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論將

類別︰子部 作者︰唐•杜 書名︰兵典

    孫子曰︰‘將者,智、信、仁、勇、嚴也。故知兵之將,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將者,國之輔。輔周則國必強,將周密,謀不泄。輔隙則國必弱。〔形見外也。〕

    春秋時,楚圍宋,晉侯將救之。于是乎搜于被廬,作三軍,謀元帥。〔中軍帥也。〕趙衰曰︰‘可。〔衰,初危反。〕臣亟聞其言矣,說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德之則也;德義,利之本也。夏書曰︰“賦納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尚書虞夏書也。賦納以言,觀其志也;明試以功,考其事也;車服以庸,報其勞也。賦,猶取也。庸,功也。〕君其試之!’乃使將中軍,溱佐之。狐毛將上軍,狐偃佐之。〔狐毛,偃之兄也。〕欒枝將下軍,先軫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為右。〔荀林父,中行桓子也。,赤周反。〕終勝楚于城濮。

    戰國秦與趙兵相距長平,趙孝成王使趙奢之子為將。藺相如曰︰‘王以名使人,若膠柱而鼓瑟耳。此子徒能讀其父奢書傳,不知合變也。’趙王不听。奢子自少時學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當。嘗與其父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謂善。其母問奢,奢曰︰‘兵,死地也,而乃易言之。趙若以為將,破趙軍者必是兒也。’及是,其母上書具言不可,曰︰‘始妾事其父,時為將,大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予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此兒為將,東向而朝,軍吏無敢仰視者,王所賜金帛,歸藏于家,而日視便利田宅買之。王以為何如其父?且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吾已決矣。’其母因曰︰‘即有不稱,妾得無隨罪乎?’王許諾之。遂與秦軍戰,死,軍敗,數十萬眾降秦,秦悉坑之。

    漢文帝時,匈奴大入朝那,殺北地都尉�n。帝以問馮唐︰‘安得廉頗、李牧為將也?’唐對曰︰‘臣聞上古王者之遣將也,跪而推轂,曰︰“閫以內者,寡人制之;閫以外者,將軍制之。軍功爵賞,皆決于外,歸而奏之。”此非虛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之為趙將居邊,軍市之租皆自用饗士,賞賜決于外,不從中御也。委任而責成功,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選車千三百乘,彀騎萬三千疋,百金之士十萬,是以北逐單于,破東胡,滅澹林,西抑強秦,南支韓、魏。當是之時,趙幾霸。會趙王遷,其母倡也。王遷立,乃用郭開讒,卒誅李牧,令顏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為秦所滅。今臣竊聞魏尚為雲中守,其軍市租盡以給士卒,出私養錢,五日一椎牛,饗賓客軍吏舍人,是以匈奴遠避,不近雲中之塞。虜曾一入,尚率車騎擊之,所殺甚眾。夫士卒盡家人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終日力戰,斬首捕虜,上功幕府,一言不相應,文吏以法繩之。其賞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謂陛下法太明,賞太輕,罰太重。且雲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罰作之。由此言之,陛下雖得廉頗、李牧,不能用。’文帝悅。是日令馮唐持節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守,而拜唐為車騎都尉。

    漢武帝以李廣為未央衛尉,而程不識亦為長樂衛尉。不識故與廣俱嘗屯邊,而廣行無部伍行陳,就善水草屯止,人人自便,不擊刁斗以自衛,〔以銅作器,受一斗,晝取飲食,夜擊持行,名曰刁斗。音譙,形如。音火玄反,即銚也。俗呼銅銚,音挑。〕幕府省約束文籍事,然亦遠斥候,未嘗遇害。程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陳,擊刁斗,士吏治軍簿至明,軍不得休息,然亦未嘗遇害。不識曰︰‘李廣軍極簡易,然虜卒犯之,而無以禁;其士卒亦佚樂,咸為之死。我軍雖煩擾,然虜亦不得犯我。’是時漢邊郡李廣、程不識皆為名將,然匈奴畏廣之略,士卒亦多樂從廣而苦程不識。

    後漢末,曹公征張魯于漢中,使張遼與樂進、李典等將七千余人守合肥,教與護軍薛悌,署函邊曰‘賊至乃發’。俄而吳主孫權率十萬眾圍合肥,乃共發,教雲︰‘若孫權至者,張、李將軍出戰;樂將軍守,護軍勿得與戰。’諸將皆疑。遼曰︰‘公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擊之,折其盛勢,以安眾心,然後可守。成敗之機,在此一戰,諸君何疑?’李典亦與遼同。于是遼夜募敢死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饗將士,明日大戰。平明,遼被甲持戟,先登陷陣,殺數十人,斬二將,大呼自名,沖壘入,至權麾下,權大驚,眾不知所為,走登高,以長戟自守。遼叱權,權不敢動,遙見所將眾少,乃聚圍遼數重。遼左右麾圍,直前急擊,圍開,遼將麾下數十人得出,余眾號呼曰︰‘將軍棄我乎!’遼復還突圍,拔出余眾。權人馬皆披靡,無敢當者。自朝戰至日中,吳人奪氣。還修守備,眾心乃安,諸將咸服。權攻合肥十余日,城不可拔,乃引退。遼率諸軍追擊之,幾復獲權。〔孫盛曰︰‘夫兵固詭道,奇正相資,若群帥不和,則棄師之道也。至于合淝之守,懸弱無援,專任勇者則好戰生患,專任怯者則懼心難保。且彼眾我寡,必懷貪惰;以致命之兵,擊貪惰之卒,其勢必勝。勝而後守,則必固。是以魏武雜選武力,參以同異,為之密教,即宣其用,事至而應,若合符契矣。’〕


如果你對兵典有什麼建議或者評論,請 點擊這里 發表。
重要聲明︰典籍《兵典》所有的文章、圖片、評論等,與本站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