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三十二 列傳第十三 王琨 張岱 褚炫 何戢 王延之 阮韜

類別︰史部 作者︰南朝梁蕭子 書名︰南齊書

    【原文】

    王琨,瑯邪臨沂人也。祖薈,晉衛將軍。父懌,不慧,侍婢生琨,名為昆侖。懌後娶南陽樂玄女,無子,改琨名,立以為嗣。琨少謹篤,為從伯司徒謐所愛。宋永初中,武帝以其娶桓女,除郎中,駙馬都尉,奉朝請。元嘉初,從兄侍中華有權寵,以門戶衰弱,待琨如親,數相稱薦。為尚書儀曹郎,州治中。累至左軍諮議,領錄事,出為宣城太守,司徒從事中郎,義興太守。歷任皆廉約。還為北中郎長史,黃門郎,寧朔將軍,東陽太守。孝建初,遷廷尉卿,竟陵王驃騎長史,加臨淮太守,轉吏部郎。吏曹選局,貴要多所屬請,琨自公卿下至士大夫,例為用兩門生。江夏王義恭嘗屬琨用二人,後復遣屬琨,答不許。

    出為持節、都督廣交二州軍事、建威將軍、平越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南土沃實,在任者常致巨富,世雲“廣州刺史但經城門一過,便得三千萬”也。琨無所取納,表獻祿俸之半。州鎮舊有鼓吹,又啟輸還。及罷任,孝武知其清,問還資多少?琨曰︰“臣買宅百三十萬,余物稱之。”帝悅其對。為廷尉,加給事中,轉寧朔將軍長史、歷陽內史。上以琨忠實,徙為寵子新安王東中郎長史,加輔國將軍,遷右衛將軍,度支尚書。出為永嘉王左軍、始安王征虜二府長史,加輔國將軍、廣陵太守,皆孝武諸子。泰始元年,遷度支尚書,尋加光祿大夫。

    初,從兄華孫長襲華爵為新建侯,嗜酒多愆失。琨上表曰︰“臣門佷不休,從孫長是故左衛將軍嗣息,少資常猥,猶冀晚進。頃更昏酣,業身無檢。故衛將軍華忠肅奉國,善及世祀;而長負釁承對,將傾基緒。嗣小息佟閑立保退,不乖素風,如蒙拯立,則存亡荷榮,私祿更構。”出為冠軍將軍、吳郡太守,遷中領軍。坐在郡用朝舍錢三十六萬營餉二宮諸王及作絳襖奉獻軍用,左遷光祿大夫,尋加太常及金紫,加散騎常侍。廷尉虞議社稷合為一神,琨案舊糾駁。時深被親寵,朝廷多琨強正。

    明帝臨崩,出為督會稽東陽新安臨海永嘉五郡軍事、左軍將軍、會稽太守,常侍如故。坐誤竟囚,降號冠軍。元徽中,遷金紫光祿,弘訓太僕,常侍如故。本州中正,加特進。順帝即位,進右光祿大夫,常侍余如故。順帝遜位,琨陪位及辭廟,皆流涕。

    太祖即位,領武陵王師,加侍中,給親信二十人。時王儉為宰相,屬琨用東海郡迎吏。琨謂信人曰︰“語郎,三台五省,皆是郎用人;外方小郡,當乞寒賤,省官何容復奪之。”遂不過其事。

    琨性既古慎,而儉嗇過甚,家人雜事,皆手自操執。公事朝會,必夙夜早起,簡閱衣裳,料數冠幘,如此數四,世以此笑之。尋解王師。

    建元四年,太祖崩,琨聞國諱,牛不在宅,去台數里,遂步行入宮。朝士皆謂琨曰︰“故宜待車,有損國望。”琨曰︰“今日奔赴,皆應爾。”遂得病,卒。贈左光祿大夫,余如故。年八十四。

    張岱,字景山,吳郡吳人也。祖敞,晉度支尚書。父茂度,宋金紫光祿大夫。岱少與兄太子中舍人寅、新安太守鏡、征北將軍永、弟廣州刺史辨俱知名,謂之張氏五龍。鏡少與光祿大夫顏延之鄰居,顏談議飲酒,喧呼不絕;而鏡靜翳無言聲。後延之于籬邊聞其與客語,取胡床坐听,辭義清玄,延之心服,謂賓客曰︰“彼有人焉。”由此不復酣叫。寅、鏡名最高,永、辨、岱不及也。

    郡舉岱上計掾,不行,州闢從事。累遷南平王右軍主簿,尚書水部郎。出補東遷令。時殷沖為吳興,謂人曰︰“張東遷親貧須養,所以棲遲下邑。然名器方顯,終當大至。”隨王誕于會稽起義,以岱為建威將軍,輔國長史,行縣事。事平,為司徒左西曹。母年八十,籍注未滿,岱便去官從實還養,有司以岱違制,將欲糾舉。宋孝武曰︰“觀過可以知仁,不須案也。”累遷撫軍諮議參軍,領山陰令,職事閑理。

    巴陵王休若為北徐州,未親政事,以岱為冠軍諮議參軍,領彭城太守,行府、州、國事。後臨海王為征虜廣州,豫章王為車騎揚州,晉安王為征虜南兗州,岱歷為三府諮議、三王行事,與典簽主帥共事,事舉而情得。或謂岱曰︰“主王既幼,執事多門,而每能緝和公私,雲何致此?”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為政端平,待物以禮,悔吝之事,無由而及。明暗短長,更是才用之多少耳。”入為黃門郎,遷驃騎長史,領廣陵太守。新安王子鸞以盛寵為南徐州,割吳郡屬焉。高選佐史,孝武帝召岱謂之曰︰“卿美效夙著,兼資宦已多。今欲用卿為子鸞別駕,總刺史之任,無謂小屈,終當大伸也。”帝崩,累遷吏部郎。

    明帝初,四方反,帝以岱堪干舊才,除使持節、督西豫州諸軍事、輔國將軍、西豫州刺史。尋徙為冠軍將軍、北徐州刺史,都督北討諸軍事,並不之官。泰始末,為吳興太守。元徽中,遷使持節、督益寧二州軍事、冠軍將軍、益州刺史。數年,益土安其政。征侍中,領長水校尉,度支尚書,領左軍,遷吏部尚書。王儉為吏部郎,時專斷曹事,岱每相違執,及儉為宰相,以此頗不相善。

    兄子瑰、弟恕誅吳郡太守劉遐,太祖欲以恕為晉陵郡,岱曰︰“恕未閑從政,美錦不宜濫裁。”太祖曰︰“恕為人,我所悉。且又與瑰同勛,自應有賞。”岱曰︰ “若以家貧賜祿,此所不論,語功推事,臣門之恥。”尋加散騎常侍。建元元年,出為左將軍、吳郡太守。太祖知岱歷任清直,至郡未幾,手敕岱曰︰“大邦任重,乃未欲回換,但總戎務殷,宜須望實,今用卿為護軍。”加給事中。岱拜竟,詔以家為府。陳疾,明年,遷金紫光祿大夫,領鄱陽王師。

    世祖即位,復以岱為散騎常侍、吳興太守,秩中二千石。岱晚節在吳興,更以寬恕著名。遷使持節、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諸軍事、後將軍、南兗州刺史,常侍如故。未拜,卒。年七十一。岱初作遺命,分張家財,封置箱中,家業張減,隨復改易,如此十數年。贈本官,謚貞子。

    褚炫,字彥緒,河南陽翟人也。祖秀之,宋太常。父法顯,鄱陽太守。兄藎 盅逍 儔囈冢 荒寬穡 僦涼硬┤浚 話蕁37譴有衷ㄉ硎露 旁 菟就劍 駒唬骸笆乖ㄗ髦惺槔啥潰 壞筆且幻啃埃棵虜徊 熗鈑釁諞彌 佟!炫少清簡,為從舅王景文所知。從兄淵謂人曰︰“從弟廉勝獨立,乃十倍于我也。” 宋義陽王昶為太常,板炫補五官,累遷太子舍人,撫軍車騎記室,正員郎。

    從宋明帝射雉,至日中,無所得。帝甚猜羞,召問侍臣曰︰“吾旦來如皋,遂空行,可笑。”座者莫答。炫獨曰︰“今節候雖適,而雲霧尚凝,故斯之禽,驕心未警。但得神駕游豫,群情便為載歡。”帝意解,乃于雉場置酒。遷中書侍郎,司徒右長史。

    升明初,炫以清尚,與劉俁、謝F、江氯氳釷濤囊澹 盼 八撓選薄G 潑爬桑  駘羝 ス罰 ㄊ討校 次 ス貳F    次 討校 觳獎N盡R約移叮 ㄔ   霾苟 秈 兀 又戎卸  ;梗 次 討校 觳獎7踩 討小3鑫﹥沽暉跽鞅背ス罰 癰   搬鬮 誥ス貳  哪謔罰  綣省

    永明元年,為吏部尚書。炫居身清立,非吊問不雜交游,論者以為美。及在選部,門庭蕭索,賓客罕至。出行,左右捧黃紙帽箱,風吹紙剝殆盡。罷江夏還,得錢十七萬,于石頭並分與親族,病無以市藥。表自陳解,改授散騎常侍,領安成王師。國學建,以本官領博士,未拜,卒,無以殯斂。時年四十一。贈太常,謚曰貞子。

    何戢,字慧景,廬江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偃,金紫光祿大夫,被遇于宋武。選戢尚山陰公主,拜駙馬都尉。解褐秘書郎,太子中舍人,司徒主簿,新安王文學,秘書丞,中書郎。

    景和世,山陰主就帝求吏部郎褚淵入內侍己,淵見拘逼,終不肯從,與戢同居止月余日,由是特申情好。明帝立,遷司徒從事中郎,從建安王休仁征赭圻,板轉戢司馬,除黃門郎,出為宣威將軍、東陽太守,吏部郎。元徽初,褚淵參朝政,引戢為侍中,時年二十九。戢以年未三十,苦辭內侍,表疏屢上,時議許之。改授司徒左長史。

    太祖為領軍,與戢來往,數置歡宴。上好水引餅,戢令婦女躬自執事以設上焉。久之,復為侍中,遷安成王車騎長史,加輔國將軍、濟陰太守,行府、州事。出為吳郡太守,以疾歸。為侍中,秘書監,仍轉中書令,太祖相國左長史。建元元年,遷散騎常侍,太子詹事,尋改侍中,詹事如故。上欲轉戢領選,問尚書令褚淵,以戢資重,欲加常侍。淵曰︰“宋世王球從侍中中書令單作吏部尚書,資與戢相似,頃選職方昔小輕,不容頓加常侍。聖旨每以蟬冕不宜過多,臣與王儉既已左珥,若復加戢,則八座便有三貂。若帖以驍、游亦為不少。”乃以戢為吏部尚書,加驍騎將軍。戢美容儀,動止與褚淵相慕,時人呼為“小褚公”。家業富盛,性又華侈,衣被服飾,極為奢麗。三年,出為左將軍、吳興太守。

    上頗好畫扇,宋孝武賜戢蟬雀扇,善畫者顧景秀所畫。時陸探微、顧彥先皆能畫,嘆其巧絕。戢因王晏獻之,上令晏厚酬其意。四年,卒。時年三十六。贈散騎常侍、撫軍,太守如故。謚懿子。女為郁林王後,又贈侍中、光祿大夫。

    王延之,字希季,瑯邪臨沂人也。祖裕,宋左光祿儀同三司。父升之,都官尚書。延之出繼伯父秀才粲之。延之少而靜默,不交人事。州闢主簿,不就。舉秀才。除北中郎法曹行參軍。轉署外兵尚書外兵部,司空主簿,並不就。除中軍建平王主簿、記室,仍度司空、北中郎二府,轉秘書丞,西陽王撫軍諮議,州別駕,尋陽王冠軍、安陸王後軍司馬,加振武將軍,出為安遠護軍,武陵內史,不拜。宋明帝為衛軍,延之轉為長史,加宣威將軍。司徒建安王休仁征赭圻,轉延之為左長史,加寧朔將軍。

    延之清貧,居宇穿漏。褚淵往候之,見其如此,具啟明帝,帝即敕材官為起三間齋屋。遷侍中,領射聲校尉,未拜,出為吳郡太守。罷郡還,家產無所增益。除吏部尚書,侍中,領右軍,並不拜。復為吏部尚書,領驍騎將軍,出為後軍將軍、吳興太守。遷都督浙東五郡、會稽太守。轉侍中,秘書監,晉熙王師。遷中書令,師如故。未拜,轉右僕射。升明二年,轉左僕射。

    宋德既衰,太祖輔政,朝野之情,人懷彼此。延之與尚書令王僧虔中立無所去就,時人為之語曰︰“二王持平,不送不迎。”太祖以此善之。三年,出為使持節、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晉熙二郡諸軍事、安南將軍、江州刺史。建元二年,進號鎮南將軍。

    延之與金紫光祿大夫阮韜,俱宋領軍劉湛外甥,並有早譽。湛甚愛之,曰︰ “韜後當為第一,延之為次也。”延之甚不平。每致餉下都,韜與朝士同例。太祖聞其如此,與延之書曰︰“韜雲卿未嘗有別意,當緣劉家月旦故邪?”在州祿俸以外,一無所納,獨處齋內,吏民罕得見者。

    四年,遷中書令,右光祿大夫,本州大中正。轉左僕射,光祿、中正如故。尋領竟陵王師。永明二年,陳疾解職,世祖許之。轉特進,右光祿大夫,王師、中正如故。其年卒,年六十四。追贈散騎常侍,右光祿大夫、特進如故。謚簡子。

    延之家訓方嚴,不妄見子弟,雖節歲問訊,皆先克日。子倫之,見兒子亦然。永明中,為侍中。世祖幸瑯邪城,倫之與光祿大夫全景文等二十一人坐不參承,為有司所奏。詔倫之親為陪侍之職,而同外惰慢,免官,景文等贖論。建武中,至侍中,領前軍將軍,都官尚書,領游擊將軍,卒。

    阮韜,字長明,陳留人,晉金紫光祿大夫裕玄孫也。韜少歷清官,為南兗州別駕,刺史江夏王劉義恭逆求資費錢,韜曰︰“此朝廷物。”執不與。

    宋孝武選侍中四人,並以風貌。王  蛔  凰  河牒鎢任 凰 33浼婕佟L┤寄   髂轄 莩ス貳9鷓敉跣莘對謖潁 魴杏危 盒苑街牛 闖き媧印V遼え J蹋  瞎飴淮蠓潁 焓夾送跏ΑS爛鞫輳 洹

    史臣曰︰內侍樞近,世為華選。金}耀,朝之麗服,久忘儒藝,專授名家。加以簡擇少姿,簪貂冠冕,基蔭所通,後才先貌,事同謁者,以形骸為官,斯違舊矣。闢強之在漢朝,幼有妙察;仲宣之處魏國,見貶容陋。何戢之讓,雖未能深識前古之美,與夫尸官服者,何等級哉!

    贊曰︰萬石祗慎,琨既為倫。五龍一氏,張亦繼荀。炫清褚族,戢遺何姻。延之居簡,名峻王臣。

    【譯文】

    王琨是瑯邪臨沂人。他祖父王菅,曾是晉朝的衛將軍。他父親王惲,智能低下,侍婢生琨,取名昆侖。王惲後娶南陽樂玄的女兒為妻,未能生子,改昆侖的名字為琨,把他立為子嗣。王琨從小勤謹忠厚,被堂伯父司徒王謐鐘愛。宋永初年間,武帝因他娶了桓的女兒,授予他郎中,駙馬都尉,奉朝請。元嘉初年,他堂兄侍中王華受寵信有權威,又因家門人丁不旺,相待王琨有如同胞,多次贊揚推薦。任他做尚書儀曹郎,州治中。逐漸升至左軍諮議,領錄事,外出為宣城太守,司徒從事中郎,義興太守。王琨在官位上清廉不貪。返朝為北中郎長史,黃門郎,寧朔將軍,束陽太守。孝建初年,遷廷尉卿,競陵王驃騎長史,加臨淮太守,轉吏部郎。吏部選拔人才,權貴要人多有囑托,請求安插人員,王琨對上自公卿下至士大夫,照例任用兩個門生。江夏王劉義恭曾經囑請王琨,王琨用了他兩個人,後來他又派人讓王琨任用,王琨就不答應。

    王琨外派為持節、都督廣交二州軍事、建威將軍、平越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南方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在任的人常常成為巨富,社會流言說“廣州刺史要在城中過一趟,便可得到三千萬”。王琨沒有搜刮什麼,上表奉獻自己的半數俸祿。廣州鎮治原有一部鼓吹,他又申奏送回。待到離任返朝,孝武帝知道他為官清廉,詢問他這次回來有多少錢財。王琨說︰  “臣購買住宅花費了一百三十萬,其余財物大約也是這個數。”孝武帝為他的應答感到喜悅。任用王琨做廷尉,加給事中,轉寧朔將軍長史、歷陽內史。皇上因王琨忠實,讓他做他寵愛的兒子新安王束中郎長史,加輔國將軍,遷右衛將軍,度支尚書。外派王琨為永嘉王左軍、始安王征虜二府長史,加輔國將軍、廣陵太守,這些地方的王都是孝武帝的兒子。泰始元年,遷王琨為度支尚書,不久加封光祿大夫。

    當初,王琨堂兄王華的孫子王長承襲王華的爵位為新建侯,嗜酒貪杯過失很多。王琨上表陳請︰“臣家門佷不美善,堂孫王長是已故左衛將軍的孫子,從小資質不高,本還希望年長以後有所長進。後來更加糊涂,自身行為少有檢點。故世的衛將軍王華侍奉國家恭敬忠順,美善澤被後代;可是王長負罪襲爵,必將傾覆遺業根基。小孫子王佟立能嫻靜,退能安定,不違純樸清白家風,假若能蒙糾正弊病,讓他承襲封爵,那麼不論是活著的人,還是已經故世的人都會深荷恩榮,私家祿位能夠因此延續。”王琨外出為冠軍將軍、吳郡太守,遷中領軍。因在郡用朝廷庫錢三十六萬鰻贈二宮諸王以及營作紅襖供給軍用而獲罪,降職為光祿大夫,不久加太常及金紫,加散騎常侍。廷尉虞鯀議論說社神和稷神應合為一神,王琨根據先前例規給予批駁糾正。當時虞穌深受皇上親近寵信,朝廷大臣多認為乇琨剛強正直。

    明帝將要駕崩,出為督會稽東陽新安臨海永嘉五郡軍事、左軍將軍、會稽太守,常侍職依前未變。因誤究囚徒獲罪,降號冠軍。元徽年間,遷金紫光祿,弘訓太僕,常侍職依前不變。本州中正,加特進。從帝劉準即皇帝位,王琨進右光祿大夫,常侍及其余官職依舊未變。慫壺退位,王垂陪同退位和辭廟,都流著眼淚。太祖蕭道成即皇帝位,王琨領武陵王師,加侍中,給親信二十人。

    當時王儉做宰相,囑王琨用束海郡迎吏。王琨對傳信人說︰“告訴郎官,三台五省的人,都是郎官用的人;外方小郡,當是貧寒卑賤的人討口飯吃,怎容省官再來搶奪。”于是王琨不再過問那些事情。

    王琨生性謹慎不隨流俗,可是儉樸到了吝嗇的程度,本該家人干的瑣屑事情,他都要親手操持。每當公事朝會,他一定要夜裹早早起來,挑揀衣裳,料理冠幀,顛來倒去折騰三四遍,當時人都因此嘲笑他。不久他被解除了王師職位。

    建元四年,太祖駕崩,王琨聞听國喪,拉車的牛不在家,距離朝廷數里遠,他得徒步走到宮中。朝中人都對王琨說︰“原本就應該等車子,步行有損國家威儀。”王琨說︰“今天就是跑來宮中赴喪,都是應該的。”他從此病倒,逝世。追贈左光祿大夫,其余官職依前不變。享年八十四歲。

    張岱字景山,吳郡吳縣人。他祖父張敞曾任晉朝的度支尚書,他父親張茂度是宋的金紫光祿大夫。

    張岱年輕時和他的哥哥太子中舍人張寅、新安太守張鏡、征北將軍張永、弟弟廣州刺史張辨都有名氣,被稱為張氏五龍。張鏡與光祿大夫顏延之是鄰居,顏延之飲酒談說,喧呼不絕;而張鏡那邊幽靜隱蔽沒有說話的聲音。後來顏延之在籬牆邊听他同客人說話,就拿來胡床坐在那裹听,听到辭義清雅玄妙,顏延之從心裹佩服,對他的賓客說︰“那邊有人才啊。”從此不再大呼大叫。張寅、張鏡名望最高,張永、張辨、張岱不及他倆。

    郡裹薦舉張岱做上計掾,他不去,州裹征召他去做了從事。漸漸升到南平王右軍主簿,尚書水部郎。外出補做束遷令。當時殷沖做吳興太守,對人說︰“張束遷家境清貧需要給養,因而暫在小地方安身。但他的聲名才干正在顯露,最終會大有作為。”

    隨王劉誕在會稽起義,以張岱為建威將軍,輔國長史,行縣事。事態平定後,張岱為司徒左西曹。他母親八十歲時,他任期未滿便去官離職返家侍奉老母。有關官員因張岱違反制度,想要檢舉他,宋孝武帝說︰“觀過可以知仁,不須追究了。”張岱累遷撫軍諮議參軍,領山陰令,對所管的事務料理嫻熟。

    巴陵王休若為北徐州刺史,沒有實際處理政務,以張岱為冠軍諮議參軍,領彭城太守,行府、州、國事。後來臨海王為征虞將軍廣州刺史,豫章王為車騎將軍揚州刺史,晉安王為征虜將軍南兗州刺史,張岱作三府諮議、三王行事,同三王的佐屬官員典簽、主帥共事,事情辦得好而且感情很融洽。有人問張岱說︰  “主王年幼,執事多門,而你每每于公于私都彌合得很好,你說你有什麼高招能這樣?”張岱說︰“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辦理政務,一碗水端平,不偏倚哪方,待人接物遵守禮儀,令人懊悔的事,自然無由涉及。至于明暗短長,更依據才干多少而使用罷了。”

    張岱入朝為黃門郎,遷驃騎長史,領廣陵太守。新安王子鸞憑皇上的特別寵愛做南徐州刺史,割吳郡隸屬南徐州。挑選好的官員做幕僚,孝武帝召來張岱並對他說︰“愛卿的美名能力早就顯著了,更兼做過很多官職。現在想用愛卿做子鸞別駕,統管刺史任上的事情,不要說對你有些委屈,終究會有大伸展的。”孝武帝駕崩後,累遷吏部郎。

    明帝初年,四方反叛,明帝劃或認為張岱是有豐富經驗的干才,授任使持節、督西豫州諸軍事、輔國將軍和西豫州刺史。不久徙為冠軍將軍、北徐州刺史,都督北討諸軍事,張岱不必到位處理具體事務。泰始末年,張岱為吳興太守。元徽年間,遷使持節、督益寧二州軍事、任冠軍將軍和益州刺史。數年,益州因他的治理而安樂太平。張岱被征召還朝為侍中,領長水校尉,度支尚書,領左軍,遷吏部尚書。王儉做吏部郎時,專斷曹司事務,每每與張岱意見不一,等到王儉做宰相,與張岱很不友好。

    他哥哥的兒子張壤、弟張恕,誅殺了吳郡太守劉遐。太祖打算以張恕為晉陵郡太守,張岱說︰“張恕不熟悉從政的事,美好的錦緞也不應胡亂剪裁。”太祖說︰“張恕的為人,我是了解的。而且他與張有同樣功勞,自當有封賞。”張岱說︰“假若因為我家中清貧賞賜俸祿造就不說了,說到論功行賞,那是我家門的羞恥。”隨後不久加封為散騎常侍。

    建元元年,張岱出京任左將軍、吳郡太守。太祖知道張岱為官歷來清廉正直,在他到郡沒有多久,親手發詔令給他說︰“大邦任重,才沒打算換你還朝,是統管的軍務很多,凡事須從實際考慮,現在任用愛卿為護軍。”加給事中。張岱受職後,有詔讓他以自己家宅作為官府。張岱上書陳說自己身患疾病。第二年,遷張岱金紫光祿大夫,領鄱陽王師。

    世祖即皇帝位,又以張岱為散騎常侍、吳興太守,俸祿為中二千石。張岱晚年在吳興,由于寬恕而更加著名。張岱升遷為使持節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諸軍事、後將軍、南兗州刺史,常侍一職依前未變。張岱未來得及接受官職就逝世了。時年匕十一歲。張岱先前寫就遺書,分發家財,放置箱中封存。隨著產業的增減而改動,這樣堅持做了十幾年。死後贈原本官職,謐號貞子。

    褚炫字彥緒,河南陽翟人。他祖父褚秀之,曾做宋太常。他父親褚法顯做過鄱陽太守。他哥哥褚照,字彥宣,年輕時就有高尚節操,一目失明,官至國子博士,沒有接受任職命令。常常指責堂兄褚淵一身仕二朝,听說褚淵受命為司徒,感嘆說︰  “假使讓褚淵在做中書郎時死去,不正是一個名士嗎!聲名德行不能昌達,才使他能長命百歲啊。”

    褚炫年輕時就清廉簡約,被他堂舅王景文了解。他堂兄褚淵對人說︰“堂弟清廉超群,勝我十倍。”宋義陽王劉昶為太常,書板補授褚炫五官,累遷太子舍人,撫軍車騎記室,正員郎。

    褚炫曾跟宋明帝查行獵射雉,直到太陽當頂仍然一無所得。宋明帝怕別人笑話,感到羞慚,召問侍臣說︰“我從早晨就來如皋打獵,到現在還是白走了一趟,可笑。”在座的人都不知如何回答。惟有遙垣說︰“現在節令雖遺宜打獵,是雲露凝聚,氣候尚冷,因此這些五彩山雞之類的飛禽,放縱的心性未曾感受危急。要皇上能夠感到游樂的歡快,我們大家就會感到歡快。”宋明帝心情舒緩了,于是就在獵場安排酒席。褚炫遷任中書侍郎,司徒右長史。

    升明初年,褚炫因清廉高尚,同劉俁、謝肋、江 氳鈄齷噬系奈囊迨檀櫻 懦啤八撓選薄G 潑爬桑  駘羝 ス罰 ㄊ討校 次 ス貳F氤    次 討校 觳獎N盡R蛭﹤彝Ъ肚睿 ㄔ 蹌輳 獬霾谷味 秈 亍<庸儋何 卸  7黨  治 討校 觳獎N盡K芄滄雋巳厥討小M獬鑫﹥毫暉跽鞅背ス罰 癰   瘓冕鬮 誥ス貳  哪謔罰  拔幢洹br />
    永明元年,褚炫為吏部尚書。他為人處世潔身自好,除吊唁、問候不與人交游雜處,論及此事的人都說他這樣做得好。等到在選部當差時,門庭蕭索,極少有賓客光臨。外出走動,左右的人捧著黃紙帽箱,有時風吹來把紙刮剝得干干淨淨。從江夏離任返朝時,得錢十七萬,他在石頭城統統分發給親族中人,到他患病時竟沒錢買藥。褚炫上表陳請解職,改授散騎常侍,領安成王師。國學建立,褚炫以原本官職領博士,未來得及接受任職命令就逝世了。死時沒有財物用做殯殮費用。時年四十一歲。追贈太常,謐號貞子。

    何戢字慧景,廬江人人。他祖父何尚之,是宋朝的司空。他父親何偃,是金紫光祿大夫,被宋武帝賞識。選包毯匹配山陰公主,官拜駙馬都尉。脫去百姓穿的布衣為秘書郎,太子中舍人,司徒主簿,新室王文學,秘書丞,中書郎。

    景和時,山陰公主到皇帝那襄請求由吏部郎宮侍奉自己,褚淵被強留受逼迫,但始終不肯依從,同何戢共同生活一個多月.由此產生了友情。明帝即皇帝位,何戢遷司徒從事中郎,跟隨建安王體仁征伐趙組,書面轉坦毯為司馬,除黃門郎,外出為宣威將軍、東陽太守,吏部郎。元徽初年,褚淵參預朝政,引薦何戢為侍中,那時何戢二十九歲。何戢因為自己年齡未到三十歲,苦辭內侍職,屢次上表疏向皇帝申請,當時商議答應了他。改授司徒左長史。

    太祖為領軍時,同何戢往來交游,多次一起飲宴。皇上喜好一種稱作水飲餅的食物,何戢讓妻子女兒親自操作安排侍奉皇上。時間長了,又讓何戢為侍中,遷安成王車騎長史,加輔國將軍、濟陰太守,行府、州事。外出為吳郡太守,因患病返回京城。為侍中,秘書監,仍然轉中書令,太祖相國左長史。建元元年,遷散騎常侍,太子詹事,不久改任侍中,詹事一職依前未變。皇上想轉何戢領選局,詢問尚書令褚淵,認為何戢資望大,想加何戢常侍。褚淵說︰“前宋王球從侍中中書令僅做吏部尚書,資望同何戢相似。眼下選職同那時相比稍輕微些,不容許這麼快加常侍。聖旨每每認為戴著用貂尾紋做修飾的蟬冠的人不宜過多,我與王儉既然已戴左珥的蟬冠,若再加何戢,那麼五曹尚書、二僕射和一令,所謂八座之中就有三個戴珥貂蟬冠的了。假如由他兼驍、游一類職街,也不算少。”于是以何戢為吏部尚書,加封驍騎將軍。

    何戢儀容漂亮,行為舉動仰慕並仿效褚淵,當時人們稱呼他為“小褚公”。他家業富有,性愛奢華,衣服裝飾極為華麗。建元三年,出京任左將軍、吳興太守。

    皇上很喜好畫扇,宋孝武帝曾賞賜何戢一把蟬雀扇,是擅長繪畫的顧景秀畫的。當時陸探遨、顧彥先都是繪畫的能手,他們都感嘆這把畫扇的巧妙絕倫。何戢通過王晏把扇進獻皇上,皇上讓王晏從厚酬謝何戢獻扇的心意。四年,逝世,時年三十六歲。追贈散騎常侍、撫軍,太守依前不變。謐號懿子。後來他的女兒做郁林王後,又追贈侍中、光祿大夫.

    王延之字盤歪,叢邪區近人。他祖父王登,是塞左光祿儀同三司。他父親王昱之是都宮尚書。王延之過繼給伯父秀才王芻造。

    王延之年輕時沉靜寡言,不接觸社會人事。州府征召他做主簿,他不去就職。、後被薦舉為秀才。授他為北中郎法曹行參軍,調任外兵尚書外兵部,司空主簿,王延之都沒就職。後又授他為中軍建平王主簿、記室,仍度司空、北中郎二府,轉秘書丞,西陽王撫軍諮議,州別駕,尋陽王冠軍、安陸王後軍司馬,加振武將軍,王延之被外派為安遠護軍,武陵內史,他也沒有接受任職命令。宋明帝為衛軍,轉王延之為長史,加封宣威將軍。司徒建安王休仁征伐赭圻,轉王延之為左長生,加封寧朔將軍。

    王延之家境貧窮,住房破漏。褚淵去問候他,見他這般境況,忙向明帝一一稟告,明帝敕令主管建築的官吏替王延之建了三間房屋。遷王延之侍中,領射聲校尉,他未接受任職命令,出京任吳郡太守。卸任吳郡太守還朝時,他的家產沒有增加。授他為吏部尚書,侍中,領右軍將軍,他都沒有接受任職命令。又為吏部尚書,領驍騎將軍,出京任後軍將軍、吳典太守。遷都督浙束五郡、會稽太守。轉侍中,秘書監,晉熙王師。遷中書令,晉熙王師職依舊不變,他沒有接受任命,轉任右僕射。升明二年,轉任左僕射。

    宋德衰敗,太祖輔佐朝政,朝野上下,人心各有向背,王延之和尚書令王僧虔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當時的人為此評議說︰“二王持平,不送不迎。”太祖也因此覺得他們好。升明三年,派外任使持節、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晉熙二郡諸軍事、安南將軍、江州刺史。建元二年,進爵號為鎮南將軍。

    王延之和金紫光祿大夫阮韜,都是宋領軍劉湛的外甥,並且都很早就有聲名。劉湛很喜歡他們,說︰“阮韜曰後應為第一,王延之為第二。”為此王延之心中很不舒坦。每次送軍餉到下都,把阮韜與朝士同等對待。太祖听說這樣,就給王延之寫信說︰“阮韜說你也不曾有別的意見,料想是因為劉家品評人物的緣故吧?”王延之在州領取俸祿外,什麼也不收納,一個人在書齋獨處,官吏百姓少有能夠見到他的。

    建元四年,王延之遷中書令,右光祿大夫,本州大中正。轉左僕射,光祿、中正依前未變。不久領竟陵王師。永明二年,上表陳說患有疾病,要求解除實職,世祖準許了他。轉特進,右光祿大夫,領竟陵王師、本州大中正依前未變。本年逝世,當時六十四歲。追贈散騎常侍,右光祿大夫,特進依前不變。謐號簡子。

    王延之家訓周全嚴格,他不隨意見自己的子弟,即使逢年過節問訊請安,都要事先選定日子。他的兒子倫之,見自己的兒子也是這樣。永明年問,倫之為侍中。世祖臨幸瑯邪城,倫之與光祿大夫全景文等二十一人因為沒來參見侍候,被主管官吏參奏。詔令倫之親自任陪侍的職事,而他卻像外臣一樣怠慢,被免官,全景文等人以贖罪論處。建武年間,倫之官又做到侍中,領前軍將軍,都官尚書,領游擊將軍,逝世。

    阮韜字長明,陳留人,置金紫光祿大夫堡巡的玄孫.阮韜年輕時歷任政事清簡的官職,做畝查蛆別駕,刺史江夏王劉義恭反向他支取資費錢,瞄舀說︰“這是朝廷的財物。”堅決不給他。

    宋孝武帝選授侍中四個人,全都容貌風采出眾。王或、謝莊為一雙,阮韜與何偃為一雙。常常充任兼假。泰始末年,為征南江州長史。桂陽王休範在江州鎮治,幾次出外巡游,阮韜性格正直孤傲,不曾跟隨他去巡游。官做到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領始興王師。永明二年逝世。

    史臣日︰皇帝侍臣,中樞親近,歷代都是顯貴的官職,金蟬玉,光明耀亮,是朝臣的華麗服飾,長期以來忘卻了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才藝高低,專意授予名門望族。加上由于選拔時專揀年輕貌美的人,簪插金貂的冠冕,多因祖蔭根基所致,都以風姿品貌為先,經世之才置後,處事如同通接賓客的近侍,憑仗外形長相做官,造就同原本的用意相違背了。遵朝張闢強,十五歲在惠童駕崩發喪時就有了細微精妙的觀察;仲宣處在魏國,︰卻因容貌丑陋而被貶。何戢對于內侍職位的辭讓,雖然還未能深深懂得前人的美德,但與那些佔據職位愧對華貴服飾的人,怎能同等看待呢?

    贊曰︰萬石君一生謹慎,王琨也可與他類比。五龍一姓,張氏也算是荀氏的後繼者。褚炫清廉高潔獨立褚氏一族,何戢因女成為皇帝的姻親。王延之居屋簡陋,名氣高過王公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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