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觀德 第三十三

類別︰經部 作者︰董仲舒(漢) 書名︰春秋繁露

    天地者,萬物之本,先祖之所出也。廣大無極,其德昭明,歷年眾多,永永無疆。天出至明,眾知類也,其伏無不菀病5爻鮒粱蓿 僑瘴 鰨 桓野怠>肌 缸印 蚋局 廊  恕4罄裰 1)也,臣子三年不敢當。雖當之,必稱先君,必稱先人,不敢貪至尊也。百禮之貴,皆編於月。月編於時,時編於君,君編於天。天之所棄,天下弗,桀紂是也。天子之所誅絕,臣子弗得立。蔡世子、逄丑父(2)是也。王父父所絕(3),子孫不得屬,魯莊公之不得念母(4),衛輒(5)之辭父命是也。故受命而海內順之,猶眾星之共北辰,流水之宗滄海也。況生天地之間,法太祖先人之容貌,則其至德取象,眾名尊貴,是以聖人為貴也。泰伯(6)至德之侔天地也,上帝為之廢適(7)易姓而子之。讓(8)其至德,海內懷歸之。泰伯三讓而不敢就位。伯邑考(9)知群心貳,自引而激(10),順神明也。至德以受命,豪英高明之人輻輳歸之。高者列為公侯,下至卿大夫,濟濟(11)乎哉,皆以德序。是故吳魯同姓也,鐘離(12)之會不得序而稱君,殊魯而會之,為其夷狄之行也。雞父(13)之戰,吳不得與中國為禮。至於伯莒黃池(14)之行,變而反道,乃爵而不殊。召陵(15)之會,魯君在是而不得為主,避齊桓也。魯桓即位十三年,齊、宋、衛、燕舉師而東,紀、鄭與魯戮力(16)而報之。後其日,以魯不得17),避紀侯與鄭厲公也。《春秋》常辭,夷狄不得與中國為禮。至(18)之戰,夷狄反道,中國不得與夷狄為禮,避楚莊也。邢衛,魯之同姓也,狄人滅之,《春秋》為諱,避齊桓也。當其如此也,惟德是親,其皆先其親。是故周之子孫,其親等也,而文王最先。四時等也,而春最先。十二月等也,而正月最先。德等也,則先親親。魯十二公等也,而定、哀最尊(19)。衛俱諸夏也,善稻(20)之會,獨先內之,為其與我同姓也。吳俱夷狄也,相之會,獨先外之,為其與我同姓也。滅國十五有余,獨先諸夏,魯晉俱諸夏也,譏二名,獨先及之。盛伯郜子(21)俱當絕,而獨不名,為其與我同姓兄弟也。外出者眾,以母弟出,獨大惡之,為其亡母背骨肉也。滅人者莫絕,衛侯滅同姓獨絕(22),賤其本祖而忘先也。親等從近者始,立適以長,母以子貴先。甲戌、己丑,陳侯鮑卒,書所見也,而不言其者。隕石于宋五,六退飛,耳聞而記,目見而書,或徐或察,皆以其先接於我者序之。其於會朝聘之禮亦猶是。諸侯與盟者眾矣,而儀父(23)獨漸進。鄭僖公方來會我而道殺,《春秋》致其意,謂之如會。潞子離狄而歸,黨以得亡(24),《春秋》謂之子,以領(25)其意。包來、首戴、洮、踐土與操(26)之會,陳鄭去我,謂之逃歸;鄭處而不來,謂之乞盟;陳侯後至,謂之如會,莒人疑我,貶而稱人。諸侯朝魯者眾矣,而滕薛獨稱侯。州公化我,奪爵而無號。吳楚國先聘我者見賢,曲棘與之戰,先憂我者見尊。

    【注釋】

    (1) 大禮之終︰指國君喪亡的禮。  (2) 蔡世子︰名子般。子般殺蔡君固,後被楚子虔殺死。逄丑父︰齊國大夫,在與晉國作戰時,曾代齊頃公受辱被俘。但逄丑父沒有被立為君的事,疑應作齊頃公為是。  (3) 王父父所絕︰應作“王父所絕”,下“父”字為衍文。  (4) 魯莊公之不得念母︰莊公之母姜氏因與齊侯私通,遂與之斷絕母子關系,所以說“不得念母”  (5) 衛輒︰衛出公,曾與其父爭權,所以說“辭父之命”。  (6) 泰伯︰周太王的長子,曾三讓天下給王季,有至德美名。  (7) 廢適︰即“廢嫡”,廢棄嫡子。適︰同“嫡”。  (8) 讓︰衍文,應刪。  (9) 伯邑考︰周初文王的長子,武王是他的弟弟,他把帝位讓給他的弟弟。  (10) 激︰可能是“退”的誤字。  (11) 濟濟︰眾多而莊重的樣子。  (12) 鐘離︰吳國、楚兩國交界處的地名。在今安徽省奉陽東北。魯成公十五年,魯、晉、齊、宋、衛、鄭、邾等國在鐘離與吳國盟會,中原各國開始與吳國有交往。但吳國仍不能和魯、晉等國一樣在史書上記載與會者的名字,所以說“不得序而稱君”。  (13) 雞父︰楚地,在今安豐縣境。魯昭公二十三年吳設計在雞父擊潰楚,先滅胡、沈,獲陳國夏【】,《春秋》 認為吳為夷狄之國,雖戰勝,也不能受戰勝之禮。  (14) 伯莒︰又作柏舉,楚國地名。定公四年吳、蔡曾在此與楚交戰,楚敗,吳勝,但《春秋》只記為“蔡以吳子及楚人戰”,不記吳子之名,只稱他的爵位,是認為吳為夷狄而貶之。黃池︰齊地名,在今濟水附近。哀公十三年,魯、晉與吳會盟于黃池,《春秋》記此事時仍只書吳子,不記其名。  (15) 召陵︰春秋楚地名,在今河南郾城縣境。魯僖公四年齊魯等國攻打楚,楚派使臣說服齊國議和在此。  (16) 戮(l )力︰共同用力。  (17) 蹋河ξ 捌 保 環矯媯 飫鎦付賴幣幻妗nbsp; (18) ︰春秋時鄭國地名,在今河南省鄭縣境。魯宣公十二年晉、楚兩國在此地發生戰爭,結果楚國取勝,並成為霸主之一。下文說楚國“反道”就是說楚國憑籍絕大的實力對中原說話。  (19) 定、哀最尊︰因孔子親自服侍過定公和哀公,所以說他們最尊。  (20) 善稻︰又作“善道”,地名,具體不詳。魯襄公五年,魯、衛在善稻會吳。  (21) 盛伯︰即成伯.魯附庸國之首腦,其國被滅,他跑到魯國來,文公以諸侯之禮迎接他,這違背了禮。郜子︰郜國國君,郜為姬姓國。  (22) 衛候滅同姓獨絕︰《春秋•僖公二十五年》 ︰“衛侯滅邢”。衛文公名,滅邢國,《春秋》有“滅邢”的記載。因為衛、邢同為姜姓,同姓相殘,就是忘記了祖宗。  (23) 儀父︰邾婁國國君,隱公元年“邾婁儀父盟于昧”,這是儀父接近魯國的證明。  (24) 黨以得亡︰應作“無黨以得亡”。奪“無”字。  (25) 領︰欣賞。  (26) 包來︰又作“浮束”,春秋紀國地名,在今東莞北。隱公八年魯公與莒人在包來盟會。首戴︰又作“首止”,衛國地名。洮︰春秋曹國地名。踐土︰春秋時鄭國地方。操︰春秋時鄭國地名。

    【譯文】

    天地是萬物的本源,是先祖誕生的地方。遼闊無邊際,他們的德行光耀四方,歷經千秋萬代,永無止境。上天出現特別的明亮,人們可以辯知萬物的類別,它隱伏起來也沒有不顯明。大地出現特別陰暗,星星太陽替它發光,不敢陰暗。君臣、父子、夫婦之間的關系,由此取得啟發。君喪這樣的大禮,臣下三年不敢面對。即使敢面對,必叫先君,必稱先人,不敢貪有至尊的名義。各種禮儀中最重要的,全都寫在各月當中。每月中的重要禮儀寫在各時中,各時的禮都寫在各位國君的行動中,國君的行動都尊奉上天的旨意。上天所拋棄的對象,天下人再也不福,夏桀、商紂就是這類人。天子所誅殺滅絕的對象,臣子不能確立,蔡國的世子、逄丑父就是這類人。周王之父所斷絕交情的人,子孫不能繼承父位,魯莊公不能懷念母親文姜,衛輒辭卻父親的使命就是這類。所以接受上天之命,海內之人就隨順他,如同眾星宿圍繞北斗星,流水以大海為最終目的。況且生活在天地之間,取法太祖先人的容貌,與他們的至高德行取得了相象之處,眾多稱名都很高貴,因此聖人是高貴的。泰伯的至高德行與天地同等,上天為他廢棄嫡子改變姓氏而以他為自己的後代。他的至高的德行,海內人都記在心中並歸附他。泰伯再三辭讓,不敢繼位。伯邑考發現眾人已有二心,自己引退,這是隨順神明。有至高的德行並秉受天命,英雄豪杰高明的人像車輻條匯集到車轂一樣歸附他。德行高的命為公、侯,依次最低的達到卿、大夫,眾多而又莊重啊,全依據德的大小排列次序。所以吳、魯二國本為同姓,鐘離一地的盟會不能依據名分稱為國君,是和魯國身份有別,為的是視這種會面是與夷狄會面的行為。雞父之戰,吳國不能和中原各國一樣受戰勝之禮。至于蔡、吳戰敗楚國于伯莒黃池的行動,蔡侯後來變朝楚為攻楚,蔡、楚竟稱吳的爵位而沒在稱呼上有變化。魯楚昭陵的盟會,魯君在此卻不能做盟會的主持人,是回避齊桓公。魯桓公即位十三年後,齊國、宋國、衛國、燕國發兵向東進發,紀侯、鄭伯和魯國共同努力回擊齊國等進攻。以後幾日,因為魯國不能獨當一面,而迥避紀侯、鄭厲公。《春秋》的固定的用語,夷狄不能和中原各國同禮。到了晉楚之戰以後,楚國這樣的夷狄之國改變了原來的處世之道,中原各國仍不能參與夷狄的禮儀活動,是為了迥避楚莊王。邢國、衛國,是魯國的同姓國,狄人滅亡了它們,《春秋》替它們隱諱,迥避了記載齊桓公。面對這種情況,只有親近德,全是將自已的親近放在先。所以周王朝的子孫,他們的親疏關系相同,可是文王排在最前面。一年的四季是相同的,可是春季排在最先。十二個月是相同的,可是正月排在最前面。德行相同,就先以親屬為近。魯國有十二位君主,可是定公、哀公最尊貴。衛國與鄰國都是中原國家,吳國的善稻盟會,單單接納了衛國,因為衛國和魯國同姓的原因。吳國是夷狄類國家,善稻之會,單單首先另外會見吳王,因為吳國和魯國是同姓國家的原因。被滅亡的國家有十五個還多,單單記載中原各國的滅亡,魯國、晉國都是中原國家,用記錄兩國名字批評,單單首先提到它們。盛伯、郜子全都應該記被滅絕,卻單單不予記錄,因為和魯國是同姓兄弟的原因。各國公子中往外出奔的很多,只因為是同母兄弟出奔,單單特別厭惡,因為這是拋棄同母親情背棄骨肉關系。滅亡別人的均不記滅絕,衛侯滅同姓國單單記載滅絕,這是賤視自己的祖宗,並忘記了自己的先人。親屬關系從親近的開始,確立嫡子要根據年長,母親由于兒子的原因尊貴而事事在先。甲戌、己丑二日,陳侯鮑卒命,是《春秋》上記載的,卻不記載死去的原因。隕石落到宋國的有五塊,六只鳥倒退著飛行,是親耳听說記下的,親眼看見而寫上的,有的用眼楮看,有的用耳朵听,全按那些事接觸到我的先後排列它們。對待盟會,朝聘等禮儀也是這樣。諸侯參加盟會的太多了,可是邾婁儀父單單逐漸接近魯公。鄭僖公剛好前來與魯盟會卻在道上被殺,《春秋》向他們表達同情之意,稱他們到達盟會。潞子遠離夷狄而歸附中原,因無親黨而滅亡,《春秋》 稱他為子,是欣賞他歸附中原的心意。包來、首戴、洮、踐土和操等地的盟會,陳侯、鄭伯離開魯國,《春秋》稱他們是逃回國;鄭伯呆在國內請求參與洮之會卻又不來,《春秋》稱他為乞求參與盟會;陳侯參與踐土盟會晚到,《春秋》 貶稱他為赴會。莒國在包來盟會上懷疑魯國,《春秋》就稱他為莒人。諸侯中朝見魯國的眾多,可是滕國君、薛國君單單稱滕侯、薛侯。州公前來卻無禮于魯國,《春秋》就奪去他的爵位和稱號。吳國、楚國能首先到魯國聘問,被《春秋》認為賢國,宋公佐死在曲棘這一地名的出現和之戰中曹公子手一名字的出現,都因他們能首先對魯國憂慮而被《春秋》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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