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有益,宛平人。重利放債,算析秋毫。凡有遠者銓選,借伊銀錢,甚至三扣,人號為“單算盤”。與之交者,無不吃虧。見人一器一物,亦設計獲職,因而家遂豐。起蓋房廊,陳設玩好,居然豪富。家有一妻四妾三子一女,而且婢僕輿馬無不如意。
一日,單于庭前睡,午見一青衣舁一大算盤至,庋桌上,兩頭寬尺余。盤中算子大于梨桉,橫棖上並無百十分兩字樣,皆號妻妾子女房產地土之類。其人對單曰︰“爾剝眾小財為一人大財,則削眾小家成一大家。今以總算扣你零算,以惡算罰爾刻算也。”于是手推指挪,滿盤皆動,既而一一打去,止有“女”字上,一子尚存。其人以手捏子曰︰“即去此,亦不足償,曷留之?適所以償也。”乃舉盤令單視,單忽醒。由是病疫,家盡死亡。又遭回祿,產業蕩然。剩一女,遂流為娼,而單亦至于丐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