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乃者赴天臘會,式遺其歸,倏有客,腰金袍紫,侍立於堂下,厲聲而呼曰︰生為人,沒為鬼。為君子之鬼,必不敢加禍於人。其為小人之鬼,則不靈。西廟有記,南、北有碑,予其將與草木俱腐矣。予聞其語,責令左右引而進之,乃正直之神,曰社角祠。予下執其手以上曰︰子若無語,吾幾失子矣。縫衣章甫,難以適越。維今之時,非奸惡富疆者不可以立身。非縴毫計會者,不可以為生計。子之職,以農開國。春耕夏耘,秋收冬斂。終歲勤動,靡有寧日。天門萬里,孰為子之遠慮而乞憐者乎。長房何人,敢為驅役。鵲之靈,不免填河之畫。龜之靈,不免支床之苦。雞何為不嗚?犬何為不吠?牛何為而喘?馬何為而困?如子之責難矣哉。信欲望豚蹄盂酒之為私祝者,其可得乎。然雖如是,農必不以水旱而不耕。子司農職也,安得居樂其業,何必沽名釣譽,為世俗態。自今以始歲其有,則祀事孔明,何止百世,將與天地相為悠久。予矜子能,榜其額曰司農社角之廟。若夫廟之始自五福岩而遷於此,亦有年矣。其重修歲月,則題梁可信,故不及贅,攝提格之。天臘節後二日,鱉峰山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