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二十三  列傳第十一 

類別︰史部 作者︰李延壽(唐) 書名︰北史

    于栗(孫勁 六世孫謹 謹子  子) 仲文(弟翼 翼子璽翼弟義) 宣敏

    于栗,代人也。少習武藝,材力過人,能左右馳射。登國中,拜冠軍將軍,假新安子。與寧朔將軍公孫蘭,潛自太原,從韓信故道,開井陘關路,襲慕容寶于中山。道武後至,見道路修理,大悅,即賜其名馬。及趙魏平,帝置酒高會,謂栗曰︰“卿,吾之黥、彭也!”進假新安公。道武田于白登山,見熊將數子,顧栗曰︰“能搏之乎?”對曰︰“若搏之不勝,豈不虛斃一壯士!自可驅致御前,坐而制之。”尋皆禽獲,帝顧而謝之。

    後為河內鎮將。劉裕之伐姚泓,栗慮北侵擾,築壘河上。裕憚之,遺栗書,假道西上。題書曰︰“黑槊公麾下”。栗以狀表聞,明元因之授栗黑槊將軍。栗好持黑槊,裕望而異之,故有其號。遷豫州刺史,進爵新安侯。洛陽雖歷代所都,實為邊界,栗勞來安集,甚得百姓心。明元南幸盟津,謂栗曰︰“河可橋乎?”栗曰︰“杜預造橋,遺事可想。”乃編大船,構橋于野阪。六軍既濟,帝深嘆美之。

    太武之征赫連昌,敕栗與宋兵將軍周幾襲陝城,長驅至三輔。進爵為公。累遷外都大官,平刑折獄,甚有聲稱。卒,贈太尉。栗自少總戎,迄于白首,臨事善斷,所向無前。加以謙虛下士,刑罰不濫,太武甚悼惜之。

    子洛拔,有姿容,善應對。拜侍御中散。太武甚加愛寵,因賜名焉。轉監御曹令。景穆在東宮,厚加禮遇。洛拔a畏避屏退,不敢逆自結納。頃之,襲爵。後為侍中、尚書令,百僚憚之。卒官。洛拔有六子。

    長子烈,善射,少言,有不可犯之色。少拜羽林中郎,累遷侍中、殿中尚書。于時孝文幼沖,文明太後稱制。烈與元丕、陸睿、李沖等各賜金策,許以有罪不死。進爵洛陽侯,轉衛尉卿。及遷都洛陽,人情戀本,多有異議。帝以問烈。曰︰“陛下聖略深遠,非愚管所測。若隱心而言,樂遷之與戀舊,中半耳。”帝曰︰“卿不唱異同,朕深感不言之益。”敕鎮代,留台庶政,一相參委。車駕幸代,執烈手曰︰“宗廟至重,翼衛不輕。卿當祗奉靈駕,時遷洛邑。”烈與高陽王雍奉神主于洛陽,遷光祿卿。

    十九年,大選百僚,烈子登引例求進。烈表引己素無教訓,請乞黜落。帝曰︰“此乃有識之言,不謂烈能辨此!”乃引見登,詔曰︰“朕今創禮新邑,明揚天下,卿父乃行謙讓之表,而有直士之風,故進卿為太子翊軍校尉。”又加烈散騎常侍,封聊城縣子。

    及穆泰、陸睿謀反舊京,帝幸代,泰等伏法。賜烈及李沖璽書,述敘金策之意。時代鄉舊族,同惡者多,唯烈一宗,無所染豫。帝益器重之。嘆曰︰“元儼決斷威恩,深自不惡,然盡忠猛決,不如烈也。爾日烈在代都,必即斬其五三元首。烈之節概,不謝金日。”詔除領軍將軍。以本官從征荊沔,加鼓吹一部。

    二十三年,齊將陳顯達入寇馬圈,帝輿疾討之。執烈手,以京邑為托。帝崩于行宮,彭城王勰秘諱而返。稱詔召宣武會駕魯陽。以烈留守之重,密報凶問。烈處分行留,神守無變。

    宣武即位,寵任如前。咸陽王禧為宰輔,權重當時。曾遣家僮傳言于烈,求舊羽林武賁執仗出入。烈不許。禧遣謂烈曰︰“我是天子海 熳郵澹  ㄖ  膾 我歟俊繃依魃 鷦唬骸跋蛞嗖壞勞醴翹熳骸が濉H羰勤  η補偃慫傘H羥菜腳 鞁偌矣鵒鄭 彝房傻茫 鵒植豢傻靡玻 膘窳腋罩保 鮒 a州刺史。烈不願授,謂彭城王勰曰︰“殿下忘先帝南陽之詔乎?而逼老夫乃至于此!”遂以疾辭。

    宣武以禧等專擅,潛謀廢之。景明二年正月,祭,三公致齋于廟。帝夜召烈子忠謂曰︰“卿父明可早入。”及明,烈至。詔曰︰“諸父慢怠,今欲使卿以兵召之,卿其行乎?”烈曰︰“老臣歷奉累朝,頗以干勇賜識。今日之事,所不敢辭。”乃將直閣以下六十余人,宣旨召咸陽王禧、彭城王勰、北海王詳,衛送至帝前。諸公各稽首歸政。以烈為領軍,進爵為侯,自是長直禁中,機密大事皆所參焉。

    咸陽王禧之謀反,宣武從禽于野。左右分散,倉卒之際,莫知其計。乃敕烈子忠馳覘虛實。烈時留守,已處分有備。因忠奏曰︰“臣雖朽邁,心力猶可。禧等猖狂,不足為慮。願緩蹕徐還,以安物望。”帝甚以為慰。車駕還宮,禧已逃,詔烈追執之。

    順後既立,以世父之重,彌見優禮。及卒,宣武舉哀于朝堂,給東園第一秘器,贈太尉,封鉅鹿郡公。子祚襲。

    祚弟忠,字思賢,本字千年。弱冠,拜侍御中散。文明太後臨朝,刑政頗峻,侍臣左右,多以微譴得罪。忠樸直少言,終無過誤。太和中,授武騎侍郎,因賜名登。累遷左中郎將,領直寢。元禧之亂,車駕在外,變起倉卒。忠曰︰“臣父為領軍,計必無所慮。”帝遣忠馳觀之,烈嚴備,果如所量。忠還,宣武撫其背曰︰“卿差強人意。先帝賜卿名登,誠為美稱。朕嘉卿忠款,今改名忠,既表貞固之誠,亦以名實相副也。”以父憂去職。徙為司空長史。

    時太傅、錄尚書、北海王詳親尊權重,將作大匠王遇多隨詳所欲而給之。忠于詳前謂遇曰︰“殿下國之周公,阿衡王室,何至阿諛附勢,損公惠私也?”遇既不寧,詳亦慚謝。以平元禧功,封魏郡公。及遷散騎常侍、兼武衛將軍,每以鯁氣正辭,為北海所忿。面責忠曰︰“我憂在前見爾死,不憂爾見我死時也。”忠曰︰“人生自有定分,若應死王手,避亦不免;不爾,王不能殺。”詳因忠表讓之際,密勸帝以忠為列卿,于是詔停其封,優進太府卿。

    正始二年,詔忠以本官使持節、兼侍中,為西道大使。刺史、鎮將贓罪顯暴者,以狀聞。守令以下,便行決斷。與尚書李崇分使二道。忠劾並州刺史高聰贓罪二百余條,論以大闢。除華州刺史。遭繼母憂,不行。服闋,再遷衛尉卿、河南邑中正。忠與吏部尚書元暉、度支尚書元匡、河南尹元萇等推定代方姓族。高肇忌其為人,乃言于宣武,稱中山要鎮,作捍須才,乃出忠為定州刺史。既而帝悔,復授衛尉卿、領左衛將軍、a州大中正,密遣使詣忠,慰勉之。延昌初,除都官尚書,領左衛、中正如故。又加散騎常侍。嘗因侍宴,賜之劍杖,舉酒屬忠曰︰“卿世執貞節,故a以禁衛相委。昔以卿行忠,賜名曰忠。今以卿才堪御侮,以所御劍杖相錫。循名取義,意在不輕,出入a以自防也。”遷侍中、領軍將軍。忠辭無學識,宣武曰︰“學識有文章者不少,但心直不如卿。欲使卿劬勞于下,我當無憂于上。”

    及帝崩夜,忠與侍中崔光遣右衛將軍侯剛迎明帝于東宮而即位。忠與門下議,以帝沖年,未親機政,太尉高陽王雍屬尊望重,宜入居西柏堂,省決庶政;任城王澄明德茂親,可為尚書令,總攝百揆。奏中官,請即敕授。御史中尉王顯欲逞奸計,與中常侍、給事中孫蓮等厲色不听,寢門下之奏。孫蓮等密欲矯太後令,以高肇錄尚書事,顯與高猛為侍中。忠即殿中收顯殺之。

    忠既居門下,又總禁衛,遂執朝政,權傾一時。初,太和中,軍國多事,孝文以用不足,百官祿四分減一。忠既擅朝,欲以惠澤自固,乃悉復所減之祿,職人進位一級。舊制︰百姓絹布一匹之外,各輸綿麻八兩。忠悉以與之。乃白高陽王雍,自雲宣武本許優轉。雍憚忠威權,便順意加忠車騎大將軍。忠自謂新故之際,有安社稷功,諷百僚令加己賞。太尉雍、清河王懌、廣平王懷難違其意,封忠常山郡公。忠又難于獨受,乃諷朝廷,同在門下者加封邑。尚書左僕射郭祚、尚書裴植以忠權勢日盛,勸雍出忠。忠聞之,逼有司誣奏其罪。祚有師傅舊恩,植擁地入國,忠並矯詔殺之。朝野憤忿,無不切齒。王公以下,畏之累跡。又欲殺高陽王雍,侍中崔光固執乃止,遂免雍太尉,以王還第。自此詔命生殺,皆出于忠。既尊靈太後為皇太後,居崇訓宮,忠為儀同三司、尚書令、崇訓衛尉,侍中、領軍如故。

    靈太後臨朝,解忠侍中、領軍、崇訓衛尉,止為儀同、尚書令、侍中。忠為令旬余,靈太後引門下侍官,問忠在端右聲听。咸曰不稱厥任,乃出為冀州刺史。太傅清河王等奏︰“忠擅殺樞納,輒廢宰輔,朝野駭心,遠近怪愕。功過相除,悉不合賞,請悉追奪。”靈太後從之。

    熙平元年,御史中尉元匡奏︰“忠以鴻勛盛德,受遇累朝,幸國大災,專擅朝命,無人臣之心。裴、郭受冤于既往,宰輔黜辱于明世。又自矯旨為儀同三司、尚書令、領崇訓衛尉。原其此意,便欲無上自處。既事在恩後,宜加顯戮。請遣御史一人、令史二人,就州行決。”靈太後令,以忠事經肆眚,遂不追罪。又詔以忠歷任禁要,誠節皎然,賜爵靈壽縣公。

    初,宣武崩後,高太後將害靈太後。劉騰以告侯剛,剛以告忠。忠請計于崔光。光曰︰“宜置胡嬪于別所,嚴兵守衛。”忠從之,具以此意啟靈太後,太後意乃安。故太後深德騰等四人,並有寵授。

    忠以毀之者多,懼不免禍,願還京,欲自營救。靈太後不許。二年四月,除尚書右僕射,加侍中,將軍如故。

    神龜元年三月,復儀同三司。疾,未拜。見裴、郭為祟,自知必死,先表養亡弟第二子司徒掾永超為子,乞以為嫡。靈太後許之。薨,贈司空。有司奏太常少卿元端議︰“案謚法,剛強理直曰武,怙威肆行曰鬼,宜謚武鬼公。”太常卿元修義議︰“忠盡心奉上,翦除凶逆。依謚法,除偽寧直曰武,夙夜恭事曰敬,宜謚武敬公。”二卿不同。靈太後令依正卿議。

    忠性多阻忌,不交勝己,唯與直閣將軍章初環、千牛備身楊保元為斷金之交。李世哲求寵于忠,私以金帛貨初環、保元,二人談之,遂被賞愛,引為腹心。忠擅權昧進為崇訓之由,皆世哲計也。

    忠弟景,字百年。忠薨後,為武衛將軍。謀廢元叉,叉黜為懷荒鎮將。及蠕蠕主阿那瑰叛,鎮人請糧,景不給。鎮人遂執縛景及其妻,拘守別室,皆去其衣服,令景著皮裘,妻著故絳旗襖,毀辱如此。月余,乃殺之。

    烈弟果,嚴毅直亮,有父兄風。歷朔、華、並、a四州刺史,賜爵武城子。

    果弟勁。勁字鐘葵,頗有武略,位沃野鎮將,賜爵富昌子。宣武納其女為後,封勁太原郡公,妻劉氏為章武郡君。後為征北將軍、定州刺史。卒,贈司空,謚曰恭莊公。自栗至勁,累世貴盛,一皇後,四贈公,三領軍,二尚書令,三開國公。勁雖以後父,但以順後早崩,竟不居公輔。

    子暉,字宣明,後母弟也。少有氣干。襲爵,位汾州刺史。暉善事人,為爾榮所親,以女妻其子長儒。歷侍中、河南尹。後兼尚書僕射、東南道行台,與齊神武討平羊侃于賈蕁T   澹 χ br />
    勁弟天恩,位內行長、遼西太守。贈平東將軍、燕州刺史。天恩子仁生,位太中大夫。仁生子安定,平原郡太守、高平郡都將。安定子子提,隴西郡守、茂平縣伯。周保定二年,以子謹著勛,追贈太保、建平郡公。

    謹字思敬,小名巨引。沈深有識量,略窺經史,尤好《孫子》兵書。屏居未有仕進志。或有勸之者,謹曰︰“州郡之職,昔人所鄙,台鼎之位,須待時來。”太宰元天穆見之,嘆曰︰“王佐材也。”及破六韓拔陵首亂北境,引蠕蠕為授,大行台元纂討之。夙聞謹名,闢為鎧曹參軍事,從軍北伐。蠕蠕逃出塞,纂令謹追之,前後十七戰,盡降其眾。後率輕騎出塞覘賊,屬鐵勒數千騎奄至。謹以眾寡不敵,乃散其騎,使匿叢薄間。又遣人升山指麾,若分部軍眾。賊望見,雖疑有伏,恃眾不以為慮,乃進逼謹。以常乘駿馬一紫一,賊先所識,乃使二人各乘一馬,突陣而出。賊以為謹,爭逐之。乃率余軍擊其追騎。賊走,因得入塞。

    正光四年,行台、廣陽王元深北伐,引謹為長流參軍。特相禮接,使其世子佛拜焉。遂與廣陽破賊主斛律野谷祿等。謹請馳往喻之。謹兼解諸國語,乃單騎入賊,示以恩信,于是西部鐵勒酋長也列河等三萬余戶並款附,相率南遷。廣陽與謹至析郭嶺迎接之。謹曰︰“拔陵兵眾不少,聞也列河等款附,必來要擊。彼若先據險,則難與爭鋒。今以也烈河等鉺之,當競來抄掠,然後設伏而待,必指掌破之。”廣陽然其計。拔陵果來要擊,破也列河于嶺上,部眾皆沒。謹伏兵發,賊大敗,悉破收也列河之眾。

    孝昌元年,又隨廣陽王征鮮于修禮。軍次白斗牛邏。會章武王為修禮所害,遂停軍中山。侍中元晏宣言于靈太後曰︰“廣陽盤桓不進,坐圖非望。又有于謹者,智略過人,為其謀主,恐非陛下純臣。”靈太後詔于尚書省門外立榜,募獲謹者,許以重賞。謹聞之,請詣闕披露腹心,廣陽許之。謹遂到榜下,曰︰“吾知此人。”眾共詰之,謹曰;“我即是也。”有司以聞。靈後見之,大怒。謹備述廣陽忠款,兼陳停軍之狀。靈後遂舍之。後從爾天光與齊神武戰于韓陵山,天光敗,謹遂入關。

    周文帝臨夏州,以謹為防城大都督,兼夏州長史。及賀拔岳被害,周文赴平涼。謹言于周文曰︰“關中秦漢舊都,古稱天府。今若據其要害,招集英雄,足觀時變。且天子在洛,逼迫群凶。請都關右,然後挾天子而令諸侯,千載一時也。”周文大悅。會有敕追謹為關內大都督,謹因進都關中策。魏帝西遷,仍從周文征潼關,破回洛城,授北雍州刺史,進爵藍田縣公。大統三年,大軍東伐,為前鋒,進拔弘農,禽東魏陝州刺史李徽伯。神武至沙苑,謹力戰,進爵常山郡公。又從戰河橋,拜大丞相府長史,兼大行台尚書。再遷太子太保。芒山之戰,大軍不利,謹率麾下偽降,立于路左。神武乘勝逐北,不以為虞。謹自後擊之,敵人大駭。獨孤信又收兵于後奮擊,神武軍亂,以此大軍得全。十二年,拜尚書左僕射,領司農卿。及侯景款附,請兵為援,謹諫以為景情難測,周文不听。尋兼大行台尚書、大丞相長史,率兵鎮潼關,加授華州刺史,賜鬯一卣,副焉。俄拜司空。恭帝元年,除雍州刺史。

    初,梁元帝于江陵嗣位,密與齊交通,將謀侵軼。其兄子岳陽王時為雍州刺史,以梁元帝殺其兄譽,逐結隙,據襄陽來附。乃命謹出討。周文餞于青泥谷。長孫儉曰︰“為蕭繹計將如何?”謹曰︰“曜兵漢沔,席卷度江,直據丹陽,是其上策。移郭內居人,退保子城,以待援至,是其中策。若難于移動,據守羅郭,是其下策。”儉曰︰“裁繹出何策?”謹曰︰“必用下。”儉曰︰“何也?”對曰︰“蕭氏保據江南,綿歷數紀。屬中原有故,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齊氏之患,必謂力不能分。且繹懦而無謀,多疑少斷。愚人難與慮始,皆戀邑居,既惡遷移,當保羅郭。所以用下策。”謹令中山公護及大將軍楊忠等先據江津,斷其走路。梁人豎木柵于外城,廣輪六十里。尋而謹至,悉眾圍之。旬有六日,外城遂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縛出降。尋殺之。虜其男女十余萬人,收其府庫珍寶。得宋渾天儀、梁日晷、銅表、魏相風烏、銅蟠螭趺、大玉徑西尺圍七尺及諸輿輦法物以獻,軍無私焉。立蕭為梁主,振旅而旋。周文親至其第,宴語極歡。賞謹奴婢一千口。及梁寶物,並金石絲竹樂一部,別封新野郡公。謹固辭,不許。又令司樂作《常山公平梁歌》十首,使工人歌之。

    謹自以久當權重,功名既立,願保優閑,乃上先所乘駿馬及所著鎧甲等。周文識其意,曰︰“今巨猾未平,公豈得便爾獨善?”遂不受。六官建,拜大司寇。

    及周文崩,孝閔帝尚幼,中山公護雖受顧命而名位素下,群公各圖執政。護深憂之,密訪于謹。謹曰︰“夙蒙丞相殊眷,今日必以死爭之。若對眾定策,公必不得讓。”明日,群公會議。謹曰︰“昔帝室傾危,丞相志存匡救。今上天降禍,奄棄百寮。嗣子雖幼,而中山公親則猶子,兼受顧托,軍國大事,理須歸之。”辭色抗厲,眾皆悚動。護曰︰“此是家事,護何敢有辭!”謹既周文等夷,護每申禮敬。至是,謹乃起而言曰︰“公若統理軍國,謹等便有所依。”遂再拜。群公迫于謹,亦拜。眾議始定。

    孝閔踐阼,進封燕國公,邑萬戶,遷太傅、太宗伯,與李弼、侯莫陳崇等參議朝政。及賀蘭祥討吐谷渾,明帝令謹遙統其軍,授以方略。

    保定二年,謹以年老,乞骸骨,優詔不許。

    三年,以謹為三老,固辭,又不許。賜延年杖。武帝幸太學以食之。三老入門,皇帝迎拜屏間,三老答拜。有司設三老席于中楹,南向。太師、晉公護升階,設席施幾。三老升席,南面馮幾而坐,師道自居。大司冠、楚國公寧升階,正舄。皇帝升,立于斧 埃 髏妗S興窘停 實酃蟶杞炊梗 鬃蘊桓睢H鮮稱;實塾智墜蚴誥粢葬S。有司撤訖。皇帝北面立訪道。三老乃起立于席。皇帝曰︰“猥當天下重任,自惟不才,不知政術之要,公其誨之。”三老答曰︰“木從繩則正,君從諫則聖。自古明王聖主,皆虛心納諫,以知得失,天下乃安。惟陛下念之。”又曰︰“為國之本,在乎忠信。古人去食去兵,信不可失。國家興廢,莫不由之,願陛下守而勿失。”又曰︰“為國之道,必須有法。法者,國之綱紀,不可不正。所正在于賞罰。若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則為善者日益,為惡者日止。若有功不賞,有罪不罰,則天下善惡不分,下人無所措其手足。”又曰︰“言行者,立身之基,言出行隨,誠願陛下慎之。”三老言畢,皇帝再拜受之,三老答拜,禮成而出。

    及晉公護東伐,謹時有病。護以其宿將舊臣,猶請與同行,詢訪戎略。軍還,賜鐘磬一部。天和二年,又賜安車一乘。尋授雍州牧。三年,薨,年七十六。武帝親臨。詔譙王儉監護喪事,賜繒千段、粟夢千斛,贈本官,加使持節、太師、雍a等二十州諸軍事、雍州刺史,謚曰文。及葬,王公以下,咸送郊外。配享于文帝廟庭。

    謹有智謀,善于事上。名位雖重,愈存謙挹,每朝參往來,不過從兩三騎而已。朝廷凡有軍國之務,多與謹決。謹亦竭其智能,故功臣中特見委信,始終若一,人無間言。每誡諸子,務存靜退。加以年齒遐長,禮遇隆重,子孫繁衍,皆至顯達,當時莫比。子嗣。

    字賓實,少和厚,以軍功封萬年縣子。大統十四年,累遷尚書。是歲,周文帝與魏太子西巡,時從行。周文刻石隴山上,錄功臣名位,以次鐫勒,預以為開府儀同三司,至十五年方授之。尋除渭州刺史,特給鼓吹一部,進爵為公。魏恭帝二年,羌東令姐率部落反,西連吐谷渾。大將軍豆盧寧討之,逾時不克。又令往,遂破之。周文手書勞問,賜奴婢一百口,馬百匹。

    孝閔帝踐阼,授戶部中大夫,進爵延壽郡公。天和二年,延州蒲川賊郝三郎反,攻丹州。遣討平之,仍除延州刺史。五年,襲燕國公,進位柱國。以罪免。尋復本官,除涼州總管。大象二年,加上柱國,拜大左輔。隋開皇元年,薨,贈司空,謚曰安。子。

    字元武,身長八尺,美須眉。周大冢宰宇文護見而器之,以女妻之。以父勛,賜爵新野郡公。歷左右宮伯、郢州刺史。大象中,以水軍總管從韋孝寬經略淮南。尉遲迥之反,時總管趙文表與素不協,將圖之,因臥閣內,詐疾。文表獨至,殺之。因言文表與迥通謀,其麾下無敢動者。時隋文帝以迥未平,慮復生邊患,因宥免之,即拜吳州總管。以頻敗陳師,賜采數百段。及隋受禪,文表弟詣闕稱兄無罪。上令按其事,太傅竇熾等議當死。上以其門著勛績,特原之,貶為開府。後襲爵燕國公。尋拜澤州刺史。免,卒于家。子世虔。弟仲文。

    仲文字次武,少聰敏,髫齔就學,耽習不倦。父異之,曰︰“此罕匭宋嶙 !本潘輳  讜蒲艄  牡邸N試唬骸拔漢枚潦椋 橛瀉問攏俊倍栽唬骸白矢甘戮 倚 選!敝 納踵堤局 ︰缶筒┤坷釹曄塴噸芤住貳 度瘛罰 醞 笠濉<俺ゅ 覓斡寫籩荊 饔 巍F鵂椅 醞跏簦 補燙 亍S腥巍 帕郊腋魘 # 蟺靡慌# 郊揖閎希 菘キ貌瘓觥R嬤莩ス泛  ≡唬骸壩詘補躺倌甏喜歟 閃罹鮒 !敝儻腦唬骸按艘捉舛!蹦肆畽腋髑H褐粒 朔潘險擼 K煜蛉問先褐小S質谷宋か似澠# 問相低錚 攀獻勻簟V儻乃熠 刀攀希 鋃ャJ賈荽淌非簧校 釵幕ヅ 騁病O茸孿掠 薷疑摺V儻鬧量ゅ 鈧  煬蠱漵J裰杏鐫唬骸懊鞫餃匏 杏詮  槐芮坑寫撾洹!閉魑 麓蠓潁 庋郵倏エ  匝 諞峭 盡br />
    宣帝時,為東郡太守。及尉遲迥作亂,使誘仲文,仲文拒之。迥遣儀同宇文威攻之。仲文迎擊,大破威,以功授開府。迥又遣其將宇文冑度石濟。宇文威、鄒紹自白馬,二道俱進,復攻仲文。郡人赫連僧伽、敬子哲率眾應迥。仲文自度不能支,棄妻子,潰圍而遁,達于京師。迥屠其三子一女。隋文帝引入臥內,為之下泣,賜采五百段,黃金二百兩。進位大將軍,領河南道行軍總管,給鼓吹。馳傳詣洛陽發兵,討迥將檀讓。

    時韋孝寬拒迥于永橋。仲文詣之,有所計議。總管宇文忻頗有自疑心,因謂仲文曰︰“尉遲迥誠不足平,正恐事寧後,更有藏弓之慮。”仲文懼忻生變,謂曰︰“丞相寬仁大度,明識有余,仲文在京三日,頻見三善,非常人也。”忻曰︰“三善何如?”仲文曰︰“有陳萬敵新從賊中來,丞相即令其弟難敵召募鄉曲,從軍討賊。此大度一也。上士宋謙奉使勾檢,謙緣此別求他罪。丞相責之曰︰‘入綱者自可推求,何須別訪,以虧大體。’此不求人私二也。言及仲文妻子,未嘗不潸泫。此有仁心三也。”忻自是遂安。

    仲文軍至汴州東,頻破迥將。進攻梁郡,迥守將劉孝寬棄城走。初,仲文在蓼堤,諸將皆曰︰“軍自遠來,疲弊不可決戰。”仲文令趣食列陳,既而破賊。諸將問其故,笑曰︰“吾所部將士皆山東人,果于速進,不宜持久。乘勢擊之,所以制勝。”諸將皆曰︰“非所及也。”進擊曹州,獲迥所署刺史李仲康及上儀同房勁。檀讓以余眾屯成武,謂仲文未能卒至,方椎牛饗士。仲文選騎襲之,遂拔成武。迥將席毗羅,眾十萬,屯沛縣,將攻徐州。其妻子在金鄉。仲文遣人詐作毗羅使,謂金鄉城主徐善淨曰︰檀讓明日午時到金鄉,將宣蜀公令,賞將士。”金鄉人謂為信然,皆喜。仲文簡精兵,偽建迥旗幟。善淨以為檀讓至,出城迎謁。仲文執之,遂取金鄉。諸將勸屠之,仲文曰︰“當寬其妻子,其兵可自歸。如即屠之,彼皆絕矣。”眾皆稱善。于是毗羅恃眾來薄官軍,仲文背城結陣,設伏,兵發,俱拽柴鼓。毗羅軍潰,皆投洙水死,水為不流。獲檀讓,檻送京師,河南悉平。毗羅匿榮陽人家,執斬之,傳首闕下。勒石紀功,樹于泗上。入朝京師,文帝引入臥內,宴享極歡。賜雜采千段,妓女十人,拜柱國。屬文帝受禪,不行。

    未幾,其叔父太尉翼坐事下獄,仲文亦為吏所簿,于獄中上書曰︰“曩者尉迥逆亂,所在景從。臣任處關河,地居沖要,嘗詹枕戈,誓以必死。迥時購臣,位大將軍,邑萬戶。臣不顧妻子,不愛身命。冒白刃,潰重圍,三男一女,相繼淪沒。披露肝膽,馳赴闕庭。蒙陛下授臣以高官,委臣以兵革。于時河南凶寇,狼顧鴟張。臣以羸兵八千,掃除氛。摧劉寬于梁郡,破檀讓于蓼堤;平曹州,復東郡,安成武,定永昌;解亳州圍,破徐州賊。席毗羅十萬之眾,一戰土崩。河南蟻聚之徒,應時戡定。當群凶問鼎之際,生靈乏主之辰,臣第二叔翼先在幽州,總馭燕、趙。南鄰群寇,北掃旄頭,內安外撫,得免罪戾。臣第五叔智建CM黑水,與王謙為鄰,式遏蠻陬,鎮綏蜀道。臣兄作牧淮南,坐制偷校 嘶碩   拙┤ΑM跚 躍荻藎 鴉蝗瘛3嫉諶逡迨 廟庭,恭行天罰。自外父叔兄弟,皆當文武重寄。或餃命危難,或侍衛鉤陣,合門誠款,冀有可明。伏願垂泣辜之恩,降雲雨之施,則寒灰更然,枯骨還肉。”上覽表,並翼釋之。

    明年,拜行軍元帥,統十二州總管以擊胡。出服遠鎮,遇虜,破之。于是從金河出白道。遣總管辛明瑾、元滂、賀蘭志、呂楚、段諧等二萬人出盛樂道,趣那頡山。至護軍州北,與虜遇。可汗見仲文軍容整肅,不戰而退。仲文逾山追之。及還,上以尚書省文簿繁雜,吏多奸詐,令仲文勘錄省中事,所發`甚多。上嘉其明斷,厚加勞賞。上每憂轉運不給,仲文請決渭水,開漕渠。上然之,使仲文總其事。及伐陳之役,拜行軍總管。高智慧等作亂江南,仲文復以行軍總管討之。時三軍乏食,米粟踴貴,仲文私糶軍糧,坐除名。明年,復官爵,率兵屯馬邑以備胡。晉王廣以仲文有將領才,每常屬意,至是奏之,乃令督晉王軍府事。後突厥犯塞,晉王為元帥,使仲文將前軍,大破賊而還。

    煬帝即位,遷左翊衙大將軍,參掌文武選事。從帝討吐谷渾,進位光祿大夫,甚見親重。遼東之役,仲文率軍指樂浪道。次烏骨城,仲文簡羸馬驢數千,置于軍後,既而率眾東過。高麗出兵掩襲輜重,仲文回擊,大破之。至鴨綠水,高麗將乙支文德詐降,來入其菅。仲文先奉密旨,若遇高元及文德者,必禽之。至是,文德來,仲文將執之。時尚書右丞劉士龍為慰撫使,固止之。仲文遂舍文德。尋悔,遣人紿文德曰︰“更有言議,可復來也。”文德不從,遂濟。仲文選騎度水追之,每戰破賊。文德遺仲文詩曰︰“神策究天文,妙算窮地理。戰勝功既高,知足願雲止。”仲文答書諭之,文德燒柵而遁。時宇文述以糧盡欲還,仲文議以精銳追文德,可以有功。述固止之,仲文怒曰︰“將軍杖十萬之眾,不能破小賊,何顏以見帝?且仲文此行也,固無功矣!”述因厲聲曰︰“何以知無功?”仲文曰︰“昔周亞夫之為將也,見天子,軍容不變。此決在一人,所以功成名遂。今者人各其心,何以赴敵?”

    初,帝以仲文有計畫,令諸軍諮稟節度,故有此言。由是述等不得已而從之。遂行,東至薩水。宇文述以兵餒退歸,師遂敗績。帝以屬吏,諸將皆委罪于仲文。帝大怒,釋諸將,獨系仲文。仲文憂恚發病,困篤,方出之。卒于家,時年六十八。撰《漢書刊繁》三十卷、《略覽》三十卷。有子九人,欽明最知名。

    弟翼,字文若,美風儀,有識度。年十一,尚文帝女平原公主,拜員外散騎常侍,封安平縣公。大統十六年,進爵郡公,加大都督,領文帝帳下左右,禁中宿衛。遷武衛將軍。謹平江陵,所賜得軍實,分給諸子。翼一無所取,唯簡賞口內名望子弟有士風者,別待遇之。文帝聞之,賜奴婢二百口,翼固辭不受。尋授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六官建,除左宮伯。

    孝閔帝踐阼,出為渭州刺史。翼兄先蒞此州,頗有惠政。翼又推誠布信,事存寬簡,夷夏感悅,比之大小馮君焉。時吐谷渾入寇河右,涼、鄯、河三州咸被攻圍,使來告急。秦州都督遣翼赴援,不從,寮屬咸以為言。翼曰︰“攻取之術,非夷俗所長。此寇之來,不過鈔掠邊牧耳,安能頓兵城下,久事攻圍!掠而無獲,勢將自走。勞師以往,亦無所及。翼揣之已了,幸勿復言。”數日,問至,果如翼所策。賀蘭祥討吐谷渾,翼率州兵,先鋒深入,以功增邑。尋征拜右宮伯。

    明帝雅愛文史,立麟趾學,在朝有藝業者,不限貴賤,皆听預焉。乃至蕭幀く醢扔氡氨芍 酵   俊R硌雜詰墼唬骸鄭 褐 謐櫻話 褐  洌 裼肭髯咄 遙 址巧邢凸缶糝 濉!鋇勰芍   磯ㄆ滸啻危 謔怯械炔鉅印br />
    明帝崩,翼與晉公護同受遺詔,立武帝。保定元年,徙軍司馬。三年,改封常山郡公。天和初,遷司會中大夫。三年,皇後阿史那氏至自突厥,武帝行親迎之禮,命翼總司儀制。狄人雖蹲踞無節,然咸憚翼之禮法,莫敢違犯。遭父憂去職,居喪過禮,為時輩所稱。尋有詔起令視事。武帝又以翼有人倫之鑒,皇太子及諸王等相傅以下,並委翼選置。其所擢用,皆民譽也,時論僉謂得人。遷大將軍,總中外宿衛兵事。

    晉公護以帝委翼腹心,內懷猜忌,轉為小司徒,加拜柱國。雖外示崇重,實疏斥之。及誅護,帝召翼,遣往河東取護子中山公訓,仍代鎮蒲州。翼曰︰“冢宰無君陵上,自取誅夷。元惡既除,余孽宜殄。然皆陛下骨肉,猶謂疏不間親。陛下不使諸王,而使臣異姓,非直物有橫議,愚臣亦所未安。”帝然之,乃遣越王盛代翼。

    先是,與齊、陳二境,各修邊防,雖通聘好,而每歲交兵。然一彼一此,不能有所克獲。武帝既親萬機,將圖東討,詔邊城鎮並益儲峙,加戍卒。二國聞之,亦增修守御。翼諫曰︰“疆埸相侵,互有勝敗,徒損兵儲,非策之上者。不若解邊嚴,減兵防,繼好息人,敬待來者。彼必喜于通和,懈而無備,然後出其不意,一舉而山東可圖。”帝納之。

    建德二年,出為安州總管。時大旱,樗 鰲>傷酌糠昕漢擔 話漬咨狡磧輟5巰冉紅耄 矯硪殉R砬倉韃炯樂  慈珍輟K晁 心輟0儺嶄兄  芻岣櫛杷討 br />
    四年,武帝將東伐,朝臣未有知者。遣納言盧韞前後三乘驛詣翼問策。翼贊成之。及軍出,詔翼自宛,葉趣襄城,旬日下齊一十九城。所過秋毫無犯。所部都督輒入人村,即斬以徇。由是百姓欣悅,赴者如歸。屬帝有疾,班師,翼亦旋鎮。轉宜陽總管。以宜陽地非襟帶,請移鎮于陝。詔從之,仍除陝州刺史,總管如舊。其年,大軍復東討,翼自陝入,徑到洛陽。齊洛州刺史獨孤承業開門降,河南九州三十鎮,一時俱下。襄城人庶等喜復見翼,並壺漿道左。除河陽總管,仍徙豫州。陳將魯天念久圍光州,聞翼到汝南,望風退散。

    大象初,征拜大司徒。詔翼巡長城,立亭鄣。西自雁門,東至碣石,創新改舊,咸得其要害。仍除幽州總管。先是,突厥屢為抄掠,居人失業。翼素有威武,兼明斥候,自是不敢犯塞,百姓安之。及尉遲迥據相州舉兵,以書招翼。翼執其使,並書送之。時隋文帝執政,賜翼雜繒一千五百段,並珍寶服玩等。進位上柱國,封任國公,增邑通前五千戶,別食任城縣一千戶,收其租賦。翼又遣子讓通表勸進,並請入朝,許之。

    隋開皇初,翼入朝,上降榻握手極歡。數日,拜太尉。或有告翼往在幽州,欲同尉遲迥。按驗,以無實見原。三年,薨于本位。加贈六州諸軍事、蒲州刺史,謚曰穆。翼性恭儉,與物無競,常以滿盈自戒,故能以功名終。子璽嗣。

    璽字伯符,少有器干。仕周,位職方中大夫,封黎陽縣公。宣帝嗣位,轉右勛曹中大夫。尋領右忠義。隋文帝受禪,加上大將軍,進爵郡公。歷汴、邵二州刺史,所歷並有恩惠。後檢校江陵總管,邵州人張願等數十人詣闕上表,請留璽。上嘉嘆良久,令還邵州,父老相賀。尋歷洛、熊二州刺史,亦粗有惠政。以疾還京師,卒于家,謚曰靜。有子志本。

    璽弟詮,位上儀同三司、吏部下大夫、常山公。詮弟讓,儀同三司。翼弟義。

    義字慈恭,少矜嚴,有操尚,篤志好學。大統末,以父功賜爵平昌縣伯。後改封廣都縣公。周閔帝踐阼,遷安武太守。專崇教化,不尚威刑。有郡人張善安、王叔赫葡嗨希 逶唬骸疤 氐鹵﹝皇ズ隆!庇謔且約也品鐘耍 鞫踩ャI瓢駁雀骰吵芾  乒崴蕁S謔欠緇 笄 =飩ㄆ嬌エ C鰲ぐ涫潰 肌 稀かに荽淌貳J誘鞣ュ 豢  br />
    宣帝即位,政刑日亂,義上疏諫帝。時鄭譯、劉P以恩幸當權。謂義不利于己,先惡之于帝。帝覽表色動,謂侍臣曰︰“于義謗訕朝廷也。”御正大夫顏之儀進曰︰“古先哲王立謗訕之木,置敢諫之鼓,猶懼不聞過。于義之言,不可罪也。”帝乃解。

    及王謙構逆,隋文帝謀將于高,言義可為元帥。文帝將任之,劉P曰︰“梁睿任望素重,不可居義下。”乃以睿為元帥,義為行軍總管,將左軍,破謙將達奚 誑 丁Q鞍蔞葑芄埽 團 疚灝倏冢 硬扇I危  萆現K曖啵 約裁夤椋 漵誥┤ΑTй荽淌罰 衷桓鍘W有饋 簦   br />
    宣道字元明,性謹密,不交非類。仕周,以父功,賜爵城安縣男,位小承御上士。隋文帝為丞相,引為外兵曹。及踐阼,遷內史舍人,進爵為子。父憂,水漿不入口者累日。歲余,起令視事。免喪,拜車騎將軍,兼右衛長史,舍人如故。後遷太子左衛副率,進位上儀同。卒。

    子志寧,早知名。出繼叔父宣敏。

    宣敏字仲達,少沈密,有才思。年十一,詣周趙王招,命之賦詩。宣敏為詩,甚有幽貞之志。招大奇之,坐客莫不嗟賞。起家右侍上士,遷千牛備身。隋文帝踐阼,拜奉車都尉,奉使撫慰巴、蜀。及還,上疏曰︰

    臣聞開磐石之宗,漢室于是惟永;建維城之固,周祚所以靈長。昔秦皇置牧守而罷諸侯,魏後昵邪而疏骨肉,遂使宗社移于他族,神器傳于異姓。此事之明,甚于觀火。然山川設險,非親勿居。且蜀土沃饒,人物殷阜,西通邛、k,南屬荊、巫。周德之衰,茲土遂成戎首;炎政失御,此地便為禍先。是以明者防于無形,安者制其未亂,方可慶隆萬世,年逾七百。

    伏惟陛下日角龍顏,膺樂推之運;參天貳地,居揖讓之期。億兆宅心,百神受職。理須樹建屏,封植子孫,繼周、漢之宏圖,改秦、魏之覆軌。抑近習之權勢,崇公族之本枝。但三蜀、二齊,古稱天險,分王戚屬,今正其時。若使利建合宜,封樹得所,則巨猾息其非望,奸臣杜其邪謀。盛業洪基,同天地之長久;英聲茂實,齊日月之照臨。臣雖學謝多聞,然情深體國,輒申管見,戰灼惟深。

    帝省表嘉之,謂高曰︰“于氏世有人焉。”竟納其言,遣蜀王秀鎮于蜀。

    宣敏常以盛滿之誡,昔賢所重,每懷靜退。著《述志賦》以見志焉。未幾,卒官,年二十九。

    義弟禮,上將軍、趙州刺史、安平郡公。

    禮弟智,初為開府。以受宣帝密旨,告齊王憲反,遂封齊國公。尋拜柱國,位大司空。智弟紹,上開府、綏州刺史、華陽郡公。紹弟弼,上儀同、平恩縣公。弼弟蘭,上儀同、襄陽縣開國公。蘭弟曠,上儀同。贈a州刺史。

    論曰︰魏氏平定中原,于栗有武功于三世。兼以虛己下物,罰不濫加,斯亦諸將所稀矣。洛拔任參內外,以功名自終。烈氣概沈遠。受任艱危之際,有柱石之質,殆御侮之臣乎!忠以梗樸見親,乘非其據,遂擅威權,生殺自已。苟非女主之世,何以全其門族?不至誅滅,抑其幸也。謹負佐時之略,逢興運之期,為大廈之棟梁,擬巨川之舟楫。卒以耆年碩德,譽高望重。禮備上庠,功歌司樂。而常以滿盈為誡,覆折是憂,不有君子,何以能國。翼既功臣之子,地則姻親,荷累葉之恩,兼文武之寄,理同休戚,與存與亡。加以總戎馬之權,受I城之托,智能足以衛難,勢力足以勤王。曾無釋位之心,但務隨時之義。弘名節以高貴,豈所望于斯人!仲文博涉書記,以英略自許,尉迥之亂,遂立功名。自茲厥後,屢當推谷。遼東之役,實喪師徒。斯乃大樹將顛,蓋非一繩之罪也。義運屬時來,宣其力用,崇基弗墜,析薪克荷,盛矣!

    譯文︰

    于栗碑,是代郡人。少年學習武藝,勇力超于栗碑,是代郡人。少年學習武藝,勇力超冠軍將軍,賜新安子。和寧朔將軍公孫蘭,秘密地從太原出發,走韓信故道,開闢井陘關的道路,到中山襲擊慕容寶。道武帝後到達,見道路得到修理,大喜,當即賜給栗禪名馬。等到趙地魏地平定,皇帝置酒宴大聚會,對栗碑說︰“你是我的黥布、彭越!”暫升為新安公。道武帝在白登山上,見熊帶著幾只小熊,回頭問栗碑說︰“你能夠同它們搏斗嗎?”栗碑回答說︰“如果同它們搏斗不能取勝,豈不是白白地死去一名壯士。可將它們驅趕到陛下車駕前,坐著制服。

    後來擔任河內鎮將。劉裕討伐姚泓,栗碑擔憂他向北侵犯騷擾,在黃河邊修築堡壘,劉裕畏懼他,送信給栗彈,提出借道路向西進發。信上稱呼說“黑稍公麾下”。栗碑把情況上奏,明元帝因此授栗碑為黑稍將軍。栗嬋喜好拿著黑稍,劉裕望見而感到他奇怪,所以有這個稱號。栗碑調任豫州刺史,升爵為新安侯。洛陽雖然是歷代都城,這時實為邊界,栗禪慰勞安撫,很得百姓的歡心。明元帝向南前往盟津,問栗碑說︰“黃河可以架橋嗎?”栗琿說︰“杜預造橋,遣事可以想見。”于是編組大船,在冶z造成浮橋。六軍渡過後,皇帝深焉贊賞他。

    太武帝征討赫連昌,下令栗彈和宋兵將軍周幾襲擊陝城,長驅直入到三輔地區。栗碑升爵為公。屢經升遷任外都大官,定刑判案,很有聲譽。去世,追贈太尉。栗碑年輕時就統領軍隊,直到白發蒼蒼,臨事善于決斷,所向無敵。加上謙虛謹慎禮賢下士,刑罰不濫用,太武帝十分哀悼惋惜他。

    兒子洛拔,儀表很美,善于應對。被任命焉侍御中散。太武帝很喜愛寵信他,因此賜予名字。改任監御曹令。景穆帝在束宮時,對他格外敬重厚待。洛拔總是畏懼退避,不敢與太子交往。不久,繼承爵位。後來擔任侍中、尚書令,百官畏懼他。在仟卜去世。洛拔有六個兒子。

    長子于烈,善于射箭,少言語,有不可冒犯的神色。少年時被任命為羽林中郎,屢經升遷任侍中、殿中尚書。當時孝文帝年幼,文明太後臨朝听政,于烈和元丕、陸椒、李沖等人各被賜給金策,準許有罪不處死。升爵位為洛陽侯,改任衛尉卿。等到遷都洛陽,人心留戀本土,很多人有異議。皇帝詢問于烈。于烈說︰“陛下的謀略深遠,不是我的淺見所能揣測的。如果憑心而論,樂意遷徙和留戀故土,各佔一半而已。”皇帝說︰“你不明說可否.我深感不講看法的益處。”下令于烈鎮守代京,留台的各項事務,全都托付給他。後來皇帝前往代京,握住于烈的手說︰“宗廟極為重要,保衛的職責不輕。你應該恭敬侍奉祖先靈位,迅速地遷往洛邑。”于烈和高陽王元雍奉送皇帝祖先牌位到洛陽,遷任光祿卿。

    十九年,大選百官,于烈的兒子于登援引規定請求升職。于烈上奏表承認自己一向對兒子缺乏教導,請求對于登加以貶降。皇帝說︰“這是有見識者說的話,想不到于烈能這樣做!”于是召見于登,下詔說︰“我現在在新都創建禮制,宣揚于天下,你的父親上謙讓的奏表,有正直之士的風範,所以升你為太子翊軍校尉。”又加授于烈為散騎常侍,封聊城縣子。

    等到穆泰、陸散在舊都謀反,皇帝前往代京,穆泰等人被處死。賜給于烈和李沖璽書,敘述金策的意義。當時代地舊士族,一同作惡的多,惟獨于烈一族,沒有參預。皇帝更加器重他。感嘆說︰“元儼堅決果斷樹威名施恩惠,很為不錯,然而竭盡忠心勇猛快疾,不如于烈。往日于烈如在代都,必定斬下幾個元凶的首級了。于烈的節操氣概,不低于金日碑。”下詔任于烈為領軍將軍。于烈以本官隨從征伐劑沔地區,加賜鼓吹一部。

    二十三年,齊國將領陳顯達進犯馬圈,皇帝抱病登車討伐他。皇帝握住于烈的手,把京城托付給他。皇帝在臨時住處逝世,彭城王元勰秘不發喪而回。宣稱詔書召宣武帝在魯陽會面。因于烈擔負留守的重任,秘密報知喪事。于烈安排外出留守人員,神色沒有改變。

    宣武帝登位,于烈受寵信如同從前。咸陽王元禧擔任宰輔,權勢重于當時,曾經派遣家僕傳話給于烈,謀求舊日的羽林武賁儀仗隊隨從出入宮廷。于烈不準許。元禧派人對于烈說︰“我是天子的兒子,又是當今天子的叔父,首席輔臣的命令,和詔書有什麼不同?”于烈嚴肅回答說︰“先前我也沒有說大王不是天子的兒子、叔父。如是詔書,應派官員前來。如果派遣私人奴僕索取國家的羽林儀仗,我于烈的頭可以得到,羽林儀仗不能得到.”元禧厭惡于烈剛強正直,調他出京任恆州刺史.于烈不願到地方任職,對彭城王元勰說︰“殿下忘記了先帝在南陽時的詔令了嗎?竟然逼迫老夫到如此地步!”于是以有病為由加以推辭。

    宣武帝因元禧等人專擅大權,暗中謀劃廢黜他們。景明二年正月,春祭宗廟,三公在廟舉行清潔身心的儀式。皇帝夜晚召見于烈的兒子于忠對他說︰“你的父親明天可早些入宮。”到了天亮,于烈到來。下詔說︰“我的叔父們傲慢懈怠,現在想派你帶兵召喚他們,你能行動嗎?”于烈說︰“老臣歷事幾朝,以才干勇氣頗受賞識。現在的事,是不敢推辭的。”于是帶領直合以下六十多人,宣布旨意召喚咸陽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北海王元詳,押送到皇帝面前。諸公各自叩頭交出政權。任命于烈為領軍,升爵為侯,從此長久在官中值勤,機密大事都參預。

    咸陽王元禧謀反,宣武帝在野外****,左右的人離散,事變發生時,不知道如何是好。便下令于烈的兒子于忠趕去觀察虛實。于烈當時留守宮中,已經部署有戒備。通過于忠上奏說︰“臣雖年邁,心力還可以。元禧等人猖獗,不值得憂慮。希望放緩清道慢慢返回,來安定人心。”皇帝感到很欣慰。皇帝回到宮中,元禧已經逃跑,詔令于烈追趕捉拿他。

    順皇後策立後,于烈以大伯父的身份,更受優待尊敬。等到去世,宣武帝在朝堂為他舉辦喪事,賜給貴族用的一等棺材,追贈太尉,封巨鹿郡公。兒子于祚繼承爵位。

    于柞的弟弟子忠,字思賢,本字千年。成年後,被任命為侍御中散。文明太後臨朝听政,刑罰政令頗為嚴厲,侍臣左右,多因微小的過失而獲罪。于忠樸實正直少言語,始終沒有過失錯誤。太和年問,授武騎侍郎,因之賜名為登。屢經升遷任左中郎將,兼直寢。丞婆作亂時,皇帝在城外,事變發生匆促。于忠說︰“臣下的父親任領軍,估計一定沒有什麼憂慮的。”皇帝派遣于忠趕去觀察虛實,于烈嚴加戒備,果然如于忠所估計的。于忠返回,宣武帝拍著他的背說︰“你尚能令人滿意。先帝賜你名為疊,的確是好名稱。我嘉許你的忠心誠意,現在給你改名為忠,既有堅貞的誠心,也是名實相符合。”于忠因父親去世服喪而離職。後來改任司空長史。

    當時太傅、錄尚書事、北海王元詳地位尊崇權力大,將作大匠王遇多隨元詳的欲望而供給他財物。于忠在元詳的面前對王遇說︰“殿下如國家的周公,輔佐王室,焉什麼你要阿諛奉承趨炎附勢,損公肥私呢?”王遇心中不安,元詳也慚愧道歉。于忠因平定元禧的功勞,封魏郡公。升為散騎常侍、兼武衛將軍,經常因耿介直言,焉北海工所怨恨。當面斥責于忠說︰“我擔憂在生前見到你的死,不擔憂你見到我死去。”于忠說︰“人生白有命,如果應死在你手襄,逃避也不能免除;否則,你沒有理由殺我。”元詳利用于忠上奏推讓封爵的機會,秘密勸皇帝任命于忠為九卿,皇帝便下詔停止對于忠的分封,晉升他為太府卿。

    正始二年,詔令于忠以本官擔任使持節、兼侍中,為西道大使,如果遇到刺史、鎮將貪污罪狀顯著的,將情況上報;郡守縣令以下,自行決斷。于忠和尚書李崇分別出使二道。于忠彈劾並州刺史高聰貪污罪二百多條,以死刑論處。于忠任華州刺史。遇繼母去世服喪,不赴任。服喪期滿,再升為衛尉卿、河南邑中正。于忠和吏部尚書元暉、度支尚書元匡、河南尹元萇等人確定代地氏族。高肇忌恨于忠的為人,便向宣武帝進言,稱中山是重鎮,捍衛需要人才,便調于忠出為定州刺史。不久皇帝後悔,又任于忠為衛尉卿、兼左衛將軍、恆州大中正,秘密派遣使者前往于忠那里,慰問勉勵他。延昌初年,任于忠為都官尚書,兼左衛將軍、中正照舊。又加授散騎常侍。曾經因侍奉宴會,皇帝賜給他劍杖,舉起酒杯對于忠說︰“你家世代保持堅貞節操,所以總是把宮廷守衛的責任托付你家。從前因你行為忠誠,賜名為忠。現在因你才能足夠抵御敵人,所以把所佩帶的劍杖相賞賜。依名取義,意義不輕,出入時可經常用來自衛。”于忠調任侍中、領軍將軍。于忠以沒有學識加以推辭,宣武帝說︰“有學識會寫文章的不少,但心直不如你。我想使你在下辛勞,我在上就會無憂無慮。”

    到皇帝逝世之夜,于忠和侍中崔光派遣右衛將軍侯剛到東宮迎接明帝而登位。于忠和門下省商議︰因皇帝年幼,不能親理朝政,太尉高陽王元雍位尊望重,應該進入西 鎂幼。  砣粘U瘢蝗緯峭踉 蔚賂 沂侵燎祝 梢緣H紊惺榱睿 芰彀俟佟I獻嘀泄  肭罅 聰鋁釷諶巍S分形就蹕韻朧迪旨榧疲 橢諧J獺 輪興  熱伺 斡諫 惶櫻 堊姑畔率〉淖嗍琛K  熱嗣孛艽蛩慵儷鋪 竺睿 蚊噠匚 忌惺槭攏 蹕院透咼臀 討小S謚業奔吹降鈧芯脅鍛蹕隕繃慫

    于忠既掌管門下省,又總領宮廷守衛,便執掌朝廷政事,權勢重于一時。當初,太和年間,軍隊國家事多,孝文帝因費用不足,百官俸祿減去四分之一。于忠專擅朝政後,想用恩惠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便全部恢復所減去的俸祿,有職位的人晉升一級。以前規定︰百姓絹布一匹以外,各自輸納綿麻八兩。于忠全部充作俸祿。于是告訴高陽王元雍,自稱宣武帝本來準許晉升自己職位的。元雍畏懼于忠的威風權力,便順從意願加授于忠為車騎大將軍。于忠自以為在新舊權力更替的時候,有安定國家的功勞,暗示百官為他增加賞賜。太尉元雍、清河王元悍、廣平王元懷難以違背他的心意,封于忠為常山郡公。于忠又對獨自接受封賞感到為難,于是暗示朝廷,給一同在門下省的人加授封邑。尚書左僕射郭祚、尚書裴植因于忠權勢日益強盛,勸說元雍調出于忠。于忠听說後,逼迫有關官員誣告他們有罪。郭祚對皇帝有師傅的舊恩,裴植奉獻封地進入魏國,于忠都假稱韶令殺了他們。朝野氣憤怨恨,無不咬牙切齒,王公以下官員,畏懼受到牽連。于忠又想殺害高陽王元雍,侍中崔光堅決反對罷休,便免除元雍的太尉職值,以王爵身份回到宅第。從此傳達詔命生殺大權,都出自于忠。尊崇靈太後為皇太後,住在崇訓宮,于忠擔任儀同三司、尚書令、崇訓衛尉,侍中、領軍照舊。

    靈太後臨朝听政,解除于忠的侍中、領軍、崇訓衛尉職位,僅任儀同三司、尚書令、侍中。于忠任尚書令十多天,靈太後召喚門下省侍從官員,詢問于忠在尚書令任上的聲望如何。都說于忠不稱職,靈太後便調于忠外任冀州刺史。太傅清河王等人上奏︰“于忠擅自殺害朝廷要員,隨意廢黜宰輔,朝野畏懼,遠近驚愕。功遇相抵,完全不該賞賜,請求全部追回取消。”靈太後听從了他們的意見。

    熙平元年,御史中尉元匡上奏︰“于忠以大功盛德,在歷朝受重用,而乘國家的大難之際,專擅朝政,沒有做臣下之心。裴植、郭柞在往日受冤枉,宰輔又在聖明時代遭廢黜羞辱。他又自己假稱聖旨擔任儀同三司、尚書令、兼崇訓衛尉。推究他的這一心思,是想目無皇上擅自處置國家大事。事情發生在施恩以後,應該殺他,請求派遣御史一人、令史二人,到州中執行判決。”靈太後下令,因于忠的事情經過赦免,便不再追究罪責。又詔令因于忠歷任宮廷要職,忠誠節操十分顯明,賞賜爵位為靈壽縣公。

    當初,宣武帝逝世後,高太後將要謀害靈太後。劉騰把消息告訴侯剛,侯剛又告訴給于忠。于忠向崔光詢問計策。崔光說︰“應該把胡嬪安置在另外的地方,嚴密派兵守衛。”于忠依從這一意見,把這個意思詳細啟奏靈太後,太後的心安定下來。所以太後十分感激劉騰等四人,都有重要授任。

    王忠因為詆毀他的人多,擔心不能免去禍難,希望回到京城,想自己加以營救。靈太後不準許。二年四月,授尚書右僕射,加授侍中,將軍照舊。

    神龜元年三月,恢復儀同三司職位。因患病,沒有就任。見到裴植、郭祚作祟,自知必定會死,預先上奏表以已故弟弟的第二個兒子司徒掾永超為兒子,請求作為嫡子。靈太後準許他的請求。逝世,追贈司空。有關官員上奏太常少卿元端的建議︰“查閱謐法,剛毅堅強理直氣壯焉武,依恃威權恣意行事為丑,應該為于忠定謚號為武丑公。”太常卿元修義建議︰”于忠竭盡誠心侍奉皇上,鏟除作惡的叛黨。依照謐法,除去僭偽安定真命天子為武,日夜恭謹侍奉為敬,應該定謐號為武敬公。”二人的意見不相同。靈太後下令依從太常卿的建議。

    王忠性格多疑忌人,不喜歡別人超過自己,僅和直合將軍章初、千牛備身楊保元是深情至交。李世哲向于忠邀取寵信,私下用金錢布帛賄賂初、保元,二人為他說話,便被賞識喜愛,召為心腹。于忠專擅大權,一心想擔任崇訓衛尉,都是出于世哲的計策。

    于忠的弟弟于景,字百年。于忠逝世後,于景擔任武衛將軍。謀劃廢黜元叉,元叉被貶為懷荒鎮將。等到蠕蠕主阿那背叛,軍鎮中民眾請求發糧食,于景不供給。鎮中民眾便活捉于景以及他的妻子,囚禁在另外的房舍中,都脫去他們的衣服,使于景穿皮衣,他的妻子穿陳舊的深紅色旗襖,就是如此地羞唇他們。一個多月後,才殺了二人。

    于烈的弟弟于果,嚴肅剛毅正直忠誠,有父兄的風範。歷任朔、華、並、恆四州刺史,賜爵焉武城子。

    于果的弟弟于勁。于勁字鍾葵,有軍事謀略,擔任沃野鎮將,賜爵為富昌子。宣武帝娶他的女兒為皇後,封于勁為太原郡公,妻子劉氏為章武郡君。後來擔任征北將軍、定州刺史。去世,追贈司空,謐號恭莊公。從栗碑到于勁,歷代顯貴,有一個皇後,四人追贈三公,三人任領軍,二人任尚書令,三人為開國公。于勁雖為皇後的父親,但因順皇後逝世早,終究沒有擔任三公宰輔。

    兒子于暉,字宣明,是順皇後的同母弟。少年時有志氣才干。繼承爵位,擔任汾州刺史。于暉善于逢迎他人,為汆朱榮所親近,水朱榮把女兒嫁給于暉的兒子長儒。于暉歷任侍中、河南尹。後來兼任尚書僕射、東南道行台,和齊神武帝在兗州討伐平定羊侃。元顥進入洛陽,殺害了他。

    于勁的弟弟天恩,擔任內行長、遼西太守。追贈平束將軍、燕州刺史。天恩的兒子仁生,擔任太中大夫。仁生的兒子安定,擔任平原郡太守、高平郡都將。安定的兒子子提,擔任隴西郡守、封茂平縣伯。周保定二年,因兒子于謹立下功勛,追贈太保、建平郡公。

    于謹字思敬,小名巨引,深沉有見識度量,略覽經書史籍,格外喜好《舔子》這部兵書。隱居役有做官的心思。有人勸說他為官,于謹說︰“州郡的職務,為從前的人所鄙視,公卿的職位,需要等待時機到來。”太宰元天穆見到他,贊嘆說︰“于謹是輔佐帝王的材料。”等到破六韓拔陵帶頭擾亂北方邊境,招引蠕蠕作為後援,大行台元纂討伐他,一向听說于謹的名聲,征召為鏜曹參軍事,隨從軍隊北伐。蠕蠕逃出邊塞,元纂命令于謹追擊他們,前後交戰十七次,全部招降了蠕蠕部眾。後來率領輕騎出塞偵察賊寇的情形,遇上鐵勒幾千騎兵突然到來,于謹因人少抵擋不住,便分散自己的騎兵,使他們藏匿在樹叢深草中。又派人登上山頂指揮,如同部署軍隊的樣子。賊寇望見,雖然懷疑有埋伏,仗恃人多不放在心上,便進軍逼迫于謹。于謹因平常所騎駿馬一匹紫色一匹黃色,是賊寇先前所認識的,就指派二人各乘一匹,沖開陣勢而突圍。賊寇以為是于謹,爭相追逐二人。于謹便率領其余的軍隊攻打追逐的賊軍。賊軍逃跑,于謹因而得以進入塞內。

    正光四年,行台、廣陽王元深北伐,召于謹為長流參軍。元深特別以禮相待,派他的世子佛拜見。于謹便和廣陽王打敗賊寇頭領斛律野谷祿等人。于謹請求奔馳前去曉諭他們。于謹兼通各國的語言,便單人匹馬進入賊軍中,向他們表達朝廷的恩德信義,于是西部鐵勒酋長也列河等三萬多戶都歸附,相繼南遷。廣陽王和于謹到析郭嶺迎接他們。于謹說︰“拔陵的部眾不少,听說也列河等人歸附,必定前來攔擊。他們如呆預先佔據險阻,我們就難以同他們較量勝負。現在用也列河等人引誘他們,他們將競相前來抄掠,然後我們設下埋伏等待他們,必定輕易地打敗他們。”廣陽王同意這個計策。拔陵果然前來攔擊,在山嶺上打敗也列河,也列河的部眾全部陷入敵中。于謹埋伏的兵士四起,賊軍大敗,于謹又全部收回也列河的部眾。

    孝昌元年,于謹又跟隨廣陽王征伐鮮于修禮。軍隊停駐在白牛邏,恰逢章武王被修禮殺害,軍隊便停留在中山。侍中元晏在靈太後面前宣揚說︰“廣陽王徘徊不前,坐等勝利。又有個叫做于謹的,智慧謀略超過常人,做他的主要謀士,恐怕不是陛下忠臣。”靈太後下詔在尚書省門外張貼布告,招募擒獲于謹的人,許諾給予重賞。于謹听說後,請求前往朝廷表達真心,廣陽王準許了。于謹便到布告下,說︰“我知道這個人。”眾人一起查問他,于謹說︰“我就是于謹。”有關官員將情況上報。靈太後見到于謹,大怒。于謹詳盡地陳述廣陽王的忠心,並陳述停留軍隊的情況。靈太後便放了他。于謹後來隨從汆朱天光同齊神武帝在韓陵山交戰,天光失敗,于謹進入函谷關。

    周文帝治理夏州,任命于謹為防城大都督,兼夏州長史。等到賀拔岳被害,周文帝趕往平涼。于謹向周文帝進言說︰“關中是秦漠舊都城,古代為險要富庶之地。現在如果佔據那里的要害,招攬英雄豪杰,足以觀察時局變化。而且天子在洛陽,受一群凶惡之徒的逼迫。請求在關西建都,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千年一遇的時機。”周文帝大喜。恰逢朝廷有命令授予于謹為合內大都督,于謹因此獻上在關中定都的計策。魏帝西遷,于謹跟隨周文帝征伐潼關,攻下回洛城,被任為北雍州刺史,升爵為藍田縣公。大統三年,大軍束征,于謹擔任前鋒,進軍攻下弘農,擒獲柬魏陝州刺史李徽伯。神武帝到達沙苑,于謹拼命作戰,升爵為常山郡公。又隨從周文帝在河橋作戰,被任命為大丞相府長史,兼大行台尚書。再升任太子太保。芒山之戰時,大罩失利,于謹率領部下假裝投降,站在道路左邊。神武帝乘勝追擊,不提防他們。于謹從背後攻打神武帝的軍隊,敵人大為驚慌。獨孤信又收集兵士在後面奮力出擊,神武帝的軍隊大亂,因此大軍得以保全。十二年,于謹被任命為尚書左僕射,兼司農卿。等到侯景歸附,請求派兵做援軍,于謹規勸以為侯景的內心難以揣測,周文帝不听。于謹不久兼大行台尚書、大丞相長史,率領兵士鎮守潼關,加授華州刺史,賜給黑黍和郁金香草合釀的美酒一尊,玉玉瓚一對。不久被任命為司空。恭帝元年,任雍州刺史。

    當初,梁元帝在江陵繼位,秘密和北齊來往,謀劃侵犯西魏。他哥哥的兒子岳陽王蕭當時擔任雍州刺史,因梁元帝殺死他的哥哥蕭譽,便結下仇怨,佔據襄陽前來歸附。朝廷便命令于謹出兵討伐梁國。周文帝在青泥谷焉于謹餞行。長孫儉間道︰“為蕭繹著想他該采取什麼計策?”于謹說︰“在漢水沔水地區炫耀兵力,全力渡過長江,徑直佔據丹陽,是他的上等計策;遷徙城郭內的居民,退到內城據守,等待援軍到達,是他的中等計策;如果以遷移為難事,據守外城,是他的下等計策。”長孫儉問︰“估計蕭繹采用什麼計策?”于謹說︰“他必定采用下等計策。”長孫儉說︰“為什麼呢?”于謹回答說︰“蕭氏佔據長江以南,已有幾十年。恰逢中原地區戰事多,役來得及向外玫取。又因我們有齊氏的後患,他們必定以為我們的兵力不能分開。而且蕭繹怯懦而無計謀,多疑心少決斷。愚蠢的人難以謀劃事情的開始,都留戀舊居,既厭惡遷移,將據守外城。所以他們采用下等計策。”于謹命令中山公宇文護和大將軍楊忠等人先佔據江津,斷絕梁軍逃跑的路線。梁國人在外城豎起木棚欄,周長六十里。不久于謹趕到,用全部軍隊包圍梁國人。過了十六天,外城被攻破,梁國君主退到內城據守。次日,率領太子以下人員,雙手反綁出城投降。不久殺死梁國君主。俘虜他的男女老少十多萬人,沒收庫房中的珍寶,得到宋國的渾天儀、梁國的日晷、銅表、魏國的相風烏、銅蟠螭跌、直徑四尺周長七尺的大玉和各種車輛器物獻到朝廷,軍隊沒有私留。立蕭焉梁國君主,整頓軍隊而返回。同文帝親自到于謹的宅第,設宴暢敘極為歡樂。賞賜于謹奴婢一千人,以及梁國的寶器,加上金石絲竹樂一部,分外封授新野郡公。于謹堅決推辭,周文帝不準許。又命令司樂創作《常山公平梁歌》十首,派樂工歌唱。

    于謹自以為長久處于高位,功名已立,希望保住悠閑的職位,便獻上先前所乘駿馬和所穿的鏜甲等物品。周文帝明白他的心意,說︰“現在強大的敵人沒有消滅,你豈能如此地獨善其身?”不接受。六部官制建立時,于謹被任命焉大司寇。

    等到周文帝逝世,孝閡帝還幼小,中山公宇文護雖然接受遺詔輔政而名聲地位一向低下,眾臣都圖謀執掌朝政。宇文護憂慮這件事,秘密向于謹咨詢。于謹說︰“我一向承蒙丞相特殊眷顱,現在必定以性命為您拼爭。如果面對眾人定計策,您一定不能謙讓。”次日,大臣集中商議。于謹說︰“從前皇室危難,丞相立志匡救。現在上天降下禍殃,皇上忽然拋下百官而去。嗣子雖然幼小,而中山公論親疏是佷子,加上授受遺詔輔政,軍隊國家的大事,按道理必須由他總管。”說話時聲色俱厲,眾人都震悚動容。宇文護說︰“這是家內事務,我豈敢有辭!”于謹和周文帝曾是同列的官員,宇文護經常向他施禮。到遭時,于謹就起身而說道︰“您如果統領軍隊國家事務,我們這些人就有了依靠。”于是兩度行叩拜禮。大臣們迫于于謹的態度,也叩拜。眾人的議論這時才確定下來。

    孝閃帝登位,于謹進封為燕國公,食邑一萬戶,升太傅、太宗伯,和李弼、侯莫陳崇等人參與決定朝中政事。等到賀蘭祥討伐吐谷渾,明帝命令于謹遙控指揮這支軍隊,傳授作戰謀略。

    保定二年,于謹因年老,請求退休,皇帝下詔好言相答不準許。

    三年,以于謹為三老,于謹堅決推辭,又不準許。賜給延年杖。武帝前往太學來焉他盛食品。三老進殿門,皇帝在屏風問迎接叩拜,三老答謝叩拜.有關官員在中間楹柱邊設三老座席,面向南。太師、晉公宇文護登上台階,設座席擺幾案。三老登上座席,面向南靠幾案坐下,以老師的身份自居。大司寇、楚國公宇文寧登上台階,端正地穿著復底的鞋。皇帝登上台階,站在繪有斧形紋的屏風前,面向西。有關官員進獻食品,皇帝跪著擺設盛醬食器,親自卷起衣袖割切食物。三老食用結束,皇帝又親自跪著送上酒杯以漱口。有關官員撤走器物結束,皇帝面向北站著咨詢治國方法。三老于是在座席上站立起來。皇帝說︰“我愧受天下重任,自思沒有才能,不知道政治方略的要點,您可教誨我。”三老回答說︰“木依繩墨就正直,君主听從規勸就聖明。自古以來的明君聖主,都虛心接受規勸,從而知道是非得失,天下于是安定。希望陛下想到這一點。”又說︰“治國的根本,在于忠誠信實。古人說去掉食物去掉軍隊,誠信不可失去。國家的興衰,無不由于這一點,希望陛下保持而不要失去。”又說︰“治理國家,必須有法令。法令,是治國的綱領,不可不公正。所謂公正在于賞罰。如果有功勞一定獎賞,有罪過一定懲罰,那麼做好事的就逐日增多,做壞事的就逐日減少。如果有功勞不獎賞,有罪過不懲罰,那磨天下好壞不分。下面的人就連手腳也不知放在哪里了。”又說︰“言論行為,是立身處世的根基,言論出而行為隨,實在希望陛下慎重。”三者說完,皇帝兩度叩拜接受開導,三老答謝叩拜,禮儀完畢而出宮。

    等到晉公宇文護征東,于謹當時患病,宇文護因他是老將舊臣,仍然請他和自己一同出征,咨詢軍事謀略。軍隊返回,賜給鐘磬一部。天和二年,又賜予坐乘的小車一輛。不久任雍州牧。三年,于謹逝世,享年七十六歲。武帝親自前往致哀,詔令譙王宇文儉監督料理喪事,賜予繒一千段、粟麥一千斛,追贈本身官職,加授使持節、太師、雍恆等二十州諸軍事、雍州刺史,謐號文。等到安葬,王公以下官員,都送到郊外。在文帝廟庭配祭。

    于謹有智慧謀略,善于侍奉君主。名聲地位雖然高,自己卻更加謙遜,經常朝見參拜來往,不過隨身帶兩三個隨從而已。朝廷凡有打仗及國家的事務,多和于謹商議決定。于謹也竭盡智慧能力,所以在功臣中特別受信任,始終如一,別人沒有說他壞話的。他經常告誡兒子們,務必保持寧靜謙退。加上年歲大,朝廷禮遇厚重,子孫很多,都到顯赫地位,當時沒有人可以同他相比。

    于謹的兒子于繼嗣。于字賓實,少年時溫和仁厚,因軍功被封為萬年縣子。大統十四年,屢經升遷任尚書。當年,周文帝和魏國太子西邇,于當時隨行。周文帝在隴山上立碑,記錄功臣的官名職位,依次鎊刻,預先委任于蹇為開府儀同三司,到十五年才授給他。不久任渭州刺史,特別賜予鼓吹一部,升爵焉公。魏恭帝二年,羌人束念姐率領部落反叛,向西聯合吐谷渾。大將軍豆盧寧討伐他們,超過期限不能攻克。又命令于窟前往,便打敗他們。周文帝親自寫詔書慰勞,賜予奴婢一百人,馬一百匹。

    孝閔帝登位,于塞被任命焉戶部中大夫,升爵為延壽郡公。天和二年,延婀蒲川的賊寇郝三郎反叛,攻打丹州。朝廷派遣于蹇討伐平定他,隨之任延州刺史。五年,繼承爵位為燕國公,升為柱國。因有罪免職。不久恢復本官,任涼州總管。大象二年,加授上柱國,委任大左輔。隋開皇元年,于定逝世,追贈司空,謚號安。兒子于頡。

    于頻字元武,身高八尺,有好看的胡須眉毛。北周大冢宰宇文護見到他後器重他,把女兒嫁給他。于頻因父親的功勛,賜爵新野郡公。歷任左右宮伯、郢州刺史。大象年間,擔任水軍總管隨從韋孝寬攻取淮南。尉遲迥反叛,當時總管趙文表和于顓一向不和,于顓打算殺死他,就睡在夾室中,假稱患病。文表獨自到來,于頻殺死他。便上報文表和尉遲迥勾結密謀,文表的部下沒有敢于反對的。當時隋文帝因尉遲迥沒有平定,擔心于顓在邊境反叛,因而寬恕他的罪過,當即任命為昊州總管。因于顓接連打敗陳國軍隊,賜給絲織品幾百段。等到隋接受禪讓,文表的弟弟前往朝廷陳述哥哥沒有罪過。皇帝下令復查這件事,太傅竇熾等人議論于額應受死刑。皇帝因丁頻家族立下功勛,特地寬恕他,貶焉開府。後來繼承酹位焉燕國公。不久被任命為澤州刺史。免職,在家中去世。兒子世虔。于頻的弟弟仲文。

    仲文字次武,少年聰明,幼小時入學,專心學習不懈怠。父親于宴認為他很奇特,說︰“這孩子必定振興我們家族。”仲文九歲時,曾經在雲陽宮拜見周文帝。周文帝問他︰“听說小孩喜好讀書,書中有什麼事?”仲文回答說︰“供養父親侍奉君主,忠誠孝順而已。”周文帝對他大為驚嘆。仲文後來到博士李詳那里學《周易》、《三禮》,略懂大義。等到成人,倜儻而有大志,風度英俊。最初任趟王屬吏,安固太守。有任、杜兩家各丟失耕牛,後來尋到一頭牛,兩家都指認是自己的,州郡很久不能判定。益州長史韓伯y說︰“于安固年輕聰明,可讓他判定這件事。”仲文說︰“這容易解決。”于是命令二家各自驅趕牛群到來,就放出所指認的牛,牛便走向任氏的牛群中。又派人稍微打傷那頭牛,任氏惋惜,杜氏如沒有事似的。仲文便呵斥杜氏,杜氏認罪而離去。始州刺史屈突尚是宇文護的同黨,先因事獲罪囚禁在牢獄,沒有敢制裁他的人。仲文到郡中,詳盡追究他,終于治了他的罪。蜀地有諺語說︰“明斷無雙有于公,不避強暴有次武。”入朝任御正下大夫,封延壽郡公,因功勛授儀同三司。

    宣帝時,擔任東郡太守。等到尉遲迥作亂,派人引誘仲文,仲文拒絕。尉遲迥派遣儀同宇文威攻打仲文,仲文迎擊,大敗宇文威,因功勞授開府。尉遲迥又派遣他的將領宇文冑渡過石濟,宇文威、鄒紹從白馬兩路一起進發,攻打仲文。郡中人士赫連僧伽、敬子哲率領眾人響應尉遲迥。仲文估計不能支撐,拋下妻子兒女,沖開重圍而逃路,剄達京城。尉遲迥殺了他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隋文帝召他進入臥室內,為之流下眼淚,賜給他彩色絲織品五百段,黃金二百兩。仲文升任為大將軍,兼河南道行軍總管,賜給鼓吹一部。仲文乘傳車趕往洛陽調發兵士,討伐尉遲迥的將領檀讓。

    當時韋孝寬在永橋抗拒尉遲迥,仲文前往那里,有所商議。總管宇文忻自己很有疑心,于是對仲文說︰“尉遲迥實在不難平定,恐怕事情安寧後,又有烏盡弓藏的憂慮。”仲文害怕宇文忻產生變亂,對宇文忻說︰“丞相寬容仁厚大度,明察秋毫,我在京城三日,接連見到他三項善行,不是一般人。”宇文忻說︰“三項善行是什麼?”仲文說︰“有個陳萵敵剛從賊寇中到來,丞相當即命令他的弟弟難敵招募鄉親,隨從軍隊討伐賊寇。這是大度是第一項。上士宋謙奉命稽查,宋謙利用這個機會另外尋找其它的罪過。丞相責備他說︰‘落入法網的自然可以追究,何必另外訪查,有損大體。’這是不尋求別人私事是第二項。說到我的妻子兒女,沒有不傷心落淚的。這種有仁慈之心的事是第三項。”宇文忻從此安下心來。

    仲文的軍隊到達汴州以東,接連打敗尉遲迥的將領。進軍攻打梁郡,尉遲迥的守衛將領劉孝寬放棄城池逃跑。當初,仲文在蓼堤,各將領都說︰“軍隊從速方來,疲憊不能決戰。”仲文命令趕緊進餐擺開陣勢,隨之打敗賊寇。各將領詢問他原因,仲文笑著說︰“我所率領的將領士兵都是崤山以束的人,善于急速進軍,不適宜長久對峙。乘氣勢攻打敵人,所以取勝。”各將領都說︰“不是我們所能想到的。”進軍攻打曹州,擒獲尉遲迥所委任的刺史李仲康以及上儀同房勁。檀讓率領其余的部眾駐守在成武,以為仲文不能馬上到來,正殺牛犒賞兵士。仲文挑選騎兵襲擊他們,攻下成武。尉遲迥的將領席毗羅,部眾十萬人,駐守在沛縣,將要攻打徐州。他的妻子兒女在金鄉。仲文派人假裝毗羅的使者,對金鄉城主徐善淨說︰“檀讓明天午時到達金鄉,將要宣布蜀公的命令,賞賜將領士兵。”金鄉人以為真是如此,都很喜悅。仲文挑選精銳兵士,假豎尉遲迥的旗幟。善淨以為檀讓到達,出城迎接拜見。仲文捉住他,終于攻取金鄉。各將領勘說屠殺城中男女老少,仲文說︰“應當寬恕他們的妻子兒女,他們的兵士自然歸附。如果屠殺,他們所有人就死心了。”眾人都稱好。這時毗羅仗恃人多前來逼近官軍,仲文靠城列陣,設下埋伏,兵士出發,都拖柴木擊鼓叫喊。毗羅軍隊潰敗,都投入洙水死去,水為之不流。擒獲檀讓,用囚車押送到京城。黃河以南全部平定。毗羅藏匿在榮陽平民家中,捉住後殺了他,傳送首級到朝廷。刻石碑記載功勛,豎立在泗水邊。仲文進入京城朝見,文帝召他進入臥室內,設宴飲酒極為歡樂。賞賜各種絲織品一千段,歌妓十人,任命他為柱國。恰逢文帝接受禪讓,仲文沒有赴任。

    不久,仲文的叔父太尉于翼因事獲罪被關入監獄,仲文也為有關官員逮捕審問,他在監獄中上書說︰臣下任職處在關河地區,地處要沖,日夜警惕,立誓以死報國。尉遲迥當時懸賞臣下的人頭,許以大將軍,封邑萬戶。臣下不顧妻子兒女,不愛惜身家性命,冒著戰火沖開重圍,三兒一女,相繼死去,我表白忠心,奔馳到朝廷。承蒙陛下授給臣下高官,委任臣下征戰之責。當時黃河以南凶惡的敵寇,如豺狼鷓烏。臣下率領弱兵八于人,掃除凶氣。在梁郡打垮劉寬,在蓼堤打敗檀讓,平定曹州,收復束郡,攻下成武,安定永昌,解除毫州的圍困,打敗徐州的賊寇。席毗羅十萬人的軍隊,一戰就土崩瓦解。黃河以南如蟻聚集的敵人,很快被平定。在奸臣爭奪國家大權的時候,百姓缺乏主宰的日子,臣下二叔于翼起先在幽州,總領燕、趟地區,南面鄰近敵寇,向北掃除外族,安撫內外,得以免除罪遇。臣下五叔于智在黑水豎起旌旗,和王謙鄰接,他遏制蠻族,鎮撫蜀道。臣下的哥哥于頡在淮水南任刺史,制服強大的敵人,乘機剿滅平定,送首級到京城。王謙非法佔據二州,在三蜀地區飛揚跋扈。臣下三叔于義受命于朝廷,恭敬執行上天的處罰。其它叔父兄弟,都受文武重任。有的在危難時受命,有的在戰陣中侍衛,全家誠心誠意,期望陰察。伏願陛下賜予哀憐罪人的恩惠,降雨施舍,則寒冷的炭灰再次燃起,干枯的骨骸又生皮肉。皇帝看過奏表,將仲文連同于翼一同釋放。

    第二年,仲文被任命為行軍元帥,統領十二州總管去攻打胡人。出服遠鎮,遇到敵寇,打敗他們。便從金河出兵白道。派遣總管辛明瑾、元滂、賀蘭志、呂楚、段諧等二萬人兵出盛樂道,趕往那頡山。到達護軍州北部,和敵寇相遇。可汗見到仲文軍容整齊嚴肅,未戰而退。仲文越山追擊可汗。等到返回,皇帝因尚書省文書記錄繁多雜亂,官吏多有奸巧詐偽,命令仲文復查尚書省事務,所揭露的事很多。皇帝嘉許他的精明果斷,多加慰勞賞賜。皇帝經常憂慮運輸不能供給,仲文主張掘開渭水,開通漕運渠道。皇帝同意這樣做,命令仲文總管這件事。等到討伐陳國的戰役時,仲文被任命為行軍總管。高智慧等人在長江以南作亂,仲文又任行軍總管去討伐他們。當時三軍缺乏糧食,米粟昂貴,仲文私下賣出軍糧,獲罪除去名籍。次年,恢復官職爵位,率領兵士駐守在馬邑來防備胡人。晉王楊廣因仲文有將才,經常想要他,到這時上奏,皇帝便命令仲文總領晉王軍府事務。後來突厥侵犯邊境,晉王擔任元帥,派仲文率領先鋒部隊,大敗賊寇後返回。

    煬帝登位,仲文調任右翊衛大將軍,參與掌管文武官員考核選拔事務。隨從皇帝討伐吐谷渾,升任光祿大夫,很受親近重用。遼東戰役中,仲文率領軍隊攻向樂浪道。停駐在烏骨城,仲文挑選瘦弱的馬驢幾千匹,安置在軍隊後面,隨之率領部眾向東進發。高麗出兵偷襲車輛物資,仲文返回攻打,大敗他們。到達鴨綠江,高麗的將領乙支文德假裝投降,前來進入軍營中。仲文先接到秘密指令,如果遇到高元和文德,一定擒獲他們。到逭時,丈德前來,仲文將要捉住他。當時尚書右丞劉士龍擔任慰撫使,堅決制止仲文。仲文便放了文德。不久後悔,派人騙文德說︰“另有商議,可以再來。”文德不听,遇了鴨綠江。仲文挑選騎兵渡江追趕他,每次交戰都打敗賊寇。文德送給仲文詩說︰“神機探天象,妙算知地理。戰勝功已高,知足望停止。”仲文回信開導他,文德焚燒柵欄而逃跑。當時宇文述因糧食用光想返回,仲文商議用精銳部隊追擊文德,可以立功。宇文述堅決阻止他,仲文發怒說︰“將軍率領十萬軍隊,不能打敗小賊寇,有什磨臉面去見皇帝?而且我這次出征,不會有功勞了!”宇文述高聲說︰“怎麼知道沒有功勞?”仲文說︰“從前周亞夫做將領,見到天子,軍隊陣形不改變。這是決斷在一人身上,所以功成名就。現在人們各有自己的想法,怎麼出擊敵人?”

    當初,皇帝因仲文有計謀,命令各軍向他報告商量,听他指揮,所以仲文有這些話。宇文述等人不得已而听從他的意見。于是前進,向東到達薩水。宇文述因士兵饑餓而撤退,軍隊大敗。皇帝把這事交付有關官員,各將領都把罪過推給仲文。皇帝大怒,釋放各將領,;唯獨關押仲文。仲文憂慮氣憤而發病,病重,讓他出獄。仲文在家中去世,終年六十八歲。仲文撰有《漢書刊繁》三十卷、《略覽》三十卷。有兒子九人,欽明最著名。于宜的弟弟于翼,字文若,風度儀表很美,有見識器度。十一歲時,娶文帝的女兒平原公主,為員外散騎常侍,封安平縣公。大統十六年,升爵為郡公,加授大都督,兼任文帝帳下左右,在宮中守衛。調任武衛將軍。于謹平定江陵,所賞賜得到的軍用物資,分給各個兒子,于翼全不收取,僅挑選賞賜人口中有士人風尚的名門望族子弟,優厚地對待他們。文帝听說後,賜給奴婢二百多人,于翼堅決推辭不接受。不久授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六部官職設立,任左宮伯。

    孝閔帝登位,外任渭州刺史。于翼的哥哥于宜原先治理這個州,很有德政。于翼又敞開誠心宣示信義,事情力求寬容筒約,夷人華夏人感激喜悅,把他倆比作大小馮君。當時吐谷渾進犯河右,涼、鄯、河三州都被玫打圍困,使者前來告急。秦州都督派遣于翼趕去救援,于翼不听從,僚屬都為此進言。于翼說︰“攻城戰術,不是夷人所擅長的。這些敵寇到來,不過是抄掠邊境牧民而已,豈能在城牆外駐扎軍隊,長久進攻圍困!劫掠而沒有收獲,必將自動逃走。辛勞部隊前去,也無法趕上。我揣測他們已經走了,不要再說了。”幾天後,消息傳到,果然如于翼所料。賀蘭祥討伐吐谷渾,于翼率領州中軍隊,任先鋒深入吐谷渾境內,因功勞增加封邑。不久入朝任右宮伯。

    明帝很喜愛文史,建立麟趾學,在朝官員有才藝學問的,不分貴賤,都準許參加進去。竟至于蕭搗、王褒等人和低賤之輩一同成了學士。于翼向皇帝進言說︰“蕭搦,是梁國的皇族子弟,王褒,是梁國的公卿,現在和低下的人奔走在一起,恐怕不是崇尚賢人尊重爵位的道理。”皇帝采納他的建議,詔令于翼確定等級,于是學士有了差別。

    明帝逝世,于翼和晉公宇文護一同接受遺詔,扶立武帝。保定元年,于翼調任軍司馬。三年,改封常山郡公。天和初年,調任司會中大夫。三年,皇後阿史那氏從突厥過來,武帝行親自迎接的禮儀,命令于翼總管禮儀制度。狄人雖然坐立沒有禮節,然而都畏懼于翼的禮法,沒有人敢違犯。于翼遇父親去世離職服喪,服喪超過禮制規定,為當時人所稱贊,不久下詔讓他復出理事。武帝又因于翼有品評選拔人的鑒別力,皇太子和各親王的輔佐師傅以下官員,都委托于翼選拔安置。于翼所擢升的,都是在民眾中有聲望的,當時輿論都認為朝中人才濟濟。于翼升焉大將軍,總管官廷內外守衛事務。

    晉公宇文護因皇帝任用于翼為心腹,心中懷有猜忌,改任于翼為小司徒,加授柱國,雖然表面上尊崇他,實際上疏遠排斥他。等到誅殺宇文護,皇帝召見于翼,派他前往河東拘捕宇文護的兒子中山公宇文訓,隨之接替宇文訓鎮守蒲州。于翼說︰“冢宰目無君主欺凌主上,自取滅亡。元凶鏟除後,余黨應該消滅。然而這些人都是陛下的兄弟,應該是疏遠者離間不了親遠者。陛下不指派親王,而指派身為異姓的臣下,不僅人們橫加議論,愚臣也心中不安。”皇帝同意他的意見,便派遣越王宇文盛代替于翼。

    在此以前,北周和北齊、陳國二方邊境,各自加強邊防,雖然報聘修好,但每年交戰。然而一來一往,不能有所獲取。武帝親自執掌朝政後,將策劃束征,詔令邊境城鎮都增加糧食儲備,增加士卒。二國听說後,也增修防御設施。于翼規勸說︰“邊境相侵犯,互有勝敗,徒然損傷兵士儲蓄,不是上等的計策。不如解除邊境戒嚴,減少兵士防衛,繼續和好息事寧人,恭敬接待前來的人。他們一定能和好而喜悅,松懈而沒有戒備,然後我們出乎他們的意料,一次行動而山東可以攻取。”皇帝采納了他的建議。

    建德二年,外任安州總管。當時大旱,潰水斷流。舊日習俗每逢大旱,禱告白兆山求雨。皇帝原先禁止各處祭祀,山廟已經拆除。于翼派遣主簿祭祀,當天降下及時雨,當年豐收。百姓感激于翼,聚會唱歌跳舞歌頌他。

    四年,武帝將要束征,朝廷官員沒有知道的,派遣納言盧租前後三次乘驛站馬匹前往于翼那里詢問計策。于翼贊同促成這件事。等到軍隊出征,詔令于翼從宛縣、葉縣趕往襄城,十天之間攻下北齊十九座城鎮。所經過的地方秋毫無犯,所轄都督擅自進入別人的村子,就斬首示眾。因此百姓欣喜,去的人如同歸家一般。恰逢皇帝患病,撤軍,于翼也回到鎮守之處。改任宜陽總管。因宜陽城不是重要之地,請求遷移鎮所到陝城。詔令听從他的建議,隨後任陝州刺史,總管照舊。這一年,大軍又束征,于翼從陝城進軍,直達洛陽。北齊洛州刺史獨孤永業打開城門投降,黃河以南九州島三十鎮,很快都攻下來。襄城民眾欣喜又見到于翼,都以壺盛酒站在道路旁。朝廷任于翼為河陽總管,隨後遷到豫州。陳國將領魯天念長久圍困光州,听說于翼到達汝南,聞風退散。

    大象初年,召入朝任大司徒。詔令于翼巡視長城,建立邊塞堡壘。西起雁門,柬到碣石.創新堡改舊堡,都在要害之地。隨後任幽州總管。在此以前,突厥多次劫掠,居民失去家業。于翼一向有威望武功,加上有偵察兵,從此突厥不敢侵犯邊塞,百姓安居樂業。等到尉遲迥佔據相州起兵,用書信招引于翼。于翼捉住他的使者,連同書信送到朝廷。當時隋文帝執掌朝政,賜給于翼各種絲織品一千五百段,並有珍寶服飾古玩等物品。于翼升任上柱國,封任國公,增加封邑連同從前共五千戶,另外獲封任城縣一千戶,征收他們的租稅。于翼又派遣兒子于讓上奏勸隋文帝登位,並請求進入朝廷,朝廷準許了他的請求。

    隋開皇初年,于翼進入朝廷,皇帝從坐榻上下來和他握手極為歡樂。幾天後,于翼被任命為太尉。有人告發于翼往日在幽州,想要附和尉遲迥。加以審查,因沒有事實被寬恕。三年,在本任上逝世。加贈六州諸軍事、蒲州刺史,謐號穆。于翼性格恭敬節儉,與世無爭,時常以不要自滿警戒自己,所以能夠以功名終身。兒子于璽繼嗣。

    于璽字伯符,少年時有器度才干。在北周為官,擔任職方中大夫,封黎陽縣公。宣帝繼位,于璽改任右勛曹中大夫。不久兼右忠義。隋文帝接受禪讓,于璽加授上大將軍,升爵焉郡公。歷任汴、邵二州刺史,所任之處都有德政。後來任檢校江陵總管,邵州人張願等幾十人前往朝廷上奏表,請求留下于璽。皇帝稱贊了很久,命令于璽回邵州,父老相互慶賀。不久歷任洛、熊二州刺史,也略有德政。因病回到京城,在家中去世,謚號靜。有兒子名叫志本。

    于璽的弟弟于詮,任上儀同三司、吏部下大夫、常山公。王筮的弟弟子讓,任儀同三司。于翼的弟弟于義。

    于義字慈恭,少年時莊重嚴肅,有節操,志向堅定愛好學習。大統末年,因父親的功勞賜爵平昌縣伯。後來改封廣都縣公。周閔帝登位,調任安武太守。一心推崇教化,不崇尚刑罰。有郡中人張善安、王叔兒爭奪財物而訴訟,于義說︰“這是太守德行淺薄不勝任所致。”便把家中財物分給二人,教育後讓他們離去。善安等人感到羞愧,遷居到其飽州。于是風尚教化大為普及。于義升爵為建平郡公。明帝、武帝時,于義歷任西兗、瓜、邵三州刺史。多次隨從征伐,升任開府。

    宣帝登位,政治日益混亂,于義上奏疏提出看法。當時鄭譯、劉防因受皇帝寵幸而當權,以為于義不利于自己,先在皇帝面前中傷他。皇帝看過奏疏而發怒,對侍臣說︰“于義是誹謗朝廷。”御正大夫顏之儀進言說︰“古代聖明的君主設寫諫言的謗木,安置敢于諫諍的大鼓,還擔心听不到過失。于義的上奏,不可加罪。”皇帝這才消氣。

    等到王謙作亂,隋文帝同高穎商議以誰為主將,高頒說于義可做元帥。文帝將要任用他,劉防說︰“梁睿地位聲望一向顯要,不可位居于義之下。”于是任命梁睿為元帥,于義為行軍總管,率領左翼軍隊,在開遠打敗王謙的將領達奚基。不久任命于義為潼州總管,賜給奴婢五百人,各種絲織品三干段,擢升上柱國。一年多後,因病免職歸家,在京城去世。追贈豫州刺史,謐號為剛。兒子宣道、宣敏,都有名望。

    宣道字元明,性格謹慎嚴密,不交往不同類的人。在北周為官,因父親的功勞,賜爵為城安縣男,任小承御上士。隋文帝任丞相,召他焉外兵曹。等到登位,宣道調任內史舍人,升爵位為子。父親去世,幾天不吃不喝。一年多後,復出理事。喪期結束,被任命為車騎將軍,兼右衛長史,舍人照舊。後來調任太子左衛副率,升為上儀同。去世。

    兒子志寧,很早就聞名。出繼叔父宣敏。

    宣敏字仲達,少年時深沉縝密,有才氣思致。十一歲時,前往周趟王宇文招那里,宇文招命他賦詩。宣敏寫的詩,很有高潔堅貞的志向。宇文招對他大感驚奇,座中客人無不嗟嘆贊賞。初任右侍上士。升為千牛備身。隋文帝登位,宣敏被授任為奉車都尉,奉命安撫慰問巴、蜀地區。等到返回,上奏疏說︰

    臣下听謊設置盤石般的宗室,漢室于是永久;建立牢固的藩鎮,周朝國運所以長久。從前秦皇設置州牧郡守而罷除諸侯,魏後親近諂媚小人而疏遠親屬,于是使宗廟社稷轉移給其它家族,皇位傳授給異姓。這種事情洞若觀火。山川設置險阻,不是親屬不鎮守。而且蜀地肥沃富饒,百姓眾多,向西到達邛都、焚道,南面連接劑山、巫山。周朝國運衰微,這片土地便成為首先交戰的地區;漢朝政局失控,這片土地便成為禍難的起點。所以聰明的人在禍難沒形成時防範,治理的人在沒有戰亂時加以控制,可以吉慶興盛萬代,年代超過七百。

    陛下有帝王貴相,身受眾人推舉之運;德可與天地相比,居于他人怍揖推讓的地位。百姓忠心,百神受職。按道理必須建立藩國屏障,封授子孫,繼承周朝、逛塑的宏大藍圖,改變秦朝、魏朝的翻車軌跡。抑制受寵幸者的權勢,培植公族的本枝。不過三蜀、二齊地區,自古稱為天然險阻,分別讓親屬在那里為諸侯王,現在正是時候。如果建立藩國合適,封授王侯得宜,則惡人停止非分之想,奸臣斷絕邪惡圖謀。興盛的事業宏大的根基,同天地共長久;英明的聲望偉大的業績,與日月齊照耀。臣下雖然不夠見多識廣,然而情感深厚體念國家,便申述管見,深為恐懼焦急。皇帝閱覽奏疏嘉許宣敏,對高顯說︰“于氏世代有人才。”最後采納宣敏的意見,派遣蜀王楊秀去蜀地鎮守。

    宣敏常以自滿告誠自己,為賢人所推重,常懷有恬靜謙退的心意,撰作《述志賦》來表達志向。不久,在任上去世,終年二十九歲。

    于義的弟弟于禮,任上大將軍、趟州刺史、安平郡公。

    于禮的弟弟于智,起初任開府,因接受宣帝的密旨,告發齊王宇文憲謀反,獲封齊園公。不久被授為柱國,任大司空。于智的弟弟于紹,任上開府、綏州刺史、華陽郡公。于紹的弟弟于弼,任上儀同、平恩縣公。于弼的弟弟于蘭,任上儀同、襄陽縣開國公。于蘭的弟弟于曠,任上儀同,追贈恆州刺史。

    論曰︰魏氏平定中原,于栗碑左三朝立下戰功,加上虛心待人,罰不濫加,這也是眾將中所稀有。洛拔職任朝廷內外,功名終身。于烈氣概深沉遠大,受命于危難之際,有柱石般的堅定,也是抵御外敵的忠臣吧!于忠因耿直樸實受親近,利用不可靠的行為,專擅威權,生殺隨自己心意。如果不是女主之世,如何保全家族?不至于被誅殺減族,是他的幸運。于謹具有輔佐時政的謀略,遇上國運興起的機會,是國家的棟梁,被比作大河中的船槳。最終以老年大德,德高望重,禮備太學,司樂頌功。而時常以盈滿為警戒,憂慮前功盡棄,不是君子,怎能治國?于翼既是功臣的兒子,地位則是皇室姻親,獲得幾代的恩典,兼受文武的希望,理應休戚相關,存亡與共。加之總領兵馬的權力,接受捍衛城池的托付,智能足以保衛國家,勢力足以為王事盡力。竟沒有放棄職位的心思,是順風揚帆。光大名節以高貴,豈能期望這種人!仲文博覽經書文箱,以英武謀略稱許自己,尉遲迥之亂時,建立功名。從此以後,屢次身受重任。遼東之戰,喪失兵卒。這也是大樹將倒,大概不是一根繩子的罪遇。于義遇上應時而來的機會,施展能力才干,高大的根基不墜落,繼承父業,好啊!


如果你對北史有什麼建議或者評論,請 點擊這里 發表。
重要聲明︰典籍《北史》所有的文章、圖片、評論等,與本站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