武十八年,思州蠻族叛亂,以征虜將軍身份跟從楚王討伐平定他們,俘獲四萬人,擒獲他們的首領後返回。
湯和沉穩機敏多謀術,多有酒後過失。
守衛常州時,曾經有事請求太祖,未如願,酒醉後出怨言說︰“我鎮守此城,就像坐在屋脊上,往左看則向左,往右看則向右。”太祖听說後懷恨在心。
平定中原班師論功,因湯和征閩時釋放遣散陳友定殘部,以致八個郡又作亂,軍隊返回時,被秀蘭山寇賊襲擊,喪失二名指揮,所以不得封為公爵。
討伐蜀返回,太祖當面數落他怯陣避敵的罪過。
湯和磕頭謝罪, 作罷。
他封信國公時,還數落他在常州時的過失,把這些鎊刻在鐵券上。
男B時,皇帝日漸年高,天下無事,魏國公、曹國公此前都已去世,皇帝不想讓眾將長期掌管兵權,沒有表達出來的機會。
湯和趁機從容道︰“臣犬馬年高,不能再承受驅使,希望能回歸故鄉,建造放置棺材的墓地,以等待殮裝骸骨。”皇帝非常離興,立刻賜給錢財在中都建造宅第,並為眾公、侯建造宅第。
不久倭寇侵犯上海,皇帝為此而憂慮,乃對湯和說︰“你雖然年紀大了,勉力為朕出征一次吧。”湯和請求與方嗚謙同行。
方鳴謙是方國珍的佷子,熟知海上事務,湯和經常向他咨詢抵御倭寇的辦法。
方嗚謙說︰“倭從海上來,就在海上抵御他吧。
請根據地的遠近,設置衛所,陸上聚集步兵,水上陳列戰艦,則倭不能進入,進來了也不能靠岸。
近海民眾四人抽一人組成軍隊,戍守家鄉,可以不用煩勞外地的軍隊。”皇帝認為對。
湯和就在浙西、浙束測量地段,沿海設立衛所城堡五十九座,選壯丁三萬五千人建築,全部征調州縣錢財及沒收有罪之人的財產供應給役夫。
役夫往往非常高興,而民眾不能不被煩擾,浙人很為此事痛苦。
有人對湯和說︰“民眾怨恨,怎麼辦?”湯和說︰“成就長遠打算的人不體恤眼前怨恨,擔當大事的人不顧惜細枝末節,再有怨恨者,吃我一劍。”過了一年城堡修成。
稽查軍隊編次,制定考核制度,訂立獎賞法令。
浙柬民眾四個壯丁以上的人家,每戶抽一人戍守,共得五萬八千七百多人。
第二年,閩中沿海城堡完工,湯和還朝復命,中都新宅第也建成。
湯和攜妻子兒女上殿辭別皇帝,皇帝賜給黃金三百兩、白銀二千兩、鈔幣三千錠、彩帛四十多尺,夫人胡氏得到的賞賜也與此相當。
並降詔書褒獎,眾功臣役人能和他相比。
從此湯和每年一次進京朝拜。
洪武二十三年在正月初一朝見皇帝,感染疾病嗓音失聲。
皇帝當日親臨探視,惋惜嘆息了很久,遣送回鄉里。
病稍愈,又命湯和的兒子迎他到都城,派人用安車接入內殿,設宴慰勞備至,賜給金銀錦帛御膳和按法定規格釀造的酒等相關物品。
二十七年,病情逐漸嚴重不能起身。
皇帝想見他,降詔用安車接入會見,用手撫摸他,與他共敘鄉里故人舊友及起兵的艱難事情甚是詳盡。
湯和不能應答,只是叩頭罷了。
皇帝為此流淚,厚賜金銀錦帛作為喪葬費用。
第二年八月湯和去世,時年七十歲,追封為束甌王,謐號襄武。
湯和晚年更加恭順謹慎,入朝听見的國家大事,一句也不敢向外泄露。
侍妾一百多人,患病後全都給予資費遣散。
所得賞賜,大多分送鄉親,見到酋平民時的舊友和老人,非常高興。
當時封公侯的眾老將由于犯奸黨罪,先後受到法律制裁,很少有得以幸免的,而惟獨湯和享有長壽,保住官職封爵直到去世。
嘉靖年問,東南苦于倭寇之患,湯和建築的沿海城防,都很堅固,長久不坍塌,浙人依賴它得以自保,多歌頌思念他。
巡按御史請示朝廷,立廟祭祀他。
湯和有五個兒子。
長子湯鼎為前軍都督愈事,跟從征討雲南,路上去世。
小兒子湯醴,積功官至左軍都督同知,征討五開,死在軍中。
湯鼎的兒子湯晟,湯晟的兒子湯文瑜,都遇早去世,未能繼承爵位。
英宗時,湯文瑜的兒子湯杰請求繼承爵位,最終以歷時四十多年沒有承襲,就廢除了爵位。
湯杰沒有兒子,以弟弟湯倫的兒子湯紹宗為後嗣。
孝宗時登錄功臣後人,授湯紹宗焉南京錦衣衛世指揮使。
嘉靖十一年,封為靈璧侯,享受俸祿千石。
傳給兒子又傳到孫子湯世隆,隆慶年問協守南京,兼領後府,改任提督漕運,歷時四十多年,以功勞加太子太保,進升少保。
去世,謐號僖敏。
傳爵位到明滅亡就斷絕了。
湯和曾孫湯胤績,宇公讓。
是諸生,擅長作詩,自恃有才愛抒發意氣。
巡撫尚書周忱讓他制作啟事,即席寫了敷萬言。
周忱向朝廷舉薦他。
少保于謙召來詢問古今用兵謀略及戰事,湯胤績應對像回聲一樣迅捷。
多次授官至錦衣千戶。
與中書舍人趙榮一起到沙漠中問訊英宗的情況,脫脫不花詢問朝中事,他慷慨應答毫不屈節。
景泰年間,由尚書胡淡舉薦,湯胤績署指揮食事。
天順年間,錦衣偵探搜集湯胤績舊事報告皇帝,貶謫為平民。
成化初年,恢復原官職。
三年,提升為署都指揮余事,任延綏東路參將,分守孤山堡。
孤山是最臨近敵寇的交通要沖,湯胤績奏請築城聚糧,增兵戍守。
還未批覆,敵兵就大量涌來。
湯胤績患病,勉強支撐病體上馬,陷入敵人埋伏而死。
事情傳至朝廷,按例賜贈祭奠。
沐英,字文英,定遠人。
少年喪父,跟從母親躲避戰亂,母親又去世了。
大祖與孝慈皇後憐憫他,撫養他作自己的兒子,隨朱姓。
十八歲,授任帳前都尉,守衛鎮江。
逐漸遷任指揮使,守衛廣信。
不久,跟從大軍征討福建,攻破分水關,奪取崇安,另外攻破閔溪十八寨,捕獲馮谷保。
這時 受命恢復原姓。
移兵鎮守建寧,管轄邵武、延平、汀州三個衛。
不久遷任大都督府愈事,進升同知。
府中機要事務繁多,沐英年少聰明敏捷,辦事決斷,沒有滯礙。
皇後多次稱贊他的才干,皇帝也器重他。
洪武九年,皇上命他坐驛車到關、陝,抵達熙河,查問民間疾苦,事情有對百姓不利的,改正了再報告。
第二年,充任征西副將軍,跟從衛國公鄧愈討伐吐番,向西經營川、藏,炫耀兵威于昆侖。
功大,封為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西平侯,年享俸祿二千五百石,授予世代享受特權的鐵券。
後一年拜授征西將軍,討伐吐蕃,在土門峽擊敗吐蕃軍。
取道洮州,俘獲洮州首領阿昌失納,在東籠山築城,擊敗並擒獲酋長三副使瘺嗉子等,平定朵甘納兒七站,擴展疆域數千里,俘獲男女二萬、各種牲畜二十多萬, 班師回朝,元國公脫火赤等屯兵和林,多次侵擾邊境。
洪武十三年,命沐英率領陝西兵士出塞,奪取亦集乃路。
渡過黃河,翻過賀蘭山,跋涉沙漠,七天到達其境內。
分兵四路夜襲敵軍,而自己率領驍勇騎兵沖擊敵人主力。
擒獲脫火赤及知院愛足等,俘獲其所有部眾而歸。
第二年,又跟從大將軍北征,從不同的道路出塞,奪取公主山長寨,攻克全寧四部,渡過臚胊河,捕獲知院李宣,全部俘獲其部眾。
不久拜授征南右副將軍,與永昌侯藍玉跟從將軍傅友德攻取雲南。
元梁王派平章達里麻率兵十多萬在曲靖抵抗。
沐英乘霧急行到白石汪。
霧散,雨軍相望,達里麻大驚。
傅友德打算渡江,沐英說︰“我兵疲勞,怕被敵軍所扼制。”于是率各軍整肅陣營,好像要渡江的樣子。
而派奇兵從下游過江,到敵人陣地後面,在山谷間打出迷惑敵人的旗幟,每人吹一銅號角。
元兵驚慌騷亂。
沐英立即揮軍渡江,用擅長泅水者領先,用長JJ砍殺敵軍。
敵軍退卻,部隊全部過江。
鏖戰很長時間,又放出鐵甲騎兵,于是大敗敵軍,生擒達里麻,死尸擺了十多里。
長驅直入雲南,梁王逃亡而死,右丞觀音保獻城投降,隸屬各郡都被攻下。
惟有大理倚仗點蒼山、洱海,扼守龍首、龍尾二關。
二關原為南詔修築,土酋段世駐守那里。
沐英親自率兵抵達下關,派王弼由洱水束面急趨上關,胡海由石門抄小道渡河,攀援點蒼山而上,樹立旗幟。
沐英渡河破關而入,山上的軍隊也飛馳而下,上下夾擊,擒獲段世,于是攻下大理。
分兵收降未歸附的各蠻族,設官職立衛所鎮守它們。
回師,與傅友德會師滇池,分道平定烏撒、東川、建昌、芒部各蠻族,設立烏撒、畢節二衛。
土酋楊苴等又煽動各蠻族二十多萬人圍攻雲南城。
沐英飛馳救援,蠻族潰逃山谷中,分兵捕獲消滅他們,斬首六萬。
第二年詔令傅友德及藍玉班回朝,而留沐英鎮守中。
洪武十七年,曲靖亦佐酋長作亂,討伐降服了他。
于是平定普定、廣南各蠻族,打通田州運糧道路。
二十年,平定浪穹蠻族,奉韶從永寧至大理,六十里設立一座城堡,駐留軍隊屯田。
第二年,百夷思倫發叛亂,誘使各蠻族入侵摩沙勒寨,沐英派都督寧正擊破了他們。
二十二年,思倫發又侵犯定邊,部眾號稱三十萬。
沐英選騎兵三萬飛馳救援,設置火炮強弩為三排。
蠻族驅趕百頭大象,大象披著鏜甲背著架子,架子左右挾持大竹做成的筒,筒上裝置著標槍,十分銳利。
沐英兵分三路,都督馮誠率前軍,寧正率左軍,都指揮同知湯昭率右軍。
要開戰時,下令說︰“今日之戰,有進無退。”于是乘風大喊,火炮強弩一起發射,象全都往回逃跑。
昔刺亦,是敵軍勇猛的將領,拼死戰斗,左軍稍微退卻。
沐英登高望見,取下佩)9,命左右斬左路統帥的首級來。
左路統帥見一個人握)9飛馳而下,害怕了,奮力高呼突入敵陣0大軍壓過去,斬首四萬多人,生擒三十七頭象,其余的象全都死了。
敵軍首領各中一百多箭,伏在象背上死去。
思倫發逃走,各蠻族震驚懾服,麓川 不再有禍害。
不久,會合穎國公傅友德討伐平定束川蠻族,又平定越州酋長阿資及廣西阿赤部族。
這年冬天,入朝,在奉天殿賜宴,賞賜黃金二百兩、白銀五千兩、鈔幣五百錠、彩帛百匹,讓他返回。
上殿辭行,皇帝親自撫摸著他說︰“使我高枕無南顧之憂的,是你沐英。”返回鎮守之地,又在景束擊敗百夷。
思倫發乞求投降,進貢土產。
阿資又叛亂,沐英擊敗降服他。
至此,雲南全都平定。
派使者以兵威告諭降服各番族,番族中有靠多重翻譯入京進貢的。
二十五年六月,得知皇太子去世,沐英哭得極其哀傷。
當初,高皇後駕崩時,沐英哭得嘔血。
至此感染疾病,死于鎮守之地,時年四十八歲。
軍民在里巷聚哭,遠方的夷族都為之流淚。
歸葬于京城,追封為黔寧王,謐號昭靖,陪祭于太廟。
沐英沉穩剛毅寡于言笑,喜好賢才禮遇士人,安撫士卒有恩德,未曾妄加殺戮。
鎮守滇時,百業俱興,選拔官吏,督促農桑,每年比較屯田增減作出賞罰,開墾田地達一百多萬畝。
滇池狹窄,疏浚並拓寬它,沒有再發水災。
溝通食鹽貿易以招徠商旅,分別各方物品以確定貢稅,根據民眾人數以平均勞役。
簡化禮節放寬條目,人民因此便利安寧。
平常讀書手不釋卷,閑暇就邀請眾儒生講說經史。
太祖當初興起時,多次撫養外姓小孩焉兒子,攻下郡縣城邑,就派他們出守,多達二十余人,惟沐英在西南功勛最大。
兒子沐春、沐晟、沐昂都鎮守雲南。
沐昕為駙馬都尉,娶成祖女兒常寧公主為妻。
沐春,字景春,文韜武略有他父親的風範。
十七歲,跟從沐英征討西番,又跟從征討雲南,跟從平定江西賊寇,都作先鋒。
累積功勞授任後軍都督府余事。
群臣請皇上先試用,皇帝說︰“這孩子,是我家人,勿需試用。”就授任實職。
曾命他審查烈山囚犯,又命到蔚州審訊叛黨,所釋放的各有數百人。
沐英去世,命沐春繼承爵位,鎮守雲南。
洪武二十六年,維摩十一寨頻亂,派瞿能討伐平定它。
第二年,平定越雋蠻,設立瀾滄衛。
逭年冬,阿資又叛亂,與何福討伐阿資。
沐春說︰“此賊多年逃避誅罰,憑與各土族酋長有姻親關系,輾轉逃亡藏匿。
現在征發各酋長都從軍,牽制他們,並多設立營堡,控制他們的出入,投降是必定的。”于是急趨越州,分道迫近城池,在路旁埋伏精兵,用羸弱士卒引誘賊兵,然後揮軍攻擊,大敗賊兵。
阿資逃進山谷中,沐春暗中結交附近的土官,刺探到他所在的位置,建立營壘斷絕他運糧的道路。
賊兵困窘得很。
不久,出其不意直搗其老巢,于是擒獲阿資,並誅殺同伙二百四十人。
越州于是平定。
廣南酋長儂貞佑糾集同伙蠻族抗拒官軍,擊破擒獲他,俘獲斬首數以千計。
寧遠酋長刀拜爛依仗交陛不順從命令,派何福征討降服了他。
洪武三十年,麓川宣慰使思倫發被其下屬刀干孟驅逐,來投奔沐春。
沐春帶他一起上朝,受領皇上方略大計,于是拜授沐春為征虜前將軍,率何福、徐凱征討刀干孟。
先用兵送思倫發到金齒,命令刀干孟來迎接。
刀干孟未理會。
沐春就選兵卒五千,命何福與瞿能率領,翻越高良公山,直搗南甸,大破賊兵,斬殺其頭領刀名孟。
回軍攻擊景罕寨。
賊兵憑借高處堅守,官軍糧草將盡,何福告急。
沐春率五百騎兵救援何福,夜渡怒江,晨抵寨前,下令騎兵馳騁,揚塵蔽天。
賊兵大驚潰逃。
乘勝攻擊崆峒寨,也潰逃。
先後投降七萬人。
將士要殺他們,沐春不同意。
刀干孟乞求投降,皇帝不許可,命沐春總領滇、黔、蜀兵攻打他。
未及發兵沐春就去世了,時年三十大歲。
謐號惠襄。
沐春在鎮守地七年,大興屯田事業,開闢田地三十多萬畝,挖掘鐵池河,灌溉宜良干涸農田敷萬畝,人民恢復生產的有五千多戶,這些人為他設立祠廟祭祀他。
沐春沒有兒子,弟弟沐晟繼承爵位。
沐晟,字景茂,年少穩重,寡于言笑,喜好讀書。
太祖喜愛他。
曾任後軍左都督。
建文元年繼承侯位。
到鎮守地赴任時,何福已擊破並擒獲刀干孟,使恩倫發回寨復位。
不久,思倫發死去,各蠻族分割佔據他的地盤,沐晟征討平定了他們。
在這一地區設置三府二州五長官司,又在怒江西設置屯衛千戶所戍守那地方,麓川于是平定。
當初,岷王封在雲南,違犯法律,被建文帝囚禁。
成祖即位,讓他回歸藩國,他更加驕橫恣肆。
沐晟稍微約束他。
岷王發怒,誣陷沐晟。
皇帝因岷王的緣故降詔訓誡沐晟,賜信給岷王,稱贊他父親的功績,而不責罰他的過失。
丞樂三年,八百大甸侵犯邊境,阻遏進貢使節,沐晟會合車里、木邦討伐平定他。
第二年,大規模發兵討伐交肚,拜授沐晟征夷左副將軍,與大將軍張輔分道而自雲南進入交陛。
于是由蒙自經野蒲砍伐樹木打通道路,奪取猛烈、棚華等關隘。
帶著船夜出洮水,渡富良江,與張輔會師。
共同攻破多邦城,搗毀其東西二都,掃蕩各個敵巢,擒獲偽王黎季犛,此事記載在《張輔傳》中。
論功封焉黔國公,年祿三干石,授予世代享受特權的鐵券。
童趾簡定又叛亂,命沐晟佩征夷將軍印討伐他,戰于生厥江,打了敗仗。
張輔又一次率軍隊共同討伐,擒獲筒定送往京城。
張輔返回,沐晟留下來抓捕陳季擴,連續攻擊未能攻下。
張輔再次出馬率軍隊會合沐晟,窮追到佔城,俘獲陳季擴, 班師回朝,沐晟也受上賞。
永樂十七年,富州蠻族叛亂,沐晟帶兵迫近它,未進攻,派人勸導,最終平定了叛亂的地方。
仁宗繼位,加封沐晟為太傅,鑄造征南將軍印賜給他。
沐氏繼承爵位鎮守雲南的,就授予印,成為慣例。
宣德元年,交隊黎利勢力猖獗,詔令沐晟會合安遠侯柳升進軍討伐。
柳升戰敗而死,沐晟也退兵。
群臣交相彈劾沐晟,皇帝把這些奏章封起來交給沐晟看。
正統三年,麓川思任發反叛。
沐晟抵達金齒,與弟弟沐昂及都督方政會師。
方政為前鋒,攻破賊兵沿江各寨,大軍追逐逃敵至高黎共山下,又兩次擊破它。
第二年又攻破敵軍舊寨。
方政中埋伏戰死,官軍潰敗。
沐晟帶兵返回,慚愧恐懼而發病,行至楚雄去世。
贈封定遠王,謐號忠敬。
沐晟繼承父兄功業,用兵不是他的特長,征戰多次失利。
朝廷因為他地處最為偏速,並且世代為將,寬容了他。
而滇人懾于沐晟父子的威信,如對朝廷一般莊重事奉他。
片紙傳下,士族酋長都以莊重的禮儀出城相迎,洗手後 開啟,說︰“這是令旨。”沐晟久居邊鎮,置辦田園三百六十處,資財充實,善于侍奉朝中權貴,贈送賄賂不斷,因此蠃得朝廷內外官員的稱贊。
沐晟有個兒子沐斌,字文輝,幼年繼承公爵,居住京城,而用沐昂代他鎮守。
沐昂,字景高,初為府軍左衛指揮愈事。
成祖要派沐晟征討南方,就提升沐昂為都指揮同知,領雲南都司,連升至右都督。
正統四年,佩將軍印,征討麓川,抵達金齒。
畏懼賊兵強盛,很長時間停止不前二參將張榮先行至芒部被擊敗,沐昂不救援,帶兵返回,降貶官職二級。
不久,思任發入侵,沐昂擊退他,又拘捕斬首師宗反叛的人。
正統六年,兵部尚書王驥、定西伯蔣貴率大軍討伐恩任發,沐昂主管糧餉運輸。
賊兵被擊破,恢復沐昂職位,命指揮軍隊拘捕思任發,未能抓獲。
十年,沐昂去世。
贈封定邊伯,謐號武襄。
沐斌剛到鎮守地,恰逢緬甸抓獲思任發送往京城,思任發的兒子思機發來襲擊,沐斌擊退了他。
思機發又據守孟養。
正統十三年,又大規模發兵,派王驥等討伐思機發,而沐斌擔任後拒,督運糧餉使軍需不缺乏。
沐斌去世,贈封太傅,謐號榮康。
沐斌之子沐琮年幼,景泰初年,命沐昂的孫子沐 以都督同知的身份代他鎮守。
沐 字廷章,素來儒雅,滇人輕視他,不久號令嚴肅不可冒犯,天順初年去世。
沐琮還年幼,提升沐 的弟弟錦衣副千戶沐瓚為都督同知,前往代任。
居位七年,先後討伐平定沾祿各寨及土官中相互交戰的人,降服思卜發,勒令他退還從其它各蠻部搶佔的土地。
沐瓚功勞多,但貪污納賄嚴重。
成化三年春天,沐琮 到鎮守地,用沐瓚做副總兵,移兵鎮守金齒。
沐琮字廷芳,通曉經害義理,擅長詩詞文章,屬下夷族餿贈財物從不接受。
尋甸酋長殺死其兄之子,懇求做守臣,沐琮拘捕並誅殺他。
廣西土官肆虐,土官手下的百姓發生叛亂,沐琮奏請改設流官,不用土官,百姓大為安寧。
沐琮依次討伐平定馬龍、麗江、劍川、順寧、羅雄各反叛蠻族,捕擒橋甸、南窩反叛者0沐琮去世,贈封太師,謐號武僖。
沐琮沒有兒子,用沐瓚之孫沐昆繼承官爵。
沐昆字符中,起初繼承錦衣指揮愈事之職。
沐琮撫養他為子,朝廷討論認為沐昆是西平侯的遠代子孫應當繼承侯位,而守臣對此有爭議,稱滇人知道黔國公,不知道西平侯,讓他做侯恐怕被輕視。
孝宗認為是這樣,詔令繼承公位,佩印依然如故。
弘治十二年,平定龜山、竹箐各蠻族,又平定普安叛賊,又增加每年俸祿。
正德二年,師宗人阿本作亂。
沐昆與都御史昊文度兵分三路進軍。
一路出師宗,一路出羅雄,一路出彌勒,而另派一軍埋伏在盤江,截堵賊巢,于是大破敵軍。
弘治七年,安南長官司那代爭襲位,殺死土官。
沐昆又與都御史顧源討伐擒獲他,再加封太子太傅。
沐昆當初愛好文學,自負得很,其後串通賄賂親近帝王的權臣,所求無所不得。
漸漸驕橫,欺凌三司,讓從小門進入。
眾言官彈劾他的,動輒得罪離去。
沐昆去世,贈封太師,謐號莊襄。
沐昆之子沐紹勛繼承爵位。
尋甸土司的屬官土舍安銓反叛,都御史傅習討伐他,軍隊潰敗。
武定土司的屬官土舍鳳朝文也反叛,與安銓聯合出兵攻打雲南,局勢非常混亂。
世宗派尚書伍文定率大軍征討他們。
未到,而沐紹勛帶領部眾率先進軍,通告土官子弟應該承襲官位的,先授予冠帶,擊破叛賊後將焉他們奏請。
眾人大多奮戰,賊兵大敗。
鳳朝文渡過普渡河逃跑,官軍在束川追上並殺了他。
安銓返回尋甸,在山上設置數十座營寨。
官軍一一攻破,在芒部擒獲安銓。
先後擒獲叛賊黨徒一千余人,俘獲斬首不計其數。
當暗是嘉靖七年。
捷報傳到朝廷,加封太子太傅,增加每年俸祿。
而此時老撾、木邦、孟養、緬甸、孟密互相仇殺,師宗、納樓、思陀、八寨都發生動亂,很久不能釋解矛盾糾葛。
沐紹勛派使者周游各蠻族,用武定、尋甸的事曉諭諷勸他們,各蠻族都畏懼而屈服,願意歸還相互問侵佔的土地,而木邦、孟養都進貢土產謝罪。
耋南全部平定。
沐紹勛有勇有謀,用兵就勝。
沐紹勛去世,贈封太師,謐號敏靖。
沐紹勛之子沐朝輔繼位。
都御史劉渠索賄,沐朝輔給他,于是上奏章說︰“臣家世代守衛這塊土地,上下相承。
如今有司紛繁更改典制,有關臣職守的事,一律不能參與知情,接見不遵循原定條例。
臣疏遠孤危,行動受到牽制,無法彈壓蠻族。
請告誡眾臣,都應和原來一樣。”降詔同意他的請求。
給事中萬虞愷彈劾沐朝輔,並論劉渠的罪。
下詔罷免劉渠而命沐朝輔如原來一樣管事。
沐朝輔去世,贈封太保,謐號恭僖。
沐朝輔兩個兒子沐融、沐鞏都年幼。
下詔依照沭琮、沐 的舊例,命沐融繼承公位,給予一半的俸祿,而授任沐朝輔的弟弟沐朝弼為都督愈事,佩印代焉鎮守。
過了三年,沐融去世,沐鞏應繼承,沐朝弼心里忌妒他,于是沐朝弼的嫡母李氏請求護送沐鞏住到京城,等他長大後再返回鎮守地。
批奏同意。
沐鞏役到京城就死了,沐朝弼于是得以繼承爵位。
嘉靖三十年,元江土司的屬官土舍那鑒反叛。
詔令沐朝弼與都御史石簡討伐他,兵分五路迫近敲城。
城就要攻下,因瘴病流行帶兵返回。
下韶罷免石簡,將要再次出師。
那鑒恐懼,服毒而死, 作罷。
嘉靖四十四年,計伐擒獲反叛蠻族阿方李向陽。
隆慶初年,平定武定反叛酋長鳳繼祖,擊破賊巢三十多個。
沐朝弼素來驕橫,侍奉母親嫂子不依禮儀,搶奪兄長田宅,藏匿罪人蔣旭等,用調兵火符派人到京城刺探。
于是罷免沐朝弼,讓其子沐昌祚繼承,給予一半俸祿。
沐朝弼不服氣,更加放縱。
到南京安葬嫡母,都御史奏請留下他。
下詔同意他返回滇,但不得干預滇中事務。
沐朝弼憤怒,想殺沐昌祚。
巡撫、按察使交相奏章陳說他的罪狀,並揭發他殺人、私通番族等不法之事,于是逮捕沐朝弼拘押在關欽犯的監獄,判處死罪。
援引有功免死的條例,禁錮他在南京,去世。
沐昌祚起初以都督愈事總兵官的身份鎮守,過了很久繼承公爵。
萬歷元年,姚安蠻族羅思等反叛,殺死郡守。
沐昌祚與都御史鄒應龍征發土族、漢人兵力討伐他,攻破向寧、鮮摩等十多寨,摧毀他們出老窩,全部俘獲羅思等人。
萬歷十一年,隴川賊寇岳鳳反叛,歸附緬甸,帶兵侵犯附近土司。
沐昌祚駐守洱海,指揮副將鄧子龍、劉艇等斬木邦反叛酋長罕虔,因暑天瘴氣流行而退兵。
第二年,又進攻罕虔老巢,三路並進,擒獲其酋長罕招等,又在猛臉擊破緬兵。
岳鳳投降。
論功加太子太保,享受原來的俸祿。
又依次平定羅雄各叛亂蠻族,再賜給銀幣。
緬兵攻打猛廣,沐昌祚會集軍隊駐守永昌,築建營壘。
緬人逃跑,追擊到那莫江,因瘴病流行而返。
萬歷二十一年,緬人又入侵,沐昌祚驅逐他們。
連戰皆勝,于是到達緬,恰逢群蠻內亂 返回。
沐氏在滇長久,威望權力日益隆盛,尊貴莊重比得上親王。
沐昌祚出行,食事楊寅秋不避讓道路,沐昌祚鞭笞他的車夫。
楊寅秋投訴到朝廷,下詔嚴詞斥責。
不久,因病,命他的兒子沐敬代為鎮守。
武定土族酋長阿克叛亂,攻打省城,挾持府印離去。
沐敬因此被逮捕下獄,沐昌祚重新掌理鎮守事。
沐昌祚去世,其孫沐啟元繼承爵位。
沐啟元去世,其子沐天波繼承爵位。
遇了十多年,土司沙定洲作亂,沐天波逃奔永昌。
叛 平定,又回到滇。
永明王朱由榔入滇,沐天波所任職務和過去一樣。
不久,跟從永明王奔逃緬甸。
緬人想劫持他,不屈而死。
當初,沙定洲之亂,沐天波母親陳氏、妻子焦氏自焚而死。
後來沐天波逃奔緬,小妾夏氏來不及跟從,自縊而死。
遇了幾十日 收殮埋葬,肢體沒有腐爛,人們認為這是貞節道義感動上天的結果。
贊曰︰明開國眾將,以六王為首。
並非只是功業偉茂,也因為他們的忠誠能夠與君主的知遇相契合。
親近沒有人比得上岐陽王,故舊沒有人比得上束甌王,而寧河王、黔寧王都在英年擔當皇帝心腹的重任。
盡力勞苦征戰,純正勤奮專一,王侯旗幟輝耀,實在是當之無愧。
岐陽王崇尚詩書講說義禮,以儒雅受到重視,束甌王請求辭職返回故鄉,以明智自我保全,都卓越無人能及。
惟獨黔寧王威震邊遠荒僻之地,剖符封爵,世代相傳,功名與明相始終。
而寧訶王鞠躬盡瘁,奔走效力,功高命短,子孫也少有突出地位。
評論者說眾王留下的德澤,盛衰有不同,然而中山王後人出了徐增壽,與岐陽王後人出了李景隆,追溯先人功業,不能說沒有遺憾。
榮耀和寵遇不一樣,又怎麼看得出他們是有幸還是不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