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殺一儆百

類別︰集部 作者︰劉鳳舞 書名︰民國春秋

    日軍既然北佔東北、內蒙、山西和平津,南佔上海和南京,它的下一個攻擊目標便是打通津浦線,以便使南北聯成一片,解除中間的威脅。然後舉兵西進,拿下武漢,囊括中原,迫使中國屈服。于是,日軍以排山倒海之勢沿津浦線,一路自北向南打,一路自南向北打。

    是時,蔣介石下決心在津浦路南北兩頭死堵日軍,在徐州一帶形成頑強陣地。徐州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戰略地位極為重要。目下日軍南佔南京,北佔平津,徐州更為矚目。

    在津浦線上同日軍死戰的任務落在李宗仁的肩上,李宗仁任第五戰區司令長官,守備範圍北至濟南黃河南岸,南達浦口長江北岸,東至長江吳淞口向北延伸至黃河的海岸線,轄山東全省、長江以北江甦、安徽兩省的大部。所屬部隊有︰孫連仲的第2集團軍、韓復 的第3集團軍,李品仙的第11集團軍,廖磊的第21集團軍,鄧錫侯的第22集團軍,顧祝同的第24集團軍,楊森的第27集團軍,龐炳勛的第3軍團,馮治安的第19軍團,湯恩伯的第20軍團,張自忠的第27軍團等,計29個步兵師,3個步兵旅,共計近30萬人。

    李宗仁將第五戰區司令部設在徐州,他審時度勢,制定了“先拒南下之敵于黃河北岸,而後集中主力先求擊破由南京北上之敵”的作戰方案,然後從容布陣,伺機與敵決戰。

    日軍佔領南京後,立即以4個師團兵力渡江沿津浦線北上,另以6個師團的兵力以及一特種機械化兵團自德州一線南下,以圖徐州,打通津浦,連貫南北戰場。

    然而,津浦路北段防守指揮韓復 不听指揮,消極抗戰,日軍很快逼近黃河北岸,並佔據鵲山,向濟南打炮。就在韓復 與日軍依黃河對峙期間,李宗仁到濟南,他同參謀長張任民來到韓復 的司令部里,韓見李便問︰

    “長官,你看我們抗戰有把握嗎?”

    李宗仁說︰“只要我們堅持抗戰,最後勝利必屬于我!如果濟南失陷,3集團軍可以退到沂蒙山區,監視津浦路左側,使日軍不敢急劇南下。”

    韓復 眼珠瞪得溜圓︰“南路日軍很快就要打到蚌埠,北路日軍如過了濟南,兩路一夾,我豈不斷了接濟?沂蒙山區貧困,就地無法籌措糧餉,即使餓不死,還不是讓日本人拿我們當‘包子餡’吃了?”

    李宗仁見話不投機,不再說什麼,不歡而散。

    李宗仁離開濟南,韓復 便做出放棄濟南,後撤逃跑的計劃。他決定炸毀黃河鐵橋,以阻日軍過黃河,建設廳長勸阻道︰

    “黃河鐵橋是中國著名的偉大工程,炸毀未免太可惜了,如果對軍事不利,是否可以將主要機件卸走。”

    韓復 勃然大怒︰“你去拆吧,日本人的炮彈都打到屁股上了!炸掉!”

    韓復 命令一個連隊運送了2000公斤炸藥,裝置在黃河鐵橋各橋墩、橋孔和橋基上,炸了黃河鐵橋。

    當晚,韓復 把3個妻妾以及孩子們叫來,讓他們帶著家私在護兵們的保護下逃回河南去。

    次日一早,韓復 召集廳局長、師長以上的軍政官員開會,欲下撤退令時,秘書送來南京急電︰

    “向方兄,請你務必死守黃河,絕不可放棄濟南。蔣中正。”

    韓復 看過,隨手摔在桌上︰“不管它!如果拿我們兄弟的頭去開玩笑,我們今天也就徹底完了。”

    教育廳長何思源說︰“我認為,在大敵當前不能只考慮保存自己的實力。現在是全面抗戰。蔣總司令講過,民眾抗戰,一切損失由中央補。因此,今後的地盤不必考慮,還是應該打。”

    韓復 冷笑一聲︰“你太天真了!蔣介石的話你能信以為真?你們知道這蔣委員長什麼時候又和日本妥協嗎?我們就這幾萬人,這個家底抖落完了,蔣委員長突然跟日本人來個什麼協定,華北就肯定沒有我們的份了。蔣介石叫我們在山東死守黃河,他們不守南京,卻讓我們死守濟南。一打仗便釜底抽薪,我們差一點沒有死在他的詭計和暗算之中。”

    台下有人高聲響應︰“對,不給他當炮灰,走吧,不听他那一套!”

    韓復 道︰“我們有這些人,到哪里都可以自立,帶著民生銀行,到哪里都有吃有花的。諸位,不要猶豫了,回去準備吧!”

    韓復 在撤出濟南以前,以“焦土抗戰”為名,縱兵在濟南等地大肆焚燒搶劫,並向各縣強征“救國捐”。一等縣20萬元,二等縣15萬元,三等縣10萬元。愈期不納,即拿縣長是問,限令即到,縣長不敢違抗,遂向百姓勒索。人民叫苦連天,致有不少跳河和懸梁自盡者。

    韓又命令心腹把民生銀行和金庫里的1.5億兩黃金、3萬兩白銀全部裝好,連夜裝車運到河南洛陽,在韓的縱容下,韓部官兵連搶3天。中國銀行和交通等銀行、各面粉公司、各大紗廠及其倉庫,均被搶劫一空。從銀行里搶去270萬日元,加上損失共有600萬日元,被搶的小麥和面粉數十萬包,在撤離濟南的前一天,韓復 下令焚燒省政府各廳局、法院、兵工廠、裕魯當、“進德會”、前總督署等處建築物。傾刻間,濃煙滾滾,火光觸天。濟南全城,一片混亂,其淒慘之狀,目不忍睹。

    韓復 退往泰安時,蔣介石發來十萬火急電報,要他“千萬不能放棄濟南”。韓閱後哼了一聲︰“老子已經到了泰安,看你怎麼樣?!”

    12月28日,韓復 乘車南下至濟寧。李宗仁電令他︰“你部務必死守泰安。”韓在電報上批︰“南京不守,何守泰安。”

    韓復 不顧軍令,不戰而逃,沿路搶劫;津浦路大門洞開。日軍長驅直入,幾天之內,山東大半淪入敵手,數千萬人民陷于水深火熱之中,引起全國人民極大憤恨,蔣介石便借機誘殺韓復 。

    蔣介石要李宗仁在徐州召開第五戰區會議,要韓出席。但韓詭計多端,為預防不測,讓何思源代表他去徐州開會。李宗仁見韓未到會,大為不快。

    老蔣一計不成,再施一計。他立即召開“北方抗日將領會議”,規定所有師以上官佐一律到會。1938年1月10日,蔣介石借白崇禧等抵開封,親自給韓復 打電話說︰

    “我決定明天召集師長以上官佐來開會,請向方兄同孫軍長等務必出席。”

    韓復 召集部下商議,他的總部的處長們認為老蔣陰險毒辣,居心叵測,勸韓不要去,再派代表去參加。但韓認為這次軍事會議有四五十人參加,大概不會有什麼不測。韓復 正在猶豫之時,蔣派隱藏在韓身邊的特務“青天鑒”,根據老蔣的指示,用“解夢”方式,鼓動韓去開封赴會,說韓若騎白馬西行,定有好運氣等他。那韓復 听了“青天鑒”荒唐無稽的鬼話樂不可支。他當時正和四川軍閥劉湘、河北的宋哲元等策劃倒蔣的宏謀大略,心想我騎馬西行,有眾神保佑,理想將成為現實。于是,他躊躇滿志,決意西行。

    1月11日下午2時,韓復 和孫桐萱在衛兵陪同下,乘坐汽車來到開封,在會場大門口,突然被軍警憲兵攔住。門前貼著通知︰“參加會議的將領請在此下車。”

    韓復 等人步行到第二道門,牆上貼著︰“隨員接待處。”韓心中生氣,但又不便發作,只好把4個衛士留在接待處。

    韓進了第二道門,走了不到50米,牆上又有一張通知︰“與會將領不可攜帶武器進入會議廳,隨身自衛武器請暫交副官處保管。”韓雖有疑心,但見站在他身邊的許多將領都將腰間手槍交出,他也就不再遲疑,交出手槍後,步入會場。

    第一、五戰區80多位師以上將領都來參加會議。韓復 被安排同劉峙坐在一起,同其部下分開。蔣介石首先訓話,他目光咄咄逼人,像閃電一樣從韓復 臉上劃過︰“外敵入侵,中國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們如再不鏟除保存實力的落後思想,洗刷那卑劣無恥的亡國心理,還要擁兵自重,就一定要踏著東四省偽軍的覆轍,要被敵人壓迫來毀滅我們祖宗的廬墓,殘殺我們自己的同胞,絕滅我們子孫的生命。真是生無立足之地,死無葬身之所,比奴隸牛馬還不如!我們打敗仗,並不是倭寇的軍隊怎麼多,實力怎麼強,也不是我們一般下級官兵不勇敢,不犧牲;而是由于我們一般高級將領指揮失當,雖有很多部隊,也不能發揮相當效力,所以被敵人打敗!竟有一個高級將領,放棄山東黃河天險,違抗命令,連續失陷數個大城市,使日寇順利地進入山東,影響巨大,照此下去成何體統。敵人由濟南攻下泰安的部隊,不足一師人,而且不是正式部隊。他們如此脆弱的部隊,居然向南深犯,這完全是我們等敵人到了就退,既不攻擊,也不死守的緣故。此種現象必須堅決糾正,絕不允許有類似情況發生!”

    當宣布散會後,眾人紛紛離席之際,劉峙起立對韓說︰

    “韓總司令,請慢點走,委員長有話要對你講。”

    會場內只剩下李宗仁、劉峙、蔣介石及衛士四五人。劉峙指著衛士對韓說︰“韓總司令,你可以跟他們走。”韓見狀,知大事不妙,但也無法可施,只好蹣跚地跟衛士走去。

    特務頭子戴簽和龔仙舫立即帶著一幫特務將韓復 押送到武昌軍法執行總監部。

    韓復 被押,解到武昌後,蔣介石才在會上宣布︰“韓復 目無中央,違抗命令,大敵當前,擅自撤退,為民眾所不容,為黨紀國法所不容,現已逮捕法辦,交軍法總監部審理,請諸位安心供職!第3集團軍由于學忠任總司令,孫桐萱為副司令。”

    蔣介石派軍政部長何應欽為審判長,第一戰區副司令長官鹿鐘麟、武漢行營主任何成浚為審判官,徐業道、賈煥巨為軍法官,組成高等軍事法庭,對韓進行審訊。審判長何應欽問他︰

    “你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在山東強索民捐,侵吞公款,搜繳民槍,強迫魯民購買鴉片等項,這許多罪行已經查實,你是否有話申辯?”

    韓昂首微笑,一句不也答復。幾位陪審的法官,一再追問,韓仍一言不發。

    1月24日,韓復 被槍決。韓復 不戰而逃,罪有應得,不過,蔣介石殺他還有另一原因。日寇佔領南京後,國民黨政府準備遷往四川,韓認為這是反蔣的好機會,他便同四川軍閥劉湘密謀,並與宋哲元聯絡。其計劃是由劉湘派川軍封閉蔣介石入川之路,韓復 率部撤到南陽、襄樊、漢中一帶;宋哲元部撤至潼關以西,韓、宋兩部擊蔣背後,劉、韓、宋3軍對蔣形成夾擊包圍之勢,然後通電聯合倒蔣。蔣介石很快獲悉了這一密報,因此,便決心乘機殺韓。

    在津浦路南段,中國軍隊打得相當漂亮。日軍佔領南京後渡江到浦口,一路呼嘯向北開,想象一定像走大路一樣就會開到蚌埠,未料剛到張八嶺、岱山鋪、株龍橋、藕塘一帶,遭到第五戰區的韋雲淞第31軍的阻擊,雙方對峙。日軍屢次增兵,兵力已有3師,總兵額為中國軍隊的數倍。敵軍原意是以旅次行軍方式,直趨蚌埠。孰料行抵明光以南,即為我軍所堵截,血戰逾月,雙方打成平手,日軍竟不能越雷池一步,大出日軍指揮官意料之外。待日軍主力被吸入明光一帶時,中國守軍主動西撤,將津浦路正面讓開,日軍猛撲明光,連下定遠、懷遠、蚌埠,然而中國軍隊阻于淮河南岸。

    淮河北岸西30里鋪等處,敵我激戰正烈。各守軍往復沖鋒不下數十次,我空軍亦飛往助戰,猛烈轟炸津浦路沿線之敵,迄3月6日,廖磊第21集團軍一部向定遠反擊,並以增援張自忠軍接替于學忠部淮河北岸各陣地之守備,敵雖數次猛攻,迄未得逞,旋以張軍奉命北調臨沂,淮河北岸仍由于學忠部固守,並以韋雲淞軍固守爐橋洛河之線,周祖晃軍在老人倉向池河鎮、定遠積極反攻,並到處發動大規模之游擊戰。敵軍因之被我吸引牽制,大受打擊,雖曾進出淮河北岸,仍不能前進,其大部撤回南岸,形成對峙態勢。

    日軍北守南攻之圖不能得逞,復改為北段主攻。阪垣第5師團在海軍配合下,在青島登陸,並迅速沿台濰公路經高密南下,進逼臨沂。李宗仁令孫桐萱向濟寧,汶口反攻,予敵重創。

    日軍磯谷第10師團在獲大量增援後,向界河陣地猛攻。鄧錫侯第22集團軍之王銘章師奪滕縣,與敵激戰兩日,斃敵2000余人,王銘章壯烈殉國,所部犧牲殆盡。3月17日,滕縣失陷。

    日軍大有豕突狼奔之勢,殺氣騰騰再攻嶧縣、棗莊。相繼得手後,更不可一世,以為自此而後,沿台棗支線攻取台兒莊,如探囊取物,徐州也可一鼓而下。然而李宗仁則臨難不懼,決以數萬哀兵與敵周旋,深信只要善抓戰機,集中主力,使用攻防得當,戰勝日軍是完全可能的。

    磯谷的第10師團移師台棗支線時,沿台濰公路推進的阪垣第5師團攻佔了湯頭,正向魯南重鎮臨沂猛攻,準備拿下臨沂後,同第10師團會師台兒莊,而後分進合擊,實現攻取徐州的戰略目標。

    臨沂告急,在此緊急關頭,既無總預備部隊可資調遣,只有就近抽調原守海州的龐炳勛軍團,前往臨沂,固守縣城,堵截敵人前進。

    龐炳勛原是馮玉祥舊部,是有名的善于“保存實力”的雜牌部隊之一。龐雖任中將軍團長職務,但他所指揮的軍隊只有5個步兵團,實力尚不足一個軍。龐已年逾花甲,久歷戎行,經驗豐富。他對編入第五戰區序列,有些不滿,覺得司令長官李宗仁論年齡是他的晚輩,受李指揮,覺得不是滋味。

    李宗仁對龐也有警惕,覺得不易駕馭。他听說龐炳勛來了,便破格到大門口迎接。龐見李宗仁全副戎裝出來相迎,慌忙敬了軍禮︰“卑職前來晉謁李長官,怎敢驚動長官出迎!”

    李將龐引到客廳道︰“龐將軍久歷戎行,論年資,你是老大哥,我是小弟,本不應該指揮你。只是這次抗戰,在戰斗序列上,我被編為司令長官,擔任一項比較重要的職位而已。僅就公事而言,我是司令長官;以私交而言,我們實是如兄如弟的戰友,不應分什麼上下。以往我們曾被迫在內戰漩渦中打轉。那樣的內戰,敗不足恥,勝亦不足武。今日天如人願,為國家民族而戰死沙場,才真正死得其所。你我都是四五十歲以上的人,死也值得,這才不愧為一個軍人,以終其生。”

    龐炳勛听了這一番話,很受感動︰“長官德威兩重,我們當部屬的,能在長官之下,為國效力,天日在上,萬死不辭!長官請放心,我這次決不再保存實力,一定同敵人拚到底!”

    李宗仁問龐有什麼困難。龐嘆息道︰“我原有5個團,現在中央有命令,要我把一個特務團歸並,共編為4個團。我的部隊兵額都是足額的,要我把這個團歸並到哪里去?不歸並,只有遣散。現在正是用兵之際,各部隊都在擴充,唯獨要我的部隊遣散!”

    李宗仁對龐甚為同情,允諾呈報中央軍委,力爭解決。

    李宗仁幾經交涉,軍政部復電說,奉委員長諭︰龐部暫時維持現狀,消息傳出,龐部大喜過望,龐氏更感激涕零。之後,龐部又得到了彈藥、裝備的補充。

    龐部在臨沂同日軍發生攻防激烈戰斗。日軍以一個師團的優勢兵力,並附屬山炮一團,騎兵一旅,向龐部猛撲。龐部全體將士,據城死守,日軍在飛機大炮的配合下,連日反復沖殺,傷亡枕藉,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日軍久攻不下,死傷慘重,遂于3月9日撤至湯頭以南陣地,經過整頓補充,並調來援軍一部,人數共5000人,配屬大炮30余門,坦克20余輛,復又向臨沂防地壓來,先後攻佔沂河以東湯頭以南沙嶺子、白塔、太平、亭子頭等村。龐軍嚴陣以待,誓與臨沂城共存亡,全軍上下雖奮力拚搏,但因犧牲太大,漸感不支,連電告急,請求援助。

    臨沂系魯南重鎮,距台兒莊90公里,為徐州東北之屏障。如果臨沂不保,日軍則可由青島直趨台、徐,威脅隴海、津浦兩路之安全,戰略地位至關重要。李宗仁一面電令龐部“堅決保衛,拒敵前進”;一面急調張自忠率59軍北上臨沂,援助龐部作戰。

    張自忠原是馮玉祥舊部,所部大刀隊曾在喜峰口長城抗戰中近戰夜戰殲敵,殺出威名。盧溝橋事變時,張自忠為宋哲元第29軍中將師長,由宋氏保薦中央,委為北平市長,張以北平市長身份,奉宋氏密令,與敵周旋,忍辱負重,掩護29軍安全撤退,外界不明真相,均誤以張氏為賣國求榮的漢奸,大有“國人皆日可殺”之概。中國部隊南撤,張自忠被困北平城內,縋城脫逃,由馮玉祥向蔣介石請求,讓張自忠任59軍軍長。

    張自忠由濟南到了南京,輿論界吁請中央將張嚴懲,以儆效尤,軍中更有人想乘機收編張的部隊。

    李宗仁認為張自忠為人俠義,治軍嚴明,不愧為西北軍中一員勇將。在張受難時,李邀張懇談,李對張說︰

    “藎忱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張自忠听了,忍不住流下淚來,他忍住激動的感情,微微點了點頭,默默地听李宗仁說下去︰

    “現在輿論譴責你,因他們不知底蘊,等他們明白了事實真相,就不會責罵你了。他們的動機是純潔的,我想,你會原諒他們的。我是了解你的,當然,也諒解你。”

    張羞愧地說︰“這次個人冒險來京,是以待罪之身前來投案,等待中央治罪。”

    “藎忱兄,我勸你不要灰心失望,我準備向委員長進言,讓你回去繼續帶你的部隊。”

    “承蒙李長官為我緩頰,中央如能饒恕我,讓自忠待罪立功,我一定以自己的生命報國,絕不辜負李長官的期望。”

    在馮玉祥和李宗仁的幫助下,張自忠被命為59軍軍長。他向李宗仁辭行時說︰“要不是李長官一言九鼎,我張某縱不被槍斃,也當長陷縲紲之中,為民族罪人。今蒙長官成全,恩同再造,我張某有生之日,當以熱血生命報國,以報知遇。”

    龐炳勛在臨沂被圍,情況危急,除59軍之外,第五戰區已無軍可調。但張與龐有隙,張、龐原來都是馮玉祥的部下,1930年蔣、馮、閻中原大戰時,龐被蔣收買,倒戈反馮,並出其不意地襲擊了張部,張、龐從此結怨。張調來第五戰區時也曾私下表示︰“在任何戰場皆可拚一死,唯獨不願與龐炳勛在同一戰場。”而李宗仁知人善任,斷然命張率部趕往臨沂助龐作戰。

    張自忠蒙此信賴,當即表示︰“絕對服從命令”,率部星夜趕赴臨沂,與龐部密切配合,血戰5晝夜,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勝仗,斃傷敵人數千人。

    臨沂不下,敵之會師計劃受挫,輕狂驕橫的日軍不以為訓,仍然決定孤軍冒進。3月下旬,日軍磯谷師團主力沿津浦路台兒莊棗莊支線南下。日軍有坦克七八十輛,山野炮和重炮100余門,在飛機的掩護下,向台兒莊發起猛攻,著名的台兒莊大戰由此展開。

    李宗仁為確保台兒莊陣地,以拱衛徐州,進行了部署調整,命孫連仲的第2集團軍的3個師扼守台兒莊正面陣地,命湯恩伯的第20軍團以一部擔任台兒莊韓莊間運河南岸防務,以兩個軍向嶧縣、棗莊日軍側背攻擊,準備配合孫連仲第二集團軍圍殲敵人。

    3月24日,蔣介石到徐州督戰。同時派副總參謀長白崇禧、軍令部次長林蔚、廳長劉斐等組織臨時參謀團,于徐州協助李宗仁指揮作戰。

    日軍投入的兵力有兩個師團又一個炮兵旅團及偽軍兩個師另一個旅,總計七八萬人,中國方面先後投入作戰的約40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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