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二十三 列傳第四 褚淵(淵弟澄 徐嗣) 王儉

類別︰史部 作者︰南朝梁蕭子 書名︰南齊書

    【原文】

    褚淵,字彥回,河南陽翟人也。祖秀之,宋太常。父湛之,驃騎將軍,尚宋武帝女始安哀公主。淵少有世譽,復尚文帝女南郡獻公主,姑佷二世相繼。拜駙馬都尉,除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太宰參軍,太子洗馬,秘書丞。湛之卒,淵推財與弟,唯取書數千卷。襲爵都鄉侯。歷中書郎,司徒右長史,吏部郎。宋明帝即位,加領太子屯騎校尉,不受。遷侍中,知東宮事。轉吏部尚書,尋領太子右衛率,固辭。

    司徒建安王休仁南討義嘉賊,屯鵲尾,遣淵詣軍,選將帥以下勛階得自專決。事平,加驍騎將軍。薛安都以徐州叛虜,頻寇淮、泗,遣淵慰勞北討眾軍。淵還啟帝言︰“盱眙以西,戎備單寡,宜更配衣。汝陰、荊亭並已圍逼,安豐又已不守,壽春眾力,止足自保。若使游騎擾壽陽,則江外危迫。歷陽、瓜步、鐘離、義陽皆須實力重戍,選有干用者處之。”

    帝在藩,與淵以風素相善。及即位,深相委寄,事皆見從。改封雩都縣伯,邑五百戶。轉侍中,領右衛將軍,尋遷散騎常侍,丹陽尹。出為吳興太守,常侍如故。增秩千石,固辭增秩。

    明帝疾甚,馳使召淵,付以後事。帝謀誅建安王休仁,淵固諫,不納。復為吏部尚書,領常侍、衛尉如故,不受,乃授右僕射,衛尉如故。淵以母年高羸疾,晨昏須養,固辭衛尉,不許。明帝崩,遺詔以為中書令、護軍將軍,加散騎常侍,與尚書令袁粲受顧命,輔幼主。淵同心共理庶事,當奢移之後,務弘儉約,百姓賴之。接引賓客,未嘗驕倦。王道隆、阮佃夫用事,奸賂公行,淵不能禁也。

    遭庶母郭氏喪,有至性,數日中,毀頓不可復識。期年不盥櫛,惟哭泣處乃見其本質焉。詔斷哭,禁吊客。葬畢,起為中軍將軍,本官如故。

    元徽二年,桂陽王休範反,淵與衛將軍袁粲入衛宮省,鎮集眾心。淵初為丹陽,與從弟萃 爻觶 婪晏 媯  偈種柑 娉滴菰唬骸按朔淺H艘病!背鑫 廡耍  駙夢銼穡 ㄓ治街 唬骸按巳瞬拿卜淺#  床豢剎庖病!奔骯嗣 剩  嬖е傘L 婕雌焦鷓簦 ㄖ辛煬 炷腺鷸藎 齷V亍L 婀倘茫 胊 拔讕 郵樵唬骸跋鹿儷H耍 靜患霸丁K嬖送瞥猓 茄模 徘崛沃兀 硐琛=倒#   埽 鱸諳鹿  呱礱÷拿胺嫣浚 ㄐM 恚 沃 洌  玢澹 蟺嵌巳鄭 燃泳敉粒 把韻鯁椋 晟裾 埂O鹿俜釕弦猿希 市暈藿茫 昂筱煤桑 闖 倘謾V寥艚袷冢 厴b迫。實以餃恩先旨,義兼陵闕,識蔽防萌,宗戚構禍,引誚歸咎,既已靦顏,乃復乘災求幸,藉亂取貴,斯實國家之恥,非臣子所忍也。且榮不可濫,寵不可昧,乞蠲中候,請亭增邑,庶保止足,輸效淮湄。如使伐匈奴,凱歸反旆,以此受爵,不復固辭矣。”淵、粲答曰︰“來告穎亮,敬挹無已。謙貶居心,深承非飾,此誠此旨,久著言外;況復造席舒衿,迂翰緒意,推情顧己,信足書紳。但今之所宜商榷,必以輕重相推。世惟多難,事屬雕弊,四維b擾,邊氓未安,國家費廣,府藏須備,北狄侵邊,憂虞交切。宇內含識,尚為天下危心,相與共荷任寄若此,當可稍修廉退不?求之懷抱,實謂不可。了其不可,理無固執。且涂芮鐶祝 乒 牽 頗娌腫洌 展盼次擰3J本寤螅 甭竅榷  嶗菪巒ゅ 碭甏校憾暇鮒 擼 滌杏扇弧7騭岢踅唬  袼褪祝 藶芍破媯 杏詿司佟A岩贗蚧⑶ 薔艋倍Γ  巫閔儷暄 停 秩鍰】褚越探茫 瀉潁 似剿騏海 〈朔沁丁<謾 游羲哪粒 蚓炔揮獗荊 晷=仔潁  諼從牛 圖映逅穡 乜  啤7鈧笆兀  畚藜福 趿煬謁 鰨 儻2還耍 艏N,奄成今古。迷途失偶,慟不及悲。戎謨內寄,恆務倍急,秉操辭榮,將復誰委?誠惟軍柄所期。自增茂圭社,誓貫朝廷,匹夫里語,尚欲信厚,君令必行,逡巡何路!凡位居物首,功在眾先,進退之宜,當與眾共。苟殉獨善,何以處物!受不自私,彌見至公,表里詳究,無而後可。想體殊常,深思然納。”太祖乃受命。

    其年,淵加尚書令、侍中,給班劍二十人,固讓令。三年,進爵為侯,增邑千戶。服闋,改授中書監,侍中、護軍如故,給鼓吹一部。明年,淵後嫡母吳郡公主薨,毀瘠如初,葬畢,詔攝職,固辭。又以期祭禮及,表解職,並不許。

    蒼梧酷暴稍甚,太祖與淵及袁粲言世事。粲曰︰“主上幼年微過易改,伊、霍之事,非季代所行,縱使功成,亦終無全地。”淵默然,歸心太祖。及廢蒼梧,群公集議,袁粲、劉秉既不受任,淵曰︰“非蕭公無以了此。”手取書授太祖。太祖曰︰“相與不肯,我安得辭!”事乃定。順帝立,改號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如故。甲仗五十人入殿。沈攸之事起,袁粲懷貳,太祖召淵謀議。淵曰︰“西夏釁難,事必無成。公當先備其內耳。”太祖密為其備。事平,進中書監、司空,本官如故。

    齊台建,淵白太祖引何曾自魏司徒為晉丞相,求為齊官,太祖謙而不許。建元元年,進位司徒,侍中、中書監如故。封南康郡公,邑三千戶。淵固讓司徒。與僕射王儉書,欲依蔡謨事例。儉以非所宜言,勸淵受命,淵終不就。

    淵美儀貌,善容止,俯仰進退,咸有風則。每朝會,百僚遠國使莫不延首目送之。宋明帝嘗嘆曰︰“褚淵能遲行緩步,便持此得宰相矣。”尋加尚書令,本官如故。二年,重申前命為司徒,又固讓。

    是年虜動,上欲發王公已下無官者為軍,淵諫以為無益實用,空致擾動,上乃止。朝廷機事,多與諮謀,每見從納,禮遇甚重。上大宴集,酒後謂群臣曰︰“卿等並宋時公卿,亦當不言我應得天子。”王儉等未及答,淵斂板曰︰“陛下不得言臣不早識龍顏。”上笑曰︰“吾有愧文叔,知公為朱祜久矣。”

    淵涉獵談議,善彈琵琶。世祖在東宮,賜淵金鏤柄銀柱琵琶。性和雅有器度,不妄舉動。宅嘗失火,煙焰甚逼,左右驚擾,淵神色怡然,索輿來徐去。輕薄子頗以名節譏之,以淵眼多白精,謂之“白虹貫日”,言為宋氏亡征也。

    太祖崩,遺詔以淵為錄尚書事。江左以來,無單拜錄者,有司疑立優策。尚書王儉議,以為︰“見居本官,別拜錄,推理應有策書,而舊事不載。中朝以來,三公王侯,則優策並設,官品第二,策而不優。優者褒美,策者兼明委寄。尚書職居天官,政化之本,〔故〕尚書令品雖第三,拜必有策。錄尚書品秩不見,而總任彌重,前代多與本官同拜,故不別有策。即事緣情,不容均之凡僚,宜有策書,用申隆寄。既異王侯,不假優文。”從之。尋增淵班劍為三十人,五日一朝。頃之寢疾。上相星連有變,淵憂之,表遜位。又因王儉及侍中王晏口陳于世祖,世祖不許。又啟曰︰“臣顧惟凡薄,福過災生,未能以正情自安,遠慚彥輔。既內懷耿介,便覺晷刻難推。叨職未久,首歲便嬰疾篤,爾來沈痼,頻經危殆,彌深憂震。陛下曲存遲回,或謂僉議同異,此出于留慈每過,愛欲其榮。臣年四十有八,叨忝若此,以疾陳遜,豈駭听察!總錄之任,江左罕授,上鄰亞台,升降蓋微。今受祿弗辭,退絀斯願,于臣名器,非曰貶少。萬物耳目,皎然共見,寧足仰延聖慮,稍垂矜惜。臣若內飾廉譽,外循謙後,此則憲書行劾,刑網是肅。臣赤誠不能行,亦幽明所不宥。區區寸心,歸啟以實。自吝寸陰,實願萬倍堯世。昔王弘固請,乃于司徒為衛將軍,宋氏行之不疑,當時物無異議。以臣方之,曾何足說。伏願恢闡宏猷,賜開亭造,則臣死之日,猶生之年。”乃改授司空,領驃騎將軍,侍中、錄尚書如故。

    上遣侍中王晏、黃門郎王秀之問疾。薨,家無余財,負債至數十萬。詔曰︰ “司徒奄至薨逝,痛怛慟懷,比雖惡  懍Τ雋倏蕖8 懊仄鰨  瘓擼 亂幌    潁 級倨ュ  俳鎩!筆彼究轍蚴粢栽ㄎ窗藎 捎ξ﹫艟床唬客跫笠椋骸耙饋獨瘛罰 駒諭浚 歐蚣疑ュ 姆搿=褶蚴羲湮捶冢 艚譾饔諤斐  松昀窬礎!彼就礁 酚忠栽 冉庵埃 垂M笫冢  逃ι戲圓唬考笥忠椋骸耙樂諧 克 倫媧永至昵ㄎ 鋁簦 慈刖常 洌 至昕ク粢蘭  鋁粲 粢廊ぇ 屑 掌 Д  就礁 艘讕庸僦品!

    又詔曰︰“夫褒德所以紀民,慎終所以歸厚。前王盛典,咸必由之。故侍中、司徒、錄尚書事、新除司空、領驃騎將軍、南康公淵,履道秉哲,鑒識弘曠。爰初弱齡,清風夙舉;登庸應務,具瞻允集。孝友著于家邦,忠貞彰于亮采。佐命先朝,經綸王化,契闊屯夷,綢繆終始。總錄機衡,四門惟穆,諒以同規往古,式範來今。謙光彌遠,屢陳降挹,權從高旨,用虧大猷。將登上列,永翼聲教。天不\遺,奄焉薨逝。朕用震慟于厥心。其贈公太宰,侍中、錄尚書、公如故。給節,加羽葆鼓吹,增班劍為六十人。葬送之禮,悉依宋太保王弘故事。謚曰文簡。”

    先是庶姓三公車,未有定格。王儉議官品第一,皆加幢絡,自淵始也。又詔淵妻宋故巴西主埏隧暫啟,宜贈南康郡公夫人。

    長子賁,字蔚先。解褐秘書郎。升明中,為太祖太尉從事中郎,司徒右長史,太傅戶曹屬,黃門郎,領羽林監,齊世子中庶子,領翊軍校尉。建元初,仍為宮官,歷侍中。淵薨,服闋,見世祖,賁流涕不自勝。上甚嘉之,以為侍中,領步兵校尉,左民尚書、散騎常侍、秘書監,不拜。六年,上表稱疾,讓封與弟蓁。世以為賁恨淵失節于宋室,故不復仕。永明七年卒,詔賜錢三萬,布五十匹。

    蓁字茂緒。永明中,解褐為員外郎,出為義興太守。八年,改封巴東郡侯。明年,表讓封還賁子霽,詔許之。建武末,為太子詹事,度支尚書,領軍將軍。永元元年,卒,贈太常,謚穆。淵弟澄。

    澄字彥道。初,湛之尚始安公主,薨,納側室郭氏,生淵;後尚吳郡公主,生澄。淵事主孝謹,主愛之。湛之亡,主表淵為嫡。澄尚宋文帝女廬江公主,拜駙馬都尉。歷官清顯。善醫術。建元中,為吳郡太守,豫章王感疾,太祖召澄為治,立愈。尋遷左民尚書。淵薨,澄以錢萬一千就招提寺贖太祖所賜淵白貂坐褥,壞作裘及纓;又贖淵介幘犀導及淵常所乘黃牛。永明元年,為御史中丞袁彖所奏,免官禁錮,見原。遷侍中,領右軍將軍,以勤謹見知。其年卒。澄女為東昏皇後。永元元年,追贈金紫光祿大夫。

    時東陽徐嗣,妙醫術。有一傖父冷病積年,重茵累褥,床下設爐火,猶不差。嗣為作治,盛冬月,令傖父髁身坐石上,以百瓶水,從頭自灌。初與數十瓶,寒戰垂死,其子弟相守垂泣,嗣令滿數。得七八十瓶後,舉體出氣如雲蒸,嗣令床去被,明日,立能起行。雲此大熱病也。又春月出南籬門戲,聞笪屋中有呻吟聲,嗣曰︰ “此病甚重,更二日不治,必死。”乃往視。一姥稱舉體痛,而處處有搴諼奘 沒怪笊 浪土罘  遜梗 從  洞艙呶奘 媵⑶  園緯齔ィ縲恚 艘願嗤恐畬 冢 斬矗 拼嗣キ乙病J卵檣醵啵 誄我印

    王儉,字仲寶,瑯琊臨沂人也。祖曇首,宋右光祿。父僧綽,金紫光祿大夫。儉生而僧綽遇害,為叔父僧虔所養。數歲,襲爵豫寧侯,拜受茅土,流涕嗚咽。幼有神彩,專心篤學,手不釋卷。丹陽尹袁粲聞其名,言之于明帝,尚陽羨公主,拜駙馬都尉。帝以儉嫡母武康公主同太初巫蠱事,不可以為婦姑,欲開冢離葬,儉因人自陳,密以死請,故事不行。解褐秘書郎,太子舍人,超遷秘書丞。上表求校墳籍,依《七略》撰《七志》四十卷,上表獻之,表辭甚典。又撰定《元徽四部書目》。

    母憂,服闋為司徒右長史。《晉令》,公府長史著朝服,宋大明以來著朱衣。儉上言宜復舊,時議不許。蒼梧暴虐,儉憂懼,告袁粲求出,引晉新安主婿王獻之為吳興例,補義興太守。還為黃門郎,轉吏部郎。升明二年,遷長兼侍中,以父終此職,固讓。

    儉察太祖雄異,先于領府衣裾,太祖為太尉,引為右長史,恩禮隆密,專見任用。轉左長史。及太傅之授,儉所唱也。少有宰相之志,物議咸相推許。時大典將行,儉為佐命,禮儀詔策,皆出于儉,褚淵唯為禪詔文,使儉參治之。齊台建,遷右僕射,領吏部,時年二十八。太祖從容謂儉曰︰“我今日以青溪為鴻溝。”對曰︰ “天應民順,庶無楚、漢之事。”建元元年,改封南昌縣公,食邑二千戶。明年,轉左僕射,領選如故。

    上壞宋明帝紫極殿,以材柱起宣陽門。儉與諸淵及叔父僧虔連名上表諫曰︰ “臣聞德者身之基,儉者德之輿。春台將立,晉卿秉議;北宮肇構,漢臣盡規。彼二君者,或列國常侯,或守文中主,尚使諫諍在義即悅,況陛下聖哲應期,臣等職司隆重,敢藉前誥,竊乃有心!陛下登庸宰物,節省之教既詔;龍袞璇極,簡約之訓彌遠。乾華外構,采椽不斫,紫極故材,為宣陽門,臣等未譬也。夫移心疾于股肱,非良醫之美;畏影跡而馳鶩,豈靜處之方?且又三農在日,千軫咸事,輟望歲之勤,興土木之役,非所以宣昭大猷,光示遐邇。若以門居宮南,重陽所屬,年月稍久,漸就淪胥,自可隨宜修理而合度。改作之煩,于是乎息。所啟謬合,請付外施行。”上手詔酬納。

    宋世外六門設竹籬,是年初,有發白虎樽者,言“白門三重關,竹籬穿不完”。上感其言,改立都牆。儉又諫,上答曰︰“吾欲令後世無以加也。”朝廷初基,制度草創,儉識舊事,問無不答。上嘆曰︰“《詩》雲‘維岳降神,生甫及申。’今亦天為我生儉也。”

    其年,儉固請解選,表曰︰“臣遠尋終古,近察身事,邀恩幸藉,未見其倫。何者?子房之遇漢後,公達之逢魏君,史籍以為美談,君子稱其高義。二臣才堪王佐,理非曲私,兩主專仗威武,有傷寬裕,豈與庸流之人,憑含弘之澤者同年而語哉?預在有心,胡寧無感!如使傾宗殞元,有益塵露,猶當畢志驅馳,仰酬萬一,豈容稍在形飾,以徇常事!九流任要,風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斯而定。臣亦不謂文案之間都無微解,至于品裁臧否,特所未閑。雖存自勖,識不副意,兼竊而任,彼此俱壅,專情本官,庶幾仿佛。且前代掌選,未必具在代來,何為于今,非臣不可?傾心奉國,匪復退讓之與;預同休戚,寧俟位任為親。陛下若不以此理賜期,豈仰望于殊眷。頻冒嚴威,分甘尤戾。”見許。加侍中,固讓,復散騎常侍。

    上曲宴群臣數人,各使效伎藝。褚淵彈琵琶,王僧虔彈琴,沈文季歌《子夜》,張敬兒舞,王敬則拍張。儉曰︰“臣無所解,唯知誦書。”因跪上前誦相如《封禪書》。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後上使陸澄誦《孝經》,自“仲尼居”而起。儉曰︰“澄所謂博而寡要,臣請誦之。”乃誦《君子之事上》章。上曰︰ “善!張子布更覺非奇也。”尋以本官領太子詹事,加兵二百人。

    上崩,遺詔以儉為侍中、尚書令、鎮軍將軍。世祖即位,給班劍二十人。永明元年,進號衛軍將軍。參掌選事。二年,領國子祭酒、丹陽尹,本官如故。給鼓吹一部。三年,領國子祭酒。叔父僧虔亡,儉表解職,不許。又領太子少傅,本州中正,解丹陽尹。舊太子敬二傅同,至是朝議接少傅以賓友之禮。是歲,省總明觀,于儉宅開學士館,悉以四部書充儉家,又詔儉以家為府。四年,以本官領吏部。儉長禮學,諳究朝儀,每博議,證引先儒,罕有其例。八座丞郎,無能異者。令史諮事,賓客滿席,儉應接銓序,傍無留滯。十日一還學,監試諸生,巾卷在庭,劍衛令史儀容甚盛。作解散髻,斜插幘簪,朝野慕之,相與放效。儉常謂人曰︰“江左風流宰相,唯有謝安。”蓋自比也。世祖深委仗之,土流選用,奏無不可。

    五年,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固讓。六年,重申前命。先是詔儉三日一還朝,尚書令史出外諮事;上以往來煩數,復詔儉還尚書下省,月听十日出外。儉啟求解選,不許。七年,乃上表曰︰“臣比年辭選,具簡天明,款言彰于侍接,丹誠布于朝野,物議不以為非,聖心未垂矜納。臣聞知慧不如明時,求之微躬,實允斯義。妄庸之人,沈浮無取,命偶休泰,遂踐康衢。秋葉辭條,不假風飆之力;太陽躋景,無俟螢爝之輝。晦往明來,五德遞運,聖不獨治,八元亮采。臣逢其時,而叨其位,常總端右,亟管銓衡,事涉兩朝,歲綿一紀。盛年已老,孫孺巾冠。人物徂遷,逝者將半。三考無聞,九流寂寞。能官之詠,輟響于當時;《大車》之刺,方興于來日。若夫珥貂衣兗之貴,四輔六教之華,誠知匪服,職務差簡,端揆雖重,猶可勉勵。至于品藻之任,尤懼其阻。夙宵罄竭,屢試無庸。歲月之久,近世罕比。非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塵及國。方今多士盈朝,群才競爽,選眾而授,古亦何人。冒陳微翰,必希天照。至敬無文,不敢煩黷。”見許。改領中書監,參掌選事。其年疾,上親臨視。薨,年三十八。

    吏部尚書王晏啟及儉喪,上答曰︰“儉年德富盛,志用方隆;豈意暴疾,不展救護,便為異世。奄忽如此,痛酷彌深!其契闊艱運,義重常懷,言尋悲切,不能自勝。痛矣奈何!往矣奈何!”詔衛軍文武及台所兵仗可悉停待葬。又詔曰︰“慎終追遠,列代通規,褒德紀勛,彌峻恆策。故侍中、中書令、太子少傅、領國子祭酒、衛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昌公儉,體道秉哲,風宇淵曠。肇自弱齡,清猷自遠;登朝應務,民望斯屬。草昧皇基,協隆鼎祚。宏謨盛烈,載銘彝篆。及贊朕躬,徽績光茂。忠圖令範,造次必彰。四門允穆,百揆時序。宗臣之重,情寄兼常。方正位論道,永厘袞職,弼茲景化,以贊隆平;天不\遺,奄焉薨逝,朕用震慟于厥心。可追贈太尉,侍中、中書監、公如故。給節,加羽葆鼓吹,增班劍為六十人。葬禮依故太宰文簡公褚淵故事。冢墓材官營辦。謚文憲公。”

    儉寡嗜欲,唯以經國為務,車服塵素,家無遺財。手筆典裁,為當時所重。少撰《古今喪服集記》並文集,並行于世。今上受禪,下詔為儉立碑,降爵為侯,千戶。

    儉弟遜,升明中為丹陽丞,告劉秉事,不蒙封賞。建元初為晉陵太守,有怨言。儉慮為禍,因褚淵啟聞。中丞陸澄依事舉奏。詔曰︰“儉門世載德,竭誠佐命,特降刑書,宥遜以遠。”徙永嘉郡,道伏誅。

    史臣曰︰褚淵、袁粲,俱受宋明帝顧托,粲既死節于宋氏,而淵逢興運,世之非責淵者眾矣。臣請論之︰夫湯、武之跡,異乎堯、舜,伊、呂之心,亦非稷、契。降此風規,未足為證也。自金、張世族,袁、楊鼎貴,委質服義,皆由漢氏,膏腴見重,事起于斯。魏氏君臨,年祚短促,服褐前代,宦成後朝。晉氏登庸,與之從事,名雖魏臣,實為晉有,故主位雖改,臣任如初。自是世祿之盛,習為舊準,羽儀所隆,人懷羨慕,君臣之節,徒致虛名。貴仕素資,皆由門慶,平流進取,坐至公卿,則知殉國之感無因,保家之念宜切。市朝亟革,寵貴方來,陵闕雖殊,顧眄如一。中行、智伯,未有異遇。褚淵當泰始初運,清涂已顯,數年之間,不患無位,既以民望而見引,亦隨民望而去之。夫爵祿既輕,有國常選,恩非己獨,責人以死,斯故人主之所同謬,世情之過差也。

    贊曰︰猗歟褚公,德素內充。民譽不爽,家稱克隆。從容佐世,貽議匪躬。文憲濟濟,輔相之體。稱述霸王,綱維典禮。期寄兩朝,綢繆宮陛。

    【譯文】

    褚淵字彥回,是河南陽翟人。祖父名秀之,在塞時曾任太常。父名湛之,曾任驃騎將軍,娶宋武帝的女兒始安哀公主。褚淵年輕時就有好名聲,又娶文帝女兒南郡獻公主。姑姑和佷女兩代都嫁到這一家。授予駙馬都尉,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太宰參軍,太子洗馬,秘書丞等職。湛之死時,褚淵把財物都讓給弟弟,要了數千卷藏書。承襲都鄉侯的爵位。歷任中書郎,司徒右長史,吏部郎。宋明帝即位,加領太廣屯騎校尉,他沒有接受。改任侍中,管理東宮事務。轉任吏部尚書,接著又加領太子右衛率,他堅決推辭。司徒建安王休仁到南方討伐義嘉的賊軍,駐扎在鵲尾,派褚淵到軍中,選授將帥以下的勛階都能獨自決定。亂事平定以後,加官驍騎將軍。薛安都佔據徐州叛亂,叛軍頻繁進犯淮、泗,朝廷派褚淵慰勞討伐北方的那些軍隊。褚淵回京奏告皇上說︰  “盱眙以西,守備兵力單薄,須再發寒衣。汝陰、荊亭都已經被圍困,安豐又已經失守,壽春的兵力,夠自保,假使有流動騎兵騷擾壽陽,那麼江外的形勢就危急了,歷陽、瓜步、鐘離、義陽等地都須實力重點戍守,選能干的人去鎮守。”皇上在藩國時,因褚淵風標素雅而與他關系很好,等到即位後,便很信任地委以要職,事事听從他。改封為雩都縣伯,食邑五百產。轉任侍中,領右衛將軍,不久升散騎常侍,丹陽尹。出京到吳興做太守,常侍職不變,增加俸祿千石,褚淵堅決辭謝所增的俸祿。

    明帝病重,飛騎召回褚淵,向他托付後事。皇帝謀劃誅殺建安王休仁,褚淵盡力勸阻,不听。又任吏部尚書,領常侍、衛尉職未變,褚淵不受,就授他為右僕射,衛尉職不變。褚淵以母親年高體弱多病,須得早晚侍候為由,堅決辭謝衛尉的職務,皇上不準。明帝駕崩,遣韶授予他中書令、護軍將軍,加散騎常侍,與尚書令袁粲接受顧命,輔佐幼小的新君。褚淵同心共同管理政務,覺得在奢侈之後,一定要發揚儉約的風氣,百姓信賴依靠他。他接待賓客,從不驕矜厭倦。王道隆、阮佃夫掌權時,奸佞賄賂公然出現,褚淵禁止不住。

    逢庶母郭氏死,他有極大的孝心,幾天裹消瘦得幾乎讓人認不出來。一年都沒有梳洗,有淚流過的地方才能看到他的本來面色。皇上下詔讓他節哀,並且禁止人去吊唁。葬了母親,又起用他為中軍將軍,原來的職務照舊。

    元徽二年,桂陽王休範反叛,褚淵和衛將軍袁粲到宮內護衛,鎮定軍心。褚淵原任過丹陽尹,與堂弟褚照同車出行,在路上遇見太祖,褚淵抬手指著太祖的車駕對褚照說︰“這不是尋常的人哪。”出任吳興太守時,太祖贈送禮物惜別以後,褚淵又對人說︰“這人才貌不同尋常,將來的前程不可預測。”到接受顧命的時候,他引薦太祖來參與。太祖平定了桂陽王的叛亂,升為中領軍,領南兗州,增加封邑。太祖堅決推讓,寫信給褚淵和衛軍袁粲說︰我是平凡的人,志向不高遠。隨著命運的進退,胡亂走路沒有邊際,才能低但責任重,早晚戒懼警惕。近來正值國事危難,大家都奮力同心,何況是我,豈能顧惜我的生命,赴刀山火海,理當報效,然而據獎勵條例卻片面地要嘉獎,特降恩澤,登上領軍重職,增加封邑,有遠見的言論和崇高地位使我神魂震撼。我以忠誠的心侍奉皇上,本性不喜虛偽,先後蒙恩,都沒有堅持推讓。至于現在所授,有深感惶恐不安。本來蒙恩授意,要保衛皇家江山,認清奸弊防止亂起,這次皇族作亂,如果追究責任,已使我蛻顏,竟又乘這災難來求皇上恩顧,藉患難求取貴顯,這實在是國家的恥辱,不是做臣子所能忍受的。況且榮寵不可濫,寵愛不可不明不白。請求免除中候,停止增加食邑,希望保住原來的職位俸祿就行,效力淮邊。假如討伐匈奴,凱旋回師,因此受爵,我就不再推辭了。褚淵、袁粲回信說︰來信言辭聰慧磊落,敬服不已。謙遜的胸襟,實在不是裝飾門面的話,這種誠懇這種心意,早就顯露在言辭之外,何況又來信傾述心意,曲筆明意,依情比比自己,確是值得抄在腰帶上牢記不忘的。是現在還要商量,必定要以輕重為由推辭。世間多難,國事凋敝,國勢令人恐慌,邊民不安,國家用費多,府庫要備辦,北狄侵犯邊境,憂慮交織.天下有見識的人,尚且為天下擔心,我們共同擔當這個責任,該能有稍許退讓嗎?內心想想,實在不行。既然明白不行,就沒有固執的道理,而且敵人窮凶極惡,形勢超過燎原的烈火,事發倉猝,自古以來未听說過,常感恐懼驚疑,當要考慮首先平定,你在新亭築壘,枕戈待敵,作出果斷的決策,確是合理的。短兵一接,首惡斷頭,才能特出,用兵神奇,從這次行動中就可清楚看到。封萬戶采邑,登槐鼎爵位,又怎能夠稍酬你的勛勞、略符世人的贊譽。現在憑近衛禁軍的資格,進升中候,公允地說。憑藉以授官的委任狀,而獲此榮譽也不必多言。搪、回是你往H治理過的,鎮軍級別沒超過原級,詳查等級,愧在沒有優待,對你待遇有虧,更虧了朝制。供職數年來,同舟不久,劉領軍高風亮節,臨危不顧惜自己,名事未成,就成了古今相隔,迷途中失去了伙伴,悲慟都不及。軍事重托,事務倍加急切,你若堅持節操辭讓這一榮譽,那又將托付給誰呢?委托軍事重職,自應增加爵邑。誓效朝廷,百姓的村言,還講究守信用,君王的命令定要實行,還有什麼來回猶豫呢?凡位居群臣之首,功勞在眾人前頭,當與眾人共同進退。假如追求獨善其身,那又怎樣來對待別人呢?接受了而不當作個人私有,更見得你的至高公心。裹裹外汐仔細想來,不應遲遲不受。想想這特別的時候,該深想後同意接受。太祖才接受封贈。

    當年,褚淵加封尚書令、侍中,賜給班劍儀仗二十一人,他堅決辭讓尚書令的職務。三年,進為侯爵,增加封邑千戶。服喪期滿,改授中書監,侍中、護軍的職位不變,賜給他鼓吹一部。第二年,褚淵的後嫡母吳郡公主死.他哀傷得消瘦如當初庶母喪時一樣。塋葬好以後,詔令供職,他堅決推讓。又因要按時祭祀,上表請求辭職,都不準。

    蒼梧王殘暴漸漸加劇,太祖和褚淵、袁粲商議時勢,袁粲說︰“皇上年幼,小鑽易改正,伊、霍一樣的事.不是現在末代能行的,即使成功,也最終是不能保全的。”褚淵沒說什麼,心裹向著太祖。等到廢黜蒼梧王,群臣商議,袁粲、劉秉不接受委任,褚淵說︰“除了蕭公就沒有人能辦好這件事。”親手取書給太祖。太祖說︰“大家不願干,我怎能推辭!”事情才得平定。順帝即位,改號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職未變。可以領餃士和儀仗五十人入殿。沈攸之發動叛亂時,袁粲懷有二心,太祖召褚淵來謀劃,褚淵說︰“西夏發難,一定不能成事;你應該先防備朝內。”太祖秘密地戒備。亂事平定後,進任中書監、司空,原來的職務未變。

    齊王組建台合時,褚淵告訴太祖並引述何曾從魏司徒轉任晉丞相的事,請求任齊王的屬官,太祖謙讓不答應。建元元年,晉升為司徒,侍中、中書監如前。封為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戶。褚淵堅決辭讓司徒一職。給僕射王儉寫信,想依照蔡謨的舊例。王儉認為不宜,勸褚淵接受皇上的恩賜,褚淵最終沒上任。

    褚淵容貌漂亮,舉止文雅,上下進退,都有風範。每次上朝時,百官和外國使臣沒有誰不伸頸目送他。宋明帝曾經贊嘆說︰“褚淵走路從容不迫,憑這一點就能做宰相了。”不久加官尚書令,原職不變。二年,又重申前命要他做司徒,他又堅決推辭。

    這年北虜蠢動,皇上想讓王公以下沒有實職的人加入軍隊,褚淵勸阻,認為對實際沒有好處,白白使軍隊受擾亂,皇上就放棄了。朝廷的機密大事,多征求他的意見,每有建議都听從采納,對他的禮遇十分厚重。皇上大宴群臣,酒後對群臣說︰“你們都曾是宋室公卿,也該不說我應得天子位。”王儉等人沒來得及回答,褚淵端起笏板說︰“陛下不能說我沒早識龍顏。”皇上笑著說︰“我有愧于文叔,了解你像朱祜已很久了。”

    褚淵涉獵談議,善于彈琵琶。世祖在東宮時,賜給褚淵金鏤柄銀柱琵琶。他性情溫和高雅有器度,不輕舉妄動,家裹曾經失火,火勢很急,左右都慌亂,褚淵神色平靜,叫肩輿來從容離開。輕薄的人有些以名節不好來譏嘲他,因為褚淵眼中白的多,稱他為“白虹貫日”,說是宋亡國的征兆。

    太祖駕崩,遣韶命褚淵為錄尚書事。遷到江左以來,沒有人僅僅授予錄位的,官員疑為要記到優策中。尚書王儉論說這事,認為︰“居于原來的官職,另外授綠,按理應該有策記載,但以往沒有記載。中朝以後,三公王侯,就優策都設置,官品級第二,記策而不優。優是為了褒獎,策是兼有明確委任的意思。尚書職是朝中百官之首,是政治教化的本源,因此尚書令品級雖然是三等,授官時一定要有策簡。錄尚書一職不知品級,但總任更重,前代多與原官一起授予,所以不另記策簡。就事論事,不能與一般官員同例,應有記載,來表示鄭重的寄托。既然與王侯不同,就不須優文。”大家同意這一說法。不久增加褚淵的儀仗班劍為三十人,五日朝見君王一次。

    不久病倒。觀天象上相星接連有變,褚淵憂慮,上表辭職,又通過王儉和侍中正晏親口向世祖請求,世祖不準。他又啟奏︰“我看我命運淺薄,福走災生,不能因合情自處而安,遠不如彥輔。既是心里不安,就感到時刻難推罪。任職不久,第一年就得重病,近來格外沉重,幾次都有死去的危險,更加深懷憂慮。陛下挽留愛顧,有人說眾臣議論紛紛,這都由于降恩總是過分,寵愛我想讓我榮耀。我年齡四十八歲,忝居此職,因病請辭,怎會擾亂斷決。總綠尚書的職務,江左極少授人,上鄰台府,來往于帝宮。現在受祿未辭,希望能退減重職,對于我的品級儀仗等,沒有減損,眾人耳目,都會清楚看到,願仰承聖主思慮,略予憐愛。我如內飾以清廉的聲譽,外修養謙遜的品德,這樣就使法典起到揭露惡行、整肅刑綱的作用。我的正直忠誠不能實行,神明也不能原宥。區區寸心,如實奏聞。自惜時E1,實希望我朝勝過堯時萬倍。以前王弘堅決請辭,就改司徒為衛將軍,宋氏這樣做了,當時人無異議,將我比他,怎能比得上。我希望恢宏大法,賜開亭造,那我就是雖死猶生。”于是改授司空。領驃騎將軍,侍中、錄尚書等職未變。

    皇上派侍中王墾和黃門郎王秀之探望。豬遄死,家無余財,負債到數十萬。皇上下詔︰“司徒突然逝世,令人悲痛,近來雖然孱弱有病,也要盡力出朝臨哭。賜給少府置辦的棺材,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二十萬,布二百匹。蠟二百斤。”

    當時司空的掾屬因為褚淵未受戰,不知是否按下屬禮敬,王儉論說︰“按《禮)書上說,妻子在出嫁的路上,听到夫家有喪的稍息,要改穿喪服進門。現在屬官雖然沒有入合辦事,但官員的符節已報上朝廷,應表示禮敬。”司徒府史又因厘趙已經解職,但後面又沒有接任,府中是否按屬官服喪,王儉又論說︰“按中朝時士孫德祖從鑾座遷任座幽,沒有到達速留地界,死了。樂陵郡的官員依見君的服飾,陳留迎接樂陵官吏照娶女有吉共穿喪服吊祭,司徒府應該按他在職一樣制喪服。”

    又下詔︰“褒獎美德用來教化百姓,慎終用來使民風淳厚,前王的盛典,都是這樣的。原侍中、司徒、錄尚書事、新任司空、領驃騎將軍、南康公淵,有德行明智,識見遠大。當初年輕時,就有清譽。上任後處理政務,眾望所歸。孝悌敬愛之名傳遍家國,忠貞顯于風采。輔佐先朝,經營王道教化,離散聚合艱難平安,都始終殷勤。總理朝中政務,四門肅穆,確實是領官民同守古代規訓,為現在將來的楷模。謙遜品質影響更遠,屢次請求降低品級,權且听從他的意思,因而有虧法則。將要委派高職,永揚聲教。天不留情,突然逝世,我震撼而悲傷。追贈褚淵為太宰,侍中、錄尚書、公爵等仍依從前。賜節杖,加羽葆鼓吹,增加班劍為六十人。葬送禮儀,全按宋太保王弘的舊例。謐號文簡。”原先庶姓的三公轎車,沒有固定的等級。王儉論他官品第一,都加幢絡,自褚淵開始。又詔令褚淵的妻子即宋的巴西主的墓道開啟,應追贈為南康郡公夫人。

    長子名賁,字蔚先.出仕任秘書郎。升明年間歷任太祖的太尉從事中郎,司徒右長史,太傅戶曹屬,黃門郎,領羽林監,齊世子中庶子,領翊軍校尉等職。建元初年,仍做宮官,歷任侍中。褚淵死,除喪服,見世祖時,褚賁流淚痛哭,皇上很是稱贊他,任他為侍中,領步兵校尉,左民尚書,散騎常侍,秘書監,他不接受。六年,進表說有病,把封贈讓給弟弟褚蓁,世人認為褚賁怨恨褚淵對宋室失了節操,所以不再做官。永明七年死,皇上下詔賜王萬錢,五十匹布。

    褚蓁字茂緒。永明年間,出仕任員外郎,出京任義興太守.八年,改封為巴束郡侯。第二年,上表請求把封贈讓回給褚賁的兒子褚霽,皇上批準了。建武末年,任太子詹事,度支尚書,領軍將軍等職。永元元年死,追贈為太常,謐號穆。褚淵有個弟弟名字叫褚澄。

    褚澄字彥道。起初,湛之娶始安公主,公主死,又納偏房郭氏,生了褚淵,後來又娶吳郡公主,生了渚澄。褚淵侍奉公主很孝敬,公主疼愛他,湛之死,公主上表要立褚淵為嫡嗣。褚澄娶宋文帝女兒廬江公主,授予駙馬都尉。任職時清正顯赫。懂醫術,建元年間,任吳郡太守,豫章王得病,太祖召褚澄來治病,當即治好了。不久升任左民尚書。褚淵死,褚澄用一萬一千錢在招提寺贖回太祖送給褚淵的白貂坐褥.拆了做成裘纓,又贖回褚淵的頭巾犀導和褚淵平日用來拉車的黃牛。永明元年,被御史中丞袁象彈劾,免除官職拘禁起來。洗清罪名後,升為侍中,領右軍將軍,以殷勤謹慎被朝廷信任。這一年死去。褚澄的女兒做了東昏帝的皇後。永元元年,追贈褚澄為金紫光祿大夫。

    當時東海的徐嗣,醫術高明。有一窮老頭患冷病多年,床上蓋幾層被子,床底下放火爐,還是不行。徐嗣為他治療,深冬時,讓老頭光身子坐在石上,用一百瓶水,從頭上淋下去。開始數十瓶,冷得打戰快要死去,他的子弟守在身邊流淚,徐嗣要求淋足數量,到七八十瓶以後,全身冒出熱氣像雲升空,徐嗣讓人去掉床拿走被子,第二天就能起來行動,據說這是大熱病。又一次是春天,出南籬門游玩,听到竹屋裹有呻吟聲,徐嗣說︰“這人病很重,再有兩天不治,必死。”就進去看。一老婦人說全身發痛,身上到處有黑斑無數,徐嗣回家煮好一升多藥水送去讓她服下,老婦人服完,更痛得厲害,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有黑斑的地方都突出來約一寸長的釘子,就用膏藥涂到瘡口上,三天就好了,他說這病名釘疽。他治病靈驗的事很多,醫術超過了徐澄。

    王儉字寞。是王困墮近人。祖父名曇直,是塞的右光祿。父名僧鏜,為金紫光祿大夫。王俊生下來時燈綽遇害,他被叔父僵虐收養。幾歲的時候,承襲豫寧侯的爵位,拜受封贈的食邑,當時流淚痛哭。

    他小時就有神采,專心苦學,手不釋卷。丹隧尹直塹知道了他的名聲,向明帝說了。娶陽羨公王,封為駙馬都尉。皇上認為王儉的嫡母武康壬達參與了左翅時的巫蠱事件,不能作為公主的婆母,要掘墓移葬別處。工儉就通過別人自往請求,暗中又用死來強請,所以這事才沒實行。    出仕任秘書郎,太子舍人,越級升為秘書丞。上表請求點校古代典籍,按<七略》的形式寫了《七志》四十卷,進表呈獻給君王,奏表中的語言.很典雅。又編成《元徽四部書目》。守母喪,除喪服後出任司徒右長史。按《晉令》,公府長史穿朝服,但宋大明以後穿朱衣。王儉上表說應恢復舊制,當時商議不同意改。

    蒼梧王暴虐,王儉感到擔憂害怕,央告袁粲請求外任,援引晉時新安公主的女婿王獻之任職呈興的例子,補為蓋興太守。回京後任黃門郎,轉任吏部郎。晝i二年,調任長兼侍中,因他父親是任此職時死的,就堅決推辭了。

    王儉觀察到左擔的雄風非凡,先到領府表誠,左擔任太尉時,提攜他為右長史,很是禮遇親密,被特別重用。轉任左長史。至于太祖任太傅一職,是王儉提議的。他年輕時就有做宰相的志向,群臣在談論中都稱贊他。那時大典要進行,王俊是輔佐,禮儀詔策等,都是出自王儉的手筆,i翹寫了憚位的詔文,讓王儉參與商討定稿。齊王建台合時,升為右僕射,領吏部,當時二十八歲。左擔從容地對王儉說︰“我現在要以直選為遍C。”旦儉回答︰“順天意順民心,大概沒有楚、選相爭的事。”建元元年,改封他為南昌縣公,食邑二千戶。第二年,轉任左僕射,領選職不變。

    皇上毀除宋明帝的苤捶毖,用材柱建宣陽盟。王飽和鯊遄及叔父遭塵聯名上表勸阻說︰“我听說道德是立身的根基,儉約是道德的載體。置君要建春台,群臣非議,漠君要築北宮,大臣都阻止,那兩位君主,有的是列國的一般諸侯,有的是守成的一般君王,都能做到要勸阻的直言合理就高興地听從,何況陛下聖明應命,我等職責重大,冒昧藉用以前的事來說明,私下裹實是一片忠心。陛下登上寶座統御萬物,節省的教誨已經很明白,簡約的規訓更早ˇ干華宮的外部,不飾椽木,而把紫極殿的材料去修宣陽門,我們就不明白了。把心病轉移到手腳上,不是良醫的高明,怕露行跡就奔跑起來,哪裹是靜處的辦法。況且農時已到,田地都要耕種,停下農事,大興土木,不是用來顯揚大道昭示遠近的辦法。如果因為門在宮南,屬重陽數的象征,年月久了,曰漸毀壞,可以根據情況修理好,改建的麻煩,由此消除。所奏如果合理,精交給有關部門執行。”皇上親自寫詔同意。宋世外六門設置了竹籬,這年初,發現了一只白虎樽,上刻著︰“白門三重關,竹籬穿不完。”皇上為那銘言所動,改立都牆。王儉又勸阻,皇上回覆︰  “我想讓後世不再修了。”朝廷剛建,制度初創,王儉了解舊事,問到他無所不答,皇上贊嘆︰  “《詩經》上說︰‘維岳降神,生甫及申……現在上天也為我降生了王儉。”說︰那年,王儉堅決請求免除選官職務,上表我遠追上古,近看身經的事,靠恩寵而留名青史,沒有這樣的事例。為什麼呢?子房遇到漢主,公達遇到魏君,史書上傳為美談,君子贊揚他們的高義。遣兩位臣子才能可以做君王的輔佐,在情理上也不偏愛,兩位君王依仗威武,有傷寬容。難道我這樣低層的、靠恩寵的人,能與他們放在一起比較嗎?心有預感,怎能沒有所動呢?假如傾家喪身,而對國事有益,我會盡力奔走,那怕能報陛下萬分之一的恩寵都好,怎能容忍裝裝樣r,應答些子平常常的事。九流宮中的顯要,應以教化道德為先,朝中大臣的好與壞,正與邪,也由他定奪。我也不說文案方面全不了解,而對于判別好壞,特別不熟悉.雖然也勉力學習,但見識不合理想,如果私下堅持任職,彼此都不好,考察任職以來的情況,大致差不多如此。況且前代管選官的人,不一定都從代地來,為何今天非要我不可呢?全心為國,不是退避,休戚相同,豈能任親近據位。陛下若不按此理答應我,我怎能仰望特殊的眷顧。、多次冒犯威嚴,願受責罰。準奏。加侍中,他堅決辭讓,重任散騎常侍。

    皇上私宴幾位大臣,要求各獻技藝,褚淵彈琵琶,王僧虔彈琴,沈文季唱《子夜》歌,張敬兒舞蹈,王敬則玩拋刀雜技。王儉說︰“我不懂什麼,知道背書。”于是跪在皇上面前背誦司馬相如的《封禪書》。皇上笑著說︰“這是盛德的事,我怎麼擔當得起。”後來皇上讓陸澄背誦《孝經》,從“仲尼居”背起。王儉覦︰“陸澄背的淵博簡要,我請求背誦。”就背(君子之事上》這一章。皇上說︰“好!張子布的才能更覺得不是奇事了。”

    不久憑原官領太子詹事職務,增衛兵二百人。皇上駕崩,遣韶任王儉為侍中、尚書令、鎮軍將軍。世祖即位,賜給儀仗班劍二十人。永明元年,進號衛軍將軍,參掌選事。二年,領國子祭酒、丹陽尹,原官未變。賜予鼓吹一部。三年,領國子祭酒。叔父僧虔死,王儉上表請求解職,不準。又領太子少傅,本州中正,免丹陽尹的職務。舊例太子對太傅少傅的禮敬相同,到這時群臣議定,太子以賓友的禮節來對待少傅。

    這一年,巡 總明觀,在王儉的家裹開學士館,把四部書都充實到王儉家裹,又下詔讓王儉以家作府。四年,以本職領吏部。王儉專長禮學,熟悉朝儀,每次議事,都引先儒的話作證,真是很少見。滿座的官員,沒有人能提出異議。令史詢問疑事,在賓客滿座的情形下,王儉有條有理地答應,沒有絲毫停頓遲滯。十天巡學一次,面試眾生員,巾卷在庭中,班劍衛士隨行的令史等儀容很壯觀。梳著散開的發髻,斜插著頭簪,朝廷民間都覺得很好,互相仿效。王儉常對人說︰“逗左的風流宰相,有謝安。”大概有自比的意思。世擔很倚重他,官員的選用方面,所奏沒有不準的。

    五年,就憑本職開府儀同三同,他堅決辭謝。六年,重復以前的任命。起初下韶讓王儉三天上朝一次,尚書令史到外詢問事情,皇上認為來來去去很麻煩,又下詔讓王儉回到尚書下省,每月讓他有十天外出時間。王儉奏請免去選官的任務,不準。七年,就上表︰  “我近來辭選職,所具簡冊望聖上明察,在陪侍時心裹的想法已明,在朝廷內外我的誠意也都知道,群臣談論中也不認為不對,聖上沒有準許。我听說聰明不如識時務,對于我來說,確實是這樣。狂妄無知的人,不計較宦海沉浮,偶爾運道好,就走上大道。秋天樹葉離枝,不須藉用狂風的力量;太陽明亮,不須等待螢燭的光輝。黑暗過去光明到來,五德連運,聖人不靠獨自的力量治國,須得八元賢臣都放光采。我遇時機,忝居重職,總理國務,掌握選評官員的職權,經歷了兩朝,時間也有十二年。年紀已老,連兒孫都已長大成人了。人事和萬物都不斷改變,流逝的生命將過半了。三公中我沒有名氣,群臣中我沒有聲望。做官的詠贊,在當時就沒有了;《大車》詩中諷諭的情況,等將來的時曰再出現,至于說珥貂衣袞的尊貴,四輔六教的華彩,我誰知不配,職務勞苦,尚書省雖然繁重,還可勉力去做,對于評鑒官員的職責,更怕做不了。早晚盡力,屢試無用。歲月長久,近代少有相比。不僅我本人愧疚,更怕影響國事。現在滿朝大臣,群才爭勝,在眾臣中選人授職,古代又有誰呢?冒昧奏陳,望皇上明鑒。僅致以崇高敬意,沒有文采,不敢煩瀆聖上。”準奏,改領中書監,參掌選事。

    那年患病,皇上親自探望,去世,終年三十八歲。吏部尚書王晏奏書談到王儉的喪事,皇上回覆︰“王儉年富德高,正是抱負大展的時候,哪想突然患病,救護無效,就離阻人世,遣事來得突然,令人深感悲痛。聚散艱難情義深重令人常常懷念,說來更傷感,不能白控。悲痛啊又能怎樣!他去了啊又能怎麼辦!”詔令衛軍文武和台閣所給的儀仗都停用,等待送葬。

    又下詔︰“慎終追遠,是歷代通用的慣例,褒揚德操記載勛勞,更使國運宏遠。原侍中、中書令、太子少傅、領國子祭酒、衛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昌公王儉,德高明哲,風度氣字深邃宏大。自年輕時起,清明謀劃的聲譽遠揚。入朝管理政務時,符合百姓願望。初創皇基時,協助興隆國運;深謀遠慮功勞卓著,名刻彝鼎。到協助我的時候,又美績顯赫。可入忠臣圖像可為楷範,舉止光明。四門肅穆,百官有序。既是朝中重臣,又加上通常的情誼。正要論德定爵,永遠賜予重職,輔佐教化,協助治理太平國家。天何不留情,突然逝世,我因而心裹悲慟。可追贈為太尉,侍中、中書監、公爵不變。賜節杖,加羽葆鼓吹,增加班劍為六十人。葬禮按故去的太宰文簡公褚淵的舊例辦。墳墓棺材由少府辦理。謐號文憲公。”

    王儉沒有什麼嗜好欲望,以治國為事,車馬服飾樸素,家裹沒有遺留的錢財。他撰寫的典章文件,被當時的人推重。年輕時撰寫了《古今喪服集記》和文集,都流傳在世。現在的皇上受禪即位,下韶給王儉立碑,降爵屬侯,食邑千戶。

    王儉的弟弟王遜,在升明年間,任丹陽丞,告發劉秉的事,沒得到封賞。建元初年,任晉陵太守,有怨言,王儉怕他生禍,通過褚淵奏上皇上知道。中丞陸證據事奏報揭發王遜。皇上下詔︰“王儉家世代有德望,盡誠心輔佐朝廷,特降下刑書,原宥王遜,把他發放遠方。”流放到永嘉郡,在路途中被誅殺。

    史臣日︰褚淵、袁粲,都受到宋明帝的顧命委托,袁粲已為宋氏守節義而死,但是褚淵得到興隆好運,世上非議褚淵的人很多。請讓我論說這事︰湯、武的事,與堯、舜不同,伊、呂的想法,也不同于稷、契。這種風氣例子留傳後世,不能完全作為依據。從金、張世族。袁、楊顯貴以後,委身服從大義,都由漢代開始,富貴被受到重視,事情也由此產生了。魏氏君臨天下,時間很短暫,在前代還是平民,到後朝成了官宦人家,晉氏掌重權,以及他的部屬,名義上雖是魏臣,實際上已是晉臣,所以君主的地位變了,而臣子的任職像原來一樣。從此世族爵位很重,習慣而成為老的準則。儀容隆重,人們羨慕,君臣節義,是個虛名。貴顯抑或平常,都因為門第的好壞,布衣進取,因而位到公卿,那就知道殉國的想法沒理由產生,保家的想法卻很實在。朝代多次變換,寵貴正隆,朝廷雖不同,情況卻是相同的。中行氏和智伯沒有不同的禮遇。褚淵在泰始年間剛上仕途,光明的前程已顯示出來,幾年之間,不擔心沒有高位,已憑民望被引進,也隨民望而離開。爵祿被輕視,國家常選用,君恩並非獨有,就要以死來要求人,就是以往君主的共同錯誤,世情不同的原因。

    贊曰︰褚公啊,有良好的道德素養。百姓極口稱譽,家道能興盛。從容輔佐朝廷,人稱他為了國事而不顧惜身體。文憲公才能特出,有宰相風度。談論霸道王道,諳悉綱維典禮。兩朝寄以重望,為君王籌謀劃策。


如果你對南齊書有什麼建議或者評論,請 點擊這里 發表。
重要聲明︰典籍《南齊書》所有的文章、圖片、評論等,與本站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