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龍 玄孫松年 五世孫劭 鄭羲 孫述祖 從曾孫道邕 道邕子譯譯叔祖儼 儼族孫偉
王慧龍,太原晉陽人,晉尚書僕射愉之孫,散騎常侍郎緝之子也。幼聰慧,愉以為諸孫之龍,故名焉。初,宋武微時,愉不為之禮,及得志,愉合家見誅。慧龍年十四,為沙門僧彬所匿,因將過江。津人見其行意匆匆,疑為王氏子孫。彬稱為受業者,乃免。既濟,遂西上江陵,依叔祖忱故吏荊州前中從事習闢強。時刺史魏詠之卒,闢強與江陵令羅修、前別駕劉期公、土人王騰等謀舉兵,推慧龍為盟主,克日襲州城。而宋武聞詠之卒,亦懼江陵有變,遣其弟道規為荊州,眾遂不果。羅修等將慧龍又與僧彬北詣襄陽。晉雍州刺史魯宗之資給慧龍,送度江,遂奔姚興。自言也如此。
姚泓滅,慧龍歸魏。明元引見與言,慧龍請效力南討。言終,俯而流涕,天子為之動容。謂曰︰“朕方混一車書,席卷吳會,卿情計如此,豈不能相資以眾乎?”然亦未之用。後拜洛城鎮將,鎮金墉。會明元崩,太武初即位,咸謂南人不宜委以師旅之任,遂停前授。
初,崔浩弟恬聞慧龍王氏子,以女妻之。浩既婚姻,及見慧龍,曰︰“信王家閡病!蓖跏鮮厲 牽 街 鎊 酢薄;哿 牆ヶ螅 圃唬骸罷婀籩忠櫻 筆 蛑罟 破涿饋K就匠ズ鏑暈胖 輝茫 雜諤 洌 雲溧搗 先嗽蠐洶 曬 狻L 澠 俸圃鷸 ︰潑夤誄灤壞檬汀;哿 墑遣壞鰲>彌 職餐醴陡擔 觳 ! 鍶 荽籩姓 ;哿 貢恚 傅媚洗棺孕⑶ 蘚乒萄災 聳諛下 N盡 材洗蠼 蟪ス貳<八尉V荽淌沸換奩鴇 輳 哿 ;哿 剿韭 槭俚紉煌蛉耍 紋淥劑曄 畛恰;薨埽 稅嗍Α︰笏謂 跣 涌芑 倩哿 氚豺〉韌 種 O喑治迨 噯眨 栽羰 蟻齲 哿 杵奼 篤浦 L 浯鴕越B砬 諏 途舫ジ綰睿 秈 兀 粵斐ス貳T諶問 輳 ┬講 蓿 籩 行 叮 楦秸咄蠐嗉遙 盼 普 br />
其後宋將到彥之、檀道濟頻頓淮、潁,大相侵掠;慧龍力戰,屢摧其鋒。彥之與友人蕭斌書曰︰“魯軌頑鈍,馬楚粗狂,亡人之中,唯王慧龍及韓延之可為深憚。不意儒生懦夫,乃令老子訝之。”宋文縱反間,雲慧龍自以功高而位不至,欲引寇入邊,因執安南大將軍司馬楚之以叛。太武聞曰︰“此必不然,是齊人忌樂毅耳。”乃賜慧龍璽書曰︰“義隆畏將軍如虎,欲相中害,朕自知之。風塵之言,想不足介意也。”宋文計既不行,復遣刺客呂玄伯購慧龍首二百戶男、絹一千匹。玄伯為反間來,屏人有所論。慧龍疑之,使人探其懷有尺刀。玄伯叩頭請死。慧龍曰︰“各為其主也,吾不忍害此人。”左右皆言義隆賊心未巳,不殺玄伯,無以創將來。慧龍曰︰“死生有命,彼亦安能害我。且吾方以仁義為干鹵,又何憂乎刺客。”遂舍之。時人服其寬恕。
慧龍自以遭難流離,常懷憂悴,乃作《祭伍子胥文》以寄意焉。生一男一女,遂絕房室,布衣蔬食,不參吉事,舉動必以禮。太子少傅游雅言于朝曰︰“慧龍,古之遺孝也。”撰帝王制度十八篇,號曰《國典》。真君元年,拜使持節、寧南將軍、武牢鎮都副將,未至鎮而卒。臨沒,謂功曹鄭曄曰︰“吾羈旅南人,恩非舊結,蒙聖朝殊特之慈,得在疆場效命,誓願鞭尸吳市,戮墳江陰。不謂嬰此重疾,有心莫遂,非唯仰愧國靈,實亦俯慚後土。修短命也,夫復何言!身歿後,乞葬河內州縣之東鄉,依古墓而不墳,足藏發齒而已。庶其魂而有知,猶希結草之報。”時制,南人入國者,皆葬桑乾。曄等申遺意,詔許之。贈安南將軍、荊州刺史,謚穆侯。吏人及將士共于墓所起佛寺,圖慧龍及僧彬像而贊之。呂玄伯感全宥之恩,留守墓側,終身不去。子寶興襲爵。
寶興少孤,事母至孝。尚書盧遐妻,崔浩女也。初,寶興母及遐妻俱孕,浩謂曰︰“汝等將來所生,皆我之自出,可指腹為親。”及昏,浩為撰儀,躬自監視,謂諸客曰︰“此家禮事,宜盡其美。”及浩被誅,盧遐後妻寶興從母也,緣坐沒官。寶興亦逃避,未幾得出。盧遐妻時官賜度斤鎮高車滑骨,寶興盡賣貨產,自出塞贖之以歸。州闢中從事、別駕,舉秀才,皆不就。閉門不交人事。襲爵封長社侯、龍驤將軍。卒,子瓊襲爵。
瓊字世珍,孝文賜名焉。太和九年,為典寺令六十年,降侯為伯。帝納其長女為嬪,拜前將軍、並州大中正。正始中,為光州刺史,有受納響,為中尉王顯所劾,終得雪免。神龜中,除左將軍、賈荽淌貳Hй莨榫 嗄晟蛑汀K 釉謁究樟跆謖 鰨 謁涫魄慍 埃 醪緩蛑 L詡熱ㄖ兀 灘 謖 齬憔刪櫻 ㄇ碇詹豢嫌耄 源司眉 幀 br />
瓊女適範陽盧道亮,不听歸其夫家。女卒,哀慟無已,瓊仍葬之別所,冢不即塞,常于壙內哭泣,久之乃掩,當時深怪之。加以聾疾,每見道俗,乞丐無已,造次見之,令人笑愕。道逢太保、廣平王懷,據鞍抗禮,自言馬瘦;懷即以誕馬並乘具與之。嘗詣尚書令李崇,騎馬至其黃閣,見崇子世哲,直問繼伯在否。崇趨出,瓊乃下。崇儉而好以紙帖衣領,瓊哂而掣去之。崇小子青肫嘗盛服,寵勢亦不足恨。領軍元叉使奴遺瓊馬,瓊並留奴。王誦聞之笑曰︰“東海之風,于茲墜矣。”孝昌三年,除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中書令。時瓊子遵業為黃門郎,故有此授。卒,贈征北將軍、中書監、並州刺史。自慧龍入國,三世一身,至瓊始有四子。
長子遵業,風儀清秀,涉歷經史。位著作佐郎,與司徒左長史崔鴻同撰起居注。遷右軍將軍、兼散騎常侍,慰勞蠕蠕。乃詣代京,采拾遺文,以補起居所闕。與崔光、安豐王延明等參定服章。及光為孝明講《孝經》,遵業預講,延業錄義,並應詔作《釋奠侍宴詩》。時人語曰︰“英英濟濟,王家兄弟。”轉司徒左長史、黃門郎,監典儀注。
遵業有譽當時,與中書令陳郡袁翻、尚書瑯邪王誦並領黃門郎,號曰三哲。時政歸門下,世謂侍中、黃門為小宰相。而遵業從容恬素,若處丘園。嘗著穿角履,好事者多毀新履以學之。以胡太後臨朝,天下方亂,謀避地,自求徐州。太後曰︰“王誦罷幽州始作黃門,卿何乃欲徐州也?更待一二年,當有好處分。”遵業兄弟並交游時俊,乃為當時所美。及爾 榮入洛,兄弟在父喪中,以于莊帝有從姨兄弟之親,相率奉迎,俱見害河陰。議者惜其人才,而譏其躁競。贈並州刺史。著《三晉記》十卷。
子松年,少知名,齊文襄臨並州,闢為主簿。累遷通直散騎常侍,副李緯使梁。使還,歷位尚書郎中。魏收撰《魏書》成,松年有謗言。文宣怒,禁止之,仍加杖罰。歲余得免,除臨漳令。遷司馬、別駕、本州大中正。孝昭擢拜給事黃門侍郎。帝每賜坐,與論政事,甚善之。孝昭崩,松年馳驛至 都宣遺詔。發言涕泗,迄于宣罷,容色無改,辭吐諧韻,宣訖號慟,自絕于地,百官莫不感慟。還晉陽,兼侍中,護梓宮還 。諸舊臣避形跡,無敢盡哀,唯松年哭必流涕,朝士咸恐。武成雖忿松年戀舊情切,亦雅重之。以本官加散騎常侍,食高邑縣干。參定律令,前後大獄多委焉。兼御史中丞。發晉陽之 ,在道遇疾卒。贈吏部尚書,並州刺史,謚曰平。第二子劭最知名。
劭字君懋,少沈默,好讀書。仕齊,累遷太子舍人,待詔文林館。時祖孝征、魏收、陽休之等嘗論古事,有所遺忘,討閱不能得。問劭,劭具論所出,取書驗之,一無舛誤。自是大為時人所許,稱其博物。後遷中書舍人。齊滅入周,不得調。隋文帝受禪,授著作佐郎,以母憂去職。在家著《齊書》,時制禁私撰史,為內史侍郎李元操所奏。上怒,遣收其書,覽而悅之。于是起為員外散騎侍郎,修起居注。
劭以上古有鑽燧改火之義,近代廢絕,于是上表請變火曰︰“臣謹案《周官》︰‘四時變火,以救時疾。’明火不數變,時疾必興。聖人作法,豈徒然也?在晉時,有人以洛陽火度江者,世世事之,相續不滅,火色變青。昔師曠食飯,雲是勞薪所爨,晉平公使視之,果然車輞。今溫酒及炙肉,用石炭、木炭火、竹火、草火、麻 火,氣味各不同。以此推之,新火舊火,理應有異。伏願遠遵先聖,于五時取五木以變火。用功甚少,救益方大。縱使百姓習久,未能頓同,尚食內廚及東宮諸王食廚,不可不依古法。”上從之。劭又言上有龍顏戴干之表,指示群臣。上大悅,賜物數百段,拜著作郎。上表言符命曰︰
昔周保定二年,歲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黃河變清,十里鏡澈。齊氏以為己瑞,改元,年曰河清。是月,至尊以大興公始作隨州刺史。歷年二十,隋果大興。臣謹案《易•坤靈圖》曰︰“聖人受命,瑞必先見于河。”河者最濁,未能清也。竊以靈貺休祥,理無虛發;河清啟聖,實屬大隋。午為鶉火,以明火德;仲夏火王,亦明火德。月五日五,合天地數,既得受命之辰,允當先見之兆。
開皇初,邵州人楊令近河得青石圖一、紫石圖一,皆隱起成文,有至尊名,下雲“八方天心”。永州又得石圖,剖為兩段,有楊樹之形,黃根青葉。汝水得神龜,腹下有文曰“天卜楊興”。安邑掘地得古鐵板,文曰“皇始天年,齎楊鐵券,王興”。同州得石龜,文曰“天子延千年,大吉”。臣以前之三石,不異《龍圖》。何以用石?石體久固,義與上名符合。龜腹七字何以著龜?龜亦久固,兼是神靈之物。孔子嘆河不出圖,洛不出書。今于大隋聖世,圖書屢出。建德六年,亳州大周村有龍斗,白者勝,黑者死。大象元年夏,熒陽汴水北有龍斗。初見白氣屬天,自東方歷陽武而來。及至,白龍也,長十許丈。有黑龍乘雲而至,雲雨相薄,乍合乍離,自午至申,白龍升天,黑龍墜地。謹案︰龍,君象也。前斗于亳州周村者,蓋象至尊以龍斗之歲為亳州總管,遂代周有天下。後斗于熒陽者,熒字三火,明火德之盛也。白龍從東方來,歷陽武者,蓋象至尊將登帝位,從東第入自崇陽門也。西北升天者,當乾位天門。
《坤靈圖》曰︰“聖人殺龍,龍不可得而殺,皆感氣也。”又曰︰“泰,姓商名宮,黃色,長八尺,六十世。河龍以正月辰見,白龍與五黑龍斗,白龍陵,故泰人有命。”謹案此言,皆為大隋而發也。“聖人殺龍”者,前後龍死是也。“姓商”者,皇家于五姓為商也。“名宮”者,武元皇帝諱于五聲為宮。“黃色”者,隋色尚黃。“長八尺”者,武元皇帝身長八尺。“河龍以正月辰見”者,《泰》,正月卦,龍見之所于京師為辰地。“白龍與黑龍斗”者,亳州、熒陽龍斗是也。勝龍所以白者,楊姓納音為商,至尊又辛酉歲生,位皆在西方,西方白色也。死龍所以黑者,周色黑。所以稱五者,周閔、明、武、宣、靖凡五帝;越、陳、代、越、滕五王一時伏法,亦當五數。“白龍陵”者,陵猶勝也。鄭玄說“陵”當為“除”,凡斗能去敵曰除。臣以“泰人有命”者,泰之為言,通也,大也,明其人道通德大,有天命也。《乾鑿度》曰︰“泰表戴干。”鄭玄注雲︰“表者,人形體之彰識也。干,盾也。泰人之表,戴干。”臣伏見至尊有戴干之表,益知泰人之表,不爽毫厘。《坤靈圖》所雲,字字皆驗。緯書又稱漢四百年,終如其言,則知六十世亦必然矣。昔宗周卜世三十,今則倍之。
《稽覽圖》曰︰“太平時,陰陽和合,風雨會同,海內不偏。地有阻險,故風有遲疾。雖太平之政猶有不能均,惟平均乃不鳴條,故欲風于亳。亳者陳留也。”謹案此言,蓋明至尊昔為陳留公世子,亳州總管,遂受天命,海內均同,不偏不黨,以成太平之風化也。在大統十六年,武元皇帝改封陳留公。是時,齊國有秘記雲︰“天王陳留入並州。”齊主高洋為是誅陳留王彭樂。其後,武元皇帝果將兵入並州。周武帝時,望氣者雲“亳州有天子氣”,于是殺亳州刺史紇豆陵恭。至尊代為之。又陳留老子祠有枯柏,世傳雲老子將度世,雲︰“待枯柏生東南枝,回指,當有聖人出,吾道復行。”至齊,枯柏從下生枝,東南上指,夜有三童子相與歌曰︰“老子廟前古枯樹,東南枝如傘,聖主從此去。”及至尊牧亳州,親至祠樹之下,自是柏枝回抱,其枯枝漸指西北,道教果行。考校眾事,太平主出于亳州陳留之地,皆如所言。《稽覽圖》又雲︰“政道得,則陰物變為陽物。”鄭玄注雲︰“蔥變為韭,亦是。”謹案自六年以來,遠近山石多變為玉。石為陰,玉為陽。又左衛園中,蔥皆變為韭。
上覽之大悅,賜物五百段。未幾,劭復上書曰︰
《易•乾鑿度》曰︰“《隨》,上六,拘系之,乃從維之,王用享于西山。《隨》者,二月卦。陽德施行,蕃決難解,萬物隨陽而出。故上六欲九五拘系之,維持之,明被陽化而欲陰隨從之也。”《易•稽覽圖》︰“《坤》六月,有子女任政,一年傳為《復》。五月,貧之從東北來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動星墜,陽衛。《屯》十一月,神人從中山出,趙地動;北方三十日,千里馬數至。”謹案︰凡此《易緯》所言,皆是大隋符命。《隨》者,二月之卦,明大隋以二月即皇帝位也。“陽德施行”者,明楊氏之德教施行于天下也。“蕃決難解”者,明當時蕃鄣皆通決,險難皆解散也。“萬物隨陽而出”者,明天地間萬物盡隨楊氏而出見也。“上六欲九五拘系之”者,五為王,六為宗廟,明宗廟神靈欲命登九五之位,帝王拘人以禮,系人以義也。“拘人以禮,系人以義”,此二旬,亦是《乾鑿度》之言。“維持之”者,明能以綱維持正天下也。”被陽化而欲陰隨從之”者,明諸陰類被服楊氏之風化,莫不隨從。陰,謂臣下也。“王用享于西山”者,蓋明至尊常以歲二月幸西山仁壽宮也。凡四稱“隨”,三稱“陽”,欲美隨楊,丁寧之至也。“《坤》六月”者,坤位在未,六月建未,言至尊以六月生也。“有子女任政”者,言樂平公主是皇帝子女,而為周後,任理內政也。“一年傳為《復》”者,《復》是《坤》之一世卦,陽氣初起,言周宣帝崩後一年,傳位與楊氏也。“五月,貧之從東北來立”,“貧之”當為“真人”,字之誤也。言周宣帝以五月崩,真人革命,當在此時。至尊謙讓而逆天意,故逾年乃立。昔為定州總管,在京師東北,本而言之,故曰“真人從東北來立”。“大起土邑”者,大起,即大興城邑也。“西北地動星墜”者,蓋天意去周授隋,故變動也。“陽衛”者,言楊氏得天衛助也。“《屯》,十一月,神人從中山出”者,此卦動而大亨作,故至尊以十一月被授亳州總管,將從中山而出也。“趙地動”者,中山為趙地,以神人將去,故變動也。“北方三十日”者,蓋至尊從北方將往亳州之時,停留三十日也。“千里馬”者,蓋至尊舊所乘 騮馬也。《屯》卦,震下坎上,震于馬為作足,坎于馬為美脊,是故 馬脊有肉鞍,行則先作弄四足也。“數至”者,言歷數至也。
《河圖•帝通紀》曰︰“形瑞出,變矩衡。赤應隨,葉靈皇。”《河圖•皇參持》曰︰“皇闢出,承元訖。道無為,安率。被遂矩,戲作術。開皇色,握神日。投輔提,象不絕。立皇後,翼不格。道終始,德優劣。帝任政,河典出。葉輔嬉,爛可述。”謹案︰凡此《河圖》所言,亦是大隋符命。“形瑞出,變矩衡”者,矩,法也;衡,北斗星名,所謂璇璣玉衡者也。大隋受命,形兆之瑞始出,天象則為之變動。北斗主天之法度,故曰矩衡。《易緯》︰“伏戲,矩衡神。”鄭玄注,以為法玉衡之神。與此《河圖》矩衡義同。“赤應隨”者,言赤帝降精,感應而生隋也。故隋以火德為赤帝天子。“葉靈皇”者,葉,合也,言大隋德合上靈天皇大帝也。又年號開皇,與《靈寶經》之開皇年相合,故曰葉靈皇。“皇闢出”者,皇,大也;闢,君也。大君出,蓋謂至尊受命出為天子也。“承元訖”者,言承周天元終訖之運也。“道無為,安率”者,“安”下脫一字,言大道無為,安定,天下率從。“被遂矩,戲作術”者,矩,法也,昔遂皇握機矩,伏戲作八卦之術,言大隋被服彼二皇之法術也。“遂皇機矩”,語見《易緯》。“開皇色”者,言開皇年易服色也。“握神日”者,言握持群神,明照如日也。又開皇以來日漸長,亦其義也。“投輔提”者,言投授政事于輔佐,使之提挈也。“象不絕”者,法象不廢絕也。“立皇後,翼不格”者,格,至也,言本立太子以為皇家後嗣,而其輔翼之人不能至于善也。“道終始,德優劣”者,言前東宮道終而德劣,今皇太子道始而德優也。“帝任政,河典出”者,言皇帝親任政事,而邵州河濱得石圖也。“葉輔嬉,爛可述”者,葉,合也;嬉,興也。言群臣合心輔佐,以興政教,爛然可紀述也。所以于《皇參持》、《帝通紀》二篇,大陳符命者,明皇道帝德盡在于隋也。
上大悅,以劭至誠,寵錫日隆。
時有人于黃鳳泉浴,得二白石,頗有文理。遂附其文以為字,復言有諸物象,而上奏曰︰“其大玉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岳及二麟、雙鳳、青龍、 雀、騶虞、玄武,各當其方位。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之各,凡二十七字。又有‘天門、地戶、人門、鬼門閉’九字。又有卻非及二鳥。其鳥皆人面,則《抱樸子》所謂千秋萬歲者也。其小玉亦有五岳、卻非、虯、犀之象。二玉俱有仙人玉女乘雲控鶴之象。別有異狀諸神,不可盡識,蓋是風伯、雨師、山精、海若之類。又有天皇大帝、皇帝及四帝坐,鉤陳、北斗、三公、天將軍、土司空、老人、天倉、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凡四十五官。諸字本無行伍,皆往往偶對。于大玉則有皇帝日名,並臨南面,與日字正鼎足。復有老人星,蓋明南面象日,而長壽也。皇後二字在西,上有月形,蓋明象月也。于次玉,則皇帝名與九千字次比,兩楊字與萬年字次比,隋與吉字正並,蓋明長久吉慶也。”劭復回互其字,作詩二百八十篇奏之。上以為誠,賜帛千匹。
劭于是采人間歌謠,引圖書讖緯,依約符命,捃摭佛經,撰為《皇隋靈感志》合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劭集諸州朝集使,洗手焚香,閉目讀之。曲折其聲,有如歌詠,經涉旬朔,遍而後罷。上益喜,賞賜優洽。
及文獻皇後崩,劭復上言︰“佛經說人應生天上及上品上生無量壽國之時,天佛放大光明,以香花妓樂來迎之。如來以明星出時入涅盤。伏惟大行皇後,聖德仁慈;福善禎符,備諸秘記,皆雲是妙善菩薩。臣謹案︰八月二十二日,仁壽宮內再雨金銀之花;二十三日,大寶殿後,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卯時,永安宮北,有自然種種音樂,震滿虛空。至五更中,奄然如寐,便即升遐。與經文所說,事皆符驗。臣又以愚意思之,皇後遷化不在仁壽大興宮者,蓋避至尊常居正處也。在永安宮者,象京師永安門,平生所出入也。後升遐後二日,苑內夜有鐘聲二百余處,此則生天之應,顯然也。”上覽之,且悲且喜。時蜀王秀以罪廢,上謂劭曰︰“嗟乎!”吾有五子,三子不才。”劭進曰︰“自古聖帝明王,皆不能移不肖之子。黃帝二十五子,同姓者二,余各異德。堯十子,舜九子,皆不肖。夏有五觀,周有三監。”上然其言。後上夢欲上高山而不能得,崔彭捧腳,李盛扶肘,乃得上。因謂彭曰︰“死生當與爾俱。”劭曰︰“此夢大吉。上高山者,明高崇大安,永如山也。彭猶彭祖,李猶李老,二人扶侍,實為長壽之征。”上聞之,喜見容色。其年,上崩,未幾,崔彭亦卒。
煬帝嗣位,漢王諒作亂,帝不忍誅。劭上書曰︰“臣聞黃帝滅炎,蓋雲母弟;周公誅管,信亦天倫;叔向戮叔魚,仲尼謂之遺直;石蠟殺石厚,丘明以為大義。此皆經籍明文,帝王常法。今陛下置此逆賊,度越前聖。謹案︰賊諒毒被生靈者也。古者同德則同姓,德不同則異姓,故黃帝有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有四人,唯青陽、夷鼓與黃帝同為姬姓。諒既自絕,請改其氏。”劭以此求媚,帝依違不從。後遷秘書少監,卒于官。
劭在著作,將二十年,專典國史,撰《隋書》八十卷。多錄口敕。又采迂怪不經之語,及委巷之言,以類相從,為其題目。詞義繁雜,無足稱者。遂使隋代文武名臣善惡之跡,堙滅無聞。初撰《齊志》為編年體二十卷,復為《齊書》,紀傳一百卷,及《平賊記》三卷,或文詞鄙野,或不軌不物,駭人視听,大為有識嗤鄙。然其指摘經史謬誤,為《讀書記》三十卷,時人服其精博。爰自志學,暨于暮齒。篤好經史,遺略世事。用思既專,性頗恍忽,每至對食,閉目凝思,盤中之肉,輒為僕從所啖。劭弗之覺,唯責肉少,數罰廚人。廚人以情白劭,劭依前閉目,伺而獲之。廚人方免笞辱。其專固如此。
遵業弟廣業,性沈雅,涉歷書傳,位太尉祭酒,遷屬。卒于太中大夫,贈徐州刺史。子V,有儀望,以干用見稱,卒于南鉅鹿太守。
廣業弟延業,博學多聞,頗有才藻,位中書郎。河陰之役,遂亡骸骨。V無子,贈齊州刺史。延業弟季和,位書侍御史、並州大中正,贈華州刺史。
鄭羲,字幼麟,滎陽開封人,魏將作大匠渾之八世孫也。曾祖豁,慕容垂太常卿。父曄,不仕。娶長樂潘氏,生六子,粗有志氣,而羲第六,文學為優。弱冠舉秀才,尚書李孝伯以女妻之。文成末,拜中書博士。
天安初,宋司州刺史常珍奇據汝南來降,獻文詔殿中尚書元石為都將赴之,遣羲參石軍事。到上蔡,珍奇率文武三百人來迎。既相見,議欲頓軍汝北,未即入城。羲謂石曰︰“機事尚速,今珍奇雖來,意未可量。不如直入其城,奪其管 ,據有府庫。雖出珍奇非意,要以全制為勝。”石從羲言,遂策馬徑入其城。城中尚有珍奇親兵數百人,在珍奇宅內。石既克城,意益x怠,置酒嬉戲,無警防之虞。羲勸嚴兵設備,以待非常。其夜,珍奇果使人燒府,欲因救火作難,以石有備,乃止。明旦,羲齎白武幡安慰郭邑,眾心乃定。明年,又引軍東討汝陰。宋汝陰太守張超城守不下,石攻之不克,議欲還軍長社,待秋擊之。羲曰︰“今超驅市人,命不延月,宜安心守之。超食已盡,不降當走。而欲棄還長社,超必修城深塹,多積薪谷,將來恐難圖矣。”石不納,遂旋師長社。至冬,復往攻超,超果設備,無功而還。歷年,超死,楊文長代戍,食盡城潰,乃克之,竟如羲策。淮北平,遷中書侍郎。
延興初,陽武人田智度年十五,妖惑動眾,擾亂京索。以羲河南人望,為州郡所信,遣乘傳慰喻。羲到,宣示禍福,眾皆散,智度尋見禽斬。以功賜爵泰昌男。孝文初,兼員外散騎常侍、寧朔將軍、陽武子,使于宋。
中山王睿寵幸當世,並置王官,羲為其傅。是後歷年不轉,資產亦乏,因請假歸,遂盤桓不返。及李沖貴寵,與羲昏姻,乃就家征為中書令。文明太後為父燕宣王立廟于長安,初成,以羲兼太常卿,假滎陽侯,具官屬,詣長安拜廟,建碑于廟門。還,以使功,仍賜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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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懿,字景伯,涉歷經史。位太子中庶子,襲爵滎陽伯。懿閑雅有政事才,為孝文所器遇,拜長兼給事黃門侍郎、司徒左長史。宣武初,以從弟思和同咸陽王禧逆,與弟通直常侍道昭俱坐緦親出禁。拜太常少卿,出為齊州刺史。懿好勸課,善斷決,雖不清潔,義然後取,百姓猶思之。卒,贈賈荽淌罰 衷荒隆W庸V迪 簦 潿ㄈ 輳 敕孔釉賭焙ζ 裎洌 鎩 br />
懿弟道昭,字僖伯,少好學,綜覽群言。兼中書侍郎,從征沔北。孝文饗侍臣于縣瓠方丈竹堂,道昭與兄懿俱侍坐。樂作酒酣,孝文歌曰︰“白日光天兮無不曜,江左一隅獨未照。”彭城王勰續曰︰“願從聖明兮登衡、會,萬國馳誠混日外。”鄭懿歌曰︰“雲雷大振兮天門闢,率土來賓一正歷。”邢巒歌曰︰“舜舞干戚兮天下歸,文德遠被莫不思。”道昭歌曰︰“皇風一鼓兮九地匝,戴日依天清六合。”孝文又歌曰︰“遵彼汝墳兮昔化貞,未若今日道風明。”宋弁歌曰︰“文王政教兮暉江召,寧如大化光四表。”孝文謂道昭曰︰“自比遷豫雖猥,與諸才俊不廢詠綴,未若今日。”遂命邢巒總集敘記。“當爾之年,卿頻丁艱私,每眷文席,常用慨然”。
尋正除中書郎,累遷國子祭酒。廣平王懷為司州牧,以道昭與宗正卿元匡為州都督。道昭上表曰︰臣聞唐、虞啟運,以文德為本;殷、周創業,以道藝為先。然則禮樂者,為國之基,不可斯須廢也。伏惟大魏,定鼎伊、e,惟新寶歷。九服感至德之和,四垠懷擊壤之慶。而蠢爾閩吳,阻化江湫;先帝爰震武怒,戎車不息。而停鑾駐蹕,留心典墳。命故御史中尉臣李彪,與吏部尚書任城王臣澄等,妙選英儒,以崇學校。澄等依旨,置四門博士四十人。其國子博士、太學博士及國子助教,宿已簡置。伏尋先旨,意在速就;但軍國多事,未遑營立。自爾迄今,垂將一紀,學官雕落,四術寢廢。遂使碩儒耆德,卷經而不談;俗學後生,遺本而逐末。進競之風,實由于此矣。伏惟陛下,欽明文思,玄鑒洞遠,垂心經素。優柔墳籍,屢發中旨,敦營學館,房宇既修,生徒未立。臣往年刪定律令,謬預議筵。謹依準前修,尋訪舊事,參定學令,事訖封呈。請早敕施行,使選授有依,生徒可準。”詔褒美之,而尚未允遂。道昭又表曰︰“臣自往年以來,頻請學令,並置生員,前後累上,未蒙一報。當以臣識淺濫官,無能有所感悟者也。館宇既修,生房粗構,博士見員,足可講習。雖新令未班,請依舊權置國子學生,漸開訓業,使播教有章,儒風不墜。至若孔廟既成,釋奠告始,揖讓之容,請俟令出。”不報。遷秘書監,滎陽邑中正,出歷光、青二州刺史,復入為秘書監。卒,謚曰文恭。
道昭好為詩賦,凡數十篇。其在二州,政務寬厚,不任威刑,為吏人所愛。
子嚴祖,頗有風儀,粗觀文史,輕躁薄行,不修士業。孝武時,御史中尉綦俊劾嚴祖與宋氏從姊奸通,人士咸恥言之,而嚴祖聊無愧色。孝靜初,除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鴻臚卿,出為北豫州刺史,還除鴻臚卿。卒,贈司空公。
庶子仲禮,少輕險,有膂力。齊神武嬖寵其姊火車,以親戚被昵,擢為帳內都督。掌神武弓矢,出入隨從。與任冑俱好酒,不憂公事,神武責之。冑懼,潛通西魏,為人糾告,懼,遂謀逆。事發,火車欲乞哀,神武避不見。賴武明皇後及文襄爭為言,故仲禮死而不及其家。嚴祖更無子,弟敬祖以子紹元嗣。紹元小字安都,位太尉諮議、趙郡太守,卒。
子子翻,字靈雀。少有器識,學涉,好文章。齊武平末,位司徒記室參軍。尋遇齊亡,歷周、隋,遂不仕,隱居滎陽三窟山。傲誕不自羈束,或有所之造,乘驢衣韉,破弊而往。遠近欽其高名,皆謂有異狀,觀者如堵。及見,形乃短陋,不副所聞。然風神俊發,無貴賤並敬服之。納言楊素聞其名,因使過滎陽,迎與相見,言談彌日,深加禮重。及歸,言之朝廷,累征不至。終于家。
子翻二弟子騰、天壽,俱仕隋。子騰位蔣州司馬,天壽開府參軍,並以雅素稱。
嚴祖弟敬祖,起家著作郎。鄭儼之敗也,為鄉人所害。
子元禮,字文規。少好學,愛文藻,有名望。齊文襄引為館客,歷兼中書舍人、南主客郎中、太尉諮議參軍、長廣樂陵二郡守,待詔文林館,太子中舍人。崔昂後妻,元禮姊也,魏收又昂之妹夫。昂嘗持元禮數篇詩示盧思道,乃曰︰“看元禮比來詩詠,亦曾不減魏收。”思道答雲︰“未覺元禮賢于魏收,且知妹夫疏于婦弟。”元禮,大象中卒于始州別駕。
敬祖弟述祖,字恭文。少聰敏,好屬文,有風檢,為先達所稱譽。歷位司徒左長史、尚書、侍中、太常卿、丞相右長史。齊天保中,歷太子少保、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賈荽淌貳J蹦倫尤菸 彩 梗 駒唬骸骯湃擻醒裕 挪 鬧 紓 胺蛄 撤蠐辛 荊 裼謚 賈菁 印!鼻 庵荽淌貳 br />
初,述祖父為賈藎 謚3悄閑∩狡鷲 ゅ 淌 ﹤恰J鱟媸蹦昃潘輟<拔 淌罰 熬杉# 靡黃剖 忻 疲骸爸性老壬 5勒閻 自鋪謾!筆鱟娑災 匱剩 哄肌S腥巳朧械斂跡 涓概 唬骸昂胃何峋 俊敝粗 怨槭住J鱟嫣卦 允薔襯諼薜痢0儺嶄柙唬骸按籩9 9 噯в迨 兀 緗逃躺型 ! br />
述祖能鼓琴,自造《龍吟十弄》,雲嘗夢人彈琴,寤而寫得。當時以為絕妙。所在好為山池,松竹交植,盛肴饌以待賓客,將迎不倦。少時在鄉,單馬出行,忽有騎者數百,見述祖皆下馬,曰“公在此”,行列而拜。述祖顧問從人,皆不見,心甚異之。未幾被徵,終歷顯位。及病篤,乃自言之。且曰︰“吾老矣,一生富貴足矣,以清白之名遺子孫,死無所恨。”前後行瀛、殷、冀、滄、趙、定六州事,正除懷、肌 餿 荽淌罰 種匭幸蟆 場 勻 荽淌罰 誚雜謝菡 L焱吃 曜洌 臧聳 唬 惺榧唷 痹й荽淌罰 衷黃郊蜆 br />
述祖女為趙郡王睿妃,述祖常坐受王拜,命坐,王乃坐。妃薨後,王更娶鄭道J女,王坐受道J拜。王命坐,乃敢坐。王謂道J曰︰“鄭尚書風德如此,又貴重宿舊,君不得並之。”
述祖子元德,多藝術,官瑯邪太守。述祖弟遵祖,秘書郎,贈光州刺史。遵祖弟順祖,卒于太常丞。
自靈太後豫政,淫風稍行;及元叉擅權,公為奸穢,自此素族名家,遂多亂雜。法官不加糾正,婚宦無貶,于時有識,咸以嘆息矣。
羲長兄白 ,次小白,次洞林,次叔夜,次連山,並恃豪門,多行無禮,鄉黨之內,疾之若仇。小白位中書博士。子胤伯,有當世器干,孝文納其女為嬪,位東徐州刺史,卒于鴻臚少卿,謚曰簡。子希俊,未官而卒。子道育,武定中,開封太守。
希俊弟幼儒,好學修謹,丞相、高陽王雍以女妻之。位司州別駕,有當官稱。卒,贈散騎常侍、賈荽淌罰 衷凰唷S茲逋齪螅 摶 蔥足# 列形蘩瘛S茲迨蓖 跤牛 浯有植 嗝課剿 自唬骸按擁莧瞬牛 鬮 畹攏 恍業萌鞜爍盡=袼欄粗廝潰 晌 盡! br />
幼儒子敬道、敬德,俱仕西魏。敬道並巴、開、新三州刺史。敬道子正則仕周,復州刺史。
胤伯弟平城,廣陵王羽納其女為妃,位東平原太守。性猜狂使酒,為政貪殘。卒,贈南青州刺史。
長子伯猷,博學有文才,早知名。舉司州秀才,歷太學博士,領殿中御史。與當時名勝,咸申游款。明帝釋奠,詔伯猷錄義。後為尚書外兵郎中,典起居注,以軍功賜爵陽武子。節閔帝初,以舅氏超授征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領國子祭酒。轉護軍將軍,賜爵武城子。
元象初,以本官兼散騎常侍使梁。前後使人,梁武令其侯王于馬射之日宴對申禮。伯猷之行,梁武令其領軍將軍臧盾與之接。議者以此貶之。使還,除南青州刺史。在官貪婪,妻安豐王元延明女,專為聚斂,貨賄公行,潤及親戚。戶口逃散,邑落空虛。乃誣陷良善,雲欲反叛,籍其資財,盡以入己,誅其丈夫,婦女配沒。百姓冤苦,聲聞四方。為御史糾劾,死罪數十條。遇赦免,因以頓廢。齊文襄作相,每誡厲朝士,常以伯猷及崔叔仁為喻。武定七年,除太常卿。卒,贈驃騎大將軍、中書監、賈荽淌貳W釉蹋 由崛恕 糲奶 亍2 嗟苤俸猓 潿ㄖ校 峭 欣傘 br />
仲衡弟輯之,司徒諮議。齊大寧中,以軍功賜爵成皋男,位金紫光祿大夫,東濟北太守、肥城戍主。卒,贈度支尚書、北豫州刺史。
輯之弟懷孝,司徒諮議。齊大寧中,仁州刺史。
洞林子敬叔,滎陽邑中正、濮陽太守,坐貪穢除名。子籍,字承宗,徐州平東府長史。
籍弟瓊,字祖珍,有強干稱,位範陽太守,頗有聲,卒。孝昌中,弟儼寵要,重贈青州刺史。瓊兄弟雍睦,其諸娣姒亦咸相親愛,閨門之內,有無相通,為時人所稱美。子道邕。
道邕字孝穆。幼謹厚,以清約自居,年未弱冠,涉歷經史。父叔四人並早歿,昆服季之中,道邕居長,撫訓諸弟,有如同生,閨庭之中,怡怡如也。魏孝昌初,解褐太尉行參軍,累以戰功進至左光祿大夫、太師咸陽王長史。及孝武西遷,從入關,除司徒左長史,領臨洮王友,賜爵永寧縣侯。
大統中,行岐州刺史,在任未幾,有能名。王羆時為雍州刺史,欽其善政,貽書盛相稱述。先是,所部百姓,久遭離亂,逃散殆盡。道邕下車之日,戶止三千,留情綏撫,遠近咸至,數年之內,有四萬家。歲考績為天下最,周文帝賜書嘆美之。征拜京兆尹。及梁岳陽王蕭察稱蕃,乃假道邕散騎常侍,持節拜察為梁王。使還,稱旨,進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
時周文東討,除大丞相府右長史,封金鄉縣男。軍次潼關,命道邕與左長史孫儉、司馬楊寬、尚書甦亮、諮議劉孟良等分掌眾務。仍令道邕引接關東歸附人士,並品藻才行而任用之,撫納銓敘,咸得其宜。後拜中書令,賜姓宇文氏,尋以疾免。
周孝閔帝踐阼,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爵為子。歷御伯中大夫、御正、宜、華、虞、陝四州刺史。頻歷數州,皆有政績。入為少司空,卒。贈本官,加鄭、梁、北豫三州刺史,謚曰貞。
子詡嗣,歷位納言,為聘陳使。後至開府儀同大將軍、邵州刺史。詡弟譯于隋文帝有翊贊功,開皇初,又追贈道邕大將軍、徐嫉攘 荽淌罰 內衷晃摹 br />
譯字正義。幼聰敏,涉獵群書,工騎射,尤善音樂,有名于世。譯從祖文寬,尚周文帝元後妹魏平陽公主,無子,周文命譯後之。由是譯少為周文所親,a令與諸子游集。年十余歲,嘗詣府司錄李長宗。長宗于眾中戲之,譯斂容謂曰︰“明公位望不輕,瞻仰斯屬,輒相玩狎,無乃喪德也。”長宗甚異之。文寬後誕二子,譯復歸本生。
周明帝時,詔令事輔城公,是為武帝。及帝即位,為左侍上士,與儀同劉P,a侍帝側。譯時喪妻,帝令譯尚梁安固公主。及帝親總萬機,以為御正下大夫,頗被顧遇。東宮建,轉太子宮尹下大夫,特被太子親待。時太子多失德,內史中大夫烏丸軌每勸帝廢太子立秦王,由是太子a不自安。建德二年,為聘齊使副。後詔太子西征吐谷渾,太子陰謂譯曰︰“秦王,上愛子也;烏丸軌,上信臣也,今吾此行,得無扶甦之事乎?”譯曰︰“願殿下勉著仁孝,無失子道而已。”太子然之。既破賊,譯以功最,賜爵開國子。後坐褻狎皇太子,烏丸軌、宇文孝伯等以聞。帝大怒,除譯名。宮臣親幸者咸被譴。太子復召譯,戲狎如初。因曰︰“殿下何時可得據天下?”太子悅而益昵之。例復官,仍拜吏部下大夫。
及武帝崩,宣帝嗣位,超拜開府儀同大將軍、內史中大夫,封歸昌縣公。既以恩舊,任遇甚重,委以朝政。遷內史上大夫,進封沛國公。上大夫之官,自譯始也。以其子善願為歸昌公,元琮為永安縣男。又監國史。譯頗專權,時帝幸東京,譯擅取官材,自營私第,坐除名。劉P數言于帝,帝復召之,顧待如初,詔領內史事。
初,隋文帝與譯有同學之舊,譯又素知隋文相表有奇,傾心相結。至是,隋文為宣帝所忌,情不自安,嘗在永巷,私于譯曰︰“久願出 ,公所悉也,敢布心腹,少留意焉。”譯曰︰“以公德望,天下歸心,欲求多福,豈敢忘也?謹即言之。”時將遣譯南征。譯曰︰“若定江東,自非懿戚重臣,無以鎮撫。可令隋公行,且為壽陽總管,以督軍事。”帝從之,乃下詔,以隋文為揚州總管,譯發兵俱會壽陽以代陳。行有日矣,帝不,譯遂與御正下大夫劉P謀,引隋文入受顧托。既而譯宣詔,文武百官,皆受隋文節度。時御正中大夫顏之儀與宦者謀,引大將軍宇文仲輔政。仲已至御坐,譯知之,遽率開府楊惠及劉P、皇甫績、柳裘俱入。仲與之儀見譯等,愕然,逡巡欲出。隋文因執之。于是矯詔,復以譯為內史上大夫。明日,隋文為丞相,拜譯柱國、府長史,行內史上大夫事。及隋文為大冢宰,總百揆,以譯兼領天官都府司會,總六府事。出入臥內,言無不從,賞賜玉帛,不可勝計,每出入以甲士從。拜其子元 為儀同。時尉遲迥、王謙、司馬消難等作亂,隋文逾加親禮,進上柱國,恕以十死。
譯性輕險,不親職務,而贓貨狼籍。隋文陰疏之,然以其有定冊功,不忍廢放,陰敕官屬不得白事于譯。譯猶坐 事,無所關預,懼,頓首求解職。隋文寬喻之,接以恩禮。及帝受禪,譯以上柱國歸第。賞賜豐厚,進子元 成皋郡公,元 永安男,追贈其父及亡兄二人並為刺史。
譯自以被疏,陰呼道士章醮,以祈福助。其婢奏譯厭蠱左道。帝謂譯曰︰“我不負公,此何意也?”譯無以對。譯又與母別居,為憲司所劾,由是除名。下詔雲︰“譯嘉謀良策,寂爾無聞;蠰獄賣官,沸騰盈耳。若留之于世,在人為不道之臣;戮之于朝,入地為不孝之鬼。有累幽顯,無以置之。宜賜以《孝經》,令其熟讀,仍遣與母共居。”
未幾,詔譯參撰律令。復授開府、隆州刺史。請還療疾,有詔徵之,見于醴泉宮,賜宴甚歡。因謂譯曰︰“貶退已久,情相矜愍。”于是顧謂侍臣曰︰“鄭譯與朕同生共死,間關危難,興言念此,何日忘之。”譯因奉觴上壽。帝令內史李德林立作詔書,復爵沛國公,位上柱國。高 戲謂譯曰︰“筆干。”答曰︰“出為方岳,杖策言歸,不得一錢,何以潤筆!”上大笑。未幾,詔譯參議樂事。譯以周代七聲廢缺,自大隋受命,禮樂宜新。更修七始之義,名曰《樂府聲調》,凡八篇,奏之。帝嘉美焉。俄拜岐州刺史。歲余,復奉詔定樂于太常。帝勞譯曰︰“律、令,則公定之;音樂,則公正之。禮、樂、律、令,公居其三,良足美也。”尋還岐州。開皇十一年卒,年五十二,謚曰達。子元 嗣。煬帝初立,五等悉除,以譯佐命元功,詔追改封譯莘公,以元 襲。
元 歷位右光祿大夫、右衛將軍。大業末,為文城太守,以城歸國。
瓊弟儼。儼字季然,容貌壯麗。初為司徒胡國珍行參軍,因為靈太後所幸,時人未知之。後太後廢,蕭寶夤西征,以儼為友。及太後反政,儼請使還朝,復見寵待。拜諫議大夫、中書舍人,領尚食典御,晝夜禁中,寵愛尤甚。儼每休沐,太後常遣閹童隨侍,儼見其妻,唯得言家事而已。
與徐紇俱為舍人,儼以紇有智數,仗為謀主。紇以儼寵幸既盛,傾身承接。共相表里,勢傾內外。城陽王徽亦與之合,當時政令,歸于儼等。遷散騎常侍、車騎將軍,舍人、常侍如故。明帝崩,事出倉卒,天下咸言儼計。爾 榮舉兵向洛陽,以儼、紇為辭。榮逼京師,儼走歸鄉里。儼從兄仲明欲據郡起眾,尋為其部下所殺,與仲明俱傳首洛陽。子文寬從武帝入關西。
敬叔弟子恭,燕郡太守。孝昌中,因儼勢,除衛尉少卿,遷衛將軍、左光祿大夫。卒後,贈尚書右僕射,謚曰貞。
叔夜子伯夏,位東萊太守。卒,贈青州刺史。伯夏弟謹,字仲恭,瑯邪太守。
連山性嚴暴,撾撻僮僕,酷過人理。父子一時為奴所害,斷首投馬槽下,乘馬北逃。其第二子思明,驍勇善騎射,被發率村義馳追之。及河,奴乘馬投水。思明止將從,自射之,一發而中,落馬墮流,禽至家,臠殺之。
思明,弟思和,並以武力自效。思明位直閣將軍,坐弟思和同元禧逆,徙邊。會赦,免。卒後,贈濟州刺史。
子先護,少有武干。莊帝居 也,先護得自結托。及爾 榮稱兵向洛,靈太後令先護與鄭季明等守河梁。先護聞莊帝即位于河北,遂開門納榮。以功封平昌縣侯,廣州刺史。元顥入洛,莊帝北巡,先護據州起義兵,不受命。莊帝還京,進爵郡公。歷東雍、豫二州刺史,兼尚書右僕射。及爾 榮死,徐州刺史爾 仲遠擁兵向洛。詔先護與都督賀拔勝、行台楊昱同討之。聞京師不守,先護部眾逃散,因奔梁。尋歸,為仲遠所害。孝武初,贈使持節、都督、四州刺史。子偉。
偉字子直,少倜儻有大志,每以功名自許,善騎射,膽力過人。爾 氏滅後,自梁歸魏。及武帝西遷,偉亦歸鄉里,不求仕進。大統三年,河內公獨孤信既復洛陽,偉乃與宗人榮業,糾合州里舉兵于陳留,信宿間,眾有萬人。遂拔梁州,禽東魏刺史鹿永及鎮城守將令狐德,並獲陳留郡守趙季和。乃率眾西附。因是,梁、陳間相次降款。偉弛入關西,周文帝與語,嘆美之,拜北徐州刺史,封武陽縣伯。從戰河橋及解玉壁圍,偉常先鋒陷陣。侯景歸款,周文命偉率所部應接。及景叛,偉亦全軍而還。除滎陽郡守,進爵襄城郡公,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魏恭帝二年,進位大將軍、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諸軍事。
偉性粗獷,不遵法度,睚眥之間,便行殺戮。朝廷以其有立義之效,每優容之。及在江陵,乃專戮副防主杞賓王,坐除名。保定元年,詔復官爵。天和六年,為華州刺史。偉前後蒞職,皆以威猛為政,吏人莫敢犯禁,盜賊亦為之休止。雖非仁政,然頗以此見稱。卒于州,贈本官,加少傅、都督、司州刺史,謚曰肅。
偉性吃,少時嘗逐鹿于野。失之,遇牧豎,問焉。牧豎答之,其言亦吃。偉怒,謂其效己,遂射殺之。其忍暴如此。子大士嗣。
述祖族子雛,有識尚,操行清整,仕至膠州刺史。初,齊文宣為皇太子納其女為良娣,雛時為尚書郎,趙郡李祖升兄弟微相敬憚。楊腫嗍誄 鑰セ 兀 嬪 值芫叻 臉 牛 洞貪葳恕N男 胖 玻 υ唬骸白愕蒙崩羆 閡印! br />
論曰︰王慧龍拔難自歸,間關夷險,撫人督眾,見憚嚴敵。世珍實有令子,克播家聲。松年之送終戀舊,有古人風矣。劭爰自幼童,訖于白首;好學不倦,究極群書,晉紳洽聞之士,無不推其博物。雅好著述,久在史官,既撰《齊書》,兼修隋典。好詭怪之說,尚委曲之談;文詞鄙穢,體統煩雜,直愧南、董,才無遷、固,徒煩翰墨,不足觀采。經營符瑞,雜以妖訛。為河朔清流而乾沒榮利,得不以道而頹其家聲。惜矣!
鄭羲機識明悟,為時所許。懿兄弟風尚,俱有可觀,故能並當榮遇,共濟其美。述祖德業,足嗣家聲。嚴祖、仲禮,大虧門素。幼儒令問促年。伯猷以賄敗德。道邕撫寧離散,仁惠克舉。譯實受顧托,適足為敗。及帝行明德,義非簡在;鹽梅之寄,固不攸歸。言追昔款,內懷觖望,恥居吳、耿之末,羞與絳、灌為伍。事君盡禮,既闕于夙心;不愛其親,遽彰于物議。格之名教,君子所深尤也。儼名編《恩》,取辱前載。偉翻然豹變,蓋知機之士乎。
譯文︰
王慧龍,太原晉陽人,是晉朝尚書僕射王愉的孫子,散騎侍郎王緝的兒子。從小聰明智慧,王愉認為是眾孫里的一條龍,因此以慧龍命名他。起初,宋武卑微時,王愉對他不以禮相待,到了他得志時,王愉全家被誅殺。慧龍當時十四歲,被僧人僧彬藏匿起來,于是帶著他過長江。擺渡的船夫看見他行色匆匆,懷疑是王氏的子孫。僧彬稱他是從師學習的,才幸免。渡江之後,便西上江陵,依附叔祖父王忱的舊吏荊州原中從事習闢強。當時刺史魏詠之去世,闢強與江陵令羅修、原別駕劉期公、當地人王騰等密謀起兵,推舉慧龍為盟主,約定日期偷襲州城.然而宋武聞知詠之去世,也害怕江陵有變故,派他的弟弟道規赴任劑州,眾人的密謀終究沒有實現。羅修等帶著慧龍又和僧彬北抵襄陽。晉朝雍州刺史魯宗之資助慧龍,送他渡江,于是投奔姚興。他自己也是這樣說的。
姚泓被滅,慧龍歸附北魏。明元接見他與之交談,慧龍請求效力南去征討,說完,俯身流淚,天子被他感動得改變了容顏。對他說︰“我將統一天下,席卷昊會,你處境這樣,怎能不給你資助軍隊呢?”然而畢竟沒有采用他的建議。後來任洛城鎮將,鎮守金墉。適逢明元逝世,太武剛登位,都說南邊人不應委任軍隊的職務,于是停止以前所授的職務。
起初,崔浩的弟弟崔恬听說慧龍是王氏的後嗣,把女兒嫁給了他。崔浩與他成了姻親後,到見到他時,說︰“的確是王家的兒子呀。”王氏世代是酒糟鼻,江束人稱他們是“髓王”。慧龍的鼻子逐漸長大,崔浩說︰“真正的貴種啊!”多次向眾公卿稱贊他的美妙。司徒長孫嵩听到這不高興,向太武說起,認為他贊服南方人便有譏笑鄙視本國風尚教化的意味。太武憤怒,召來崔浩譴責他。崔浩脫帽謝罪才得以脫身。慧龍因此未得升遷。很久以後,任樂安王元範傅,領並、劑、揚三州大中正。慧龍向皇帝上奏章,希望能夠在南部邊陲為國效命,崔浩堅決為他說情,于是任南蠻校尉、安南大將軍左長史。到劉宋劑州刺史謝晦在江陵起兵時,引慧龍為己援。慧龍督率司馬靈壽等一萬人,攻克劉宋的思陵戍,進軍包圍了項城。謝晦失敗,才調回軍隊。後來劉宋將領王玄謨侵犯滑台,詔令假慧龍楚兵將軍,和安頡等共同征討他。相持了五十多天,眾將領由于敵賊強大,不敢居前,慧龍布置奇兵大敗敵賊。太武賞賜他劍馬錢帛,授住龍釀將軍,賜封爵位長社侯,授任榮陽太守,照舊領長史。在任上十年,大興屯田,聲譽功績顯揚,招引尚未歸心的邊遠之民,歸附的有一萬多家,號稱良政。
此後劉宋將領到彥之、檀道濟多次駐扎在淮水、穎水,大舉前來侵犯擄掠,慧龍努力作戰,多次挫敗敵軍的銳氣。彥之給友人蕭斌的書信說︰“魯軌愚頑遲鈍,馬楚粗魯狂暴,逃亡的人中間,只有王慧龍和韓延之能讓人深深畏懼。沒料到軟弱無能的讀書人,竟使老夫感到驚詫。”宋文使反問計,散布慧龍自認為功高卻官位不相配,想招引敵寇進入邊境,趁機拘孰安南大將軍司馬楚之來反叛。太武听到後道︰“一定不是這樣,是齊國人忌諱樂毅罷了。”于是賜給慧龍詔書道︰“義隆畏懼將軍如虎,想中傷你,朕自己清楚這些。流言蜚語,想來不值得介意啊。”宋文計謀行不通之後,又派遣刺客呂玄伯以二百戶男、絹一千匹的價值懸購慧龍的首級。玄伯為反問計來,要求摒開旁人有些話要講,慧龍懷疑他,讓人探測出他的懷中藏有短刀。玄伯叩頭請求一死。慧龍說︰“各為自己的主子而已,我不忍心殺害這個人。”身邊的人都說義隆賊心不死,不殺玄伯的話,無從警戒後來的刺客。慧龍說︰“生死自有天命,飽們又怎能害我。況且我將用仁義作為盾牌,又擔憂什麼刺客?”終究放了他。當時人佩服他寬厚仁恕的胸懷。
慧龍認為自己遭受禍難轉徙流離,常懷憂傷,于是撰寫《祭伍子胥文》用來寄托自己的心意。生養了一男一女後,便斷絕房事,穿著布制的衣服吃著粗劣的食物,不參與喜慶之事,舉動必按禮節。太子少傅游雅在朝廷上說︰“慧龍,是古代遺留的孝子。”編寫帝王制度十八篇,名為《國典》。真君元年,任使持節、寧南將軍、武牢鎮都副將,未到鎮所便去世了。臨死前,對功曹鄭曄說︰“我是寄居的南方人,受到的恩遇不是從前的功勞的結果,承蒙聖朝特殊的慈惠,能在邊疆效命,誓願在昊地的街市上鞭尸,在江南的土地上戮墓。不料患上這種重病,有此心願不能實現,不僅僅仰愧國命,實在也俯慚大地。活的長短是命啊,又有什麼可說的!身死之後,請求葬在河內州縣朝束的地方,傍著古墓但不起墳堆,足藏頭發和牙齒罷了。或許那魂兒有知覺,仍希望學那老人結草雖死猶報。”當時的制度,南方人入國境的,都葬在桑干。鄭曄等一再表白他的遣願,詔令同意了。賜贈安南將軍、荊州刺史,謚號穆侯。官民和將士一起在他的墓地建起佛寺,畫慧龍和僧彬的圖像而贊頌他們。呂玄伯感激他赦免自己罪行保全自已生命的恩德,留守在他的墓旁,終生不離去。兒子寶興繼承了爵位。
寶興從小失去父親,奉事母親極盡孝道。尚書盧遐的妻子,是崔浩的女兒。起初,寶興的母親和盧遐的妻子都懷了孕,崔浩對她們說︰“你們將來所生的,都出自于我,可以指腹為婚。”到了成親時,崔浩為他們編定儀式,親自監督視察,對眾賓客說︰“這家的婚禮之事,應當使它完美。”到崔浩被誅殺時,盧遐的後妻是寶興的姨母,因牽連獲罪沒收入官。寶興也逃匿躲避,不久得以出來。盧遐的妻子當時官府賜予度斤鎮高車的滑骨,寶興賣掉所有的財產,自己出塞將她贖出帶回。州府舉薦中從事、別駕,選舉秀才,都不赴任。閉門不交接人事。繼承了爵位長社侯、龍壤將軍。去世後,兒子王瓊繼承了爵位。
王瓊,字世珍,是孝文賜給他的名。太和九年,任典寺令。十六年,降侯爵為伯爵。皇帝納娶他的長女為姬妾,授任前將軍、並州大中正。正始年間,任光州刺史,有接受賄賂的傳聞,被中尉王顯彈劾,終于得以昭雪赦免。神龜年問,任左將軍、充州刺史。離開州府回到京都,多年得不到晉升。居處在司空劉騰住宅的西面,劉騰盡管勢傾朝野,卻始終役有去拜訪他。劉騰執掌大權之後,吞並鄰近的住宅,擴大舊居,只有王瓊始終不肯讓與,因此長久受到壓抑。
王瓊的女兒嫁給範陽人盧道亮,不允許回到她的夫家。女兒去世,悲痛不已,王瓊便將她葬在別處,墳地不馬上填塞,常在墓穴里哭泣,很久才掩埋,當時人覺得他非常怪異。加上耳聾,每每見到出家人和世俗之人,向他們求索不已,乍一遇到他,讓人既驚訝又好笑。路上踫見太保、廣平王元懷,跨著馬鞍行對等之禮,自言馬瘦,元懷便將儀仗隊中未施鞍轡的備用罵和乘具送給他。曾去拜訪尚書令李崇,騎馬到了他的宰相官署,見到李崇的兒子世哲,直問繼伯在不,李崇趕緊迎出,王瓊才從馬上下來。李崇儉樸喜歡用紙貼在衣領上,王瓊譏笑他並將他衣領上的紙扯掉。李崇的小兒子青肫曾衣著華麗的服飾,王瓊上前剝去他的衣服,李崇也不怎麼怨恨。領軍元叉派奴僕送給王瓊馬匹,王瓊將奴僕一並留下。王誦听說後譏笑道︰“束海之地的風尚,在他遺里墜失了。”孝昌三年,任鎮束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中書令。當時王瓊的兒子遵業任黃門郎,因此有這些任命。去世後,賜贈征北將軍、中書監、並州刺史。從慧龍入國以來,三代單傳,到王瓊才有四個兒子。
長子遵業,風度儀表美好不俗,涉獵經史。官居著作佐郎,與司徒左長史崔鴻共同修撰起居注。升任右軍將軍、兼散騎常侍,慰勞蠕蠕。于是到代京,采集散佚的文字,用來補充所撰起居的缺漏。和崔光、安豐王延明等參與制定不同官階身份的服飾。到崔光為孝明講說《孝經》時,遵業參與講座,延業記錄講義,都應韶作《釋奠侍宴詩》。當時人編的諺語道︰“人才濟濟,王家兄弟。”調任司徒左長史、黃門郎,監掌制度。
遵業在當時有聲譽,與中書令陳郡人袁翻、尚書瑯邪人王誦共領黃門郎,號稱三位賢人。當時朝政大權歸屬門下省,世稱侍中、黃門為小宰相,遵業悠閑舒緩恬淡樸素,如在家園。常穿著角履,喜歡多事的人多毀壞新鞋來仿造成他的鞋樣。認為胡太後臨朝听政,天下將亂,圖謀遷地以避災禍,自己請求去徐州。太後說︰“王誦免了在幽州的職務才任黃門郎,你何故想要去徐州呀?再等一二年,當有好的處置。”遵業兄弟都交結了當時杰出的人物,于是受到了當時人的贊美。到余朱榮進入洛陽時,兄弗們正在為父親守喪,因為與莊帝有從姨兄弟之親,相繼恭迎,一起在河陰被害。評論者痛惜他們這些人才的損失,卻譏刺他們那種急于進取而競爭的心態。賜贈並州刺史。著有《三晉記》十卷。
兒子松年,從小有名,齊文襄到並州,薦舉為主簿。屢經升遭為通直散騎常侍,輔助李緯出使蕭梁。出使返回,歷任尚書郎中。魏收撰成《魏書》時,松年有毀謗的言論,文宣憤怒,囚禁了他,又施以杖刑。一年多後得以赦免,任臨漳令。升任司馬、別駕、本州島大中正。孝昭提拔為給事黃門侍郎。皇帝常賜座,與他討論政事,很贊賞他。孝昭逝世,松年乘驛車飛馳到鄴都宣讀遣詔,宣讀時涕淚俱下,直到宣讀完畢,面色不變,談吐聲韻協調,宣讀完畢後號哭哀痛,昏厥倒在地上,百官無不感傷悲痛。回到晉陽,兼侍中,護送皇帝的棺材返回鄴都。眾舊臣隱藏情感的痕跡,不敢盡表哀痛,只有松年痛哭必流涕,朝廷之士都為之恐懼。武成盡管惱怒松年戀舊情切,卻也十分器重他。以本官加散騎常侍,享受高邑縣干祿。參與制定法令,先後大的訟案多委任他處理。兼御史中丞。從晉陽出發到鄴都,在路上染疾去世。賜贈吏部尚書,並州刺史,謚號焉平。第二個兒子王劭最著名。
王劭,字君懋,從小深沉嫻靜,喜愛讀書。在北齊做官,屢經升遷為太子舍人,待詔文林館。當時祖孝征、魏收、陽休之等曾論古事,有所遺忘,討究查核不能得到。咨詢王劭,王劭詳細論述出自何處,取書來驗證,無一差錯。從此大為當時人贊許,稱他博學多識。後來升任中書舍人。北齊滅亡後進入北周,得不到升遷。隋文帝接受禪讓登位,任著作佐郎,因為母親守喪離職。在家撰寫《齊書》,當時的制度禁止私家修史,被內史侍郎李元操彈劾。皇上憤怒,派人沒收了他的著作,閱讀後很賞識,于是起任員外散騎侍郎,撰修起居注。
王劭認為遠古有鑽木取火因季節不同而用不同木材的做法,近代已廢用棄絕,于是上表請求鑽隧改火道︰“我慎重查考《周官》︰‘四季鑽燧改火,用來制止季節性流行病。’取火的木材不多次改變,季節性的流行病必然盛行。聖人制定的法則,難遒是不起作用的嗎?在晉朝時,有人將洛陽的火種送過長江,代代使用它,相承延續不滅,火色變青。從前師曠的飯食,說是用劈剖平日吃力最大的舊木輪車的車輪為柴禾燒煮的,晉平公派人去察視,果然用的是車輪的外框。如今溫酒和烤肉,用煤火、木炭火、竹火、草火、麻根火,氣味各不相同。據此推之,用新材料取的火和用舊材料取的火,理應不同。希望遵循遠古的先聖之法,在春、夏、季夏、秋、冬五個時令選五種取火的木材來鑽木改火。用功很少,防病的益處卻大。縱然百姓沿習已久,不能一下統一,掌管皇帝膳食的尚食內廚以及太子眾王的食廚,不能不按照古法行事。”皇上听從了這一建議。王劭又說皇上眉骨圓起、頭部有肉突起如干戈對立的帝王外表,並指點給群臣看。皇上大喜,賞賜物品幾百件,任著作郎。又上表談論上天預示帝王受命的符兆︰
過去北周保定二年,歲星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一帶的黃河變清,十里清澈。齊氏認為是自己的祥瑞,改用新年號紀年,年號叫河清。這個月,皇上以大興公的身份始任隨州刺史。經過二十年,隋朝果然大興。我慎重查考《周易》《坤靈圖》說︰“聖人接受天命,祥瑞一定預先出現在黃河。”黃河最渾濁,是不能清澈的。我私下認為神靈賜福吉祥,理當不會虛發,黃河變清開啟王天下者,實屬大隋。午為鶉火星次,以明示火德;仲夏時五行中的火德旺盛,也表明是火德。月馬五日為五,正合天地正數,既得到受命的時辰,又符合先顯的吉兆。
開皇初年,邵州人楊令怒在河邊獲得一塊有圖文的青石、一塊有圖文的紫石,都凸出成文字,有皇上的名字,下面說“八方天心”。永州也獲得有圖文的石頭,剖成兩截後,有楊樹的形狀,黃色的樹根和青色的葉子。汝水獲得了神龜,腹部有文字為“天卜楊興”。安邑在掘地時獲得古代的鐵板,上有文字是“皇始天年,齎楊鐵券,王興”。同州獲得石龜,上有文字是“天子延千年,大吉”。我認為前面的三塊有圖文的石頭,與《龍圖》無異。為什麼周石頭?石頭長久堅固,意義與皇上的名字相符。龜腹上的那七個字為什麼要著在龜上?龜也是長久堅固的,且是神靈之物。孔子嘆息黃河不出龍圖,洛水不出文書;如今在大隋聖明之世,龍圖文書多次出現。建德六年,亳州的大周村有龍相斗,白龍獲勝,黑龍死去。大象元年夏季,熒陽汴水的北面有龍相斗。初見時白氣連天,從東方經過陽武而來,等到眼前時,原來是白龍,長十來丈。有黑龍乘雲而到,雲雨相迫近,乍合乍離,從午時到申時,白龍升天,黑龍墜地,慎重查考︰龍,是君王的象征。前面在毫州周村相斗的,不外乎象征皇上在龍斗之年任亳州總管,于是更代北周擁有天下。後面在熒陽相斗的,熒字中有三個火字,表明火德的旺盛。白龍從東方來,經過陽武,不外乎象征皇上將登帝位,從束面的府第進入崇陽門。在西北方向升天的,正當西北方干位的天宮之門。
《坤靈圖》說︰“聖人殺龍,龍不可能得到而殺死,都是受氣的感應而已。”又說︰“泰,姓商名宮,黃色,長八尺,活六十世,河龍以正月辰見,白龍與五條黑龍斗,白龍陵,所以泰人有命。”慎考這些話,都是為大隋而發的。“聖人殺龍”,前後兩次龍死即是。“姓商”,皇家在用官商角征羽將姓氏分類的五姓中屬商類。“名宮”,武元皇帝之名在五聲中屬官音。“黃色”,,隋朝在顏色中崇尚黃色。“長八尺”,武元皇帝身高八尺。“河龍以正月辰見”,《泰》,是正月之卦,龍出現的地方在京都為東南偏束的辰地。“白龍與黑龍斗”,毫州、熒陽的龍斗即是。獲勝的龍之所以是白龍,因為楊姓在五音與十二律六十甲子以及五行相配組成的納音里為商,皇上又是辛酉年生的,方位都在西方,西方是白色。死去的龍之所以足黑龍,因為北周代表黑色。之所以稱五,北周閔、明、武、宣、靖共五帝;趟、陳、代、越、滕五王同時伏法,也和五敷相合。“白龍陵”,陵如同勝。鄞玄說“陵”當為“除”的意思,凡是斗爭能去掉敵手的叫做除。我認為“泰人有命”,泰的意義,是通,是大,表明這人道通德大,得天命。《干鑿度》說︰“泰表戴干。”鄭玄注道︰“表,就是人的形體的外表特微。干,就是盾。泰人的外表特征,就是頭部有肉突起如干戈對立的奇異之相。”我見皇上有頭部肉突起如干戈對立的奇異外表,更知與泰人的外表,不差毫厘。《坤靈圖》上所說的,字字都應驗了。緯書又稱漢朝有四百年,結果符合書上所說的,于是知道了隋朝可傅六十代也是必然的了。從前宗周佔卜可傳三十代,如今則是它的二倍。
《稽覽圖》說︰“太平時代,陰陽調和,風雨協調,四海之內不偏不倚。地有險阻,因此風有快慢。盡管太平的政治仍有不能平均的,只有平均才不會有枝條嗚響,因此想風起于毫州。毫州即陳留。”慎重查考這些話,不外乎表明皇上昔日是陳留公的嗣子,任毫州總管,于是接受天命,使海內平均,不偏不黨,用來成就太平時代的風化。在大統十六年時,武元皇帝改封為陳留公。這時,齊國有深奧的典籍道“天王陳留入並州”,北齊君主高洋因此誅殺了陳留王彭樂。之後,武元皇帝果然率兵進入並州。周武帝時,觀察雲氣以預測吉凶的方士說“亳州有天子氣”,于是殺了毫州刺史紇豆陵恭。由皇上代任。又陳留的老子祠有干枯的柏樹,世上傳說老子將仙去時,說過︰“等到干枯的柏樹生出東南邊的樹枝,樹梢轉而回指時,將有聖人出來,我的大道可再行于世了。”到北齊時,干枯的柏樹從下面生出新枝,朝上指向東南方,夜里有三個孩童一起歌唱道︰“老子廟前古枯樹,東南枝如傘,聖主從此去。”到皇上統治毫州時,親自到祠廟的柏樹之下,從逭時起柏樹枝轉頭回拖,它的干枯的樹枝逐漸指向西北方向,道教果然流傳于世。考核這些事情,太平君主出自毫州陳留之地,都正如以上所說的。《稽覽圖》又說︰“施政的方略成功,那麼陰物也會變成陽物。”鄭玄注道︰“蔥變成韭菜,就是。”慎重查考從六年以來,遠近的山石許多變成了玉。石焉陰物,玉為陽物。又左衛的園地中,蔥都變成了韭菜。
皇上閱讀此表後非常高興,賞賜物品五百件。不久,王劭又上書道︰
《周易》《干鑿度》說︰“《隨》,上六,拘禁強令附從,這才順服相隨而再用繩索拴緊,君王興師討逆在西山設祭。《隨》,是二月卦。陽德施行,蕃決難解,萬物隨陽而出,故上六欲九五拘系之,維持之,明被陽化而欲陰隨從之也。”《周易》《稽覽圖》︰“《坤》,六月,有子女任政,一年傳為《復》。五月,貧之從東北來立,大起土邑,西北地動星墜,陽衛。《屯》,十一月,神人從中山出,趟地動,北方三十日,千里馬數至。”慎查考︰凡是這里《易緯》所說的,都是上天預示大隋受命的符兆。《隨》,是二月之卦,表明大隋在二月登皇帝之位。“陽德施行”,表明楊氏的德教在天下實施推行。“蕃決難解”,表明當時的屏障都通暢,險難全部解散了。“萬物隨陽而出”,表明天地問萬物全部跟隨楊氏而出現了。“上六欲九五拘系之”,五是王,六是宗廟,表明宗廟神靈欲令升登帝位,帝王以禮約束人,以義維系人。“以禮約束人,以義維系人”,這兩句,也是《干鑿度》的言論。“維持之”,表明能用法度正定天下。“被陽化而欲陰隨從之”,表明各種屬于陰性的物類蒙受楊氏的風化,沒有不跟隨順徒的。陰,指的是臣下。“王用享于西山”,不外乎表明皇上常在每年的二月到西山的仁壽宮。總共四次稱“隨”,三次稱“陽”,欲使隋楊美好,言語懇切之至。“《坤》六月”,坤位在農歷六月,六月為建未之月,說的是皇上在六月出生。“有子女任政”,說的是樂平公主是皇帝的子女,而成為北周的皇後,負責處理宮內之政。“一年傳為《復》”,《復》卦是《坤》卦的一世卦,陽氣剛起,說的是周宣帝逝世後一年,傳位給楊氏。“五月,貧之從東北來立”,“貧之”當作“真人”,是文字的訛誤。說的是周宣帝在五月逝世,真命天子革命,應在這時。皇上謙讓而違犯了天意,因此過了一年才登位。從前任定州總管,在京都的東北方向,推本而言之,所以說“真人從東北來立”。“大起土邑”,大起,就是大規模興建城邑。?西北地動星墜”,不外乎是天意要舍棄北周授命隋朝,因此產生變動現象。“陽衛”,說的是楊氏得到上天的保衛佑助。“《屯》,十一月,神人從中山出”,此卦表明初生之物變動發展而前景大為亨通,因此皇上在十一月被授任亳州總管,將從中山而出發。“趟地動”,中山屬趟地,因為神人將離去,所以產生變動現象。“北方三十日”,不外乎是皇上從北方將往毫州之時,停留了三十天。“千里馬”,不外乎是皇上過去所乘的騙昭馬。《屯》卦,震下坎上,震對馬來說是它的足,坎對馬來說是它的美好的脊梁,因此騙馬的脊梁上有肉鞍,行走則先播弄四足。“數至”,說的是帝王繼承的時刻已經來臨。
《河圖,帝通紀》說︰“形瑞出,變矩衡,赤應隨,時靈皇。”《河圖?皇參持》說︰“皇闢出,承元訖,道無為,安率,被遂矩,戲作術,開皇色,握神日,投輔提,象不絕,立皇後,翼不格,道終始,德優劣,帝任政,河典出,葉輔嬉,爛可述。”慎考查︰凡是這里《河圖》所說的,也是上天預示大隋受命的符兆。“形瑞出,變矩衡”,矩,是法度;衡,是北斗星名,即所說的璇璣玉衡。大隋接妥天命,祥瑞的征兆開始出現,天象便為之變化。北斗主掌天上的法度,因此叫做矩衡。《易緯》說︰“伏戲,矩衡神。”鄭玄注,認為是法玉衡之神。與此《河圖》矩衡的意義相同。“赤應隨”,說的是赤帝降下精靈,感應生下隋朝。因此隋朝把火德作為赤帝天子。“時靈皇”,時,是合,說的是大隋之德合于神靈天皇大帝。又年號是開皇,與《靈寶經》的開皇年相合。“皇闢出”,皇,是大,闢,是君,大君出,不外乎說的是皇上接受天命出為天子。“承元訖”,說的是繼承北周天元終竟之世運。“道無為,安率”,“安”字下面脫落一字,說的是大道無為,安定,天下順從。“被遂矩,戲作術”,矩,是法度,從前遂皇掌握機巧之法,伏戲作八卦之術,說的是大隋信奉那二皇的法術。“遂皇機矩”,此話見于《易緯》。“開皇色”,說的是開皇年變易車馬和祭牲的顏色。“握神日”,說的是握持眾神,明察如日。又開皇以來白天漸長,也是其義。“投輔提”,說的是委任大臣政事,使之扶持。“象不絕”,即合乎禮儀規範的行為不廢絕。“立皇後,翼不格”,格,是達,說的是原來擁立的太子作為皇家的後嗣,但他的輔佐之人不能使之達于善。“道終始,德優劣”,說的是前太子道終而德劣,如今的皇太子道始而德優。“帝任政,河典出”,說的是皇帝親理政事,因而在邵州的黃河邊得到了石圖。“葉輔嬉,爛可述”,時,是合;嬉,是興,說的是群臣合心輔助,來興隆政治教化,燦燜光明可以記載敘述。根據《皇參持》、《帝通紀》二篇,大肆陳述上天預示受命符兆的目的,是表明皇道帝德全都在大隋啊。
皇上非常高興,認為王劭極其忠誠,皇上的恩賜日益豐厚。
當時有人在黃鳳泉洗澡,得到二塊白色的石頭,很有些紋理。于是依據它的紋理認為是文字,又說有各種各樣的物體形象,便上奏說︰“那塊大的玉石有日月、星辰、八卦、五岳以及一對麒麟、兩只鳳、青龍、朱雀、駿虞、玄武,各在自己的方位上。又有五行、十日、十二辰的名稱,共二十七個字。又有‘天門、地戶、人門、鬼門閉’九字。又有卻非冠和兩只鳥。此鳥都有人的面孔,即是《抱樸子》所說的千秋萬歲。那塊小的玉石也有五岳、卻非冠、無角龍、犀牛的形象。兩塊玉石上都有仙人玉女乘雲駕鶴的形象。另外有異樣的眾神形象,不能全部認識,大概是風伯、雨師、山精、海若海神之類。又有天皇大帝、皇帝以及四顆帝座星,鉤陳、北斗、三公、天將軍、土司空、老人、天倉、南河、北河、五星、二十八宿共四十五星官。眾字本無排列,都往往是兩兩相對。在大的玉石上則有皇帝姓名,並且朝南面,與日字正鼎足排列,又有老人星,不外乎表明皇帝朝南像太陽,而且長壽。皇後二字在西面,上有月亮的形狀,不外乎表明像月亮一樣。在小一點的玉石上,則皇帶的名字與九干兩字並列,兩個楊字與萬年兩字並列,隋與吉字正好並列,不外乎表明長久吉慶的意思。”王劭將這些字交錯變換使用,作成二百八十篇詩奏上。皇上認為他忠誠,賞賜絲帛一千匹。
王劭于是采集人間歌譎,引用圖書據讖緯之學的觀點予以說明,根據上天預示帝王受命的符兆,采集佛經,撰成《皇隋靈感志》共三十卷,奏上。皇上下令公布天下。王劭召集各州派遣進京報告本州島政治和財經狀況的使者,洗手焚香,閉目誦讀他的《皇隋靈感志》,聲調婉轉,有如歌詠,歷經一月,誦讀完畢才罷。皇上更加歡喜,賞賜優厚。
到文獻皇後逝世時,王劭又上言道︰“佛經說人應天而生以及上品之上化生西方淨土之時,天佛大放光明,用香花和妓樂來迎接他。如來在明星出來時進入涅盤。剛剛逝世的皇後,聖德仁慈,福善祥瑞,備載于各種奧秘的典籍之中,都說她是妙善菩薩。我審慎查考︰八月二十二日,仁壽宮內兩次下起金銀花雨;二十三日,大寶殿的後面,夜里有神光出現;二十四日卯時,永安官北面,有自然界發出的種種音樂,聲震長空。到五更時分,皇後氣息衰微如同睡著一般,隨即升天。與佛經上所說的,事事都得到應驗。我又用自己的觀點來思考此事,皇後逝世時不在仁壽大興宮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回避皇上常居的正房。而在永安宮的原因,是因為它像京都的永安門一樣,是她平常出入的地方。皇後升天後雨天,御苑里夜晚有二百多處響起鐘聲,這就是轉生天道的應驗,是很明顯的。”皇上看了後,又悲又喜。當時蜀王楊秀因罪被廢黜,皇上對王劭說︰“哎喲!我有五個兒子,三個兒子不成器。”王劭進言道︰“古來聖明的帝王,都不能改變不肖之子。黃帝有二十五個兒子,繼承了他姓氏的只有兩個,其余的都不同心同德。唐堯有十個兒子,虞舜有九個兒子,都不肖。夏代有禍亂的五觀,周代有叛反的三監。”皇上贊同他的言論。後來皇上做夢想登上高山卻不能實現,是崔彭捧著他的腳,李盛扶著他的肘,才得以登上.于是對崔彭說︰“生死當與你一起了。”王劭說︰“此夢大吉。登上高山,表明高大安穩,永遠像山一樣。彭猶如彭祖,李猶如李老,兩人扶持,實是長壽的征兆。”皇上听了這話,喜形于色。這一年,皇上逝世,不久,崔彭也去世了。
煬帝繼位,漢王楊諒叛亂,皇帝不忍心誅殺。王劭上書道︰“我听說黃帝滅了炎帝,傳說他們是同母之兄弟;周公誅殺管叔,的確也是兄弟;叔向殺戮叔魚,仲尼說他有古人遣留的正直之德風;石碚殺死石厚,丘明認為是大義滅親。這些都在儒家的經書中記載得清清楚楚,是帝王的常法。如今陛下放過這個叛逆寇賊,超過了前輩聖人的做法。審慎查考︰叛賊楊諒是個殘害生靈的家伙。古時同德就同一姓,不同德就不同姓,所以黃帝有二十五個兒子,其中得到姓的有十四個人,只有青陽、夷鼓與黃帝同焉姬姓。楊諒既已自鮑于皇室,請求改變他的姓氏。”王劭用這來求媚于皇帝,皇帝猶猶豫豫還是沒有听從。後來升任秘書少監,任職時去世。
王劭從事著述,近二十年,專門主持國史寫作,撰成《隋書》八十卷。記錄了許多皇帝口頭的詔令。又采集荒誕不經的話語,以及僻陋曲折的小巷里的言論,按其類別各相歸屬,為它們各起題目。文詞和義理繁蕪雜亂,沒有值得稱道的。于是使隋代文武名臣的善惡事跡,埋沒而得不到流傳。起初撰寫編年體的《齊志》二十卷,又撰寫《齊書》,有紀傳一百卷,以及《平賊記》三卷,或者文詞鄙陋粗野,或者超越常軌不合法度,駭人視听,深受有識之士的譏斥和鄙視。然而他指摘經史的謬誤,作《讀書記》三十卷,其精深博大受到了當時人的佩服。從十五歲開始,至于晚年,十分愛好經史,嫌棄而忽略世事。用心既已專一,以致平素神思頗為恍惚,每到共同進餐時,閉目凝思,盤中之肉,總是被僕從吃掉。王劭沒有發覺這些,只是責備肉少,多次懲罰廚師。廚師把實情告訴了王劭,王劭依舊像以前一樣閉著眼楮,守候著從而抓住了偷食者。廚師才免除了鞭笞之辱。他專心致志就像這樣。
遵業的弟弟廣業,性格深沉文雅,涉獵了不少典籍,官居太尉祭酒,遷屬。任太中大夫時去世,賜贈徐州刺史。兒子王火,有儀容外表,因有才斡而被稱道,任南巨鹿太守時去世。
廣業的弟弟延業,博學多聞,很有才思文采,官居中書郎。在河陰的戰役中,陷陣身亡。又沒有兒子,賜贈齊州刺史。延業的弟弟季和,官居書侍御史、並州大中正,賜贈華州刺史。
鄭羲,字幼麟,榮陽開封人,是魏朝將作大匠鄭潭的八世孫。曾祖父鄭豁,任慕容垂的太常卿。父親鄭曄,不想做官。娶長樂人潘氏為妻,生養了六個兒子,都大有志氣,而鄭羲排行第六,以文才見長。二十歲時被選舉為秀才,尚書李孝伯將女兒嫁給了他。文成末年,任中書博士。
天安初年,劉宋的司州刺史常珍奇擁據汝南歸降,獻文詔令殿中尚書元石為都將赴往,派鄭羲參預元石軍事。到達上蔡,珍奇率領文武官員三百人趕來迎接。相見之後,商議想在汝水北岸駐扎軍隊,沒有即刻進城。鄭羲對元石說︰“樞機大事貴在神速,如今珍奇雖然趕來迎接了,他的意圖還不能估量。不如直接進入他的城里,奪取他的鑰匙,佔有官府的倉庫。盡管出乎珍奇意外,關鍵是以完全控制為上。”元石听從了鄭羲的話,于是鞭馬徑直進入其城里。城中還有珍奇的親兵幾百人,在珍奇的住宅里。元石佔領城後,思想就益發傲慢懈怠,設酒宴飲嬉戲,設有警戒防範的準備。鄭羲勸說部署軍隊設防,用來防備突如其來的事變。當夜,珍奇果然派人焚燒府庫,想趁救火時的混亂發難,由于元石有防備,才罷休。第二天早上,鄭羲帶著有白虎圖像的旗幟去安撫慰問城邑襄的居民,民眾的心才穩定下來。第二年,又率軍束討汝陰。劉宋的汝陰太守張超據城防守不下來,元石攻城也攻不下,商議準備回軍長社,等待秋季再來攻擊。鄭羲說︰“現在張超驅使市民,差遣不過一月,當然安心守城。張超的糧食斷盡之後,不是投降就是逃走。卻要放棄返回長社,這樣張超一定會修城牆挖深壕,多積聚薪草殼糧,將來恐怕難以謀取了。”元台不采納,終究囤師長社。到了冬季,又前往進攻張超,張超果然設防,無功而回。過了多年,張超死,楊文長代替防守,糧盡城潰,才攻佔了它,終如鄭羲謀劃時所料。淮水以北地區平定後,升任中書侍郎。
延興初年,陽武人田智度年紀十五歲,妖言蠱惑煽動民眾,擾亂京索。認為鄭羲是黃河以南地區眾人所仰望的人,被州郡之民信任,派他乘驛傳慰撫曉諭。鄭羲到後,宣傳告示禍福利害,亂民都潰散了,智度旋即被擒獲斬殺。因為功勞被賜封爵位泰昌男。孝文初年,兼員外散騎常侍、寧朔將軍、陽武子,出使劉宋。
中山王王敏在當時受到寵愛,並設置藩王府的屬官,鄭羲任他的傅。此後多年沒有改任,資產也匱乏,于是請假回家,便逗留不返。到李沖顯貴受寵,和鄭羲結為姻親時,才前往家中征召為中,書令。文明太後為父親燕宣王在長安建立祠廟,剛剛建成時,任命鄭羲兼太常卿,假榮陽侯,配備屬吏,到長安拜廟,在廟門樹碑。回來,由于出使有功,依前賜封侯爵。
出任西兗州刺史,假南陽公。鄭羲多有受賄行為,沒有財貨別想在他那里辦成事情。性格又吝嗇,有人來以禮贈物的,不給犒勞一杯酒一塊肉,而且在西城門接受了羊和酒,便拿去束城門出售它們。由于是李沖的親戚,法官不來糾察。酸棗令鄭伯孫、鄄城令董騰、別駕賈懷德、中從事申靈度都在任廉正,關懷百姓,鄭羲都上表稱道舉薦,當時的輿論對此給予了褒揚。文明太後焉孝文納娶了他的女兒為姬妾,征召為秘書監。太和十六年去世,尚書奏請謚號焉“宣”。詔令道︰“蓋棺定謚號,是先前典章舊有的法規;斥惡獎善,樹立為政之道的光輝典範。鄭羲盡管舊有文事之功,卻理政缺少清廉。尚書怎麼情理失去至公,違背明確的法典?根據謐法,博聞多見稱文,不勞苦而得盛名稱靈,可追贈以本官,加謚號文靈。”
長子鄭懿,字景伯,涉獵經史。官居太子中庶子,繼承了爵位榮陽伯。鄭懿嫻靜支雅有理政治事的才干,受到孝文的器重禮待,任命長兼給事黃門侍郎、司徒左長史。宣武初年,因為堂弟思和同咸陽王元禧叛逆,與弟弟通直常侍道昭一起受到較為疏遠的親戚關系的牽連而出了官禁。任太常少卿,出任齊州刺史。鄭懿喜歡鼓勵和督責,擅長決斷事務,盡管談不上潔白無瑕,合乎正道的財物才取納,百姓仍然想望他。去世後,賜贈兗州刺史,謚號為穆。兒子恭業繼承了爵位,武定三年,因與房子遠謀害齊神武坐罪,依法處死。
鄭懿的弟弟道昭,字僖伯,從小好學,博覽各家著述。兼中書侍郎,跟隨皇上征伐沔水以北地區。孝文在縣瓠的方丈竹堂宴請侍奉自己的廷臣,道昭與哥哥鄭懿,起在皇上身邊陪坐。在音樂大作耳熱酒酣之際,孝文歌唱道︰“太陽的光輝達于天下啊無不照耀,只有江束一隅啊沒有照到。”彭城王元勰接著唱道︰“願隨聖明的皇上啊登上衡山、會稽,各國紛紛來表達誠服啊使光照不到的地方也統一。”鄭懿歌唱道︰“恩威兼施啊天朝之門開啟,四海之內百姓來賓服啊統一歷法。”邢巒歌唱道︰“虞舜實施文德感化啊天下歸順,禮樂教化遠播啊百姓無不想望。”道昭歌唱道︰“皇帝的教化一推行啊遍地充滿,敬奉太陽依附皇上啊天下安寧。”孝文又歌唱道︰“沿著那汝水堤岸走啊從前的教化醇正,卻不如今天的道德風操高明。”宋弁歌唱道︰“文王的政治教化啊輝耀長江一帶的沼池之地,豈如當世廣遠深入的教化普及天下。”孝文對道昭說︰“近來遷都的事務盡管繁雜,與各位俊杰人才不放棄吟唱作詩,還沒有今天這樣的。”于是令邢巒匯集編錄。又說︰“近年,你頻遭家喪,每次回頭望見那空著的有花紋的坐席,常常因此感慨嘆息。”
不久正式任命為中書郎,屢經升遷為國子祭酒。廣平王元懷任司州牧時,任命道昭與宗正卿元匡為州都。道昭上表道︰“我听說唐堯、虞舜開啟世連,把文德作為根本;殷代、周代創業,把學問和技能放在首位。那麼禮樂,是國家的根基,不能須臾廢棄。大魏,立國伊水、浸水一帶,更新國運。全國各地感受美風至德的和順,四境之內懷念太平盛世的福澤。然而那愚蠢的閩地昊地之人,在那長江一帶低窪之地阻斷了教化,先帝于是大發威怒,戰爭不斷。然後停車駐留,留心古籍,令已故御史中尉臣李彪,與吏部尚書任城王臣元澄等,精選優秀儒士,用來增強學校。元澄等依照聖旨,設置四門博士四十人。其中國子博士、太學博士和國子助教,早已選置。推尋先帝的聖旨,意在速成,只是軍國多事,沒有時間顧及營置。從那時到今天,將近十二年,學校衰敗,詩書禮樂四種經術廢棄。于是使大儒和年高德劭素孚眾望者,卷起經書而不再談論;俗學後輩,棄本而逐末。進取而競爭官位的風氣,實在是由于這啊。陛下,敬肅明察有才智與道德,洞識深遠,關注經業,從容探索和品味典籍。屢屢發布詔諭,敦促營建學校,房舍已經修好,取士的制度肖未確立。我往年刪定法令,錯謬地擁有一個議官的席位。謹慎依據前已修定的法令,探尋咨詢過去的事情,參酌商定有關學校的法令,法令修定後已封好呈上。請求早下救命予以實施,讓選舉授任有依據,學生有準則。”詔令褒獎他,但還沒有同意執行。道昭又上表道︰“我往年頻頻請求頒布有關學校的法令,並設置學生,前後多次奏上,沒有得到一次答覆。當以為我是見識淺陋的濫官污吏,不能感動陛下使有所醒悟。學校的房子已經修好,學生的宿舍大致建成,博士現有的人員,足可以講議研習了。盡管新的法令沒有頒布,請依照舊令權且招收公卿的子弟和學生,逐漸開闢講德談經的儒業,使傳教有法度,儒家的傳統和風尚不失落。至于孔子的祠廟已成,應在學校設置酒食以奠祭先聖先師的孔子而上報已開學,禮樂文德之法度,請待令出。”沒有答復。升任秘書監,榮陽邑中正,出外歷任光州、青州二州刺史,再入任秘書監。去世,謚號為文恭。
道昭喜愛作詩賦,共有幾十篇。他在二州任職時,政治寬厚,不隨便使用刑罰,受到官民的愛戴。
兒子嚴祖,很有風度儀表,粗淺地讀過一些文學和史學方面的書籍,輕浮急躁行為不厚道,不修士人的學業。孝武時,御史中尉綦俊彈劾嚴祖與宋氏的堂姊通奸,士人都恥于議起這事,但嚴祖絲毫沒有愧色。孝靜初年,任驃騎將軍、左光祿大夫、鴻臚卿,出任北豫州刺史,回來後任鴻臚卿。去世後,追贈司空公。
妾生的兒子仲禮,年少時輕躁奸險,有臂力。齊神武寵愛他的姐姐火車,因為親戚的關系受到親近,提拔為帳內都督。掌管神武的弓箭,出入跟隨侍從。與任冑都好酒,不憂慮公事,神武責備他們。任冑畏懼,暗通西魏,被人糾舉告發,畏懼,于是圖謀叛逆。事情敗露,火車想哀求,神武回避不見。依賴武明皇後和文襄爭著為他說話,因此仲禮被處死而並沒有連累他的家人。嚴祖卻沒有嫡子,弟弟敬祖將兒子紹元作為他的嗣子。紹元小字安都,官居太尉咨議、趟郡太守,不久去世。
兒子子翻,字靈雀。年少有器度與見識,廣學博覽,喜愛寫文章。北齊武平末年,官居司徒記室參軍。旋即遇到北齊滅亡,經歷北周、隋朝,終究小出來做官,隱居在榮陽的三窟山。傲慢放誕不約束自己,有時去拜訪某地,騎著驢子裹著馬鞍下的墊子,破爛不堪地前往。遠近欽慕他的高名,都認為他有不同尋常的外貌,圍觀者很多看上去如一道黑壓壓的城牆。等見到他時,外表竟然短小丑陋,與所听說的不符。然而風采英發,無論身份貴賤之人都敬重佩服他。納言楊素听說了他的名聲,出使路過榮陽時,往迎與之相見,談論了一整天,對他以禮厚待。返回後,向皇上推薦了他,多次征召不來。在家中去世。
子翻的兩個弟弟子騰、天壽,一起在隋朝做官。子騰官居蔣州司馬,天壽官居開府參軍,都因為高雅恬淡而被稱道。
嚴祖的弟弟敬祖,出仕任著作郎。鄭儼失敗時,被同鄉人害死。
兒子元禮,字文規。從小好學,喜歡做文章,有名望。齊文襄招至為門客,歷兼中書舍人、南主客郎中、太尉咨議參軍、長廣樂陵二郡守,待詔文林館,任太子中舍人.崔昂的後妻,是元禮的姐姐,魏收又是崔昂的妹夫。崔昂曾經拿著元禮的幾首詩給盧思道看,並說︰“看元禮近來的詩歌,也竟然不比魏收差。”思道答道︰“沒有感到元禮比魏收賢能,卻知道了妹夫比內弟疏遠。”元禮,大象期間任始州別駕時去世。
敬祖的弟弟述祖,字恭文。從小聰明機敏,喜愛寫作,行為檢點約束,被有德行學問的前輩稱贊。歷任司徒左長史、尚書、侍中、太常卿、丞相右長史。北齊天保期間,歷任太子少保、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充州刺史。當時穆子容任巡省使,感嘆道︰“古人曾說過,听說了伯夷的風操,貪婪的人變得廉潔,軟弱無能的人變得有志向,今天在鄭充州身上看到了。”調任光州刺史。
起初,述祖的父親在光州任職時,在城南的一座小山上修建了供齋祠用的亭子,將記叔此事之文刻在了石頭上。述祖當年九歲。到任刺史時,前往尋覓過去的遣跡,得到一塊破碎的石頭,上有銘文道︰“中岳先生鄭道昭之白雲堂。”述祖對著它嗚咽,悲傷感動了眾僚屬。有人進入市場偷盜布匹,他的父親憤怒道︰“為什麼要辜負我們的父母官?”將他綁起來投案自首。述祖特別寬恕了他,從此轄境內沒有盜賊。百姓歌唱道︰“大鄭公,小鄭公,相距五十年,風俗教化仍相同。”
述祖會彈琴,自己創作了《龍吟十弄》,說曾夢見人彈琴,醒來後據此寫出。當時人認為絕妙。所居之處喜愛築山修池,松竹交錯種植,用豐盛的食物來招待賓客,送往迎來不厭倦。年輕時在鄉下,單騎出行,忽然有幾百名騎馬人,見到述祖都下了馬,說“公在此”,排隊而拜。述祖回頭詢問這些跟隨他的人,都不見了,心里感到非常奇怪。不久被征召,終于官至顯貴之位。到病危時,纜自己道出這事。並且說︰“我已年邁,一生享受富貴心滿意足了,將清白的名聲留給了子孫,死而無憾。”前後行瀛、殷、冀、滄、趙、定六州事,正式任命為懷、兗、光三州刺史,又再行殷、懷、趙三州刺史,所到之處都有仁惠的政治。天統元年去世,年紀八十一歲,追贈開府、中書監、北豫州刺史,謚號為平簡公。
述祖的女兒是趟郡王高椒的王妃,述祖常坐著接受王的拜禮,令坐下,王才坐下。王妃逝世後,王又娶了鄭道蔭的女兒,王坐著接受道蔭的拜禮,王令坐下,才敢坐下。王對道蔭說︰“鄭尚書風操道德像這樣,又是顯貴望重的老臣,你不能和他等同。”
述祖的兒子元德,有六藝以及術敷方技等各種技能,官居瑯邪太守。述祖的弟弟遵祖,官居秘書郎,追贈光州刺史。遵祖的弟弟順祖,任太常丞時去世。
從靈太後干政後,淫亂之風漸行,到元叉專權時,邪惡污穢的行為公行,從此世族名家,便多遭難離散。法官不予糾正,結婚與做官不謙退,在當時的有識之士,都因此而嘆息。
彝鄭羲的長兄白瞵,第二個哥哥小白,第三個哥哥洞林,第四個哥哥叔夜,第五個哥哥連山,都仗恃豪門,多行無禮,在家鄉中,鄉親們痛恨他們有如仇敵。小白官居中書博士。兒子胤伯,有治世的才干,孝文納娶了他的女兒為姬妾,官居束徐州刺史,任鴻臚少卿時去世,謚號為簡。兒子希俊,沒有出仕就去世了。兒子道育,武定期間,官居開封太守。
希俊的弟弟幼儒,喜愛學習,行為修飾嚴謹,丞相、高陽王元雍將女兒嫁給了他。官居司州別駕,有稱職的美譽。去世後,追贈散騎常侍、充州刺史,謚號為肅。幼儒死後,妻子淫蕩凶悍悖逆,恣意妄行役有禮節。幼儒當時聲望很好,他的堂兄伯猷常常對著他所親近的人說︰“堂弟是個人才,足為美德,不幸娶了這樣的婦人。如今只當是死了又再死一遍,真為他感到悲傷嘆息。’幼儒的兒子敬道、敬德,都在西魏做官。敬道官居巴、開、新三州刺史。敬道的兒子正則在北周做官,官居復州刺史。
胤伯的弟弟平城,廣陵王元羽納娶他的女兒焉王妃,官屠束平原太守。性情凶猛好酗酒,為政貪婪殘暴。去世後,追贈南青州刺史。
長子伯猷,博學有文才,很早就有名聲。選舉為司州秀才,歷任太學博士,領殿中御史。和當時有名望的才俊之士,都交游親密。明帝在學校設酒食奠祭先聖先師,詔令伯猷記錄儀制。後來任尚書外兵郎中,掌修起居注,因為軍功賜封爵位陽武子。節閔帝初年,因為舅父的緣故升遷為征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領國子祭酒。改任護軍將軍,賜爵位武城子。
元象初年,以本官兼散騎常侍出使蕭梁。前後的使者,梁武帝命他的侯王們在騎射之日宴會應對而施禮;伯猷一行,梁武命他的領軍將軍臧盾來接待他們。評議者由于這貶斥他。出使回來,任南青州刺史。在職時貪婪,妻子是安豐王元延明的女兒,專門從事聚斂,賄賂公行,連親戚們也得到了好處。人口逃散,城邑村落空蕩蕩。于是誣陷賢良善士,說他們想反叛,登記他們的財產,全部據為己有,誅殺他們中間的男子,婦女發配為奴隸。百姓冤苦,聲傳四方。被御史糾察彈劾,列出死罪幾十條,遇到赦免,于是因此廢棄。齊文襄任相,每次告誡勉勵朝廷之士時,常用伯猷和崔叔仁的例子來作說明。武定七年,任太常卿。去世後,追贈驃騎大將軍、中書監、兗州刺史。兒子鄭蘊,官居太子舍人、陽夏太守。伯猷的弟弟仲衡,武定年問,官居儀同開府中郎。
仲衡的弟弟輯之,因為軍功賜封爵位成皋男,官居金紫光祿大夫,束濟北太守、肥城戌主。去世後,追贈度支尚書、北豫州刺史。
輯之的弟弟懷孝,任司徒咨議。北齊大寧年問,任仁州刺史。
洞林的兒子敬叔,官居榮陽邑中正、濮陽太守,因貪污穢行罪免職。兒子鄭籍,字承宗,官居徐州平束府長史。
鄞籍的弟弟鄭瓊,字祖珍,有精明強干之稱,官居範陽太守,很有名聲,不久去世。孝昌年問,弟弟鄭儼得寵顯要,再追贈他青州刺史。鄭瓊兄弟和睦,眾妯娌也都相互親愛,家室之中,有無互通,被當時人贊美。兒子道邕。
道邕,字孝穆。從小謹慎厚道,以清廉儉約自處,未到成年,涉獵經史。父親叔父四人都很早去世,兄弟之中,道邕最大,撫育教養同宗之弟,如同父母而生,家庭之中,和和順順。北魏孝昌初年,出仕太尉行參軍,多次因戰功晉升到左光祿大夫、太師咸陽王長史。到孝武西遷時,跟隨進入函谷關,任司徒左長史,領臨洮王友,賜封爵位永寧縣侯。
大統年間,行岐州刺史,在職不久,有能干的名聲。王照當時任雍州刺史,敬佩他的良好政績,寄書信給他大加稱揚述說。先前,所統屬的百姓,長久遭受戰亂,逃亡離散將盡。道邕赴任之日,戶口只有三千,傾心安定撫慰,遠近的人都紛紛奔來,幾年之內,有四萬家。每年考核政績時都為天下第一,周文帝賜書贊美他。征召任為京兆尹。到蕭梁的岳陽王蕭 自稱藩屬時,于是假道邕散騎常侍,持節封蕭 為梁王。出使回來,符合皇上旨意,晉升儀同三司,加官散騎常侍。
當時周文向東征討,他被任為大丞相府右長史,封爵金鄉縣男。軍隊駐扎潼關,令道邕與左畏史長孫儉、司馬楊寬、尚書甦亮、咨議劉孟良等分管軍務。仍然命道邕引見接待潼關以東歸附的士人,並且鑒定飽們的才智和德行而加以任用,安撫招納品評任用,都恰當合宜。後來任中書令,賜姓宇文氏,旋即因病免職。
北周孝閃帝登基,加官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晉封爵位為子。歷任御伯中大夫、御正、宜華虞陝四州刺史。頻頻歷任幾州,都有政績。入任少司空,不久去世。追贈本官,加官鄭、梁、北豫三州刺史,謚號為貞。
兒子鄭詞繼承了爵位,歷官納言,任訪問陳朝的使者。後來升至開府儀同大將軍、邵州刺史。鄭翔的弟弟鄭譯對隋文帝有輔佐的功勛,開皇初年,又追贈道邕為大將軍、徐充等六州刺史,改謚號為文。
鄭譯,字正義。從小聰明機敏,涉獵群書,擅長騎馬射箭,尤其精通音樂,有名于世。鄭譯的從父文寬,娶了周文帝元後的妹妹西魏的平陽公主為妻,沒有兒子,周文帝令鄭譯作為他的後代。因此鄭譯年幼時就被周文帝親愛,常令他與眾兒子聚集游玩。十多歲時,曾經拜訪相府司錄李長宗,長宗在眾人面前與他嬉戲,鄭譯滿臉嚴肅地對他說︰“明公地位聲望不低,受到敬仰矚目,卻戲弄我,不是有喪德性嗎?”長宗覺得他很不尋常。文寬後來生了兩個兒子,鄭譯又回到了親生父母那里。
周明帝時,韶令奉事輔城公,即武帝。到皇帝登位時,任左侍上士,與儀同劉防,常侍奉皇帝身邊。鄭譯當時喪妻,皇帝命鄭譯娶後梁的安固公主為妻。到皇帝親自總理朝政時,任他為御正下大夫,很被賞識而受優遇。太子立,改任太子官尹下大夫,特別受到太子的親近和優待。當時太子多失德行,內史中大夫烏丸軌常勸諫皇帝廢黜太子改立秦王焉太子,因此太子常不白安。建德二年,任訪問北齊使者的副手。後來詔令太子西征吐谷渾,太子暗中對鄭譯說︰“秦王,是皇上的愛子,烏丸軌,是皇上信任的臣了,如今我這次出征,該不會如同扶藤的事情吧?”鄭譯說︰“願殿下勉力使仁孝昭著,不要失去兒女對父母應遵循的道德規範而已。”太子認為有道理。打敗寇賊之後,鄭譯因為功勞最大,賜封爵位開國子。後來因犯有不莊重而過分親昵皇太子的罪過,烏丸軌、宇文孝伯等稟告皇上。皇帝大怒,免除了鄭譯的官職。太子的屬官中受寵幸的都貶降或謫戍。太子又征召鄭譯,不莊重而過分親昵的態度照舊。因而說︰“殿下什麼時候能得到天下?”太子高興而益發親近他。照例恢復了官職,仍舊任吏部下大夫。
到武帝逝世,宣帝登位時,越級授任開府儀同大將軍、內史中大夫,封爵歸昌縣公。既然因為是舊交,便很受信任和重用,委以朝廷大政。升任內史上大夫,晉封為沛國公。上大夫的官職,是從鄭譯開始的。封他的兒子善願為歸昌公,元琮為永安縣男。又監督國史的撰修。鄭譯很有點專權,當時皇帝去了束京,鄭譯擅自論才授官,自建私宅,坐罪免職。劉防多次向皇帝說情,皇帝又征召他,眷顱優待有如從前,韶令領內史事。
起初,隋文帝與鄭譯有同學舊情,鄭譯平素又知道隋文的相貌不同尋常,傾心與他結交。到這時,隋文被宣帝猜忌,心不自安,曾經在官中的長巷里,私下對鄭譯說︰“很久希望出任地方長官了,這是您清楚的,斗膽表露心跡,請稍加留意。”鄭譯說︰“憑您的道德聲望,天下人將歸附您,想求取多福,哪里敢忘記呢?謹敬從命造就去說起此事。”當時即將派鄭譯南征。鄭譯說︰“如要平定江束,倘若不是皇親國戚顯貴大臣,無從鎮撫。可命隋公出行,並任壽陽總管,以督統軍事。”皇帝听從了這一意見,于是下詔,任隋文為揚州總管,鄭譯發兵一起在壽陽會合討伐陳朝。出行多日了,皇帝病重不起,鄭譯于是與御正下大夫劉防謀劃,引進隋文接受囑托。不久鄭譯宣詔,文武百官,都受隋文節制調度。當時御正中大夫顏之儀興宦官謀劃,招致大將軍宇文仲輔佐朝政。宇文仲已到皇簾的寶座前,鄭譯得知後,迅速率領開府楊惠和劉晚、皇甫績、柳裘一起入宮。宇文仲與之儀見到鄭譯等,驚愕,退讓欲出。隋文趁機捕捉了他們。于是假托詔令,再任鄭譯為內史上大夫。第二天,隋文任丞相,任鄭譯柱國、相府長史,行內史上大夫事。到隋文任大冢宰,主持國政,任鄭譯兼領天官都府司會,總理六府事宜。出入隋文的內室,意見無不被采納,賞賜的玉帛,不可勝計,每次出入都帶著武士跟隨。任用他的兒子元躊為儀同。當時尉遲迥、王謙、司馬消難等叛亂,隋文更加親近禮待他,升任上柱國,可以饒恕十次死罪。
鄭譯生性輕躁奸險,不親理職事,而且貪污受賄名聲狼藉。隋文暗地疏遠他,然而因為他有擁立的功勛,不忍心廢黜,暗中敕命屬官不得向鄭譯稟告政事。鄭譯仍然坐堂辦公,卻無所事事,畏懼,叩頭請求免職。隋文寬慰開導他,用恩寵的禮節對待他。到皇帝接受禪讓登位時,鄭譯以上柱國的身份退休。賞賜豐厚,晉封兒子元璃為成皋郡公,封元殉為永安男,追贈他的父親和亡兄二人都為刺史。鄭譯自從被疏遠,偷偷地叫道士拜表設祭,以祈求保佑。他的奴婢奏告鄭譯用巫術邪道致災禍于人。皇帝對鄭譯說︰“我沒有背棄您,這是什麼意思呢?”鄭譯無從回答。鄭譯又與母親分居,被御史彈劾,因此免去了官職。下韶令道︰“鄭譯的嘉謀良策,沒有听說;受賄斷獄又賣官,卻喧囂充耳。如果把他留在世上,活在人間會成為無道之臣;把他殺死在朝堂,進入地下會成為不孝之鬼。陰問和陽間都將受到牽累,無從安置他。應當賜給他《孝經》,命他熟讀,依舊讓他與母親同居。”
不久,詔令鄭譯參與撰寫法令。又任開府、隆州刺史。請求回來治病,有詔令征召他,在醴泉宮受到接見,賜予宴飲非常快樂。皇上便對鄭譯說道︰“貶降抑退已久,心中充滿憐憫之情。”于是回頭對侍奉的臣子們說︰“鄭譯與我同生共死,輾轉危難,心里常懷念這些,什麼時候忘記過。”鄭譯于是舉杯祝壽。皇帝命內史李德林立即撰寫詔書,恢復爵位沛國公,官位上柱國。高頰開玩笑地對鄭譯說︰“筆干。”回答道︰“出任地方官,拄杖而歸,未獲一錢,用什麼來潤筆!”皇上大笑。不久,詔令鄭譯參與商議有關音樂專宜。鄭譯認為周代的官、商、角、征、羽、變宮、變征等七聲廢缺不全,由于大隋接受天命,禮樂應當更新。改修十二律中的黃鐘、林鐘、太蔟、南呂、姑洗、應鐘、蕤賓等七始之意義,名叫《樂府聲調》,共八篇,奏上。皇帝贊美。不久任岐州刺史。一年多後,又奉詔令和太常定正音樂。皇帝慰勞鄭譯說︰“律、令,是您確立的;音樂,是您改定的。禮、樂、律、令,您佔據其三,確實十分美妙。”不久返回岐州。開皇十一年去世,年紀五十二歲,謚號為達。兒子元璇繼承了爵位。煬帝剛登位,五個等級的爵位全部廢除,因為鄭譯是輔佐先帝創業的元勛,詔令追加改封鄭譯為莘公,讓元璇繼承。
元璇歷任右光祿大夫、右衛將軍。大業末年,任文城太守,率城歸附大唐。
鄭瓊的弟弟鄭儼。鄭儼字季然,儀表魁梧英俊。起初任司徒胡國珍行參軍,因為被靈太後寵幸,當時人不知道這些。後來太後被廢,蕭寶夤西征,任鄭儼為友。到太後重新執政時,鄭儼請充任使者回朝,又受到恩寵優待。任諫議大夫、中書舍人,領尚食典御,晝夜待在宮中,更加受到寵愛。鄭儼每次休假,太後常派小宦官跟隨侍奉,鄭儼見到他的妻子時, 能談談家事罷了。
和徐紇一起任舍人,鄭儼認為徐紇有智術,依仗為出謀劃策的主要人物;徐紇因為鄭儼十分受寵幸,竭盡全力與他交往。共同互為表裹,勢傾朝廷內外。城陽王元徽也與他們聯合在一起,當時的政令,歸屬鄭儼等。升任散騎常侍、車騎將軍,任舍人、常侍照舊。明帝逝世,事情發生得突然,天下都說是鄭儼的陰謀。汆朱榮起兵指向洛陽,以討伐鄭儼、徐紇為借口。余朱榮威逼京都,鄭儼逃歸鄉里。鄭儼的堂兄仲明想擁郡舉兵,旋即被他的部下殺死,鄭儼與仲明的首級都被傳送至洛陽。兒子文寬跟隨武帝進入關西。
敬叔的弟弟子恭,任燕郡太守。孝昌期間,依賴鄭儼的權勢,任衛尉少卿,升任衛將軍、左光祿大夫。去世後+追贈尚書右僕射,謚號為皇。
叔夜的兒子伯夏,官居柬萊太守。去世後,追贈青州刺史。伯夏的弟弟鄭謹,字仲恭,官居瑯邪太守。
連山性情嚴酷殘暴,鞭撻僕役,殘酷有違人情常理。父子同時被奴僕害死,被砍下的首級扔在馬槽下面,奴僕騎馬往北逃走。他的第二個兒子思明,驍勇擅長騎馬射箭,披散著頭發率鄉里義勇追趕,到河邊時,奴僕騎著馬投入水中。思明止住所率的隨從,親自射他,一發便中,奴僕落馬墜入流水,擒獲回到家中,將他碎割殺死。
思明、弟弟思和,都憑著自己的武力報效國家。思明官位直合將軍,因弟弟思和同元禧叛逆牽連坐罪,遷徙戍邊。時逢大赦,免罪。去世後,追贈濟州刺史。
兒了先護,年輕時就有軍事才干。莊帝居于分封的領地上時,先護得以結交依托。等到余朱榮舉兵指向洛陽,靈太後命先護與鄭季明等防守河梁。先護听到莊帝在黃河以北登位的消息,便開城門迎接余朱榮。因功封爵平昌縣侯,任廣州刺史。元顥進入洛陽,莊帝北巡,先護擁州興起義兵,不接受命令。莊帝回到京都,晉封爵位郡公。歷任東雍、豫二州刺史,兼尚書右僕射。到余朱榮死後,徐州刺史余朱仲遠帶兵指向洛陽。詔令先護與都督賀拔勝、行台楊昱共同征討他。聞訊京都失守,先護部眾逃散,因而投奔蕭梁。旋即回來,被仲速害死。孝武初年,追贈使持節、都督、四州刺史。兒子鄭偉。
鄭偉,字子直,年少時不同尋常有遠大志向,常以功名自許,擅長騎馬射箭,膽量力氣過人。余朱氏滅亡後,從蕭梁回到北魏。到武帝西遷時,鄭偉也回到了鄉里,不求入仕做官。大統三年,河內公獨孤信收復洛陽之後,鄭偉于是和同族人榮業,集合鄉里民眾在陳留起兵,兩三天之間,部眾有一萬人。于是攻佔梁州,擒獲束魏剌史鹿永和鎮城守將令狐德,並捉拿了陳留郡守趟季和。便率部眾往西歸附。因此,梁州、陳留相繼臣服。鄭偉馳馬進入關西,周文帝與他交談,贊美他,任北徐州刺史,封爵武陽縣伯。跟隨征戰河橋和解玉壁之圍時,鄭偉常常沖鋒在前攻入敵陣。侯景歸順,周文令鄭偉率部眾接應。到侯景叛變時,鄭偉也能保全軍隊而回。任榮陽郡守,晉封爵位襄城郡公,升任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魏恭帝二年,晉升官職大將軍、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諸軍事。
鄭偉性格粗獷,不守法度,極小的怨恨,便實行殺戮。皇上因為他有起義之功,常寬容他。到他任職江陵時,竟然擅自殺死副防主杞賓王,坐罪免職。保定元年,詔令恢復官爵。天和六年,任華州刺史。鄭偉先後任職,都以威嚴凶猛理政,官民不敢觸犯法禁,盜賊也因此停止,雖然不是仁政,然而也頗因為這而被稱道。在州任職時去世,追贈本官,加官少傅、都督、司州刺史,謚號為肅。
鄭偉一向說話口吃,年輕時曾經在野地里追趕野鹿,野鹿不見了,踫到一牧童,詢問他。牧童回答他時,說話也口吃。鄭偉發怒,認為他在模仿自己,于是將他射死。他殘忍凶暴就像這樣。兒子大士繼承了爵位。
述祖同族兄弟的兒子鄭雛,有見識志向,操守品行清廉嚴整,官至膠州刺史。起初,齊文宣為皇太子納娶他的女兒為良娣,鄭雛當時任尚書郎,趙郡人李祖升兄弟有些敬畏他。楊情奏請援任鄭雛為趟郡太守,祖升兄弟完全服罪來到鄭雛門前,投遞名帖拜見。文宣聞訊歡喜,笑道︰“足可以殺死李氏家的兒子了。”
論曰︰王慧龍從危難中自拔歸附朝廷,輾轉艱險,安撫人民督率部隊,使強敵畏懼。世珍確實有很好的兒子,能播揚家族的聲譽。松年送終盡哀懷念舊恩,有古人的美德遣風啊。王劭從孩童起,一直到老年,好學不倦,窮究群書,儒者博聞之士,無不推崇他通曉眾物。平素愛好著述,久任史官,既撰修《齊書》,又慘定隋代法典。喜歡詭怪學說,愛好邪曲不正的論述,文詞鄙陋污穢,體例條理煩雜,正直不如南史、董狐,才能不及司馬遷、班固,白白地耗費筆墨,不值得觀賞采取。籌劃編錄皇帝受命的征兆,問雜進怪誕虛妄的東西。身為河朔之地有德行有聲望的家族後裔卻投機貪取功名利祿,得之不以正道而敗壞了家族的聲譽。可惜啊!鄭羲機敏聰慧,被當時人贊許。鄭懿兄弟的氣節,都有較高的境界,因此都榮獲皇帝知遇而顯身朝廷,共同繼承並光大了他們前輩美好的傳統。述祖的德行和功業,足以傳承家族的聲名美譽。嚴祖、仲禮大大損害了原有的門閥地位。幼儒有美好的名聲可惜生命短促。伯猷因受賄而敗壞了品德。道邕慰撫安定逃離亡散的百姓,能行寬惠仁政。鄭譯寅受囑托,逋足可以定成敗。到上帝護衛隋文登基,舊有的儀制法度不復存在,可以托付重任,本來就有所歸呀。追念昔日的交好,心中懷著企望,恥居昊漢、耿弁之後,羞與周勃、灌嬰為伍。事奉君主竭盡臣禮,已經沒有了平素的心願;不愛他的母親,立即受到眾人公開的非議。以正名定分為主的儒家禮教來衡量時,是君子所深加責備的。鄭儼的名字編入《恩幸》,取辱了前代的記載。鄭偉翻然顯貴,原來是有先見之明的士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