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王僧孺,字僧孺,東海郯人,魏衛將軍肅八世孫。曾祖雅,晉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祖準,宋司徒左長史。
僧孺年五歲,讀《孝經》,問授者此書所載述,曰︰“論忠孝二事。”僧孺曰︰“若爾,常願讀之。”六歲能屬文,既長好學。家貧,常佣書以養母,所寫既畢,諷誦亦通。
仕齊,起家王國左常侍、太學博士。尚書僕射王晏深相賞好。晏為丹陽尹,召補郡功曹,使僧孺撰《東宮新記》。遷大司馬豫章王行參軍,又兼太學博士。司徒竟陵王子良開西邸招文學,僧孺亦游焉。文惠太子聞其名,召入東宮,直崇明殿。欲擬為宮僚,文惠薨,不果。時王晏子德元出為晉安郡,以僧孺補郡丞,除候官令。建武初,有詔舉士,揚州刺史始安王遙光表薦秘書丞王┘吧 嬖唬骸扒昂蜆倭畽 M跎 媯 耆 澹 砩釁茉跡 賈攣蠣簦 缺矢 嚶妒槌裳⑴V聊甦沼┬逞 嗥鴨├ 妊醞 校 宋鋂潘祝 嗜 乓牽 瞎 適攏 爻賞跡 終瓶墑觶黃裰秉鼠有必對之辯,竹書無落簡之謬,訪對不休,質疑斯在。”除尚書儀曹郎,遷治書侍御史,出為錢唐令。
初,僧孺與樂安任P遇竟陵王西邸,以文學友會,及是將之縣,P贈詩,其略曰︰“惟子見知,惟余知子。觀行視言,要終猶始。敬之重之,如蘭如芷。形應影隨,曩行今止。百行之首,立人斯著。子之有之,誰毀誰譽。修名既立,老至何遽。誰其執鞭,吾為子御。劉《略》班《藝》,虞《志》荀《錄》,伊昔有懷,交相欣勖。下帷無倦,升高有屬。嘉爾晨燈,惜余夜燭。”其為士友推重如此。
天監初,除臨川王後軍記室參軍,待詔文德省。尋出為南海太守。郡常有高涼生口及海舶每歲數至,外國賈人以通貨易。舊時州郡以半價就市,又買而即賣,其利數倍,歷政以為常。僧孺乃嘆曰︰“昔人為蜀部長史,終身無蜀物,吾欲遺子孫者,不在越裝。”並無所取。視事期月,有詔征還,郡民道俗六百人詣闕請留,不許。既至,拜中書郎、領著作,復直文德省,撰《中表簿》及《起居注》。遷尚書左丞,領著作如故。俄除游擊將軍,兼御史中丞。僧孺幼貧,其母蠰紗布以自業,嘗攜僧孺至市,道遇中丞鹵簿,驅迫溝中。及是拜日,引騶清道,悲感不自勝。尋以公事降為雲騎將軍,兼職如故,頃之即真。是時高祖制《春景明志詩》五百字,敕在朝之人沈約已下同作,高祖以僧孺詩為工。遷少府卿,出監吳郡。還除尚書吏部郎,參大選,請謁不行。
出為仁威南康王長史,行府、州、國事。王典簽湯道愍昵于王,用事府內,僧孺每裁抑之,道愍遂謗訟僧孺,逮詣南司。奉箋辭府曰︰“下官不能避溺山隅,而正冠李下,既貽疵辱,方致徽繩,解 收簪,且歸初服。竊以董生偉器,止相驕王;賈子上才,爰傅卑土。下官生年有值,謬仰清塵,假翼西雍,竊步東閣,多慚 服,取亂長裾,高榻相望,直居坐右,長階如畫,獨在僚端。借其從容之詞,假以寬和之色,恩禮遠過申、白,榮望多廁應、徐。厚德難逢,小人易說。方謂離腸隕首,不足以報一言;露膽披誠,何能以酬屢顧。寧謂 羅裁舉,微禽先落;閶闔始吹,細草仍墜。一辭九畹,方去五雲。縱天網是漏,聖恩可恃,亦復孰寄心骸,何施眉目。方當橫潭亂海,就魚鱉而為群;披榛捫樹,從虺蛇而相伍。豈復仰听金聲,式瞻玉色。顧步高軒,悲如霰委;踟躕下席,淚若綆縻。”
僧孺坐免官,久之不調。友人廬江何炯猶為王府記室,乃致書于炯,以見其意。曰︰
近別之後,將隔暄寒,思子為勞,未能忘弭。昔李叟入秦,梁生適越,猶懷悵恨,且或吟謠;況歧路之日,將離嚴網,辭無可憐,罪有不測。蓋畫地刻木,昔人所惡,叢棘既累,于何可聞,所以握手戀戀,離別珍重。弟愛同鄒季,淫淫承睫,吾猶復抗手分背,羞學婦人。素鐘肇節,金 戒序,起居無恙,動靜履宜。子雲筆札,元瑜書記,信用既然,可樂為甚。且使目明,能祛首疾。甚善甚善。
吾無昔人之才而有其病,癲眩屢動,消渴頻增。委化任期,故不復呼醫飲藥。但恨一旦離大辱,蹈明科,去皎皎而非自污,抱郁結而無誰告。丁年蓄積,與此銷亡,徒竊高價厚名,橫叨公器人爵,智能無所報,筋力未之酬,所以悲至撫膺,泣盡而繼之以血。
顧惟不肖,文質無所底,蓋困于衣食,迫于饑寒,依隱易農,所志不過鐘庾。久為尺板斗食之吏,以從 衣黑綬之役,非有奇才絕學,雄略高謨,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動一議可以固邦興國。全璧歸趙,飛矢救燕,偃息 魏,甘臥安郢,腦日逐,髓月支,擁十萬而橫行,提五千而深入,將能執圭裂壤,功勒景鐘,錦繡為衣, 丹被轂,斯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已。直以章句小才,蟲篆末藝,含吐緗縹之上,翩躚樽俎之側,委曲同之針縷,繁碎譬之米鹽,孰致顯榮,何能至到。加性疏澀,拙于進取,未嘗去來許、史,遨游梁、竇,俯首脅肩,先意承旨。是以三葉靡遘,不與運並,十年未徙,孰非能薄。及除舊布新,清晷方旦,抱樂餃圖,訟謳有主,而猶限一吏于岑石,隔千里于泉亭,不得奉板中涓,預衣裳之會,提戈後勁,廁龍豹之謀。及其投劾歸來,恩均舊隸,升文石,登玉陛,一見而降顏色,再睹而接話言,非藉左右之容,無勞群公之助。又非同席共研之夙逢,笥餌卮酒之早識,一旦陪武帳,仰文陛,備聃、佚之柱下,充嚴、 之席上,入班九棘,出專千里,據操撮之雄官,參人倫之顯職,雖古之爵人不次,取士無名,未有躡影追風,奔驟之若此者也。
蓋基薄牆高,途遙力躓,傾蹶必然,顛匐可俟。竟以福過災生,人指鬼瞰,將均宥器,有驗傾卮,是以不能早從曲影,遂乃取疑邪徑。故司隸懍懍,思得應弦,譬縣廚之獸,如離繳之鳥,將充庖鼎,以餌鷹 。雖事異鑽皮,文非刺骨,猶復因茲舌杪,成此筆端,上可以投畀北方,次可以論輸左校,變為丹赭,充彼舂薪。幸聖主留善貸之德,紆好生之施,解網祝禽,下車泣罪,愍茲詬,憐其觳觫,加肉朽 ,布葉枯株,輟薪止火,得不銷爛。所謂還魂斗極,追氣泰山,止復除名為民,幅巾家巷,此五十年之後,人君之賜焉。木石感陰陽,犬馬識厚薄,員首方足,孰不戴天?而竊自有悲者,蓋士無賢不肖,在朝見嫉;女無美惡,入宮見妒。家貧,無苞苴可以事朋類,惡其鄉原,恥彼戚施,何以從人,何以徇物?外無奔走之友,內乏強近之親。是以構市之徒,隨相媒 。及一朝捐棄,以快怨者之心,吁!可悲矣。
蓋先貴後賤,古富今貧,季倫所以發此哀音,雍門所以和其悲曲。又迫以嚴秋殺氣,具物多悲,長夜展轉,百憂俱至。況復霜銷草色,風搖樹影。寒蟲夕叫,合輕重而同悲;秋葉晚傷,雜黃紫而俱墜。蜘蛛絡幕,熠耀爭飛,故無車轍馬聲,何聞鳴雞吠犬。俯眉事妻子,舉手謝賓游。方與飛走為鄰,永用蓬蒿自沒。愾其長息,忽不覺生之為重。素無一廛之田,而有數口之累。豈曰匏而不食,方當長為佣保,糊口寄身,溘死溝渠,以實螻蟻。悲夫!豈復得與二三士友,抱接膝之歡,履足差肩,ブ部e之清文,談希微之道德。唯吳馮之遇夏馥,範 悼揍裕 淞裊蓿 誦釁蚨 Y尾灰怨咐郟 貝媧繚 蛩湎熱 恚 趟汕茄傘Hё雍紊 呤鞣劑搖2檬櫬 媯 世峋閬隆
久之,起為安西安成王參軍,累遷鎮右始興王中記室,北中郎南康王諮議參軍,入直西省,知撰譜事。普通三年,卒,時年五十八。
僧孺好墳籍,聚書至萬余卷,率多異本,與沈約、任P家書相埒。少篤志精力,于書無所不睹。其文麗逸,多用新事,人所未見者,世重其富。僧孺集《十八州譜》七百一十卷,《百家譜集》十五卷,《東南譜集抄》十卷,文集三十卷,《兩台彈事》不入集內為五卷,及《東宮新記》,並行于世。
張率,字士簡,吳郡吳人。祖永,宋右光祿大夫。父瑰,齊世顯貴,歸老鄉邑,天監初,授右光祿,加給事中。率年十二,能屬文,常日限為詩一篇,稍進作賦頌,至年十六,向二千許首。齊始安王蕭遙光為揚州,召迎主簿,不就。起家著作佐郎。建武三年,舉秀才,除太子舍人。與同郡陸幼相友狎,常同載詣左衛將軍沈約,適值任P在焉,約乃謂P曰︰“此二子後進才秀,皆南金也,卿可與定交。”由此與P友善。遷尚書殿中郎。出為西中郎南康王功曹史,以疾不就。久之,除太子洗馬。高祖霸府建,引為相國主簿。天監初,臨川王已下並置友、學。以率為鄱陽王友,遷司徒謝F掾,直文德待詔省。敕使抄乙部書,又使撰婦人事二十余條,勒成百卷。使工書人瑯邪王深、吳郡範懷約、褚洵等繕寫,以給後宮。率又為《待詔賦》奏之,甚見稱賞。手敕答曰︰“省賦殊佳。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謂兼二子于金馬矣。”又侍宴賦詩,高祖乃別賜率詩曰︰“東南有才子,故能服官政。余雖慚古昔,得人今為盛。”率奉詔往返數首。其年,遷秘書丞,引見玉衡殿。高祖曰︰“秘書丞天下清官,東南冑望未有為之者,今以相處,足為卿譽。”其恩遇如此。
四年三月,禊飲華光殿。其日,河南國獻舞馬,詔率賦之,曰︰
臣聞“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故《禮》稱驪 ,《詩》誦騮駱。先景遺風之美,世所得聞;吐圖騰光之異,有時而出。洎我大梁,光有區夏,廣運自中,員照無外,日入之所,浮琛委贄,風被之域,越險效珍, 服烏號之駿, 豢龍之名。而河南又獻赤龍駒,有奇貌絕足,能拜善舞。天子異之,使臣作賦,曰︰
維梁受命四載,元符既臻,協律之事具舉,膠庠之教必陳,檀輿之用已偃,玉輅之御方巡。考帝文而率通,披皇圖以大觀。慶惟道而必先,靈匪聖其誰贊。見河龍之瑞唐,矚天馬之禎漢。既葉符而比德,且同條而共貫。詢國美于斯今,邁皇王于曩昔。散大明以燭幽,揚義聲而遠斥。固施之于不窮,諒無所乎朝夕。並承流以請吏,咸向風而率職。納奇貢于絕區,致龍媒于殊域。伊況古而赤文,爰在茲而 翼。既效德于炎運,亦表祥于尚色。資皎月而載生,祖河房而挺授。種北唐之絕類,嗣西宛之鴻冑。稟妙足而逸倫,有殊姿而特茂。善環旋于薺夏,知蹈 于金奏。超六種于周閑,逾八品于漢廄。伊自然之有質,寧改觀于肥瘦。豈徒服 而養安,與進駕以馳驟。爾其挾尺縣鑿之辨,附蟬伏兔之別,十形五觀之姿,三毛八肉之勢,臣何得而稱焉,固已詳于前制。
徒觀其神爽,視其豪異,軼跨野而忽逾輪,齊秀麒而並末駟。貶代盤而陋小華,越定單而少天驥。信無等于漏面,孰有取于決鼻。可以跡章、亥之所未游,逾禹、益之所未至。將不得而屈指,亦何暇以理轡。若跡遍而忘反,非我皇之所事。方潤色于前古,邈深文而儲思。
既而機事多暇,青春未移。時惟上巳,美景在斯。遵鎬飲之故實,陳洛宴之舊儀。漕伊川而分派,引激水以回池。集國良于民俊,列樹茂于皇枝。紛高冠以連衽,鏘鳴玉而肩隨。清輦道于上林,肅華台之金座。望發色于綠苞,佇流芬于紫裹。听磬之畢舉,聆《韶》、《夏》之咸播。承六奏之既闋,及九變之已成。均儀禽于唐序,同舞獸于虞庭。懷夏後之九代,想陳王之紫 。乃命涓人,效良駿,經周衛,入鉤陳。言右牽之已來,寧執樸而後進。既傾首于律同,又蹀足于鼓振。擢龍首,回鹿軀,睨兩鏡,蹙雙鳧。既就場而雅拜,時赴曲而徐趨。敏躁中于促節,捷繁外于驚桴。騏行驥動,虎發龍驤;雀躍燕集,鵠引鳧翔。妍七盤之綽約,陵九劍之抑揚。豈借儀于 袂,寧假器于髦皇。婉脊投頌,俯膺合雅。露沫\紅,沾汗流赭。乃卻走于集靈,馴惠養于 夏。郁風雷之壯心,思展足于南野。
若彼符瑞之富,可以臻介丘而昭卒業,|紳群後,誠希末光,天子深穆為度,未之訪也。何則?進讓殊事,豈非帝者之彌文哉。今四衛外封,五岳內郡,宜弘下禪之規,增上封之訓,背清都而日行,指雲郊而玄運。將絕塵而弭轍,類飛鳥與 驢。總三才而驅騖,按五御而超攄。翳卿雲于華蓋,翼條風于屬車。無逸御于玉軫,不泛駕于金輿。飾中岳之絕軌,營奉高之舊墟。訓厚況于人神,弘施育于黎獻。垂景炎于長世,集繁祉于斯萬,在庸臣之方剛,有從軍之大願。必自茲而展采,將同畀于庖。悼長卿之遺書,憫周南之留恨。
時與到洽、周興嗣同奉詔為賦,高祖以率及興嗣為工。
其年,父憂去職。其父侍妓數十人,善謳者有色貌,邑子儀曹郎顧玩之求娉焉,謳者不願,遂出家為尼。嘗因齋會率宅,玩之乃飛書言與率奸,南司以事奏聞,高祖惜其才,寢其奏,然猶致世論焉。
服闋後,久之不仕。七年,敕召出,除中權建安王中記室參軍,預長名問訊,不限日。俄有敕直壽光省,治丙丁部書抄。八年,晉安王戍石頭,以率為雲麾中記室。王遷南賈藎 闕岩椴尉 婕鞘搖M躉苟跡 食 惺槭湯傘J 輳 蹺﹥V藎 匆月飾 葳岩椋 旖 炅睢M蹺﹦ 藎 在岩榱旒鞘遙 黽 и隆 俅 ゃB試詬 輳 骼襠躞啤;鉤 悠停 矍ㄕ性督 き就接頁ス貳 鎦荼鵂蕁
率雖歷居職務,未嘗留心簿領,及為別駕奏事,高祖覽牒問之,並無對,但奉答雲“事在牒中”。高祖不悅。俄遷太子家令,與中庶子陸、僕射劉孝綽對掌東宮管記,遷黃門侍郎。出為新安太守,秩滿還都,未至,丁所生母憂。大通元年,服未闋,卒,時年五十三。昭明太子遣使贈賻,與晉安王綱令曰︰“近張新安又致故。其人才筆弘雅,亦足嗟惜。隨弟府朝,東西日久,尤當傷懷也。比人物零落,特可潸慨,屬有今信,乃復及之。”
率嗜酒,事事寬恕,于家務尤忘懷。在新安,遣家僮載米三千石還吳宅,既至,遂 太半。率問其故,答曰︰“雀鼠 也。”率笑而言曰︰“壯哉雀鼠。”竟不研問。少好屬文,而《七略》及《藝文志》所載詩賦,今亡其文者,並補作之。所著《文衡》十五卷,文集三十卷,行于世。子長公嗣。
劉孝綽,字孝綽,彭城人,本名冉。祖遙 嗡究罩藝壓 8富媯 氪笏韭 願 郵輪欣傘P 掠狀廈簦 咚昴蓯粑摹>似脛惺槔賞躒諫釕鴕 S臚 厥是子眩 旁簧褳 H諉墾栽唬骸疤煜攣惱攏 粑尬業憊 が俊!卑が浚 灤 忠病;媯 朧勒期 盡P 履晡粗狙⑶ 娉J勾 8傅成蛟肌お P、範雲等聞其名,並命駕先造焉,P尤相賞好。範雲年長繪十余歲,其子孝才與孝綽年並十四五,及雲遇孝綽,便申伯季,乃命孝才拜之。天監初,起家著作佐郎,為《歸沐詩》以贈任P,P報章曰︰“彼美洛陽子,投我懷秋作。詎慰耋嗟人,徒深老夫托。直史兼褒貶,轄司專疾惡。九折多美疹,匪報庶良藥。子其崇鋒穎,春耕勵秋獲。”其為名流所重如此。
遷太子舍人,俄以本官兼尚書水部郎,奉啟陳謝,手敕答曰︰“美錦未可便制,簿領亦宜稍習。”頃之即真。高祖雅好蟲篆,時因宴幸,命沈約、任P等言志賦詩,孝綽亦見引。嘗侍宴,于坐為詩七首,高祖覽其文,篇篇嗟賞,由是朝野改觀焉。
尋有敕知青、北徐、南徐三州事,出為平南安成王記室,隨府之鎮。尋補太子洗馬,遷尚書金部侍郎,復為太子洗馬,掌東宮管記。出為上虞令,遷除秘書丞。高祖謂舍人周舍曰︰“第一官當用第一人。”故以孝綽居此職。公事免。尋復除秘書丞,出為鎮南安成王諮議,入以事免。起為安西記室,累遷安西驃騎諮議參軍,敕權知司徒右長史事,遷太府卿、太子僕,復掌東宮管記。時昭明太子好士愛文,孝綽與陳郡殷芸、吳郡陸、瑯邪王筠、彭城到洽等,同見賓禮。太子起樂賢堂,乃使畫工先圖孝綽焉。太子文章繁富,群才咸欲撰錄,太子獨使孝綽集而序之。遷員外散騎常侍,兼廷尉卿,頃之即真。
初,孝綽與到洽友善,同游東宮。孝綽自以才優于洽,每于宴坐,嗤鄙其文,洽餃之。及孝綽為廷尉卿,攜妾入官府,其母猶停私宅。洽尋為御史中丞,遣令史案其事,遂劾奏之,雲︰“攜少妹于華省,棄老母于下宅。”高祖為隱其惡,改“妹”為“姝”。坐免官。孝綽諸弟,時隨 皆在荊、雍,乃與書論共洽不平者十事,其辭皆鄙到氏。又寫別本封呈東宮,昭明太子命焚之,不開視也。
時世祖出為荊州,至鎮,與孝綽書曰︰“君屏居多暇,差得肆意典墳,吟詠情性,比復稀數古人,不以委約而能不伎癢;且虞卿、史遷由斯而作,想ス糝 耍 嫻輩簧佟B宓}焦螅 ┤γ 舜艘皇保 紋涫 病= 詰牢襝校 玫愫玻 湮藜托兄 鰨 撓謝塵芍 V鏈艘牙矗 謚鐶家邸P∩ 秩∪櫨諑 徽詰樂 椋 切四庇詿郵隆7角義結 岳鰨 簣 恍藎 誓 Γ 蝸駒ャV劣諦暮醢 櫻 闖 行 祭只菀簦 宸緱椅擰F┐蠣蝸胛掠瘢 拭髦椋 淅 濉き媯 濤 檬隆P掠興 疲 蓯局 N鸕惹迓牽 叫櫧淝搿N抻繕拖ゅ 泊舜 場J 芳菩校 倩狗莢 !斃 麓鷦唬骸胺 凶源腔室兀 賈輛L 蠢痛嘆 ェ呃觥= 湓エ鄢囈 歡萌 瘛N裊僮痛矢常 ヂ胙鐶蓿 撮楸 櫻 瞬嚴日塴d竟 傷祝 露喙剩 罟討 齠 睿 渲 嗥咭兀 持 潰 娑 兄 5庇 菇鶚 鞁Γ 苡煤材 辜!K涔災 即鍤д摹k甲醞司鈾乩錚 瓷ㄇ鈮\,比楊倫之不出,譬張摯之杜門。昔趙卿窮愁,肆言得失;漢臣郁志,廣敘盛衰。彼此一時,擬非其匹。竊以文豹何辜,以文為罪。由此而談,又何容易。故韜翰吮墨,多歷寒暑,既闕子幼南山之歌,又微敬通渭水之賦,無以自同獻笑,少酬褒誘。且才乖體物,不擬作于玄根;事殊宿諾,寧貽懼于 亥。顧己反躬,載懷累息。但瞻言漢廣,邈若天涯,區區一心,分宵九逝。殿下降情白屋,存問相尋,食椹懷音,矧伊人矣。”
孝綽免職後,高祖數使僕射徐勉宣旨慰撫之,每朝宴常引與焉。及高祖為《籍田詩》,又使勉先示孝綽。時奉詔作者數十人,高祖以孝綽尤工,即日有敕,起為西中郎湘東王諮議。啟謝曰︰“臣不能餃珠避顛,傾柯衛足,以茲疏幸,與物多忤。兼逢匿怨之友,遂居司隸之官,交構是非,用成萋斐。日月昭回,俯明枉直。獄書每御,輒鑒蔣濟之冤;炙發見明,非關陳正之辯。遂漏斯密網,免彼嚴棘,得使還同士伍,比屋唐民,生死肉骨,豈侔其施。臣誠無識,孰不戴天。疏遠畝隴,絕望高闕,而降其接引,優以旨喻,于臣微物,足為榮隕。況剛條落葉,忽沾雲露;周行所置,復齒盛流。但雕朽g糞,徒成延獎;捕影系風,終無效答。”又啟謝東宮曰︰“臣聞之,先聖以‘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豈非孤特則積毀所歸,比周則積譽斯信?知好惡之間,必待明鑒。故晏嬰再為阿宰,而前毀後譽。後譽出于阿意,前毀由于直道。是以一犬所噬,旨酒貿其甘酸;一手所搖,嘉樹變其生死。又鄒陽有言,士無賢愚,入朝見嫉。至若臧文之下展季,靳尚之放靈均,絳侯之排賈生,平津之陷主父,自茲厥後,其徒實繁。曲筆短辭,不暇殫述,寸管所窺,常由切齒。殿下誨道觀書,俯同好學,前載枉直,備該神覽。臣昔因立侍,親承緒言,飄風貝錦,譬彼讒慝,聖旨殷勤,深以為嘆。臣資愚履直,不能杜漸防微,曾未幾何,逢 罹難。雖吹毛洗垢,在朝而同嗟;而嚴文峻法,肆奸其必奏。不顧賣友,志欲要君,自非上帝運超己之光,昭陵陽之虐,舞文虛謗,不取信于宸明,在縲嬰 ,幸得蠲于庸暗。裁下免黜之書,仍頒朝會之旨。小人未識通方,縶馬懸車,息絕朝覲。方願滅影銷聲,遂移林谷。不悟天听罔已,造次必彰,不以距違見疵,復使引籍雲陛。降寬和之色,垂布帛之言,形之千載,所蒙已厚;況乃恩等特召,榮同起家,望古自惟,彌覺多忝。但未渝丹石,永藏輪軌,相彼工言,構茲媒 。且款冬而生,已凋柯葉,空延德澤,無謝陽春。”
後為太子僕,母憂去職。服闋,除安西湘東王諮議參軍,遷黃門侍郎,尚書吏部郎,坐受人絹一束,為餉者所訟,左遷信威臨賀王長史。頃之,遷秘書監。大同五年,卒官,時年五十九。
孝綽少有盛名,而仗氣負才,多所陵忽,有不合意,極言詆訾。領軍臧盾、太府卿沈僧杲等,並被時遇,孝綽尤輕之。每于朝集會同處,公卿間無所與語,反呼騶卒訪道途間事,由此多忤于物。
孝綽辭藻為後進所宗,世重其文,每作一篇,朝成暮遍,好事者咸諷誦傳寫,流聞絕域。文集數十萬言,行于世。
孝綽兄弟及群從諸子佷,當時有七十人,並能屬文,近古未之有也。其三妹適瑯邪王叔英、吳郡張嵊、東海徐悱,並有才學;悱妻文尤清拔。悱,僕射徐勉子,為晉安郡,卒,喪還京師,妻為祭文,辭甚蝛d愴。勉本欲為哀文,既睹此文,于是閣筆。
孝綽子諒,字求信。少好學,有文才,尤博悉晉代故事,時人號曰“皮里晉書”。歷官著作佐郎,太子舍人,王府主簿,功曹史,中城王記室參軍。
王筠,字元禮,一字德柔,瑯邪臨沂人。祖僧虔,齊司空簡穆公。父楫,太中大夫。筠幼警寤,七歲能屬文。年十六,為《芍藥賦》,甚美。及長,清靜好學,與從兄泰齊名。陳郡謝覽,覽弟舉,亦有重譽,時人為之語曰︰“謝有覽舉,王有養炬。”炬是泰,養即筠,並小字也。
起家中軍臨川王行參軍,遷太子舍人,除尚書殿中郎。王氏過江以來,未有居郎署者,或勸逡巡不就,筠曰︰“陸平原東南之秀,王文度獨步江東,吾得比蹤昔人,何所多恨。”乃欣然就職。尚書令沈約,當世辭宗,每見筠文,咨嗟吟詠,以為不逮也。嘗謂筠︰“昔蔡伯喈見王仲宣稱曰︰‘王公之孫也,吾家書籍,悉當相與。’僕雖不敏,請附斯言。自謝I諸賢零落已後,平生意好,殆將都絕,不謂疲暮,復逢于君。”約于郊居宅造閣齋,筠為草木十詠,書之于壁,皆直寫文詞,不加篇題。約謂人雲︰“此詩指物呈形,無假題署。”約制《郊居賦》,構思積時,猶未都畢,乃要筠示其草,筠讀至“雌霓連蜷”,約撫掌欣\曰︰“僕嘗恐人呼為霓。”次至“墜石 星”,及“冰懸坎而帶坻”。筠皆擊節稱贊。約曰︰“知音者希,真賞殆絕,所以相要,政在此數句耳。”筠又嘗為詩呈約,即報書雲︰“覽所示詩,實為麗則,聲和被紙,光影盈字。夔、牙接響,顧有余慚;孔翠群翔,豈不多愧。古情拙目,每佇新奇,爛然總至,權輿已盡。會昌昭發,蘭揮玉振,克諧之義,寧比笙簧。思力所該,一至乎此,嘆服吟研,周流忘念。昔時幼壯,頗愛斯文,含咀之間,倏焉疲暮。不及後進,誠非一人,擅美推能,實歸吾子。遲比閑日,清覯乃申。”筠為文能壓強韻,每公宴並作,辭必妍美。約常從容啟高祖曰︰“晚來名家,唯見王筠獨步。”
累遷太子洗馬,中舍人,並掌東宮管記。昭明太子愛文學士,常與筠及劉孝綽、陸、到洽、殷芸等游宴玄圃,太子獨執筠袖撫孝綽肩而言曰︰“所謂左把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其見重如此。筠又與殷芸以方雅見禮焉。出為丹陽尹丞、北中郎諮議參軍,遷中書郎。奉敕制《開善寺寶志大師碑文》,詞甚麗逸。又敕撰《中書表奏》三十卷,及所上賦頌,都為一集。俄兼寧遠湘東王長史,行府、國、郡事。除太子家令,復掌管記。
普通元年,以母憂去職。筠有孝性,毀瘠過禮,服闋後,疾廢久之。六年,除尚書吏部郎,遷太子中庶子,領羽林監,又改領步兵。中大通二年,遷司徒左長史。三年,昭明太子薨,敕為哀策文,復見嗟賞。尋出為貞威將軍、臨海太守,在郡被訟,不調累年。大同初,起為雲麾豫章王長史,遷秘書監。五年,除太府卿。明年,遷度支尚書。中大同元年,出為明威將軍、永嘉太守,以疾固辭,徙為光祿大夫,俄遷雲騎將軍、司徒左長史。太清二年,侯景寇逼,筠時不入城。明年,太宗即位,為太子詹事。筠舊宅先為賊所焚,乃寓居國子祭酒蕭子雲宅,夜忽有盜攻之,驚懼墜井卒,時年六十九。家人十余人同遇害。
筠狀貌寢小,長不滿六尺。性弘厚,不以藝能高人,而少擅才名,與劉孝綽見重當世。其自序曰︰“余少好書,老而彌篤。雖偶見瞥觀,皆即疏記,後重省覽,歡興彌深,習與性成,不覺筆倦。自年十三四,齊建武二年乙亥至梁大同六年,四十載矣。幼年讀《五經》,皆七八十遍。愛《左氏春秋》,吟諷常為口實,廣略去取,凡三過五抄。余經及《周官》、《儀禮》、《國語》、《爾雅》、《山海經》、《本草》並再抄。子史諸集皆一遍。未嘗倩人假手,並躬自抄錄,大小百余卷。不足傳之好事,蓋以備遺忘而已。”又與諸兒書論家世集雲︰“史傳稱安平崔氏及汝南應氏,並累世有文才,所以範蔚宗雲崔氏‘世擅雕龍’。然不過父子兩三世耳;非有七葉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繼,人人有集,如吾門世者也。沈少傅約語人雲︰‘吾少好百家之言,身為四代之史,自開闢已來,未有爵位蟬聯,文才相繼,如王氏之盛者也。’汝等仰觀堂構,思各努力。”筠自撰其文章,以一官為一集,自洗馬、中書、中庶子、吏部佐、臨海、太府各十卷,《尚書》三十卷,凡一百卷,行于世。
史臣陳吏部尚書姚察曰︰王僧孺之巨學,劉孝綽之詞藻,主非不好也,才非不用也,其拾青紫,取極貴,何難哉!而孝綽不拘言行,自躓身名,徒郁抑當年,非不遇也。
【譯文】
王僧孺字僧孺,是東海郯人,魏朝衛將軍王肅的第八代孫。曾祖父名王雅,在晉朝任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祖父名王準,在宋任司徒左長史。
僧孺五歲讀《孝經》,問授課先生此書所載述的內容,先生說︰“是論說忠孝二事。”僧孺說︰“像這樣,我願意常讀它。”六歲時能寫文章,長大好學。家貧,常靠替別人抄書以奉養母親,書抄完之後,就能很通暢地背誦。
在齊朝作官,從家中征召出來任王國左常侍、太學博士。尚書僕射王晏非常欣賞喜歡他。王晏任丹陽尹,召補郡功曹,讓他編撰《東宮新記》。遷任大司馬豫章王行參軍,又兼太學博士。司徒竟陵王子良開設西邸招致有文學才能的人,僧孺也在其中。文惠太子聞其名,召入束宮,在崇明殿值勤。打算讓他作太子宮屬,因文惠太子去世,此事終于沒有實行。當時王晏的兒子德元出任晉安郡守,以僧孺補郡丞,授候官令。建迭初年,有詔令薦舉人才,蕩州刺史始安王邏光上表薦舉秘書丞型奎及僅邐說︰“前任侯官令東海王僧孺,三十五歲,志趣愛好簡約,思想意趣聰慧敏悟,以筆代耕維持生活,在替別人抄書中完成學業,以至于到了照螢映雪,將蒲葉編訂成冊,柳木制成書簡這樣艱辛刻苦的地步。對于先世賢人的言行,人物的雅俗,甘泉宮中實施的禮儀,南宮中發生的政事,都很熟悉,到了在地上刻畫便能成圃,指著手掌便能一一陳述的程度。豈止是能辯解像鼴鼠那樣的疑難問題,使竹書沒有記載的錯誤,而且不斷地回答皇帝的咨詢,有疑難問題就向他請教。”授尚書儀曹郎,遷任治書侍御史,出任錢唐令。當初,僧噩與碧!室人任墮相遇在童陸王的酉塑,以文學友會,現在要去壟盧任職,任墮贈詩給他,其略曰︰“您受到恩遇,我深深地了解您。觀 到您的品行言論,始終如一。敬佩您尊重您,您像蘭草像白芷。形體輿影子互相跟隨,過去相行今日分離。眾多品行之首,立身最為顯著。這些您都具有,誰能毀譽您。美名已樹立,年老又何妨。誰為您執鞭,我為您御車。劉歆的《七略》,班璽的《藝文志》,盧翅的《周說》,董坦的《漠記》,過去您有所識,我們互相欣賞勉勵。在家苦讀書,作官有撰述。稱贊您的晨燈,珍惜我的夜燭。”他被友人推重就像這樣。
天監初年,授臨川王後軍記室參軍,待詔文德省。不久出任南海太守。郡裹常有被販賣的高速人及海船每歲數至,外國商人來通貿易,過去州郡以很低的價錢在市場販賣,又買又賣,從中獲取敷倍的利益,歷來官員都這樣習以為常。僧于是感嘆說︰“昔人作蜀部長史,終身不從蜀地掠取財物,我想要留給子孫的,不在越地置辦行裝。”盧涂的財物一無所取。任職一月,詔令征他回京師,郡襄百姓道俗六百人到朝廷請求留任他,朝廷不許。回到朝廷,授中書郎、領著作,再次在塞壇宣當值,編撰《中表簿》及<起居注》。遷任尚書左丞,領著作如舊。不久授游擊將軍,兼御史中丞。僧孺幼年家貧,母親以賣紗布維持生活,曾帶僧孺到市上去,路上遇到中丞出行前導的儀仗騎從,把他們驅迫到溝中。到了自己拜授中丞的造天,引鶉在前面清道,悲痛傷感不能控制。後來因公事降任雲騎將軍,兼職照舊,不久兼職改為實任。遣時高祖寫了《春景明志詩》五百字,讓在朝官員沈約以下都和韻同作,產擔認為僅噩作的詩最精巧。遷任少府卿,出監呈盛。回朝後授尚書吏部郎,參與官員的考察銓選,想到他遣裹走門路的人都不能如願。
出任仁威南康王長史,行府、州、藩國事。王典簽蕩道壁被王親昵,在王府專橫,僧孺經常裁抑他,道愍于是謗訟僧孺,將他逮捕送到御史台。僧孺在辭別南康王的信札中說︰“我不能躲避沉溺在山隅,反而在李樹下正冠,既留下疵辱,以致被囚禁,交出簿籍收去冠簪,又穿上未入仕時的衣服。我私下認為董仲舒有擔負重任的才能,但 輔佐了驕王;買誼具有上才,卻輔佐卑下的諸侯王。我平生踫上好機會,能追隨在賢人後面,在天子的太學中開始走上仕途,也曾作為宰相的座上客受到接待,很慚愧穿上盛服,長袖交錯,在眾多高高的坐榻邊,我徑直居坐右邊尊位,官員們整齊的隊列如畫,我獨排在同僚的最前面。您以鎮靜沉著的言詞,寬厚溫和的神色對待我,我得到的恩禮遠遠超過申不害、白起,榮譽及聲望可置于應劭、徐謬之列。這樣厚重的恩德難以遇到,而小人卻有不同的說法。我想即使肝腦涂地,不足以報答您的一言;披露肝膽竭盡忠誠,何能酬謝您多次的照顧。竟是捕綱才舉,小鳥就被捕獲;西風始吹,細草就墜落。一辭種蘭的地方,離開皇帝的宮殿。縱令國家的法律寬大,聖恩可依恃,又到哪裹去寄托我的心身,有何面目去見人呢?真應去沉潭蹈海,與魚鱉合群;砍伐攀緣叢雜的樹木,同毒蛇為伍。哪能再去仰听您美好的聲音,瞻望您美好的容貌。遠視您高敞的馬車,心中悲痛如雪珠落地;徘徊在我卑下的坐席前,淚如繩索。”
僧孺獲罪被罷官,很久沒有升調。朋友廬江人何炯仍然為王府記室,于是寫信給何炯,以表達己意。信中說︰
最近分別後,差不多不通問候,想念您而憂傷,使我真是難忘。昔日李叟入秦國,梁竦徙越地,尚懷悵恨,且或吟謠;何況今日走到歧路,將要遭遇嚴厲的法綱,沒有值得憐憫的訟辭,而罪罰不可意料。入獄受訊,過去的人都很厭惡,我被捆綁拘禁,又從哪裹听聞您的消息,所以握手戀戀,離別互道珍重。您對我的友愛如同鄒長倩對公孫弘,我眼裹含著滾動的淚水,但還是舉手異道而行,羞于像婦人那樣啼哭。您向來看重節候,秋風已經來臨,起居無恙,行動適宜吧。您有揚雄書信、阮瑪記事那樣的文才,被信用已經如此,可以極為歡樂。且使目明,又能除去因思念而引起的頭痛。甚善甚善。
我沒有過去那些賢人的才能卻有他們的疾病,神經錯亂兩眼昏花的情形屢次出現,消渴病更加嚴重。順從自然的變化听憑死期到來,因此不再看病吃藥, 是遺憾這次突然遭受極大恥辱,干犯明文規定的法令條規,離開了光明潔淨而自己不能洗去污穢,懷有煩冤而沒有人可告訴,自青壯年至今蓄積的成就,輿此一起消亡,白白地竊取顯貴的身份輿崇高的聲譽,意外地得到官職和爵位,今後我的智慧才能沒有可以報效的地方,精神氣力沒有應用的機會,想起這些我悲痛填膺,眼淚流盡而繼之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