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誅〉十八則

類別︰子部 作者︰明•尹賓商 書名︰兵壘

    嚴家必有怒笞,而後無格虜;強國必有重典,而後無奸民。矧兵,殺人之人也;戰,又殺人之事也。聚殺人之人,而習夫殺人之事,其必獷悍猛鷙,桀而不可人置一喙矣。古之名將伏鉞臨眾,必誅殺以示威武。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殺一人而萬人喜者,殺之。當殺,雖甚貴幸而有可听之援,勿赦;當殺,雖甚親昵而有可戀之情,勿赦;當殺,雖甚勇敢而有可憐之才,勿赦。考得

    晉侯之弟楊干亂行于曲梁,魏絳戮其僕。晉侯怒謂羊舌赤曰︰「必殺魏絳,無失也。」魏絳至,授僕人書,曰︰「請歸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親愛也;吾子之對,軍禮也。無重寡人之過。」晉侯以魏絳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與之禮食,使佐親軍。

    衛有胥靡亡之魏,嗣君以五十金買之不得,乃以左氏(地名。)易之。左右曰︰「以一都買一胥靡,可乎?」嗣君曰︰「治無小,亂無大。法不立,誅不必,雖有十左氏無益也。法立誅必,雖失十左氏無害也。」

    景公時,燕、晉伐齊,齊師敗績。晏嬰薦穰苴為將軍,穰苴曰︰「臣素卑賤,人微權輕,顧得君之寵臣以監軍。」景公使莊賈往。穰苴與賈約曰︰「旦日之中會于軍門。」穰苴先馳至軍,立表下漏待賈。夕時,賈始至。穰苴曰︰「何後期?」賈曰︰「親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軍約束則忘其親,援(抱)﹝ 徹鬧 痹蟯瀋恚 撾較嗨禿  拐倬試唬骸婦ㄆ詼籩獵坪危俊苟栽唬骸傅閉丁!辜質季澹 谷順郾 骯  刖取<韌 醇胺擔  兌葬呷>彌  骯 彩拐叱紙諫餳鄭 に刖小p 讜唬骸附 誥 興皇塴!刮示唬骸婦脅懷郟 袷拐叱墼坪危俊苟栽唬骸傅閉丁!桂 讜唬骸婦 拐 豢燒丁!鼓甦鍍淦停 抵 篋猓 碇 篋睿 葬呷br />
    吳起與秦戰,未合,一夫不勝其勇,前獲雙首而還,吳起立斬之。軍吏諫曰︰「此材士也,不可斬。」起曰︰「材士則是(也)﹝矣﹞,非吾令也。」斬之。

    東漢祭遵從光武征河北,為軍(東)﹝市﹞令。舍中兒犯法,遵格殺之。光武怒,命收遵。主簿陳副諫曰︰「明公常欲眾軍整齊,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光武乃貰之,以為刺奸將軍。謂諸將曰︰「當避祭遵。吾舍中兒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卿也。」

    光武進軍至高平第一(高平有第一城。),隗囂將高峻擁兵據其地。建威大將軍耿m等圍之,一歲不拔。帝自將征之,進幸F,遣寇恂往降之。恂至第一,峻遣軍師皇甫文出謁,辭禮不屈。恂怒斬之,使人謂峻曰︰「欲降,急降;不欲,固守。」峻惶恐,即日開城門。諸將皆賀,因曰︰「(取)﹝敢﹞問殺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計者也。今來,辭意不屈,必無降心。全之則文得其計,殺之則峻亡其膽,是以降耳。」

    初越`太守馬謖才術過人,諸葛亮深加器異。照烈臨終謂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未以為然,引謖參軍事,每與談論,自晝達夜。及出軍祁山,謖違亮節度,舉措煩擾,舍水上山,不下據城。張合絕其汲道,擊之,大敗。亮乃收謖殺之,而臨祭流涕,撫其遺孤。蔣琬謂亮曰︰「昔楚殺得臣而文公喜,今天下未定,而戮智計之士,豈不惜乎!」亮流涕曰︰「孫武所以能制勝于天下者,用法明也。今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復廢法,何用討賊耶!」

    孫堅舉兵數萬人誅董卓,至南陽,檄南陽太守張咨軍辦糧。咨曰︰「堅鄰二千石耳,與我等。」不應調發,竟不與。堅欲見之,又不肯。堅曰︰「我方舉兵而遂見沮,何以威後!」遂詐稱急疾,舉軍震惶。迎呼醫巫禱祝山川,而遣所親人說咨,言欲以兵付之。咨心利其兵,即將步騎五百人,持牛酒詣堅營。堅臥見,無何起,設酒飲咨。酒酣,長沙主簿入曰︰「前移南陽,道路不治,軍資不具,請收咨。」咨大懼欲去,兵陣四(固)﹝周﹞不得出。有頃,主簿入曰︰「南陽太守稽停義兵,使賊不時討,請收﹝出﹞按軍法從事。」遂縛于軍門,斬之。一郡震悚,無求不獲。所過郡縣,皆陳糗糧以待堅軍。

    楊素攻陳,使軍士三百人守營,軍士憚北軍之強,多願守營。素聞之,即召所留三百人,悉斬之。更令簡留,無願留者。每將臨戰,必求人過失而斬之,多至百余人。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對陣,先令一、二百人赴敵,或不能陷陣而還者,悉斬之。更令二、三百人復進,還亦如之。將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戰無不克,稱為「名將」。

    隋樊子蓋﹝為﹞東都留守,屬楊玄感作逆逼城,子蓋遣裴弘榮擊之,為玄感所敗。子蓋遂收弘榮斬之,以徇軍眾。國子祭酒楊汪小不恭,又將斬之。汪拜謝,頓首流血,久乃釋免。三軍莫不戰栗。

    唐馬為節度使,以(  捕巍承閌滴 加鶯睢W漵心芤蠖偎氖  擼 傅戀彼潰 U欲生之。秀實曰︰「將有愛憎而法不一,雖韓、(彭)﹝白﹞不能為理。」善其議,竟殺之。

    唐郗士美討王承宗,士美遣兵馬使王獻領勁兵一萬為前鋒。獻凶惡恃亂,逗撓不進,士美遽令召至,數其罪斬之。下令曰︰「敢後出者斬!」士美親鼓之。兵既合戰,賊軍大敗。上悅曰︰「吾故知士美能辦吾事。」

    唐高仙芝每出征討,令封常清知留後事。常清有才學,果決。時有仙芝乳母子鄭德詮為郎將,常清出回,諸將皆引前,德詮自後走馬突常清而去。常清至使院,命左右密引至廳,凡經數重門,德詮既過,隨後閉之。常清叱曰︰「常清起自細微,中丞過听,以為留後,郎將何無禮!今日須暫死以肅軍容。」因令勒回仗六十,面僕地,拽出。仙芝妻及乳母于門外號哭救之,不得,因以其狀上﹝仙芝﹞。仙芝覽之,驚曰︰「已死矣!」及見常清,遂無一言,常清亦不謝。于是軍中股栗。

    周世宗初立,北漢主劉崇入寇,世宗親御之。至高平南,與崇軍遇。合戰未幾,樊愛能、何徽引騎兵先遁,右軍潰,步卒千余人降于北漢。周主見兵勢危,自引兵親犯矢石督戰。宋太祖謂同列曰︰「主危如此,吾屬何得不致死!」遂馳犯其鋒,士卒死戰,無不一以當百,北漢兵大敗。愛能等聞勝,稍稍復還。周主欲誅之,即收愛能、徽等七十余人,責之曰︰「汝輩皆累朝宿將,今望風而逃,止欲以朕為奇貨賣與劉崇耳!」悉斬之。

    後周時,宋太祖奉命領兵二千援韓令坤。所領多天武禁兵,有臨陣逗撓不用命者,帝必奮劍斫其笠,陽為趣戰,其實識之。明日,盡索皮笠,視有劍跡者,得數十人,斬以殉。

    李守貞反,郭威討之。守貞欲攻河西柵,先遣人出酤酒于村墅,或貰與不責其直,邏騎多醉,由是河中兵得潛行入寨。威乃下令將士非犒宴,毋得私飲。愛將李審晨少飲酒,威怒曰︰「汝為吾帳下,首違軍令,何以齊眾!」立斬以殉。

    宋狄青征儂智高,時戒諸將毋妄與賊斗。廣西鈐轄陳櫛Ы嘟謚疲以步卒八千犯賊,潰于昆侖關,殿直袁用等皆遁。青曰︰「令之不齊,兵所以敗。」晨會諸將堂上,揖陳杵穡並召用等三十人,按以敗亡狀,驅出軍門斬之。

    宋利州都統王夔素殘悍,號「王夜叉」,恃功驕恣,所至劫掠。余至嘉定,夔帥所部兵迎謁,班聲動雷,江水為沸。舟中皆戰掉失色,而自若,徐命吏班賞。夔退語人曰︰「儒者﹝中﹞乃有此人!」久欲誅夔,患夔握兵居外,恐輕動危蜀,謀于親將楊成。成曰︰「夔兵精勢張,視侍郎為文臣,必不甘心從命。今縱弗誅,養成其勢,後一舉足,西蜀危矣。」意遂決。夜召夔計事,潛以成代領其眾,夔離營,而新將已單騎入矣。將士皆愕然相顧,不知所為,成以帥指譬曉之,遂相率拜賀。夔至,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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