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卅二、清帝退位

類別︰其他 作者︰丁中江 書名︰北洋軍閥史話

    民國元年(1902年)2月12日,清隆裕太後率同清帝宣統退位,其退位詔書全文如下︰

    “朕欽奉隆裕太後懿旨︰前因民軍起事,各省響應,九夏沸騰,生靈涂炭,特命袁世凱遣員與民軍代表討論大局,議開國會,公決政體。兩月以來,尚無確當辦法,南北睽隔,彼此相指,商輟于途,士露于野,徒以國體一日不決,故民生一日不安。今全國人民心理多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議于前;北方諸將亦主張于後,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亦何忍因一姓之尊榮,拂兆民之好惡。用是外觀大勢,內審輿情,特率皇帝將統治權公之全國,定為共和立憲國體。近慰海內厭亂望治之心,遠協古聖天下為公之義。袁世凱前經資政院選舉為總理大臣,當茲新舊代謝之際,宣布南北統一之方,即由袁世凱以全權組織共和政府,與民軍協商統一辦法。總期人民安堵,海宇又安,仍合漢滿蒙回藏五族完全領土為一大中華民國,予與皇帝得以退處寬閑,優游歲月,長受國民之優禮,親見郅治之告成,豈不懿歟!欽此。”

    這篇詔書據說是南通狀元張謇的手筆,但“即由袁世凱以全權組織臨時共和政府”一筆是袁的左右所增加。詔書由內閣總理大臣袁世凱、外務大臣胡惟德、民政大臣趙秉鈞、度支大臣紹英、陸軍大臣王士珍、海軍大臣譚學衡、學務大臣唐景崇、司法大臣沈家本、郵傳大臣梁士詒、農工商大臣熙彥、理藩大臣達壽副署。

    清自清太祖努爾哈赤建國,至宣統退位,共計297年;自順治入主中國,至宣統退位,則為268年。宣統退位是在民國元年2月12日,就是宣統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與退位詔書宣布的同一日,袁世凱發表了“真電”表示贊成共和,其原電如下︰

    “南京孫大總統、黎副總統、各部總長、參議院同鑒︰共和為最良國體,世界所公認,今由帝政一躍而躋及之,實諸公累年心血,亦民國無窮之幸福。大清皇帝既明詔辭位,業經世凱署名,則宣布之日,為親政之終局,即民國之始基。從此努力進行,務令達到圓滿地位,永不使君主政體再行于中國。現在統一組織,至重且繁,世凱亟願南行,暢聆大教,共謀進行之法;只因北方秩序不易維持,軍旅如林,須加部署;而東北人心,未盡一致,稍有動搖,牽涉全國,諸君皆洞鑒時局,必能諒此苦衷。至共和建設重要問題,諸君研究有素,成竹在胸,應如何協商統一組織之法,尚希迅即見教。袁世凱真。”

    袁世凱認為他逼迫清帝退位工作已告完成,他已履行了他的諾言,于是他要等南方履行他們的諾言——推袁為第一任大總統。他怕南方食言,所以在退位詔書內加上︰“即由袁世凱以全權組織臨時共和政府”一句話。這句話非常荒謬,好像民國的大總統不是由國民選出來而是由清帝命令的。

    清室退位後的優待條款共為兩個清單,其原文如下︰

    第一清單︰關于滿蒙回藏各族待遇之條件︰

    一、與漢人平等;二、保護其原有私產;三、王公世爵概仍其舊;四、王公中有生計過艱者,民國得設法代籌生計;五、先籌八旗生計,于未籌定之前,八旗兵弁俸餉仍舊支放;六、從前營業居住等限制,一律蠲除,各州縣听其自由入籍;七、滿蒙回藏原有之宗教,听其自由信仰。以上各條,列于正式公文,由中華民國政府照會各國駐北京公使。

    第二清單︰(共分兩項)

    甲、關于清帝退位後優待之條件︰今因清帝宣布贊成共和國體,中華民國于清帝遜位之後,優待條件如左︰

    第一款︰清帝遜位之後,其尊號仍存不廢,中華民國以待外國君主之禮相待;

    第二款︰清帝遜位之後,歲用四百萬兩,俟改鑄新幣後,改為四百萬元,此款由中華民國撥付;

    第三款︰清帝遜位後,暫居宮禁,日後移居頤和園,侍衛人員照常留用;

    第四款︰清親遜位之後,其宗廟陵寢,永遠奉祀,由中華民國酌設衛兵,妥慎保護;

    第五款︰清德宗崇陵未完工程,如制妥修,其奉安典禮仍如日制,所有實用經費,均由中華民國支出;

    第六款︰以前宮內所用各項執事人員,得照常留用,惟以後不得再招閹人;

    第七款︰清親遜位之後,其原有私產,由中華民國特別保護;第八款︰原有禁衛軍歸中華民國陸軍部編制,其額數俸餉仍如其舊。

    乙、關于清皇族待遇之條件︰

    (一)清王公世爵概仍其舊;(二)清皇族對于中華民國國家之公權及私權,與國民平等;(三)清皇族私產一律保護;(四)清皇族免兵役之義務。以上各條列于正式公文,由中華民國政府照會各國駐北京公使。

    對于中華民國優待遜清的上述條款,後人見仁見智各有不同的批評,有人認為這個條件是不應該訂定的,因為有了這些條款就使清朝的“小朝廷”成為“中國國內的小王國”,結果引起了民國6年(1917年)7月1日的張勛復闢政變,以及民國21年(1932年)3月9日日本建立滿州國的丑劇。不過照當時革命情勢來看,妥協空氣甚濃,只希望清室讓國,和平息兵,對于一些寬大的優遇,只是表現革命者的恢宏氣度,則亦不可厚非。

    袁世凱把取得革命軍同意了的優待清室條件,透過慶親王奕料蚵≡L 筇岢觶 詈舐≡R閎瘓鋈煌 饌宋蝗霉T謖舛紋詡洌 腥偽始羌鞘鑾逋 諭獾惱湮牛閡黃 切」 淄蹁呶暗摹度霉盎嵋槿佔恰罰 詼 茄非褰煌 砍姓カ嫣紛芫殖チ豆G濾 男梁д脊埠頹暗募付我菸牛 諶 切撤系壚咭塹幕匾瀆肌

    《讓國御前會議日記》(節錄)溥偉

    (注)寫《讓國御前會議日記》的溥偉,是清朝道光皇帝的曾孫,恭親王奕的孫子。在慈禧太後垂廉的前一段時期,奕秉國政達20年,為人很正派,可算是清宗室中的一位賢王。光緒廿四年(1898年)奕去世,溥偉就襲了王爵,因為他出身貴冑,年紀太輕,頗有些志大才疏,少不更事,以致和當時的宗室親貴都處得不太好。他襲爵時,李鴻章還在位,每相遇時總是大呼“少荃”(李的號),因此有一天李便板著臉對溥偉說︰“令祖老恭王在日,承他老人家愛護,總稱呼我老中堂,小王爺大概不知道!”

    宣統辛亥革命軍起于武昌,旬月之間,各省風靡。觸目時艱,頓忘嫌禍。乃往謁醇邸,告以此次之變,總宜鎮定,切不可張皇畏懼,尤不可認彼為革命之軍,恐友邦認其作第三國交戰例,則不易收拾。數日後,忽起用袁世凱督師。復謁醇邸,叩其因,醇邸以袁四有將才,且名望亦好,故命他去。余曰︰“袁世凱鷹視狼顧,久蓄逆謀,故景月汀謂其為仲達第二,初被放逐,天下快之,奈何引虎自衛。”酵王默然良久,始嚅嚅言曰︰“慶王、那桐再三力保,或者可用。”余曰︰“縱難收回成命,可否用忠貞智勇之臣,以分其勢?”醇王問為誰。余曰︰“叔監國三年,群臣臧否,自在洞鑒,偉不在政界,何敢謀此。”醇王曰︰“都是他們的人,我何曾有爪牙心腹。”余曰︰“叔代皇上行大政,中外諸臣廉能正直者,皆朝廷楨干,又何憂孤立乎!瞿子玖、岑春 ,袁所畏也。升吉甫,忠梗可恃,誠使瞿入內閣,岑督北洋,以升允為欽差大臣,握重兵扼上湖,庶杜袁四之狡謀。”醇王曰︰“容明日與他們商量。”余知不可諫,太息而已。未幾張紹曾叛于永平,以十九條要朝廷,醇王輒允之。詔下,余謂後齊兄曰︰“大事去矣!”至宣誓前三日,宗人府以文來約陪祀。余大憤曰︰“此古今未有之大恥也,偉實無顏詣太廟;若有處分,听之而已。”還其文。至日大風,黃霧四塞。後廷議以唐紹儀等充使議和,京師始有君主立憲等會以抵制之。嗚呼!以程德全、湯壽潛、伍廷芳等,世受國恩,身膺重寄,乃甘心背叛朝廷,不加誅討,反與之議和;且各疆臣中或死或逃或叛,凡出缺者,概不簡補,寧非千古大變歟?迨袁氏入京,漢陽停戰,江寧失陷,醇邸罷政,而國事益不可為矣。十月中,余往探袁氏,時居外務部,晤時,禮貌之恭,應酬之切,為自來所未有。余詢以有何辦法?袁曰︰“世凱受國厚恩,一定主持君主立憲。惟南方兵力強盛,人心盡去,我處兵弱餉缺,軍械不足奈何?”復長嘆低言曰︰“向使王爺秉政,決不致壞到如此。”嗟乎,余知袁氏之必叛也。歸而稟請堂上,以時局至此,後變不堪設想,擬毀家以紓國難,堂上允之。乃盡出古畫古玩,招商變賣。致函袁世凱,告以毀家報國之意。後君主立憲會來書,謂宗親中有人而主張共和者,請示辦法。余答書略曰︰“君臣大義,炳若日星,余向無政柄,近復假居家,實不知宗潢有主張共和者。誠如此,是千古之大變也。余知有君而已。區區愚忱,敢誓天下,如食此言,即請爾愛國諸臣民,縛本爵以謝九廟。”彼所指者,蓋慶邸及倫貝子也。十一月二十九日內閣會議,余力疾至內閣,醇、慶諸王及蒙古王均到。袁世凱以疾辭,遣趙秉鈞、梁士詒為代表。最可憤者,群臣列坐,二三刻鐘之久,惟彼此閑談,不提及國事。余不能耐,遽詰梁、趙曰︰“總理大臣邀余等會議,要議何事,請總理大臣宣言之。”趙秉鈞曰︰“革命黨勢甚強,各省響應,北方軍不足恃。袁總理欲設臨時政府于天津,與彼開議,或和或戰,再定辦法。”余曰︰“朝廷以慰亭(袁世凱字)為欽差大臣,復命為總理大臣者,以其能討賊平亂耳。今朝廷在此,而復設一臨時政府于天津,豈北京之政府不足恃,而天津足恃耶?且漢陽已復,正宜乘勝再痛剿,罷戰議和,此何理耶?”梁士詒曰︰“漢陽雖勝,奈各省響應,北方無餉無械,孤危已甚。設政府于天津者,懼驚皇上也。”余曰︰“從前發捻之亂,擾及畿輔,用兵幾二十年,亦未有議和之舉,別設政府之謀。今革命黨之勢,遠不及發捻,何乃輒議如此?若用兵籌餉之事,為諸臣應盡之責,當勉為其難。若遇賊即和,人盡能之,朝廷何必召袁慰亭耶?梁、趙語塞。胡惟德曰︰“此次之戰,列邦皆不願意,我若一意主戰,恐外國人責難。”余曰︰“中國自有主權對內平亂,外人何能干預。且英、德、俄、日皆君主之國,亦萬無強脅人君俯從亂黨之理。公既如此說,請指出是何國人,偉願當面問之。”慶邸曰︰“議事不可爭執,況事體重大,我輩亦不敢決,應請旨辦理。”言訖,即立起,群臣和之,遂罷。嗚呼!群臣中無一人再開言為余助者,是可痛矣。次日,醇王以電話告,以初一日開御前會議,囑余入內。十二月初一日卯正至上書房,澤公叔語偉曰︰“昨晤馮華甫,彼謂革命黨甚不足懼,但求發餉三月,能奏功。少時你先奏知,我再詳奏。”少頃,醇王叔至,密謂偉曰︰“今日之事,慶邸本不願意你來,有人問時,只說你自己要來。”偉敬諾。辰刻入養心殿,皇太後西向坐,帝未御座。被召者有醇王、偉、睿王、肅王、莊王、潤貝勒、濤貝勒、朗貝勒、澤公、那王、貢王、帕王、賓圖王、博公。太後問曰︰“你們看是君主好,還是共和好?”皆對曰︰“臣等皆力主君主,無主張共和之理,求太後聖斷堅持,勿為所惑。”諭︰“我何嘗要共和,都是奕同袁世凱說,革命黨太利害,我們沒槍炮、沒軍餉,萬不能打仗。我說可否求外國人幫助,他說等奴才同外國人說看。過二天,奕說︰外國人再三不肯,經奴才盡力說,他們始謂︰革命黨本是好百姓,因為改良政治,才用兵,如要我們幫忙,必使攝政王退位。你們問載灃,是否這樣說。”醇王對曰︰“是。”臣偉對曰︰“既是奕這樣說,現在載灃已然退政,外國何以仍不幫忙,顯系奕欺罔。”那彥圖奏曰︰即是太後知道如此,求嗣後不要再信他言。”臣奏曰︰“亂黨實不足懼,昨日馮國璋對載澤說,求發餉三月,他情願破賊,問載澤有這事否?”載澤對曰︰“是有。馮國璋已然打有勝仗,軍氣頗壯,求發餉派他去打仗。”諭︰“現在內帑已竭,前次所發之三萬現金,是皇帝內庫的,我真沒有。”臣偉踫頭奏曰︰“庫帑空虛,焉敢迫求?惟軍餉緊要,餉足,則兵氣堅,否則氣餒兵潰,貽患甚大。從前日俄之戰,日本帝後解簪飾以賞軍,現在人心浮動,必須振作。既是馮國璋肯報效出力,請太後將宮中金銀器皿,賞出幾件,暫充戰費,雖不足數,然而軍人感激,必能效死,如獲一勝仗,則人心大定。恩以御眾,勝則主威。請太後聖明三思。”善耆奏曰︰“恭親王所說甚是,求太後聖斷立行。”諭︰“勝了固然好,要是敗了,連優待條件都沒有,豈不是要亡國麼?”臣偉奏曰︰“優待條件是欺人之談,不過與迎闖賊不納糧的話一樣。彼是欺民,此是欺君。就請用賢斬佞,激勵兵心,足可轉危為安。若一議和,則兵心散亂,財用又空,奸邪得志,後事真不堪言。況大權既去,逆臣亂民倘有篡逆之舉,又有何法制之?彼時向誰索優待條件?”又泥首奏曰︰即使優待條件可恃,夫以朝廷之尊,而受臣民優待,豈不貽笑列邦,貽笑千古?太後、皇上,欲求今日之尊崇,不可得也。臣忝列宗支,實不忍見此等事!”諭︰“就是打仗,也只馮國璋一人,焉能有功?”善耆奏曰︰“除去亂黨幾人,中外諸臣,不無忠勇之士,太後不必憂慮!”臣偉奏曰︰“臣大膽,敢請太後、皇上賞兵,情願殺賊報國!”顧載濤曰︰“載濤你管陸軍,知道我們的兵力怎麼樣?”載濤對曰︰“奴才沒有打過仗,不知道。”太後默然。良久曰︰“你們先下去罷。”善耆奏曰︰“少時國務大臣進見,請太後慎重降旨。”太後嘆曰︰“我怕見他們。”乃顧臣偉曰︰“少刻他們又是主和,我應說什麼?”對曰︰“請太後仍是主持前次諭旨,著他們要國會解決。若設臨時政府,或遷就革命黨,斷不可行。如彼等有意外要求,請太後斷不可行。”太後曰︰“我知道了。”又叩首奏曰︰“革命黨徒無非是些年少無知的人,本不足懼,臣最憂者,是亂臣借革命黨勢力,恫嚇朝廷,又復甘言詐騙,以揖讓為美德,以優待為欺飾,請太後明鑒。南方為黨人佔據,民不聊生,北方因為兩宮照臨,所以地方安靜,此正明效大驗。太後愛惜百姓,如殺賊安民,百姓自然享福;若是議和罷戰,共和告成,不但亡國,此後中國之百姓便永不能平安。中國雖弱,究屬中華大國,為各國觀瞻所系。若中國政體改變,臣恐影響所及,從此兵連禍結,全球時有大戰,非數十年所能定。是太後愛百姓,倒是害了百姓。”太後頷之。載澤奏曰︰“今日臣等所奏之言,請太後還後宮,千萬不可對御前太監說,因為事關重大,諸太後格外謹慎。”諭︰“那是自然,我當初侍奉太皇太後,是何等謹慎,你不信,可以問載濤。”善耆奏曰︰“載澤所言甚是,太後從先聖孝,今日與彼時不同。”太後不語,遂皆退。按是日被召凡十四人,惟四人有言,余皆緘口,良可慨也。越二日,醇王叔謂偉曰︰“你前奏對,語太激烈,太後很不喜歡。說時事何至如此。恭親王、肅親王、那彥圖三個人,愛說冒失話,你告知他們,以後不準再如此。”偉曰︰“太後深居九重,不悉時局,然既不準溥偉說話,則以後之會議,是否與聞?”醇王面現極憂色,良久曰︰“你別著急。”余曰︰“太後既有此旨,萬無再違旨說話之理,然而目睹危險,天顏咫尺之地,何忍緘默?”醇王曰︰“我處嫌疑之地,也不能說話。”余曰︰“五叔與溥偉不同,既是五叔為難,只好以後會議時,溥偉不來可也。”醇王曰︰“這兩日來不知是怎樣運動,老慶依然入朝,太後意思也頗活動,奈何奈何!”越三日,遂有段祺瑞等通敵請退政之電,人心大震。翌日,聞有御前會議,不使余知,無如之何。是日美國人李佳白來邸,諷余主張共和。以大義責之,慚而退。越日,袁世凱派趙秉鈞、胡惟德、譚學衡來邸,告以總理大臣之苦心,民軍之勁勇,我軍搖動,種種危亂。余曰︰“時事至此,余亦無法。但既忝列宗支,萬無首倡廢君退政之理,雖無政權,此時實難緘口。公等身為大臣,勸皇上降敵國尚不可,今乃勸皇上降亂民乎?”趙等愕然辭去。十二日午後,君主立憲會中有隆厚田者,惶遽來告曰︰“頃得密信,趙秉鈞等密請袁世凱將諸皇族盡驅入宮,以兵守禁城,俟共和告成再說,又有派遣軍隊,護衛各府,名曰保護,實監其出入之謀。袁不從。趙秉鈞曰︰醇王庸懦,固不足慮。恭王頗有才氣,請先除之。袁大笑曰︰他不過讀幾本書,何況慶、醇、洵、濤諸人,都不喜他。他未必肯與醇王出死力,且無兵權,何必忙作這無味事等語。此吾輩探得之確信也,殿下宜速籌良策。”語畢匆匆去。偉即時稟明堂上,奉慈諭︰既是這樣話,不必管他真假,惟有避之為妙,汝先行,余亦二三日內赴西山矣。

    辛亥宣布共和前北京的幾段逸聞葉遐庵

    辛亥年底清廷之宣布共和,其樞紐在袁項城,為眾所周知之事實。袁氏後雖為國人所棄,但當時兵不血刃轉移大局,其中亦煞費經畫。溯由八月十九日(陰歷)至十二月二十五,中閱四個月,其中遺聞逸事甚多,顧見諸記載者殊少,只尚秉和之《辛壬春秋》,敘述頗詳,但系正史性質;茲篇所述,則不賢識小,類乎記,聊供談助而已。武昌變起,瑞 櫻 癲絞Χ簧醺涸稹5筆鼻逋 捶至腳桑閡慌芍髡叛仙昃睿 們墜蠖絞Γ 哉盤 ュ灰慌芍髡牌鷯迷 攬 U荒芫觶 俗嗲 ≡L 缶齠 L 籩髕鷯迷  檳碩 F 笠磺芯紗朔 硪病

    當袁氏入京以前,眾情惶惑,主張紛歧,政府已不復能加以統御。民政部尚書某,因有殺城內漢人之語,復招旗籍巡警二千人,將陸續以代巡警之漢籍者。人心益恐,幾釀巨變。眾以趙秉鈞手創北京警察,須其來以弭此禍,密言于徐世昌及慶王,召秉鈞于彰德,令任民政大臣,並先日由徐備火車星夜專開北上。秉鈞至,即日遣散旗警,人心始安。

    宣布共和,實隆裕所獨斷。自項城入京後,隆裕即主以大權授之,一切由項城逐日入宮,面取進止。自項城遇險,遂不入朝,由趙秉鈞、梁士詒二人代之。唐紹儀電陳情事,亦均由二人面奏。厥後磋議優待條件,字斟句酌,隆裕意旨甚多。猶記關于禁衛軍事,唐電雲︰民軍主張禁衛軍歸民國陸軍部編制,趙、梁據以請旨,並述並非解散該軍。隆裕雲︰既雲歸民國陸軍部編制,則如何編制,將來系陸軍部之自由,豈能擔保不解散。趙、梁無以答,退朝後甚為焦灼。余雲︰明晨上奏,不妨主張加“額數俸餉仍其舊”八字,表示為一種保證;且可令士官兵卒,一律安心,諒民軍亦無不允。二人次晨試以上奏,果承俞允,遂據以復民軍,此條遂告成立。時禁衛軍共四旅,均駐西郊,頗有不穩之謠;且此條不成立,其他無從議及,故隆裕之決斷,頗關重要也。又宗室親貴反對宣布共和者甚多,隆裕均嚴拒之,或婉止之。十二月廿三、廿四日單獨請起(即請見也)者有多人,隆裕或見而告諭之,或竟不見。廿五日晨猶有數人擬面阻上諭之發布,隆裕告內閣全體雲︰“我們先辦了這事,我再見他們,免得又有耽擱。”遂將遜位詔書,蓋印發出。逮各人入阻,已無及矣。足見隆裕之有決斷,實非尋常,宜乎逝世時全國哀悼之盛也。

    武昌變起,盛宣懷去職,楊士琦繼之,命余以承政廳廳長兼任鐵路總局長(即各路督辦),余辭焉。李侍郎經芳笑曰,近日各地紛紛言先復,你亦可以光復。蓋指盛曾撤余鐵路總局之職也。楊未幾同唐南下議和,旋且辭職。梁士詒繼,以昕夕參與機務,從未到署,副大臣李經邁不就,阮忠樞亦不到部,丞參星散,余以承政廳長遂總理全部之事。夕則至內閣官舍(即馬大人胡同外務部建備招待德太子者,後遂為外部衙門)助理一切。惟時項城北洋舊幕多不在旁,余以素無淵源之人,承乏其間,且從不識政界之若干把戲,惟欲弼成革命之局,故勞怨均所不辭。時民軍中多宿好,始以余留滯北京,頗怪余不肯幫忙,嗣知在北多所運用,乃止余勿南,且以保全交通事業之責相屬焉。十二月初,南北意見已相接近,乃在京滿蒙王公忽生異議,故優待條件內復加入關于王公封爵各條;但仍未熨貼。復經多人疏解,始克就範。時外蒙王公駐京頗視土爾扈特王帕勒塔之意見為從違,余乃介梅頡雲向其說合焉。

    北京其時有報紙數家,但無一與革命表同情者,余欲逐漸轉移大眾心理,乃于十月中辦一《光華報》,初不表示意向,至十一月乃漸露頭角,眾皆側目。然視南方各報,實溫和多矣。其時宗社黨有謀炸報館殺館員者,幸未實現。民元初,報即停版。

    新春兵變之夕,余在馬大人胡同內閣官舍,同數人方晚膳,忽聞槍聲劈拍,起于所坐窗外,始以為新年爆竹,乃空中人聲鼎沸,旋而紅光燭天,知必有變,因同出天井,則衛兵秩序紛亂,出入雜沓,項城神色頗慌,屢由電話問西城情形。蓋其時本有禁衛軍欲入城為變之謠也。乃電話旋斷,電燈亦滅,眾益無措,項城乃與余等避入地窖。旋命將某處解來之餉,賞與衛隊每人數千元。時探報迭至,已知是兵變搶劫,項城色定,言“他們如此胡鬧,拿我的家伙來——等我去打他們!”擾攘許多,天已微明,即接汪精衛等人由六國飯店送來致唐少川一信,余知必重要,乃陳項城拆視,知歡迎團(即歡迎總統南下就職者)如蔡孑民、魏注東諸君,皆已逃至六國飯店,且衣履均不備,余尚多失蹤,希望趕緊訪尋雲雲。項城因命余速往晤汪,並為籌購物品,余因步往京漢鐵路局,取得四千元,費許多事,覓得人力車,坐至東交民巷東口(因北口已嚴守不能入),為守口外兵所拒。幸身有官餃片,出示之,始放行,但仍拒車入。余身只有一十元鈔票,即以與之。復步至六國飯店晤汪及同人,則狀甚狼狽,余因出資付。待至將十二時,始陸續知各人下落,遂召開會議,決電南京,主項城改在北京就職焉。遜位之詔,張金坡(錫鑾)早令人擬一稿,同人嫌其冗長,交與余修正。余以為時尚早,密藏衣袋中(時重要文件不敢置家中,故多在衣袋。有一次夜間收到解款數十萬匯單,亦置衣袋中,不敢告一人也)。至十二月二十前後,方擬動筆,而南方已擬好一稿,電知北京(此稿聞系張季直、趙竹君二公所擬),遂由某君修改定稿。此稿末句“豈不懿歟”四字,聞系某太史手筆,余甚佩之。蓋舍此四字,無可收煞也。

    遜位之將定也,深慮者恐屆時有元後擲璽之事,因議不如先仿英內閣設掌璽大臣之制,以徐東海為太保,令司蓋璽之職。徐之為太保實以此。其後遜位之詔,亦相沿由徐手蓋御璽焉。

    張先培等之炸袁也,第一彈斃其頂馬,第二彈未中,第三彈斃其駕車之馬,又一彈斃其從騎。其間恰未中袁之座位,亦異事也。余方經東長安街以往馬大人胡同,親見炸斃之人馬。擲彈者旋即被捕。良弼被炸之夕,晚七時許,袁召之往,令往勸肅王不可堅持反對。良應命往肅府,歸家遂被害。余時在馬大人胡同,親見良由客廳出門,次晨閱報始知其事。

    清廷覺袁有異志,乃封侯以慰之,袁不受,其辭表乃吳廷燮所擬。

    溥儀的回憶錄(摘錄)

    我糊里糊涂地做了三年皇帝,又糊里糊涂地退了位。在最後的日子里所發生的事情,給我的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在養心殿的東暖閣里,隆裕太後坐在靠南窗的炕上,用手絹擦眼,面前地上的紅氈子墊上跪著一個粗胖的老頭子,滿臉淚痕,我坐在太後的右邊,非常納悶,不明白兩個大人為什麼哭。這時殿里除了我們三個,別無他人,安靜得很。胖老頭很響地一邊抽著鼻子一邊說話。說的什麼我全不懂。後來我才知道,這個胖老頭就是袁世凱。這是我看見袁世凱唯一的一次,也是袁世凱最後一次見太後。如果別人沒有對我說錯的話,那麼正是在這次,袁世凱向隆裕太後直接提出了退位的問題。這次召見之後,袁世凱就借口東華門遇險的事故,再不進宮了。

    武昌起義後,各地紛紛響應,滿族統帥根本指揮不動抵抗民軍的北洋各鎮新軍,攝政王再也沒辦法,只有接受奕琳庖換鍶說耐萍觶 鷯昧嗽 攬 4鄱戀腦 攬  行焓啦 簧砭幽詬笮 齏蟪嫉男母怪 還└楸  噶吮本┐男星椋 雜詒本┐鈉鷯猛拼竊偃 恢鋇獎皇諞閱詬笞芾澩蟪己屯持迫 勘 那詹畬蟪跡 筧ㄈ 言諼盞氖焙潁 旁謖玫隆耙A焓й肌保 鋁畋毖缶蠣窬ャ6嶧亓撕貉艉螅 窗幢歡   斫  藶≡L 蠛蛻閼醯惱偌U饈焙虻腦 攬 痛憂暗腦 攬 煌 耍 喚 辛司筧  褂辛吮日飧 訓玫畝 鰨 餼褪茄筧朔矯娑運卜か誦巳ゅ 錈矯嬉燦辛慫吶笥選1毖缶г潞貉糝 螅   怪於淶玫獎竟 鬧甘荊 嫠咚河 栽 耙丫 か思 押玫母星欏薄T 獎本┌瘓茫  ソ洳淖芰焓戮頭鈧於渲 雒嫻魍C窬頹寰惱絞隆T 攬 母錈撤矯嫻吶笥眩 饕 氖悄貝躺閼醪凰斕耐艟 饋M艟 辣徊噸 螅 艿剿嗲淄跎臍鵲暮芎玫惱寫N腋蓋自謐約旱哪昶字興嫡饈俏 恕耙園卜床嘀 摹保 涫擋 僑鞜恕N矣星灼鶯罄錘嫠 遙 筆庇懈黿形魈鋦壞娜氈救耍  臍饒搶 娜氈竟宋使叵蹈嫠呱臍齲 氈救聳遣煌 饃鋇敉艟 賴摹I閼踉詡阜矯嫜沽χ 攏 揮懈葉醞艟 老率幀N洳縷穡 艟 賴玫絞頭牛  套к』岷蛻臍戎 韉那墜蠼慌笥選T 攬 獎本  餃艘慌募春稀M艟 酪埠芸 胊  涌碩 涑閃撕門笥眩 佣涑閃嗽 哪筆浚  幣脖涑閃嗽 攬 兔窬矯婺承┤宋鎦屑淶那帕骸C窬矯嫻南   嗽叢吹卮 皆 攬 獗擼  芘扇宋鏌倉鸞Е運硎競黴小T 攬 辛撕芏嘈屢笥眩 由瞎諭て統  諭獾哪且換錁膳笥眩 統閃碩願鞣矯媲榭鱟釙宄沂歉鱟笥曳暝吹娜宋鎩T 攬 氐獎本└螅 壞揭桓鱸攏 屯 獵諑≡C媲巴媼爍靄嚴罰 焉閼跫返簦 斯櫸  =幼牛 越蛹鎂夢 煩雋寺≡5哪つ  北譜徘墜竺鞘洳粕木G墜蟾械攪飼蟹艫奶弁矗 適業牟屏ο萑肓絲萁咧 常 鏈耍   迫ㄈ 攪嗽 攬 氖擲鎩=幼牛  諞庾ゥ砉 孤結縵榱 細髯ゼ夤 怪碌縝迨遙  蠡實弁宋唬  幣勻 騫裨泵迕蘢  螅 凳淺聳敵泄埠停 鷂蕹雎貳N也櫚攪甦飧雒蘢嗟娜掌冢 喬懊嫣岬降撓胊 崦嫻哪翹歟 詞 輝露 巳鍘S紗嗣靼琢頌 笪 裁春罄椿箍薷霾煌!C蘢嘀腥錳 笞罡械嬌植賴模  謖餳婦洌骸昂>﹀眩 煜找鹽蓿 文芟チ粵蛑罹 牢讕┘潁克湫Z蓯抑 Ы  鹽尷噯  亍!薄岸 饔尋睿 寫郵碌魍U擼 暈抑徽胃母鋃眩 艫染檬掄鄭 蚰衙 薏桓繕妗6窬啾匾虼碩雜誄   星橐娑瘛6練 嘉韝錈 罰 縋茉縊秤 椋 沃諒芬字 鈾錚 矣墟菀乓病!  

    隆裕太後完全給嚇昏了,連忙召集御前會議,把宗室親貴叫來拿主意。王公們听到了密奏的內容和袁世凱的危言,首先感到震動的倒不是法蘭西的故事,而是袁世凱急轉直下的變化。本來在民、清兩軍的議和談判中,袁世凱一直反對實行共和,堅決主張君主立憲。他曾在致梁鼎芬的一封信中,表示了自己對清室的耿耿忠心,說“決不辜負孤兒寡婦(指我和太後)”,在他剛到北京不久,發布準許百姓自由剪辮的上諭的那天,在散朝外出路上,世續指著自己腦後的辮子笑著問道︰“大哥,您對這個打算怎麼辦?”他還肅然回答︰“大哥您放心,我還很愛惜他,總要設法保全它!”因此一些對袁世凱表示不信任的人很為高興,說“袁宮保決不會當曹操!”民清雙方的談判,達成了把國體問題交臨時國會表決的原則協議,國會的成員、時間和地點問題,則因清方的堅持而未決。正爭執中,南京成立了臨時政府,選了孫中山為臨時大總統,第二天,袁世凱忽然撤去唐紹儀代表的資格,改由他自己直接和民軍代表用電報交涉。國體問題還未解決,忽然出現了袁內閣要求清帝退位的問題,自然使皇室大為震駭。

    原來袁世凱這時有了洋人的支持,在民軍方面的朋友也多到可以左右民軍行動的程度。那些由原先的立憲黨人變成的革命黨人,已經明白袁世凱是他們的希望;這種希望後來又傳染給某些天真的共和主義者。因此在民軍方面做出了這個決議︰只要袁贊成共和,共和很快就可以成功;只要袁肯干,可以請袁做第一任大總統。這正符合了袁的理想,何況引退的攝政王周圍,還有一個始終敵對的勢力,無論他打勝了革命黨還是敗給革命黨,這個勢力都不饒他。他決定接受這個條件,但對清室的處置,還費考慮。這時他忽然听說孫中山在南京就任了臨時大總統,不免著起急來。他的心腹助手趙秉鈞後來透露︰“項城本具雄心,又善利用時機。但雖重兵在握,卻力避曹孟德欺人之名,故一面挾北方勢力與南方接洽,一方面挾南方勢力以脅制北方。項城初以為南方易與,頗側南方,及南方選舉總統後,恍然南北終是兩家,不願南方勢力增長,如國民大會成立,將終為其挾持,不能擺脫。乃決計專對清室著手,首先脅迫親貴王公,進而脅迫清帝,又進而恫嚇太後,並忖度其心理,誘餌之以優待條件,達到自行頒布退位,以全權組織臨時政府。”這就是袁世凱突然變化的真象。

    變化盡管是變化,如果想從善于流淚的袁世凱臉上,直接看到凶象,是辦不到的。他最後和太後見了那次面,在東華門踫上了一個冒失的革命黨人的炸彈,給了他一個借口,從此不再進宮,而由他的助手趙秉鈞、胡惟德等人出面對付皇室。他自己不便于扮演的角色就由他們來扮演。

    但是變化終歸是變化。那些相信過袁世凱的人,又改變了看法。

    “誰說袁世凱不是曹操?”

    一直堅持這個說法的是恭王溥偉、肅王善耆和載澤等人,還有醇王周圍的年輕的貝勒們。一位貴冑學堂的學生後來說,當時的民政大臣滿人桂春曾宣稱,為了回答外地對滿人仇殺的行為,他已組織了滿族警察和貴冑學堂的學生,對北京城的漢人實行報復。遠在西安的總督蒙族人升允,這時帶兵勤王,離了西安,袁世凱發了一封表示贊許的電報,同時命令他停在潼關不得前進。以良弼為首的一些貴族組織了宗社黨,宗社黨將采取恐怖行動的傳說也出現了。總之,一部分滿蒙王公大臣做出了要拼命的姿態。太後召集的第一次御前會議,會上充滿了憤恨之聲。奕梁脫萋子捎詒硎駒蕹賞宋唬 飭嗣土業吶昊鰲5詼歟 撩揮懈依矗 唄贅謀淞絲詵紓 髟蕹刪鰲

    這種情勢沒有保持多久,參加會議的毓朗後來和他的後輩說過這個會議,溥偉也有一篇日記做了一些記載,內容都差不多。

    在這次會議上,本來溥偉給太後想出了個應付國務大臣們的辦法,就是把退位問題推到遙遙無期的國會身上。可是國務大臣趙秉鈞帶來了袁世凱早準備好了的話︰“這個事兒如果叫大伙兒一討論,有沒有優待條件,那就說不準了!”

    太後對于王公們主戰的主意不肯考慮了。王公們曾千囑咐萬囑咐不要把這件事和太監說起,可是太後一回宮,早被袁世凱喂飽的總管太監小德張卻先開了口︰

    “照奴才看,共和也罷,君主也罷,老主子全是一樣。講君主,老主子管的事不過是用用寶。講共和,太後也還是太後。不過這可得答應了那‘條件’。要是不應啊,革命黨打到了北京,那就全完了啦!”

    在御前會議上,發言主戰的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四個人。據說我的二十幾歲的六叔是主戰者之一,他主張來個化整為零,將王公封藩,分踞各地進行抵抗。這個主張根本沒人听。毓朗貝勒也出過主意,但叫人摸不清他到底主張什麼。

    他說︰

    “要戰,即效命疆場,責無旁貸;要和,也要早定大計。”御前會議每次都無結果而散。這時,袁的北洋軍將領段祺瑞等人突然從前線發來了要求“清帝”退位的電報,接著,良弼被革命黨人炸死了。這樣一來,在御前會議上連毓朗那樣兩可的意見也沒有了。主戰最力的善耆、溥偉看到大勢已去,離了北京,他們想學申包胥哭秦庭,一個跑到德國人佔領的青島,一個到了日本人佔領的旅順。他們被留在那里沒讓走。外國官員告訴他們,這時到他們國家去是不適宜的。問題很清楚,洋人已決定承認袁世凱的政府了。

    宣統三年舊歷十二月二十五日。隆裕太後頒布了我的退位詔。一部分王公跑進了東交民巷,奕糧缸喲挪票 玩繼  嶠頌旖虻耐夤飩紜4紀踉諢嵋檣弦恢幣謊圓環  洳紀宋悔 螅 突氐郊依銼M 尤Х恕T 攬 槐吒萸寤侍 蟺能倉跡 櫓 嗣窆偈憊埠駝  槐吒縈 戲礁錈炒 傻男 椋 紗笄宓酃詬笞芾澩蟪家槐潿 謝 窆牧偈貝笞芡場6夷兀 蜃魑 笞芡車牧誥櫻 萸迨矣糯跫 劑誦﹞  納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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