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多方誤之

類別︰子部 作者︰唐•杜 書名︰兵典

    春秋時,吳子闔廬問于伍員曰︰‘伐楚何如?’〔員音筠。〕對曰︰‘楚執政眾而乖,莫適任患。若為三帥以肄焉,〔肄,猶勞也。〕一帥至,彼必皆出。彼出則歸,彼歸則出,楚必道弊。〔罷弊于道。〕亟肄以罷之,〔亟音器。罷音疲。〕多方以誤之。既罷而後以三軍繼之,必大克之。’闔廬從之,楚于是乎始病,終于吳師入郢。〔郢,楚都也。〕

    春秋時,吳伐越,越子句踐御之,陣于李。〔,將遂切。〕句踐患吳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動。〔使敢死之士往,輒為吳師所擒,欲使吳師亂取之,而吳不動矣。〕使罪人三行,屬劍于頸,〔以劍注頸。行,戶郎切。〕而辭曰︰‘二君有治,〔治軍旅也。〕臣干旗鼓。〔犯軍令也。〕不敏于軍之行前,不敢逃刑,敢歸死。’遂自剄也。師屬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敗吳師。

    後漢末,曹公征關中,進軍渡渭。馬超、韓遂數請戰,不許;因請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賈詡計,偽許之,韓遂請與公相見,公與遂交馬語移時,不及軍事,但說京都故舊,拊手歡笑。既罷,超等問遂︰‘公何言?’遂曰︰‘無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公又與遂書,多所點抹,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公與克日會戰,先以輕兵挑之,戰良久,乃縱驍騎夾擊,大破之,遂、超等走涼州。

    魏將田國讓率兵擊鮮卑軻比能,單將銳卒,深入虜庭。胡人眾多,抄軍前後,斷截歸路。國讓乃進軍,去虜十余里結屯營,多聚牛馬糞燃之,從他道引去。胡見煙火不絕,以為尚在,行數十里乃知之。

    魏末,諸葛誕、文欽反,據壽春,招吳請援。司馬文王總兵討之,謂諸將曰︰‘彼當突圍,決一朝之命。或謂大軍不能久,省食減口,冀有他變。料賊之情,不出此二者。今當多方以亂之,備其越逸,此勝計也。’因命合圍,分遣羸疾就谷淮北,廩軍士大豆,人三升。欽聞之,果喜。文王愈羸形以示之,多縱反間,揚言吳救方至。誕等益寬恣食,俄而城中乏糧。諸將並請攻之。文王曰︰‘誕聚糧完守,外結吳人,自謂足據淮南,必不便走。今若急攻之,損游軍之力。外寇卒至,表里受敵,此危道也。且堅守三面。若賊陸道而來,軍糧必少,吾以游兵輕騎絕其轉輸,可不戰而破外賊。外賊破,欽等必為我擒矣。’誕、欽等出攻長圍,諸軍逆擊,走之。初,誕、欽內不相協,及至窮蹙,轉相疑貳。誕殺欽,欽子鴦城降,以為將軍,封侯,使巡城而呼。文王見城上持弓者不發,因令攻而拔之。

    東晉初,前燕慕容@〔胡罪切〕封略漸廣,據棘城。晉平州刺史、東夷校尉崔毖陰結高句麗及宇文、段國等,謀滅@以分其地。太興初,三國伐@,@曰︰‘彼信崔毖虛說,邀一時之利,烏合而來耳。既無統一,莫相歸伏,吾今破之必矣。然彼軍初合,其鋒甚銳,幸我速戰。若逆擊之,落其計矣。靖以待之,必懷疑貳,迭相猜防。一則疑吾與毖譎而覆之,二則自疑三國之中與吾有韓魏之謀者,待其人情沮惑,然後取之必矣。’于是三國攻棘城,@閉門不戰,遣使送牛酒以犒宇文,大言于眾曰︰‘崔毖昨有使至。’于是二國果疑宇文同于@也,引兵而歸。宇文悉獨官曰︰‘二國雖歸,吾當獨兼其國,何用人為。’盡眾逼城,連營三十里。@簡銳士配,〔音晃。〕推鋒于前;翰領精騎為奇兵,從傍出,直沖其營;@方陣而進。悉獨官自恃其眾,不設備,見@軍之至,方率兵拒之。前鋒始交,翰已入其營,縱火焚之,眾遂大敗。、翰皆@之子。

    十六國後燕慕容盛據遼東,其遼西太守李朗陰引後魏軍,上表請發兵以拒寇。盛曰︰‘此必詐也。’召其使而詰之,果驗,滅其族,遣將李旱率騎討之。師次建安,召旱旋師。朗聞其家被誅也,擁三千余戶以自固。及聞旱中路而還,謂有內變,不復為備,留其子養守令支,迎魏師于北平。旱候知之,襲克令支,遣裨將追朗,及于無終,斬之。盛謂群臣曰︰‘前以追旱還者,朗新為叛逆,必忌官威,一則鳩合同類,劫害良善,二則亡竄山澤,未可卒平,故非意而還,以盈其怠,卒然掩之,必克之理也。’群臣皆曰︰‘非所及也。’

    齊末,東昏侯以劉山陽為巴西太守,配精兵三千,使過荊州就行事蕭穎冑以襲襄陽。梁武帝時為雍州刺史,知其謀,乃遣參軍王天獸、龐慶國詣江陵,遍與州府人書。及山陽西上,梁武謂諸將曰︰‘荊州本畏襄陽,又加以唇亡齒寒,自有傷弦之急,寧不同邪?我若總荊、雍之兵,掃定東夏,韓、白重出,不能為計,況以無算之昏主哉!我能使山陽至荊州便即授首,諸軍試觀何如。’及山陽至巴陵,梁武復令天獸齎書與穎冑兄弟。去後,梁武謂張弘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次之,心戰為上,兵戰次之,今日是也。先遣天獸往州府,人皆有書。今段乘驛甚急,止有兩封與行事兄弟,雲“天獸口具”。及問天獸,而口無所說。行事不暗相聞,不容矯有所道。天獸是行事心膂,彼聞必謂行事與天獸共隱其事,必人人生疑。山陽惑于眾口,判相嫌貳,則行事進無以自明,必恐漏吾謀內,是馳兩空函定一州矣。’山陽至江安,聞之,果疑不上。穎冑大懼,乃斬天獸,送首山陽。山陽信之,將數十人馳入,穎冑伏甲斬之,送首梁武,以州歸之。

    東魏初,齊神武破爾朱兆,兆奔保秀容,分兵守險,出入抄掠。每揚聲雲欲討之,師出復止,如此者數四。神武揣兆歲首必應會飲,使將竇泰率精騎先驅,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兆軍人因宴休惰,忽見泰軍,莫不奪氣,因而克之。

    後周陵州木籠獠恃險,每行抄劫,周將陸騰討之。獠因山為城,攻之不可拔。遂于城下多設聲樂及諸雜伎,示無戰心。諸獠果棄其兵仗,或攜妻子臨城觀樂。知其無備,密令眾軍俱上,諸賊惶懼,不知所為。遂縱兵討擊,盡破之。

    後周將周法尚初自陳來歸,陳將樊猛濟江討之,法尚遣部曲督韓朗詐為背己奔于陳,偽告猛曰︰‘法尚部兵不願降北,人皆竊議,盡欲叛還。若得軍來,必無斗者,自當于陣倒戈耳。’猛以為然,引師急進。法尚乃佯為畏懼,自保于江曲。猛陳兵挑戰,法尚先伏輕船于浦中,又伏精銳于古村之北,自張旗幟,逆流拒之。戰數合,偽退登岸,投古村。猛舍舟逐之,法尚又疾走,行數里,與村北軍合,復前擊猛。猛退走赴船,既而浦中伏船取其舟楫,建周旗幟。猛于是大敗,僅以身免矣。

    隋高炯獻取陳之策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熱,水田早熟。量彼收獲之際,征集士馬,聲言掩襲,必屯兵御守,足得廢其農時。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賊以為常。後雖集兵,彼必不信,持疑之頃,我乃濟師,登陸而戰,兵氣益壯。’文帝行其策,陳人益弊。

    隋賀若弼鎮淮南。先是,弼請沿江防人每交代之際,必集歷陽。于是大列旗幟,營幕被野,陳人以為大兵至,悉發國中士馬。既知防人交代,其眾復散。後以為常,不復設備。其後,弼以大軍濟江,陳人弗之覺也,遂滅陳。

    大唐武德中,突厥突利、頡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兩陣將交,太宗以數騎出,謂之曰︰‘不念昔日香火之言,乃來相侵。’知二可汗外同內異,故以此言疑之。頡利見太宗輕出,又聞香火之言,乃陰猜突利,因遣使曰︰‘王不須慮,我無惡意,更欲與王自斷當耳。’于是殿軍引卻也。

    孫子曰︰‘上兵伐謀。’〔敵方設謀欲舉眾師,伐而抑之,是其上。故太公雲‘善除患者,慮其未生;善保勝者,出于無形’也。〕


如果你對兵典有什麼建議或者評論,請 點擊這里 發表。
重要聲明︰典籍《兵典》所有的文章、圖片、評論等,與本站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