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肅 劉芳 孫逖 芳從子懋 常爽 孫景
王肅,字恭懿,瑯邪臨沂人也。父奐,齊雍州刺史,《南史》有傳。肅少聰辯,涉獵經史,頗有大志。仕齊,位秘書丞。父奐及兄弟並為齊武帝所殺。太和十七年,肅自建 來奔。孝文幸 ,聞其至,虛衿待之,引見問故。肅辭義敏切,辯而有禮,帝甚哀惻之。遂語及為國之道。肅所陳說,深會旨,帝促席移景,不覺坐之疲也。肅因言蕭氏危亡之兆,可以乘機,帝于是圖南之規轉銳。器重禮遇,日有加焉;親貴舊臣莫之間也,或屏左右,談說至夜分不罷。肅亦盡忠輸誠,無所隱避,自謂君臣之際,猶孔明之遇玄德也。尋除輔國、大將軍長史,賜爵開陽伯。肅固辭伯爵,許之。
詔肅討齊義陽,听招募壯勇以為爪牙,其募士有功,賞加等。其從肅行者,六品已下听先擬用,以後聞;若投化人,听五品已下先即優授。肅至義陽,頻破賊軍,除持節、都督、豫州刺史、揚州大中正。肅善撫接,甚有聲稱。尋征入朝,帝手詔曰︰“不見君子,中心如醉,一日三歲,我勞如何。飾館華林,拂席相待,卿欲以何日發汝墳也?”又詔曰︰“蕭丁荼 世,志等伍胥,窮逾再期,蔬 不改。有司依禮喻解,為裁練禪之制。”
二十年七月,帝以久旱不雨輟膳,百寮詣闕。帝在崇虛樓,遣舍人問肅。對曰︰“伏承陛下輟膳,已經三日,群臣不敢自寧。臣聞堯水湯旱,自定之數,須聖人以濟,未聞由聖以至災,是以國儲九年,以御九年之變。昨四郊之外已蒙滂澍,唯京城之內微為少澤。蒸庶未闕一 食,陛下輟膳三日,臣庶惶惶,無復情地。”帝遣答曰︰“雖不食數朝,猶然無感,朕誠心未至之所致也。朕志確然,死而後已。”是夜,澍雨大降。以破齊將裴叔業功,進號鎮南將軍,加都督四州諸軍事,封汝陽縣子。肅頻表固讓,不許,詔加鼓吹一部。
初,齊之收肅父奐也,奐司馬黃瑤起攻奐殺之。二十二年平漢陽,瑤起為輔國將軍,特詔以付肅,使紓泄哀情。
孝文崩,遺詔以肅為尚書令,與咸陽王禧等同為宰輔,征會駕魯陽。肅至,遂與禧參同謀謨。自魯陽至京洛,行途喪紀,委肅參量,憂勤經綜,有過舊戚。禧兄弟並敬昵之,上下稱為和輯。唯任城王澄以其起自羈遠,一旦在己之上,每謂人曰︰“朝廷以王肅加我上,尚可;從叔廣陵,宗室尊宿,歷任內外,雲何一朝令肅居其右也?”肅聞,a降避之。尋為澄所奏劾,稱肅謀叛,事尋申釋。詔肅尚陳留長公主,本劉昶子婦彭城公主也,賜錢二十萬、帛三千疋。肅奏︰“考以顯能,陟由績著升明退暗,于是乎在。自百寮曠察,四稔于茲,請依舊例,考檢能否。”從之。
裴叔業以壽春內附,拜肅使持節、都督江西諸軍事,與彭城王勰率步騎十萬以赴之。齊豫州刺史蕭懿屯小峴,交州刺史李叔獻屯合肥,將圖壽春。肅進師討擊,大破之,禽叔獻,走蕭懿。還京師,宣武臨東堂,引見勞之,進位開府儀同三司,封昌國縣侯。尋為散騎常侍、都督淮南諸軍事、揚州刺史。肅頻在邊,悉心撫接,遠近歸懷,附者若市,咸得其心。清身好施,簡絕聲色,終始廉約,家無余財。然性微輕f,頗以功名自許,護疵稱伐,少所推下,孝文每以此為言。
景明二年,薨于壽春,年三十八。宣武為舉哀,給東園秘器、朝服一襲、錢三十萬、帛一千疋、布五百疋、蠟三百斤,並問其卜遷遠近,專遣侍御史一人監護喪事。又詔曰︰“杜預之歿,窆于首陽,司空李沖,覆舟是托,顧瞻斯所,亦二代之九原也。故揚州刺史肅,忠義結于二世,英惠符于李、杜。平生本意,願終京陵,既有宿心,宜遂先志。其令葬于沖、預兩墳之間,使之神游相得也。”贈侍中、司空公。有司奏以肅貞心大度,宜謚匡公,詔謚宣簡。明帝初,詔為肅建碑銘。
自晉氏喪亂,禮樂崩亡,孝文雖厘革制度,變更風俗,其間樸略,未能淳也。肅明練舊事,虛心受委,朝儀國曲,咸自肅出。子紹襲。
紹字三歸,位中書侍郎。卒,贈徐州刺史。子遷襲,齊受禪,爵隨例降。
紹弟理,孝靜初得還朝,位著作佐郎。紹,肅前妻謝生也。肅臨薨,謝始攜女及紹至壽春。宣武納其女為夫人,明帝又納紹女為嬪。
肅弟康,字文政,涉獵書史,微有兄風。宣武初,攜兄子誦、翊、衍等入魏,拜中書侍郎。卒幽州刺史,贈征虜將軍、徐州刺史。
誦字國章,肅長兄融之子。學涉有文才,神氣清俊,風流甚美。歷位散騎常侍、光祿大夫、右將軍、幽州刺史、長兼秘書監、給事黃門侍郎。明帝崩,靈太後之立幼主也,于時大赦。誦宣讀詔書,言制抑揚,風神竦秀,百寮傾屬,莫不嘆美。孝莊初,于河陰遇害,贈尚書左僕射、司空公,謚曰文宣。子孝康,尚書郎中。孝康弟俊賦,性清雅,頗有文才,齊文襄王中外府祭酒。
誦弟衍,字文舒,名行器藝亞于誦。位光祿大夫、廷尉卿、揚州刺史、大中正、度支七兵二尚書、太常卿。出為散騎常侍、西賈荽淌貳N p仲遠所禽,以其名望,不害。令騎牛從軍,久乃見釋遠洛。孝靜初,位侍中。卒,敕給東園秘器,贈尚書令、司徒公,謚曰文獻。衍篤于交舊。有故人竺IQ,于西賈菸 僭端 Γ 淦拮蛹 苤糜詡遙 勰晟男簦 廊順破潿睪瘛 br />
翊字士游,肅次兄深子也。風神秀立,好學有文才。位中書侍郎。頗銳于榮利,結婚于元叉。為濟州刺史,清靜有政績。入為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領國子祭酒。卒,贈司空公、徐州刺史。子琛,武定中,儀同、開府記室參軍。
劉芳,字伯支,彭城叢亭里人,漢楚元王交之後也。六世祖訥,晉司隸校尉。祖該,宋青、徐二州刺史。父邕,宋賈莩ス貳7汲齪笏味 教 匱分 g咄 躋逍 攏 硭瑯沓恰7妓娌 阜刻喲芮逯藎 嶸餉狻>嗽 歟 吻嘀荽淌飛蛭男憬ㄍ 韭恚 男闥 薄7寄缸尤肓鶴蕹恰D餃蒞鑽啄咸智唷え耄 鶴藿擔 急貶鬮 狡肴耍 蹦曄 br />
南部尚書李敷妻,司徒崔浩之弟女,芳祖母,浩之姑也。芳至京師,詣敷門。崔恥芳流播,拒不見之。芳雖處窮窘之中,而業尚貞固。聰敏過人,篤志墳典,晝則鈺e書以自資給,夜則誦經不寢。至有易衣鄖瓣擗完,而淡然自守,不急急于榮利,不戚戚于貧賤,乃著《窮通論》以自慰。常為諸僧鈺e寫經論,筆跡稱善,卷直一縑,歲中能入百余疋。如此數年,賴以頗振。由是與德學大僧多有還往。時有南方沙門慧度以事被責,未幾暴亡,芳因緣聞知。文明太後召入禁中,鞭之一百。時中官李豐主其始末,知芳篤學有志行,言之于太後。微愧于心。會齊使劉纘至,芳之始族兄也,擢芳兼主客郎,與纘相接。拜中書博士。後與崔光、宋弁、刑產等俱為中書侍郎。俄而詔芳與產入授皇太子經,遷太子庶子,兼員外散騎常侍。
從駕洛陽,自在路及旋京師,a侍坐講讀。芳才思深敏,特精經義,博聞強記,兼覽《蒼雅》,尤長音訓,辯析無疑。于是禮遇日隆,賞賚豐渥。俄兼通直常侍,從駕南巡,撰述行事,尋而除正。
王肅之來奔也,孝文雅相器重,朝野屬目。芳未及相見。嘗宴群臣于華林,肅語次雲︰“古者唯婦人有笄,男子則無笄。”芳曰︰“推經《禮》正文,古者男子婦人俱有笄。”肅曰︰“《喪服》稱男子免而婦人 ,男子冠而婦人笄,如此則男子不應有笄。”芳曰︰“此專謂凶事也。《禮》︰初遭喪,男子免,時則婦人 ;男子冠,時則婦人笄。言俱時變,男子婦人免 、冠笄之不同也。又冠尊,故奪其笄,且互言也。非謂男子無笄。又《禮內則》稱︰‘子事父母,雞初鳴,櫛 笄總。’以茲而言,男子有笄明矣。”高祖稱善者久之。肅亦以芳言為然,曰︰“此非劉石經也?”昔漢世造三字石經于太學,學者文字不正,多往質焉。芳音義明辯,疑者皆往詢訪,故時人號為劉石經。酒闌,芳與肅俱出。肅執芳手曰︰“吾少來留意《三禮》,在南諸儒,亟共討論,皆謂此義,如吾向言。今聞往釋,頓祛平生之惑。”芳理義精贍,類皆如是。
孝文遷洛,路由朝歌,見殷比干墓,愴然悼懷,為文以吊之。芳為注解,表上之。詔曰︰“覽卿注,殊為富博。但文非屈、宋,理慚張、賈。既有雅致,便可付之集書。”詔以芳經學精洽,超遷國子祭酒。以母憂去官。
帝征宛、鄧,起為輔國將軍、太尉長史,從太尉、咸陽王禧攻南陽。齊將裴叔業入寇徐州,疆場之人,頗懷去就。帝憂之,以芳為散騎常侍、國子祭酒、徐州大中正,行徐州事。後兼侍中,從征馬圈。孝文崩于行宮,及宣武即位,芳手加濟帷Pぐ南 玻 吆跗餱妗か攪輟 芳潰 寄┤Ю攏 苑甲 O萄敉蹯 確釕暌胖跡 罘既朧諦 渚 <澳閑 荽淌飛蛄暉餘眩 荽笏 卜幾 空襉糝 Q罷 討校 讕啤 姓 お綣省7急碓唬 br />
夫為國家者罔不崇儒尊道,學校為先。唐虞以往,典籍無據;隆周以降,任居武門。蔡氏《勸學篇》雲︰“周之師氏居武門左。”今之祭酒則周師氏。《洛陽記》︰“國子學宮與天子宮對。太學在開陽門外。”案《學記》雲︰“古之王者,建國親人,教學為先。”鄭氏注︰“內則設師保以教,使國子學焉;外則有太學庠序之官。”由斯而言,國學在內,太學在外,明矣。臣謂今既徙縣崧e,皇居伊洛,宮闕府寺,僉復故址,至于國學,豈宜舛錯?校量舊事,應在宮門之左。至如太學,基所見存,仍舊營構。
又雲太初太和二十年,發敕立四門博士,于四門置學。臣案︰自周已上,學唯以二,或尚東,或尚西,或貴在國,或貴在郊。爰暨周室,學蓋有六︰師氏居內,太學在國,四小在效。《禮記雲︰“周人養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國之四郊。”《禮》又雲︰“天子設四學,當入學而太子齒。”注雲︰“四學,周四郊之虞庠也。”《大戴•保傅篇》雲︰“帝入東學,尚親而貴仁;帝入南學,尚齒而貴信;帝入西學,尚賢而貴德;帝入北學,尚貴而尊爵;帝入太學,承師而問道。”周之五學,于此彌彰。案鄭注《學記》,周則六學,所以然者,注雲︰“內則設師保以教,使國子學焉;外則有太學庠序之官。”此其證也。漢、魏已降,無復四郊。謹尋先旨,宜在四門。案王肅注雲︰“天子四郊有學,去都五十里。”考之鄭氏,不雲遠近。今太學故坊,基址寬曠。四郊別置,相去遼闊,檢督難周。計太學坊並作四門,猶為太曠。以臣愚量,同處無嫌。且今時制置,多循中代,未審四學應從古不?求集儒禮官議其定所。
從之。遷中書令,祭酒如故。出除青州刺史。為政儒緩,不能禁止奸盜;然廉清寡欲,無撓公私。還朝,議定律令。芳斟酌古今,為大議之主,其中損益,多芳意也。宣武以朝儀多闕,其一切諸議悉委芳修正,于是朝廷吉凶大事,皆就諮訪焉。轉太常卿。
芳以所置五郊及日月之位,去城里數于《禮》有違;又靈星、周公之祀,不應隸太常,乃上疏曰︰
臣聞國之大事,莫先郊祀;郊祀之本,實在審位。臣學謝全經,業乖通古,豈可輕薦瞽言,妄陳管說!竊見所置壇祠,遠近之宜,考之典制,或未允衷,既曰職司,請陳膚淺。
《孟春令》雲︰“其數八。”又雲︰“迎春于東郊。”盧植雲︰“東郊,八里郊也。”賈逵雲︰“東郊,木帝太昊,八里。”許慎雲︰“東郊,八里郊也。”鄭玄《孟春令》注雲︰“王居明堂。《禮》曰︰“王出十五里迎歲。”蓋殷禮也。周禮,近郊五十里。”鄭玄別注雲︰“東郊去都城八里。”高誘雲︰“迎春氣于東方,八里郊也。”王肅雲︰“東郊八里,因木數也。”此皆同謂春郊八里之明據也。《孟夏令》雲︰“其數七。”又雲︰“迎夏于南郊。”盧植雲︰“南郊,七里郊。”賈逵雲︰“南郊,火帝,七里。許慎雲︰“南郊,七里郊也。”鄭玄雲︰“南郊去都城七里。”高誘雲︰“南郊,七里之郊也。”王肅雲︰“南郊七里,因火數也。”此又南郊七里之審據也。《中央令》雲︰“其數五。”盧植雲︰“中郊,五里之郊也,”賈逵雲︰“中兆黃帝之位,並南郊之季,故雲兆五帝于四郊也。”鄭玄雲︰“中郊,西南未地,去都城五里。”此又中郊五里之審據也。《孟秋令》雲︰“其數九。”又雲︰“以迎秋于西郊。”盧植雲︰“西郊,九里。”賈逵雲︰“西郊,金帝少昊,九里。”許慎雲︰“西郊,九里郊也。”鄭玄雲︰“西郊去都城九里。”高誘雲︰“西郊,九里之郊也。”王肅雲︰“西郊九里,因金數也。”此又西郊九里之審據也。《孟冬令》雲︰“其數六。”又雲︰“迎冬于北郊。”盧植雲︰“北郊,六里郊也。”賈逵雲︰“北郊,水帝顓頊,六里,”許慎雲︰“北郊,六里郊也。”鄭玄雲︰“北郊去都城六里。”高誘雲︰“北郊,六里之郊也。”王肅雲︰“北郊六里,因水數也。”此又北郊六里之審據也。宋氏《含文嘉》注雲︰“《周禮》︰王畿內千里,二十分其一,以為近郊。近郊五十里,倍之為遠郊。迎王氣蓋于近郊。漢不設王畿,則以其方數為郊處。故東郊八里,南郊七里,西郊九里,北郊六里,中郊在西南未地五里。”《祭祀志》雲︰“建武二年正月,初制郊兆于雒陽城南七里,依采元始中故事,北郊在雒陽城北四里。”此又漢世南、北郊之明據也。今地祗準此。至如三十里郊,進乖鄭玄所引殷、周二代之據,退違漢、魏所行故事。凡邑外曰郊。今計四郊各以郭門為限,里數依上。
《禮》︰朝拜日月皆于東西門外。今日月之位,去城東西,路各三十,竊又未審。《禮》又雲︰“祭日于壇,祭月于坎。”今計造如上。《禮儀志》雲︰“立高 祠于城南。”不雲里數,故今用舊。靈星本非禮事,兆自漢初,專為祈田,a隸郡縣。《郊祀志》雲︰“高祖五年,制詔御史,其令天下立靈星祠,牲用太牢,縣邑令、長侍祠。”晉《祠令》雲︰“郡、縣、國祠社稷、先農,縣又祠靈星。”此靈星在天下諸縣之明據也。周公廟所以別在洛陽者,蓋緣姬旦創成洛邑,故傳世洛陽,崇祠不絕,以彰厥庸。夷、齊廟者,亦世為洛陽界內神祠。今並移太常,恐乖其本。正下此類甚眾,皆當部郡縣修理,公私施之禱請。竊惟太常所司,郊廟神 自有常限,無宜臨時斟酌以意,若遂爾妄營,則不免淫祀。二祠在太常,在洛陽,于國一也,然貴在審本。
臣以庸蔽,謬忝今職,考括墳籍,博采群議,既無異端,謂粗可依據。今玄冬務隙,野罄人閑,遷易郊壇,二三為便。
詔曰︰“所上乃有明據,但先朝置立已久,且可從舊。”
先是,孝文于代都,詔中書監高閭、太常少卿陸 並公孫崇等十余人,修理金石及八音之器。後崇為太樂令,乃上請尚書僕射高肇,更共營理。宣武詔芳共主之。芳表以禮樂事大,不容輒決,自非博延公卿,廣集儒彥,討論得失,研窮是非,無以垂之萬葉,為不朽之式。被報听許,數旬之間,頻煩三議。于是朝士頗以崇專綜既久,不應乖謬,各默然無發論者。芳乃探引經誥,搜括舊文,共相難質,皆有明據,以為盈縮有差,不合典式。崇雖示相酬答,而不會問意,卒無以自通。尚書依事述奏,仍詔委芳別更考制。于是學者彌歸宗焉。芳以社稷無樹,又上疏曰︰
依《合朔儀》注︰日有變,以 絲為繩,以繞系社樹三匝。而今無樹。又《周禮大司徒》職雲︰“設其社稷之枚 髦 鎦鰨 饕雲瀋縊 四盡!敝P 疲骸八 四荊 餃羲傘 亍 躋病!貝似湟恢チ病S幀緞 就健ウ餿恕分霸疲骸罷粕柰踔 茫 芊舛 髦 !敝P 疲骸安謊責 擼 踔饔諫紓火 韁 敢病!貝似潿 チ病S幀堵塾鎩吩唬骸鞍L 噬纈讜孜搖T孜葉栽唬合暮笫弦運桑 筧艘園兀 莧艘岳酢!筆悄送戀} 艘病4似淙 チ病S幀棟孜渫 罰荷紜 き 雜惺鰨 我玻孔鴝 噸 病J谷送 染粗 炙 員砉σ病!卑復甦 饉 雜惺髦 澹 瞬宦塾兄 胛摶病4似淥鬧チ病4嗽啤吧紜 き 雜惺骱巍保 輝蝠 嚶惺髏饕印S幀段寰 ㄒ濉吩疲骸疤熳猶 紜く跎紓 詈罟 紜 釕紓 貧饒魏危吭唬 緗雜性 尬藎 髕渲幸閱盡S心菊擼 林魃 蛭錚 蛭錟 樸諛荊 適髂疽病!貝似湮逯チ玻 俗釔潿︿ 附庥惺髦 庖病S幀段寰 濉吩疲骸吧綾厥髦 閱盡!噸芾瘛ズ就健分霸唬喊嗌綞 髦 饕醞戀廝 !渡惺欏チ 吩唬禾 縹┤桑 縹┌兀 仙縹┼鰨 魃縹├ 鄙縹└薄!貝似淞 チ病4擻痔 緙八姆澆雜惺鞅鷸 菀病S旨 羆搖獨褳肌罰 琊く冀曰 鰨 紜 膃ぐ奘鰲4似淦咧チ病 br />
雖辨有樹之據,猶未正所植之木。案《論語》稱“夏後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便是世代不同。而《尚書•逸篇》則雲“太社惟松”,如此,便以一代之中而立社各異也。愚以為宜植以松。何以言之?《逸書》雲“太社惟松”,今者植松,不慮失禮。惟稷無成證。稷乃社之細,蓋亦不離松也。
宣武從之。
芳沈雅方正,概尚甚高,《經》、《傳》多通,孝文尤器敬之,動相顧訪。太子恂之在東宮,孝文欲為納芳女,芳辭以年貌非宜,帝嘆其謙慎。帝更敕芳舉其宗女,芳乃稱其族子長文之女,孝文乃為恂娉之,與鄭懿女對為左右孺子焉。
崔光于芳有中表之敬,每事詢仰。芳撰鄭玄所注《周官•儀禮音》、干寶所注《周官音》、王肅所注《尚書音》、何休所注《公羊音》、範寧所注《 梁音》、韋昭所注《國語音》、範曄《後漢書音》各一卷,《辯類》三卷,《徐州人地錄》二十卷,《急就篇續注音義證》三卷,《毛詩箋音義證》十卷,《禮記義證》十卷,《周官•儀禮義證》各五卷。崔光表求以中書監讓芳,宣武不許。卒,贈鎮東將軍、徐州刺史,謚文貞侯。
長子懌,字祖欣。雅有父風,頗好文翰。歷徐州別駕、賈葑缶 ス貳き究遮岩椴尉 盼 刑 鍪梗 雜械憊僦 啤W ㄖ鄙え J獺 荽籩姓 雄 菔攏 扒 材轄 笏九├洹W洌 荽淌罰 衷患頡N拮櫻 Q以第三子峻為後。
Q字景興,好學強立。善事當世,高肇之盛及清河王懌為宰輔,Q皆與其子佷交游。靈太後臨朝,又與太後兄子往還相好。太後令Q以詩武授弟元吉。稍遷光祿大夫。孝武帝初,除散騎常侍,遷驃騎大將軍、國子祭酒。孝武于顯陽殿講《孝經》,Q為執經,雖酬答論難未能精盡,而風采音制,足有可觀。尋兼都官尚書,又兼殿中尚書。及孝武入關,齊神武至洛,責Q誅之。
子騭,字子升。少有風氣,頗涉文史。位徐州開府從事中郎。父Q之死,騭率勒鄉部赴賈藎 氪淌販 羽攬褂 跏ΑC空劍 魈櫫徽蟆3竅藎 菟徒 簟F 裎漶娑 庵 N南邐 峭 棗鏤 舯局荽籩姓 惺檣崛恕J庇肓漢屯 鍇昂笫茈範雲涫掛皇 恕N 就階蟪ス罰 洌 杴嘀荽淌貳 Q弟 喚 瞎飴淮蠓頡 渝選 br />
逖字子長,少聰敏。好弋獵騎射,以行樂為事;愛交游,善戲謔。齊文襄以為永安公浚開府行參軍。逖遠離家鄉,倦于羈旅,發憤自勵,專精讀書。晉陽都會之所,霸朝人士攸集,咸務于宴集。逖在游宴之中,卷不離手,遇有文籍所未見者,則終日諷誦,或通夜不歸。其好學如此。亦留心文藻,頗工詩詠。
齊天保初,行定陶縣令,坐奸事免,十余年不得調。其姊為任氏婦,沒入宮,敕以賜魏收。收所提攜,後為開府參軍。及文宣崩,文士並作挽歌,楊遵彥擇之,員外郎盧思道用八首,逖用二首,余人多者不過三四。中書郎李窒峰言唬骸奧 宋恃讀醵 !卞嚴沃 G 髟 輳 嬖蓖饃え J蹋 顧土褐饗餱 ;梗 嬡 芍小 br />
武成時,和士開寵要,逖附之。正授中書侍郎,入典機密。時李窒贅常 蘊轂V斜徊鰲e顏 湮模 唬骸胺貪 瘸 蟛瘓礎!蔽涑膳 蠹穎奩印e嚴哺辭昂叮 唬骸案嘰妨較攏 幢摶話 穩綰裊醵 薄!毖凹嬪え J蹋 賦率怪鰲e延 郎夢腦澹 輝贛胛氖客 小J被潑攀湯賞跛贍昝梅蚵 坑危 隕蠣埽 亞笠暈 薄S皺焰ぐ杭藝擼 帳幣遜懦觶 岩虼斡 拗 坑危 恍懟e芽質侶叮 嗖槐蒲傘G 祿潑攀湯桑 薰 貳<由え J蹋 僖峭 荊 鋼蓯垢薄6 紀 褚俏炊 延脛耤@槁弁 矗 遄霉漚瘢 露 俠瘢 嫖拇強曬郟 跣忻 J夠梗 菀峭 盡 br />
及武成崩,和士開欲改元,議者各異。逖請為“武平”,私謂士開曰︰“武平反為明輔,逖作此以為公。”士開悅而從之。時士開為眾口所排,婁定遠同輔政,逖遂回附之,使得西貨,悉以餉定遠。定遠外任,逖不自安,又陰結斛律明月、胡長仁以自固。士開知之,未甚信,忽于明月門巷逢之,彌以為實。初,逖名宦未達時,欲事祖 。 未原,謂人曰︰“我言彭城楚子,應有氣俠,唯將崔季舒詩示人,殊乖氣望。”逖乃為弟娶 女,遂成密好。 之將訴趙彥深、和士開也,先與逖謀,逖乃告二人。故二人得為之計。 被黜,令弟出其妻。及是,逖解士開所嫌。尋出為仁州刺史。 乃要行台尚書盧潛陷逖,許潛重遷。潛曰︰“如此事,吾不為也。”更戒逖而護之。後被征還,待詔文林館,重除散騎常侍,奏門下事。未幾與崔季舒等同戮,時年四十九。所制文筆三十卷。子逸人,開府行參軍。仕隋,終于洛陽令。芳懋從子懋。
懋字仲華,祖泰之,父承伯,仕宋並有名位。懋聰敏好學,博綜經史;善草隸書,識奇字。宣武初入朝,位尚書外兵郎中。芳甚重之,凡所撰朝廷軌儀,皆與參量。尚書博議,懋與殿中郎袁翻常為議主。達于從政,台中疑事,咸所訪決。尚書李平與結莫逆交。遷步兵校尉,領郎中,兼東宮中舍人。轉員外常侍、鎮遠將軍,領考功郎中,立考課之科,明黜陟之法,甚有條貫。
孝昭初,大軍攻硤石,懋為李平行台郎中。城拔,懋頗有功。太傅、清河王懌愛其風雅,常目而送之曰︰“劉生堂堂,|紳領袖,若天假之年,必為魏朝宰輔。”詔懋與諸才學之士撰成儀令。懌為宰相積年,禮懋尤重,令諸子師之。遷太尉司馬。熙平二年冬,暴病卒。家甚清貧,亡之日,徙四壁而已。太傅懌及當時才俊莫不痛惜之。贈持節、前將軍、南泰州刺史,謚曰宣簡。懋詩誄賦頌及文筆見稱于時,又撰諸器物造作之始十五卷,名曰《物祖》。
常爽,字仕明,河內溫人,魏太常卿林六世孫也。祖珍,苻堅南安太守,因世亂,遂居涼州。父坦,乞伏世鎮遠將軍、大夏鎮將、顯美侯。
爽少而聰敏,嚴正有志概,雖家人僮隸未嘗見其寬誕之容。篤志好學,博聞強識,明習緯候、《五經》、百家,多所研綜。州郡禮命,皆不就。武成西征涼土,爽與兄士國歸款軍門。武成嘉之,賜士國爵五品,顯美男;爽為六品,拜宣威將軍。是時,戎車屢駕,征伐為事,貴游子弟未遑學術。爽置館溫水之右,教授門徒七百余人,京師學業,翕然復興。爽立訓甚有勸罰之科,弟子事之,若嚴君焉。尚書左僕射元贊、平原太守司馬真安、著作郎程靈虯皆是爽教所就。崔浩、高允並稱爽之嚴教,獎勵有方。允曰︰“文翁柔勝,先生剛克,立教雖殊,成人一也。”其為通識嘆服如此。因教授之暇,述《六經略注》,以廣制作,甚有條貫。其序曰︰
《傳》稱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然則仁義者,人之性也;經典者,身之文也。皆以陶鑄神情,啟悟耳目,未有不由學而能成其器,不由習而能利其業。是故季路勇士也,服道以成忠烈之概;寧越庸夫也,講藝以全高尚之節。蓋所由者習也,所因者本也;本立而道生,身文而德備焉。
昔者先王之訓天下也,莫不導以《詩》、《書》,教以《禮》、《樂》,移其風俗,和其人民。故恭儉莊敬而不煩者,教深于《禮》也;廣博易良而不奢者,教深于《樂》也;溫柔敦厚而不愚者,教深于《詩》也;疏通知遠而不誣者,教深于《書》也;潔靜精微而不賊者,教深于《易》也;屬辭比事而不亂者,教深于《春秋》也。夫《樂》以和神,《詩》以正言,《禮》以明體,《書》以廣听,《春秋》以斷事。五者,蓋五常之道,相須而備。《易》為之源,故曰《易》不可見,則乾坤其幾乎息矣。由是言之,《六經》者,先王之遺烈,聖人之盛事也,安可不游心寓目習性文身哉!頃因暇日,屬意藝林,略撰所聞,討論其本,名曰《六經略注》,以訓門徒焉!
其《略注》行于世。
爽不事王侯,獨守閑靜,講肄經典二十余年,時號為“儒林先生”。年六十三,卒于家。子文通,歷官至鎮西司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尉。文通子景。
景字永昌,少聰敏,初讀《論語》、《毛詩》,一受便覽。及長,有才思,雅好文章。廷尉公孫良舉為協律博士,孝文親得其名,既而用之為門下錄事。正始初,招尚書、門下于金墉中書外省考論律令,敕景參議。宣武季舅護軍將軍高顯卒,其兄右僕射肇托景及尚書邢巒、並州刺史高聰、通直郎徐紇各作碑銘,並以呈御。帝悉付侍中崔光簡之,光奏景名位乃處諸人之下,文出諸人之上,遂以景文刊石。
肇尚平陽公主,未幾主薨,肇欲使公主家令居廬制服,已付學官議正施行。尚書又以訪景,景以婦人無專國之理,家令不得有純臣之義,乃執議曰︰
喪紀之本,實稱物以立情;輕重所因,亦緣情以制禮。雖理關盛衰,事經今古,而制作之本,降殺之宜,其實一焉。是故臣之為君,所以資敬而崇重;為君母妻,所以從服而制義。然而諸侯大夫之君者,謂其有地土、有吏屬,無服文者,言其非世爵也。今王姬降適,雖加爵命,事非君邑,理異列土。何者?諸王開國,備立臣吏,生有趨奉之勤,死盡致喪之禮。而公主家令,唯有一人,其丞已下,命之屬官,既無接事之儀,實闕為臣之體。原夫公主之貴,所以立家令者,蓋以主之內事,脫須關外,理無自達,必也因人。然則家令唯通內外之職及典主家之事耳,無關君臣之理,名義之分也。由是推之,家令不得為純臣,公主不可為正君,明矣。
且女人之為君,男子之為臣,古禮所不載,先朝所未議。而四門博士裴道廣、孫榮V等以公主為之君,以家令為之臣,制服以斬,乖繆彌甚。又張虛景、吾難羈等不推君臣之分,不尋致服之情,猶同其議,準母制齊,求之名實,理未為允。竊謂公主之爵,既非食采之君;家令之官,又無純臣之式。若附如母,則情議罔施;若準小君,則從服無據。案如經《禮》,事無成文,即之愚見,謂不應服。
朝廷從之。
景淹滯門下積歲,不至顯官,以蜀司馬相如、王褒、嚴君平、揚子雲等四賢,皆有高才而無重位,乃托意以贊之。景在樞密十有余年,為侍中崔光、盧昶、游肇、元暉尤所知賞。累遷積射將軍、給事中。延昌初,東宮建,兼太子屯騎校尉,錄事皆如故。受敕撰門下詔書凡四十卷。尚書元萇出為安西將軍、雍州刺史,請景為司馬。以景階次不及,除錄事參軍、襄威將軍,帶長安令,甚有惠政,人吏稱之。
先是,太常劉芳與景等撰朝令,未及班行。別典儀注,多所草創,未成。芳卒,景纂成其事。及宣武崩,召景赴京,還修儀注。拜謁者僕射,加寧遠將軍,又以本官兼中書舍人。後授步兵校尉,仍舍人。又敕撰太和之後朝儀已施行者,凡五十余卷。時靈太後詔依漢世陰、鄧二後故事,親奉廟祀,與帝交獻。景乃據正以定儀注,朝廷是之。正光初,除龍驤將軍、中散大夫,舍人如故。時明帝行講學之禮于國子寺,司徒崔光執經,敕景與董紹、張徹、馮元興、王延業、鄭伯猷等俱為錄義。事畢,又行釋奠之禮,並詔百官作釋奠詩,以景作為美。
是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瑰歸闕,朝廷疑其位次。高陽王雍訪景。曰︰“昔咸寧中,南單于來朝,晉世處之王公、特進之下。今日為班,宜在蕃王、儀同三司之間。”雍從之。朝廷典章,疑而不決,則時訪景而行。
初,平齊之後,光祿大夫高聰徙于北京,中書監高允為之聘妻,給其資宅。聰後為允立碑,每雲“吾以此文報德足矣。”豫州刺史常綽以未盡其美。景尚允才器,先為《遺德頌》,司徒崔光聞而觀之,尋味良久,乃雲︰“高光祿平日每矜其文,自許報允之德,今見常生此頌,高氏不得獨擅其美也。”侍中崔光、安豐王延明受詔議定服章,敕景參修其事。尋進號冠軍將軍。阿那瑰之還國也,境上遷延,仍陳窘乏。遣尚書左丞元孚奉詔振恤,阿那瑰執孚過柔玄,奔于漠北。遣尚書令李崇、御史中尉兼右僕射元纂追討不及。乃令景出塞,經 山,臨瀚海,宣敕勒眾而返。景經涉山水,悵然懷古,乃擬劉琨《扶風歌》十二首。進號征虜將軍。
孝昌初,給事黃門侍郎,尋除左將軍、太府少卿,仍舍人。固辭少卿不拜,改授散騎常侍,將軍如故。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入梁,梁武遣其豫章王蕭綜入據彭城。時安豐王延明為大都督、大行台,率臨淮王 戎誥 種 <榷 餱勱蹈劍 萸甯矗 簿凹嬪惺椋 紙誄塾冑刑 級焦芻 糠幀>熬 迥桑 俗髏 傘J鞘鄙惺榱釹舯 埂 級醬捫硬 級獎焙M躦 級匠燈鎝 a芝等並各出討,詔景詣軍宣旨勞問。還,以本將軍授徐州刺史。b 杜洛周反于燕州,仍以景兼尚書為行台,與幽州都督、 平北將軍元譚以御之。景表求勒幽州諸縣悉入古城,山路有通賊之處,權發兵夫,隨宜置戍,以為防遏。又以頃來差兵,不盡強壯,今之三長,綿是豪門多丁為之,今求權發為兵。明帝皆從之。進號平北將軍。別敕譚西至軍都關,北從盧龍塞,據此二險,以杜賊出入之路。又詔景山中險路之處,悉令捍塞。景遣府錄事參軍裴智成發範陽三長之兵以守白 閏,都督元譚據居庸下口。俄而安州石離、冗城、斛鹽三戍兵反,結洛周,有眾二萬余落,自松岍赴賊。譚勒別將崔仲哲等截軍都關以待之。仲哲戰沒,洛周又自外應之,腹背受敵,譚遂大敗,諸軍夜散。詔以景所部別將李琚為都督,代譚征下口,降景為後將軍,解州任。仍詔景為幽、安、玄四州行台。
賊既南出,鈔略薊城,景命統軍梁仲禮率兵士邀擊。破之,獲賊將御夷鎮軍主孫念a。都督李琚為賊所攻薊城之北,軍敗而死。率屬城人御之,賊不敢逼。洛周還據上谷。授景平北將軍、光祿大夫,行台如故。洛周遣其都督王曹紇真、馬叱斤等率眾薊南,以掠人谷,乃遇連雨,賊眾疲勞。景與都督于榮、制史王延年置兵栗國,邀其走路,大敗之,斬曹紇真。洛周率眾南趨範陽,景與延年及榮破之。又遣別將重破之于州西彪眼泉,禽斬之及溺死者甚眾。後洛周南圍範陽,城人翻降,執刺史延年及景,送于洛周。尋為葛榮所吞,景又入榮。榮破,景得還朝。
永安初,詔復本官,兼黃門侍郎,又攝著作,固辭不就。二年,除中軍將軍,正黃門。先是參議《正光壬子歷》,至是賜爵高陽子。元顥內逼,莊帝北巡,景與侍中、大司馬、安豐王延明在禁中召諸親賓,乃安慰京師。顥入洛,景乃居本位。莊帝還宮,解黃門。普泰初,除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秘書監。以預詔命之勤,封濮陽縣子,後以例追。永熙二年,監議事。
景自少及老,a居事任,清儉自守,不營產業。至于衣食,取濟而已。耽好經史,愛玩文詞,若遇新異之書,殷勤求訪,或復質買,不問價之貴賤,必以得為期。友人刁整每謂曰︰“卿清德自居,不事家業,雖儉約可尚,將何以自濟也?吾恐摯太常方餒于柏谷耳。”遂與衛將軍羊深矜其所乏,乃率刁雙、司馬彥邕、李諧、畢祖彥、結義顯等各出錢千文而為買馬焉。天平初遷 ,是時詔下三日,戶四十萬狼狽就道,收百官馬,尚書丞、郎已下非陪從者,盡乘驢。齊神武以景清貧,特給車牛四乘,妻孥方得達 。後除儀同三司,仍本將軍。武定六年,以老疾去官,詔特給右光祿事力終其身。八年薨。
景善與人交,終始若一。其游處者皆服其深遠之度,未曾見其矜吝之心。好飲酒,淡于榮利,自得懷抱,不事權門。性和厚恭慎。每讀書見韋弦之事、深薄之危,乃圖古昔可以鑒戒,指事為象,贊而述之曰︰
《周雅》雲︰“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 。”有朝隱大夫鑒戒斯文,乃惕焉而懼曰︰夫道喪則性傾,利重則身輕。是故乘和體遜,式銘方冊;防微慎獨,載象丹青。信哉辭人之賦,文晦而理明。仰瞻高天,听卑視諦;俯測厚地,岳峻川s。誰共戴之,不私不畏;誰其踐之,不陷不墜。故善惡是征,物罔同異。論亢匪久,人咸敬忌。嗟乎!唯地厚矣,尚亦兢兢……浩浩名位,孰識其親。搏之弗得,聆之無聞。故有戒于顯而急于微。好爵是冒,聲奢是基。身陷于祿利,言溺于是非。或求欲而未厭,或知足而不辭。是故位高而勢逾迫,正立而邪逾欺。安有位朽而危不萃,邪榮而正不雕。故悔多于地厚,禍甚于天高。夫悔未結,誰肯曲躬。夫禍未加,誰肯累足。固機發而後思圖,車覆而後改躅。改之無及,故狡兔失穴;思之在後,故逆鱗易觸。君子則不然。體舒則懷卷,視溺則思濟。原夫人闕之度,邈于無階之天,勢位之危,深于不測之地。餌厚而躬不競,爵降而心不系。守善于已成,懼愆于未敗。雖盈而戒沖,通而慮滯。以知命為遐齡,以樂天為大惠。以戢智而從時,以懷愚而游世。曲躬焉,累足焉,苟行之晝已決矣,猶夜則思其計;誦之口亦明矣,故心必賞其契。故能不同不誘,而弭謗于群小;無毀無譽,而貽信于上帝。托身與金石俱固,立名與天壤相弊。囂競無侵,優游獨逝。夫如是,綺閣金門,可安其宅;錦衣玉食,可頤其形。柳下三黜,不慍其色;子文三陟,不喜其情。
而惑者見居高可以持勢,欲乘高以據榮。見直道可以修己,欲專道以邀聲。夫去聲然後聲可立,豈矜道之所宣。慮危然後安可固,豈假道之所全。是以君子鑒恃道不可以流聲,故去聲而懷道。鑒專道不可以守勢,故去勢以崇道。何者?履道雖高,不得無亢;求聲雖道,不得無悔。然則聲奢繁則實儉雕,功業進則身跡退。如此則精靈遂越,驕侈自親。情與道絕,事與勢鄰。方欲役思以持勢,乘勢以求津。故利欲誘其性,禍難嬰其身。利欲交則幽顯以之變,禍難構則智術無所陳。若然者,雖縻爵帝局,焉得而寧之?雖結 皇庭,焉得而榮之?故身道未究,而崇邪之徑已形。成功未立,而修正之術已生。福祿交蹇于人事,屯難頓萃于時情。忠介剖心于白日,耿節沉骨于幽靈。因斯愚智之所機,倚伏之所系,全亡之所依,其在遜順而已哉。嗚呼鑒之!嗚呼鑒之!
景所著述數百篇見行于世。刪正晉司空張華《博物志》及撰《儒林》、《列女傳》各數十篇雲。長子昶,少學識,有文才,早卒。昶弟彪之,永安中,司空行參軍。
論曰︰古人雲︰才未半古,功已過之。王肅流寓之士,見知一面,榮任赫然,寄同舊列,雖器業自致,抑亦逢時之所致焉。劉芳矯然特立,沈深好古,博通洽識,為世儒宗。懋才流識學,見重于世,不虛然也。常爽以儒素著稱,景以文義見宗,美乎。
譯文︰
王肅字恭懿,瑯邪臨沂人。父親王奐,是南齊雍州刺史,《南史》中有傳。王肅從小聰明善辯,廣泛閱覽經史,有很遠大的志向。在南齊做官,職位為秘書丞。父親王奐和兄弟都被齊武帝所毅。太和十七年,王肅從建鄴來投奔。孝文帝當時巡幸鄴城,听說王肅來了,虛心待他,迎接相見就像老朋友。王肅言辭敏捷,口才很好又有禮節,孝文帝非常同情他。後來談到治國之道,王肅所陳述的意見,很合孝文帝的心意,孝文帝移近坐席忘記了時間,不覺得坐談的疲勞。王肅便趁機說明南齊蕭氏的危亡征兆,可以乘這個時機進攻,孝文帝因此而圖謀南方的計劃更堅決。對王肅非常器重以禮相待,日盛一日,即使是親近的老臣也不能分開疏遠他們,有時還將身邊的人支開,一直談到深夜還不能停止。王肅也盡心盡忠,知無不言,自稱自己和孝文帝之間,就像諸葛亮遇到了劉玄德。不久任命為輔國、大將軍長史,賜給他爵位為開陽伯。王肅堅決辭讓伯爵,答應了他的要求。
下詔王肅討伐南齊的義陽,由他招募壯士作為衛士。他招募的戰士立有戰功的,獎賞要加一等;跟隨王肅出征的,六品以下的官員隨他先任用,事後上報;如果是南朝來投誠的人,五品以下隨便王肅事先優先任用。王肅到達義陽,頻頻打敗敵軍,任命為持節、都督、豫州刺史、揚州大中正。王肅善于撫恤應接,很有聲譽。不久征召入朝,皇帝下手詔說︰“看不到你,我的心中像醉酒一樣,一天如三年一樣漫長,我的思念如何地深。我將華林園裝飾一新,擦淨了座席等你來到,你準備哪一天從汝墳動身呢?”又下詔說︰“王肅全家涂炭于暴亂之世,志節可與伍子胥相比,窮苦超過兩周年,仍舊粗衣蔬食。有關官吏們應依禮勸諭他,讓他減少服喪時間。”
二十年七月,皇帝因為天氣久旱不雨停止進膳,百官都趕赴宮中。皇帝在崇虛樓,派舍人去問王肅。王肅回答說︰“我听說陛下停膳,已經有三天了,群臣不敢自求安寧。下臣听說堯時大水、成湯時大旱,乃是自然的運數,需要聖人去拯救,並不是由于聖人造成這些災害,因此國家要儲備九年的糧食,以防備九年的災害。昨天四郊以外已經降雨,僅京城內雨水較少。老百姓都未缺一餐,而陛下停食三天,官民都誠惶誠恐,不知怎樣是好。”皇帝派人對答說︰“雖然我幾天未進食,但還是沒有感動上天,這是我的誠心還不夠的結果。我的決心不可動搖,除非死了才能作罷。”當天夜晚,大雨滂沱。因為打敗南齊將領裴叔業的功勞,升官位為鎮南將軍,加官都督四州諸軍事,封爵為汝陽縣子。王肅不斷上表堅決推辭,不允許,下韶加授鼓吹一部。
當初,南齊收捕王肅的父親王奐,王奐的司馬黃瑤起進攻王奐而將他殺死。二十二年平定漢陽,瑤起為輔國將軍,特詔把瑤起交給王肅處理,以報仇泄憤。
孝文帝去世,遺詔任命王肅為尚書令,和咸陽王元禧等人共同為宰輔之職,征召到魯陽見駕。王肅到達,便和元禧等人一同參預謀劃國事。從魯陽到京城洛陽,途中的行程喪事,委托王肅參定,憂傷而勤奮辦事,比自己的老友親戚死了還盡心。元禧的兄弟都和他親密,上下都很和諧。只有任城王元澄因為他本是從速方來投奔之人,一下子地位在自己之上,經常對人說︰“朝廷讓王肅的位置在我之上,還可以;我的堂叔廣陽王,乃是宗室的元老,歷任內外要職,為什麼一下子讓王肅的位置跑到他的前面去了?”王肅听說後,總是自己降低位置回避他。不久遭到元澄的彈劾,稱王肅謀反,事情很快申理清楚。下詔讓王肅娶陳留長公主為妻,公主本來是劉昶兒子的媳婦彭城公主,賜給他錢二十萬、帛三干匹。王肅上奏說︰“通過考核以顯示出有才能的人,晉升職務根據政績卓著,提拔賢明者降黜無能者,原因就在這里。從百官缺少考察之日算起,到現在已經有四年,請求依照舊例,考核百官的才能高下。”同意了他的奏請。
裴叔業獻上壽春前來歸附,任命王肅為使持節、都督江西諸軍事,和彭城王元勰率領步騎兵十萬人前往。南齊豫州刺史蕭懿駐守小峴,交州刺史李叔獻駐守合肥,準備進攻壽春。王肅進軍發起攻擊,把敵人打得大敗,活捉了叔獻,趕跑了蕭懿。回到京城,宣武帝親臨束堂,接見慰勞他,晉升職位開府儀同三司,封爵位為昌國縣侯。不久任散騎常侍、都督淮南諸軍事、揚州刺史。王肅長期在邊境,悉心安撫,遠近的人都懷德歸附,前來的人像趕集市,王肅都得到他們的歡心、清正廉潔好施舍,不近聲色,始終廉潔節儉,家中沒有多余的財物。但性格略微有些輕佻,很喜歡建立功名,自我護短夸耀,很少將功勞歸于部下,孝文帝也經常提到他的這一毛病。
景明二年,在壽春去世,年紀三十八歲。宣武帝為他舉行哀悼,供給達官貴人用的棺木、朝服一件,錢三十萬、帛一千匹、布五百匹、蠟三百斤,並詢問安葬地的遠近,專門派遣一名侍御史去監護喪事。又下詔說︰“杜預去世,埋葬在首陽;司空李沖,墓穴在覆舟。觀察這些地方,也可以說是秦漠的九原。已故揚州刺史王肅,忠義顯于我大魏兩朝,英勇惠德和李沖、杜預相等。平生的本意,希望歸葬京陵,既然他有這樣的宿願,就應該滿足他的遣願。可讓他安葬在李沖、杜預兩人的墳墓之間,讓他們神游友好。”追贈為侍中、司空公。有關官員上奏說王肅忠心大度,應追謐匡公,下詔贈謚號為宣簡。明帝初年,下詔為王肅樹碑立傳。
自從晉朝喪亂,禮崩樂壞,孝文帝雖然改革制度,變更風俗,但這時的禮制還比較簡略,不夠敦厚質樸。王肅洞悉以往的掌故,虛心采納經典的遣文,朝廷的禮儀和典章制度,都出自王肅之手。兒子王紹繼承爵位。
王紹字三歸,官位為中書侍郎。去世,追贈為徐州刺史。兒子王遷繼承爵位,北齊接受禪位,爵位按例降低一等。
王紹的弟弟王理,孝靜帝初年回歸于魏,任著作佐郎。王紹,是王肅的前妻謝氏所生。王肅臨死前,謝氏攜帶女兒和王紹到壽春。宣武帝娶他的女兒為夫人,明帝又娶王紹的女兒為嬪。
王肅的弟弟王康,字文政,涉獵書史,有一些他哥哥的家風。宣武帝初年,攜帶佷兒王誦、王翊、王衍等人來到魏,任中書侍郎。在幽州刺史任上去世,追贈為征虜將軍、徐州刺史。
王誦字國章,王肅長兄王融之子。學廣而有文才,神氣清俊,風度很美。歷任散騎常侍、光祿大夫、右將軍、幽州刺史、長期兼任秘書監、給事黃門侍郎。明帝去世,靈太後立幼主繼位,當時大赦天下。王誦宣讀詔書,聲調抑揚頓挫,神情肅然,百官全神貫注,人人贊美。孝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追贈為尚書左僕射、司空公,謚號為文宣。兒子孝康,任尚書郎中。孝康的弟弟俊康,性情清雅,很有文才,任北齊文襄王的中外府祭酒。
王誦的弟弟王衍,字文舒,名聲品行及才藝比王 稍遜色。官位為光祿大夫、廷尉卿、揚州刺史、大中正、度支七兵二尚書、太常卿。外任散騎常侍、西充州刺史,為汆朱仲遠所虜,因為他的名望,沒有加害,命令他騎著牛隨軍行走,很久才被釋放回洛陽。孝靜帝初年,任侍中,去世。下詔供給達官貴人用的棺木,追贈為尚書令、司徒公,謚號為文獻。王衍對老朋友很講交情,有位老朋友竺朋,在西充州被仲遠殺害,他的妻室兒女忍饑挨餓,王衍把他們收養在家中,贍養撫恤多年,世人都稱贊他敦厚。
王翊字士游,是王肅的二哥王琛的兒子。清秀卓立,好學有文才,任中書侍郎。功名利祿之心很強,和元叉聯姻。任濟州刺史,清靜無為而有政績。入朝仟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兼國子祭酒。去世,追贈為司空公、徐州刺史。兒子王深,武定年間,任儀同、開府記室參軍。
劉芳字伯支,是彭城叢亭里人,漢代楚元王劉交的後代。六世祖劉訥,是晉朝的司隸校尉。祖父劉該,是南朝劉宋的青、徐二州刺史。父親劉邕,任劉宋的兗州長史。劉芳是劉宋束平太守遜之之後。劉邕參預劉義宣謀反之事,自己死于彭城,劉芳跟隨伯母房氏逃跑到青州,遇大赦獲免。舅父元慶,任劉宋青州刺史沈文秀的建威府司馬,被文秀所殺。劉芳母子進了梁鄒城。慕容白曜南征青州、齊州,梁鄒城投降,劉芳往北遷移成為平齊人,當時十六歲。
南部尚書李敷的妻子,是司徒崔浩弟弟的女兒;劉芳的祖母,是崔浩的姑姑。劉芳到京城,去李敷門下,崔浩對劉芳流離遷徙感到羞趾,拒絕見面。劉芳雖然處在窮困窘迫之中,但意志堅定。聰敏過人,專心讀書,白天替人抄書以謀取生活費,夜晚則誦讀經書不停,以至于有饑寒交迫的窘態,但廿守淡泊,不急于追求功名利祿,不因貧賤發愁,便寫了一篇《窮通論》來自我安慰。經常給僧人抄經論,字寫得好,每一卷價值一縑,一年內可以得到百余匹,像這樣寫了幾年,大大改善了生活狀況。因此也與碩學名僧多有交往。當時南方有個僧人慧度因事受到責問,沒有多久突然死亡,劉芳趁機把這件事報告上去,文明太後把他召進官中,打了一百鞭子。當時宦官李豐主持查處這件事,知道劉芳篤志于學問品行好,對太後說明劉芳的情況,太後心中稍感愧疚。正好南齊的使者劉績來到,劉鑽是劉芳同宗的族兄,朝廷提拔劉芳兼任主客郎,和劉鑽交談。任命為中書博士。後來和崔光、宋弁、邢產等人一同任中書侍郎。不久下詔讓劉芳與邢產進宮給皇太子講經,升任太子庶子,兼任員外散騎常侍。
跟隨皇帝到洛陽,在路途及回到京城,總在皇上身邊侍奉講讀。劉芳才思深邃敏捷,特別精于經義,博聞強記,同時還讀《蒼頡》、《爾雅》,尤其擅長音韻訓詰,辨析無誤。因此禮遇漸好,賞賜豐厚。不久兼任通直常侍,跟隨皇帝到南方巡視,撰寫記載皇帝的事跡,隨即正式任命。
王肅來投奔北魏,孝文帝對他非常器重,朝廷肉外都注重王肅。劉芳沒有與王肅見面。文帝曾在華林園宴會群臣,王肅對在座的人說︰“古時候婦女頭上有笄,男子則沒有。”劉芳說︰“推論《禮經》的正文,古時候男人女人都有笄。”王肅說︰“《喪服篇》稱男子免冠而婦女散髻,男人戴帽而婦女插笄,照這樣看來男人就不應該有笄。”劉芳說︰“這是專門就喪禮來說的。《禮》說,剛發生喪事,男人脫下帽子,女人解散發髻;男人戴上帽子的時候,這時女人就插上笄。這是謊男女要同時改變常服,‘男人免女人笄’,只是指冠與笄的不同。又冠尊貴一些,所以就不同時提到笄,可以互文見義,並不是說男人沒有笄。又《禮記,內則》篇稱︰‘兒子事奉父母,剛剛雞叫,就要起床梳洗扎好頭發。’根據這些來看,男子有笄是很明確的。”高祖稱贊了很久。王肅也認為他說得有道理,說︰“這不就是劉石經嗎?”從前漠代在太學造了三宇石經,學者遇到文字上的疑難時,都要到那里去對正。劉芳明辨音義,有疑問的都要去向他詢求解釋,所以當時的人稱他為劉石經。灑喝得差不多了,劉芳與王肅一起出來。王肅握著劉芳的手說︰“我從小就留心《三禮》,在南方的儒士,經常在一起討論,都認為《禮經》的這一說法,和我理解的相同。現在我听你一解釋,驅散了我平生的疑惑。”劉芳理義精湛豐富,大多與此類似。
孝文帝遷都洛陽,路經朝歌,遇到商朝比千的墓,心中感傷,寫了一篇文章來悼念。劉芳給文章作了注解,表奏呈上。下詔說︰“看了你的注解,很詳細全而,但文不及屈原、宋玉,理不如張衡、賈誼。既有雅興,可以收在書中。”詔令因劉芳對經學精通,破格提拔為國子祭滔。因為母親去世服喪而離職。
孝文帝征討宛、鄧,起用劉芳為輔國將軍、太尉長史,跟隨太尉、咸陽王元禧進攻南陽,南齊將領裴叔業侵犯徐州,邊境的人,經常心懷南奔的念頭。孝文帝很擔憂,派劉芳任散騎常侍、國子祭酒、徐州大中正,代理徐州刺史的職事。後來兼任侍中,跟隨出征馬圈。孝文帝在行宮去世,等到宣武帝即位,劉芳親手給他穿戴上皇帝的衣帽。孝文帝入棺,一直到發喪、選擇墓地、選擇祭日,整個喪事的起迄,都是劉芳設計決定的。咸陽王元禧等人奉命申明孝文帝的遣命,令劉芳進宮給宣武帝講授經學。等到南徐州刺史沈陵外叛,徐州發大水,派劉芳前往撫恤慰問和賑濟。不久任命為正侍中,祭酒、中正之職依舊。劉芳上表說︰
治理國家的人沒有不崇尚儒道,把設立學校放在首位。唐虞以前,典籍沒有記載,西周以來,任師的居住在武門。蔡邕《勸學篇》說︰“周代的師氏住在武門左邊。”現在的祭酒也就是周代的師氏.《洛陽記》說︰“國子學的府衙與皇帝的官殿相對,太學建在開陽門外。”案《學記》上說︰“古代的帝王,建立國家統治人民,教學放在首位。”鄭玄注;“朝廷內則設立師保來任教,使學生在那里學習;朝廷之外則設立有太學庠序一類學官。”由此說來,國學在內,太學在外,是很清楚了。下臣認為現在既已經把洛陽縣遷到崧渥,京城居于伊洛,宮殿府衙,都回到了晉朝京城的舊址,至于國學,怎能存在差錯?考校過去的史事,應該在宮門的左邊。至于說太學,地基場所都存在,可照舊有形式營建。
又說太和二十年,朝廷下敕令設立四門博士,在皇城四門設置學校。下臣案︰從周朝以前,有兩個學校,一個在束面,一個在西面,有時推尊國學,有時重視郊學。等到到了周朝,學校演變成六個︰師氏在官內,太學設立在國都,四個小學則在郊外。《禮記》說︰“周人把民間的長老收養在學校里,學校在國都的四郊。”《禮記》又說︰“天子設立四學,當入學而太子被國人言及。”《注》文說︰“四學,指周朝國都四郊的小學。”《大戴禮?保傅篇》說︰“皇帝入束學,表示他崇尚親情而重視仁德;皇帝入南學,表明他崇尚長者而重視信義;皇帝入西學,表示他崇尚賢能而重視道德;皇帝入北學,表示他崇尚貴族而推尊爵位;皇帝入太學,面承師教而問道。”周朝的五學,由此看得更清楚了。案鄭玄注《學記》,周代應有六學,之所以是這樣,《注》文說︰“內則設師保來教育,讓國都中官吏後代到那里去學習;外則設立太學學官。”造就是例證。漠、魏以後,不再有四郊的小學。謹請按照先代的規範,應在四門外立學。案王肅的《注》文說︰“天子在四郊設有學校,離都城五十里。”考察鄭玄的《注》文,沒有提到地址的遠近。現在太學的原址,地基寬廣。四郊另置小學,相隔遁遠,檢查督促難免不周。大學坊即使同時建四個門,距離還是太寬,依我的愚見,四學與太學同建在一起也可以。況且現在的制度建設,大多依照中古時代,不知四學是否應遵循遠古?請求召集儒禮官討論其具體地址。
同意了他的請求。升任中書令,祭酒的職務依舊。外任青州刺史,執政仁愛和緩,不能禁止奸邪強盜;但廉潔清正少私欲,公私不受侵擾。回朝,議定律令,劉芳根據古今情況加以修訂,是大討論的主持人,其中的增減情況,大多是按劉芳的意見決定。宣武帝認為朝廷禮儀缺少很多,其中的一切議論都委托劉芳修正,因此朝廷有關的吉凶禮儀大事,都找他咨詢。改任太常卿。
劉勞認為朝廷所建立的五郊祭壇及日月的方位,離都城的里數和禮書上的不符;又對靈星、周公的祭祀,不應隸屬太常。于是上疏說︰
下臣認為國家的大事,首先要數郊祭,而郊祀的根本,其實在于審定位置。下臣的學問沒有通曉所有的經典,術業有違博古通今,怎麼敢輕易陳說瞽叟之言,狂妄地表述自己的一孔之見。我看見現在所設的祭壇,在地點的遠近方面,考校古代的規定,有的地方並不合適,這個問題既屬于我這個太常卿的職責,請求陳述我淺薄的看法。
《孟春令》上說︰“郊祀壇離國都八里。”又說︰“迎春在東郊。”盧植說︰“束郊,指國都束門外八里的郊野。”賈逵說︰“束郊郊祀,祭祀木帝太昊,離國都八里。”許慎說︰“柬郊,指國都柬面八里的郊外。”鄭玄《孟春令》注說︰“國王居住在明堂。《禮記》說︰‘國王出城十五里迎接新年。’這是指殷代的禮制。周代的禮制,在近郊五十里迎接。”鄭玄另外又注釋說︰“束郊離都城八里。”高誘說︰“迎接春氣在東方,八里外的郊野。”王肅說︰“束郊選在八里外的郊野,這是依據木敷。”這些都是春天郊祀在八里郊外的明證。《孟夏令》說︰“郊祀地點離國都七里。”又說︰“迎接夏天在南郊。”盧植說︰“南郊,指國都南門外七里的郊野。”賈逵靚︰“南郊郊祀是祭火帝,郊外七里。”許慎說︰“南郊,指國都南門外七里的郊野。”鄭玄說︰“南郊離都城七里。”高誘說︰“南郊,指離都城七里的郊外。”王肅說︰“南郊定為七里,是根據火數。”這又是南郊為七里的確切的證據。《中央令》說︰“郊祀地址離都城五里。”盧植說︰“中郊,指離都城五里的郊外。”賈逵說︰“中郊是祭黃帝的位置,合在南郊之後,所以說祀五帝于四郊。”鄞玄說︰“中郊,在國都外西南方的未地,離都城五里。”這些又是中郊離都城五里的確切證據。《孟秋令》說︰“郊祀地址離國都九里。”又說︰“用來在西郊迎接秋天。”盧植說︰“西郊,指離都城九里的郊外。”賈逵說︰“西郊,郊祀金帝少昊,離都城九里。”許慎說︰“西郊,指離都城九里的郊外。”鄭玄說︰“西郊離都城九里。”高誘說︰“西郊,指離都城九里的郊外。”王肅說︰“西郊九里,是依據金數。”這些又是西郊離都城九里的確證。《孟冬令》說︰“郊祀離都城六里。”又說︰“迎接冬天在北郊。”盧植說︰“北郊,指離國都六里的郊外。”賈逵說︰“北郊,是郊祀水帝顓項,離都城六里。”許慎說︰“北郊,是指離都城六里的郊外。”鄭玄說︰“北郊離都城六里。”高誘說︰“北郊,指離都城六里的郊外。”王肅說︰“北郊六里,是依據水敷。”這又是北郊離都城六里的明據。宋氏的《含文嘉》注說︰“《周禮》上說,王城的畿甸之內有一千里,其中的二十分之一,用來作為近郊。近郊為五十里之內。一百里之內為遠郊。迎接王氣大概在近郊。漢代不設王畿,則根據四方的數字來作為近郊,所以漢代東郊八里,南郊七里,西郊九星,北郊六里,中郊在西南未地五里。”《祭祀,志》說︰“建武二年正月,在雒陽城南七里處首先制定郊祀典禮,依照采用元始年間的舊例,北郊在雒陽城北四里。”這又是漢代的南北郊祀地點的明確記載。現在的地址應以此為準。至如說以三十里為郊,上違鄭玄所引述的殷、周二代的依據,下不合漢、魏所實行的先例。凡是城郭之外就叫郊。現在計算四郊各以城門為起點,里數依照上面說的。
《禮記》︰朝拜日月都在東西兩門的外面。現在我朝朝拜日月的地址,離都城的東、西門,路途都有三十里,我認為欠考慮。《禮記》又說︰“在壇上祭日,在坎下祭月。”現在計劃像上面說的去建造。《禮儀志》說︰“在城南建立高M祠。”沒有說到里數,所以仍然依舊。靈星本來不是禮官的事,從漠初開始祭祀,專門用作祈田,一向隸屬于郡縣管理。《郊祀志》說︰“高祖五年,皇帝給御史下詔,命令天下修建靈星祠,祭祀用三牲,縣令、長祭祠。”晉朝的《祠令》說︰“郡、縣、諸侯、王國祭祀社稷、先農,縣又祭祀靈星。”這些都是由各縣祭靈星的明證。周公的廟之所以另建在洛陽,因為姬旦創建洛邑,所以歷代傳下來在洛陽,祭祀不斷,以表彰他的功勛。伯夷、叔齊的廟,也每代都屬洛陽界內神祠。現在都移交給太常,恐怕有違原意。全國這樣的情況很多,都應當安排郡縣修理,官府私家施舍于祠廟。我認為太常所管理的範圍,郊廟的神只自有一定的限額,不應臨時隨意增減,如果像這樣隨便營造,將不免于濫祀。這兩件祭祀是由太常負責,在洛陽和在國都是一樣的,但重要的是要辨明根本。
下臣以平庸愚昧,充數任太常卿之職,考校典籍,廣泛采納眾人的意見,眾人已沒有異議,認為大體可以依照執行。現在正是初冬農閑時節,野外沒有作物,人也有空閑,遷徙郊祀壇,有很多方便之處。
下詔說︰“你所上奏的都有明確的證據,但前朝設立已久,暫時依原先的執行。”
在此之前,孝文帝曾在代都下詔讓中書監高間、太常少卿陸瑤以及公孫崇等十多人修改鐘磬之類及八音樂器。後來公孫崇擔任太樂令,便上書請求尚書僕射高肇,讓他一同管理。宣武帝下詔劉芳共同主持。劉芳上表認為禮樂事關大局,不應由一個人決定,如果不廣泛召集公卿百官,大量聘請名儒碩學,討論得失,深入研究是非正偽,是無法流傳萬代,成為不朽典範的。表奏上去被批準,幾十天之內,一再進行討論。當時的朝士們多認為公孫崇專門負責時間已久,不應該會錯,各人都默不發言。劉芳便深入引證經誥故事,搜求過去的文字為證,對公孫崇所定進行質疑,所說都有明確證據,認為長短有誤差,不符合規定。公孫崇雖然表面上和他辯論,但實際並不能領會他的意思,最終也無法自通。尚書依照實情陳述上奏,仍舊委任劉芳另行考據制定。因此求學的人更多地歸宗于他。劉芳因為社稷壇沒有樹,又上疏說︰
依照《合朔儀注》︰“日象發生變化,用朱紅色的線做成繩子,圍繞社樹系三圈。”但現在沒有樹。又《周禮,大司徒》記其職責說︰“設立社稷壇而種下土地神所依附的社樹,各種下社稷所宜種的的樹。”鄭玄的注文說︰“所適宜種的樹,指松柏栗木之類的樹木。”這是第一個證據。又《小司徒?封人》記封人之職責說︰“職掌為設立國君的社稷壇,為國都的近郊分界而栽樹作為標志。”鄭玄注釋說︰“役提到稷,是因為國王主于社。稷,只是小社。”這是第二個證據。又《論語》說︰“哀公向宰我問社樹的情況,宰我回答說︰夏後氏種松,殷人種柏,周人種栗。”這就是所謂各處土地所適宜種的樹。這是第三個證據。又《白虎遁》︰“社稷所種樹是為什麼?是尊崇它而作的標識,使人一看到便肅然起敬,也是為了表現功德。”案這段話正可以解釋為什麼種樹的用意,根本就不用說有沒有的問題。這是第四個證據。這里說“社、稷之所以有樹的原因是什麼”,這樣說來稷也有樹是無疑的。又《五經通義》說︰“天子有太社、王社,諸侯有國社、侯社,制度是怎樣呢?回答說社都只有圍牆而沒有屋,在中間栽上樹。栽上樹,是因為土主宰生長萬物,萬物沒有比樹更好的了,所以要栽上樹。”這是第五個證據。這段話最詳細地解釋了為什麼有樹的意義。又《五經要義》說︰“社中一定要栽上樹。”《周禮,司徒》中關于司徒的職責說︰“分別社的不同而種上樹,各依據土地所適宜生長的情況而定。”《尚書?逸篇》說︰“太社種松,束社栽柏,南社栽梓,西社栽栗,北社種槐。”這是第六個證據。這又是太社及四方都種各種樹的明證。又看到各家畫的《禮圖》,社稷圖都畫成樹,僅有誡社、誡稷沒有樹。這是第七個證據。
上面雖然辯明了社稷有樹的證據,但還沒有準確說明所種植的樹種。案《論語》說“夏後氏種松樹,殷朝人栽柏樹,周代人種栗樹”,這便是歷代的不同。而《尚書,逸篇》則說︰“太社只有松”,這樣看來,便可以說即使一個時代中各社種的樹也不同。我認為應栽松樹為逋宜。為什磨這樣說呢?《逸書》說“太社僅種松”,現在栽松,不擔心不符合禮制。只是稷中種什麼樹沒有現成的證據。稷乃是一種小社,大概也不會離開松樹。
宣武帝同意他的奏議。
劉芳沉著穩重而正直,有很高的學識,對于《經》及其《傳》注他大多通曉,孝文帝尤其敬重他,一有事便向他咨詢。太子元恂還在柬宮的時候,孝文帝想給太子娶劉芳的女兒,劉芳推辭說女兒的年齡相貌都不適宜,孝文贊嘆他的謙虛謹慎。孝文帝又要他推薦同族的女子,劉芳便推薦同族的佷輩長文的女兒,孝文帝便給元恂娶了這個女子,和鄭懿的女兒一起成為左右稀子。
崔光和劉芳之間有中表親關系,每件事都要去征詢意見。劉芳撰著有鄭玄所注《周官》《儀禮音》、干寶所注《周官音》、王肅所注《尚書音》、何休所注的《公羊音》、範寧所注的《谷梁音》、韋昭所注的《國語音》、範曄的《後漢書音》各一卷,《辯類》三卷,《徐州人地錄》二十卷,《急就篇續注音義證》三卷,《毛詩箋音義證》十卷,《禮記義證》十卷,《周官》《儀禮義證》各五卷。崔光上表請求將中書監讓給劉芳,宣武帝不允許。去世,追贈為鎮東將軍、徐州刺史,謚號為文貞侯。
大兒子劉憚,字祖欣,很有父風,愛好文詞。歷任徐州別駕、充州左軍府長史、司空咨議參軍,屢次作為行台出使,所任的官職都有稱職的名聲。改任通直散騎常侍、徐州大中正,代理郢州刺史,不久升為安南將軍、大司農卿。去世,追贈為徐州刺史,謚號為簡。沒有兒子,弟弟劉廠把自己的第三個兒子劉璦作為他的後代。
劉廠字景興,好學而力求名聲。善于與當時名貴交結,高肇興盛和清河王元悍任宰相時,劉廠與他們的子佷輩交游;靈太後執政,又和太後的佷兒們往來密切。太後命令他以詩賦傳授她的弟弟元吉。逐漸升任光祿大夫。孝武帝初年,任命為散騎常侍,升任驃騎大將軍、國子祭酒。孝武帝在顯陽殿講《孝經》,劉廠給他拿經文,雖然對答論辯沒有達到精妙,但風采音調,也還是很動人的。不久兼任都官尚書,又兼任殿中尚書。等到孝武帝入關,齊神武到達洛陽,罪責劉廠而殺了他。
兒子劉鷺,字子升,從小有風度氣概,大量閱覽文史書籍。任徐州開府從事中郎。父親劉廠死,劉鷺率領鄉勇家丁開赴充州,與刺史樊子鵠一起反抗朝廷的軍隊,每次作戰,他都是流著淚去沖鋒陷陣。充州城失守,被抓住送往晉陽,齊神武同情而赦免了他.文襄任儀同開府,任用劉鷺為開府屬官,本州島大中正,改為中書舍人。當時與南朝的梁國講和通好,劉罵前後受敕令應對梁國的使者十六人。任司徒左長史,去世,追贈為南青州刺史。劉廠的弟弟劉馘,官位為金紫光祿大夫。劉馘的兒子劉逖。
劉逖字子長,從小聰明敏慧,喜歡游獵騎馬射箭,以游樂為務,愛交游,喜好開玩笑取樂。齊文襄任用他為永安公高浚的開府行參軍。劉逖遠離家鄉,對游蕩他鄉感到厭倦,發憤自強,專心讀書。晉陽是人物的聚集之地,滿朝士人雲集,人人都宴會集游。劉逖雖參預游宴,但書不離手,遇到沒見到過的書籍,就整天吟誦,有時通宵達旦。他好學到了這種程度。對文章詞藻也加以注意,很會寫詩。
北齊天保初年,代理定陶縣令,因奸事被免職,十多年未能任用。他的姐姐是任氏的媳婦,被役籍入宮,皇帝手令將她賜給魏收,由于魏收提攜,劉逖後來任開府參軍。等到文宣帝去世,文人都作挽歌,楊遵彥選用,員外郎盧思道的挽歌被采用了八首,劉逖的被采用兩首,其余的人最多也只有三四首。中書郎李情戲嘻劉逖說︰“盧八問訊劉二。”劉逖耿耿于懷。干明元年,兼任員外散騎常侍,讓他送南朝梁國的皇帝蕭莊。回朝,兼任三公郎中。
武成帝時,和士開受寵幸,劉逖攀附他。任中書侍郎,入朝掌管機要。當時李倍獻賦,說自己天保年問遭到誣害。劉逖摘錄他的文句,上奏說︰“李倍誹謗先朝,這是大不敬之罪。”武成帝發怒,對李情大加鞭打。劉逖很高興報了以前的私憤,說︰“高舉的木棍打兩下,又打了一百鞭,何必當初叫劉二。”很快兼任散騎常侍,為出使南朝陳國的主使。劉逖想一個人獨顯文學才龍,不願和文人一起出使。當時黃門侍郎王松年的妹夫盧士游,性格沉靜細密,劉逖請求讓他任自己的副手。又劉逖姐姐在魏收家,魏收這時已被赦罪釋放,劉逖趁機想將姐姐嫁給士游,不被同意。劉逖怕事情敗露,也不敢逼迫。升任給事黃門侍郎,撰修國史。加官散騎常侍,暫為儀同三司,出使北周任副使。雨國之間剛剛互通使者,通使的禮儀沒有確定,劉逖與北周反復討論,參酌古今的先例,事情大多合乎禮制,加之文辭優雅,獲得了很好的聲譽。出使回朝,任命為儀同三司。
等到武成帝去世,和士開想要改年號,討論的朝士看法不一。劉逖便請求改為“武平”,私下對士開說︰“與武平相對的是賢明的輔弼,我取這個年號是為了您。”士開很高興而同意了。當時和士開遭到大家的指責,婁定遠一同輔政,劉逖又依附婁定遠,出使得來的西域的貢品,全都拿去送給定遠。定遠外任,劉逖內心不安,又暗中巴結斛律明月、胡長仁以保存自己的地位。士開得知這事,不很相信,沒想到在明月門前踫到了,相信這是事實。當初,劉逖沒有發跡的時候,想事奉祖埏。祖埏並未接受,對人說︰“我說彭城的楚人,應該有氣節俠義,只是把崔季舒的詩給人看,聲望相差太遠了。”劉逖便給弟弟娶祖埏女兒為妻,于是兩人成為親密好友。祖埏準備狀告趙彥深、和士開,先與劉逖商量,劉逖便把消息告訴了趟、和二人,所以二人能事先作了準備。祖埏被貶黜,劉逖要弟弟休妻。等到這時,劉逖遭到士開嫌棄,不久便被貶出任仁州刺史。祖埏便叫行台尚書盧潛陷害劉逖,並答應讓盧潛高升。盧漕說︰“像這樣的事,我不做。”反而告訴劉逖而袒護了劉逖。後來被征召入朝,待詔文林館,重新任命為散騎常侍,呈報門下省事務。役多久與崔季舒等人一同被殺,當時四十九歲。所寫的詩文三十卷。兒子逸人,任開府行參軍。在隋做官,在任洛陽令時去世。劉芳的佷子劉懋。
劉懋字仲華,祖父泰之,父親承伯,在南朝劉宋做官都有名聲地位。劉懋聰明好學,廣泛閱覽經史典籍,撞長寫草隸書,認識奇字。宣武帝初年到朝廷做官,任尚書外兵郎中。劉芳很重視他,所有撰定的朝廷典章制度,都和他參與商量。尚書廣泛討論,劉懋和殿中郎袁翻常常成為主要論者。善于從政,台省中的疑問,都要找他咨詢決定。尚書李平和他成為生死之交。升任步兵校尉,代任郎中,兼任東官中舍人。改任員外常侍、鎮遠將軍,兼考功郎中,確立考課科目,明確升降之法,很有條理。
孝昭帝初年,大軍進攻破石,劉懋任李平的行台郎中,攻下殃石,劉懋立有很大的功勞。太傅、清河王元悍喜愛他的風雅,總是目送他說︰“劉懋儀表堂堂,是達官貴人的領袖,如果上天使他享盡天年,一定會成為魏朝的宰相。”下詔讓劉懋和各位才學之士撰著儀令。元偉任宰相多年,對劉懋更器重,令自己的兒子們向他學習。升任太尉司馬。熙平二年冬,暴病身亡。家中很清貧,去世的時候,家徒四壁。太傅元憚與當時的優秀之士都很痛惜。追贈為持節、前將軍、南秦州刺史,謚號為宣簡。劉懋的詩誅賦頌和文筆受到當時稱贊,又有關于器物造作原始的著作十五卷,名叫《物祖》。
常爽字仕明,是河南溫縣人,曹魏太常卿常林的六世孫。祖父常珍,是苻堅的南安太守,因為戰亂,便遷居涼州。父親常坦,乞伏時為鎮遠將軍、大夏鎮將、顯美侯。
常爽小時候聰明,剛正有志向,即使家人僮僕也不曾看到他有寬和放肆的樣子。專心好學,博聞強記,通曉緯候。《五經》、諸子百家,大多研習綜覽。州郡請他做官,都不去。太武帝西征涼州,常爽和哥哥士國到魏國軍營表示忠誠。太武帝獎勵他們,賞賜士國五品爵級,顯美男;常爽為六品,拜為宣威將軍。這一時期,經常發生戰爭,征戰是日常事務,貴游子弟汝來得及去讀書深造。常爽在溫水的右邊開學館,教授學生達七百多人,京城的學業,一下子復興起來。常爽教育學生立有嚴格的獎懲制度,學生事奉他,就像事奉一位嚴厲的國君。尚書左僕射元贊、平原太守司馬真安、著作郎程靈叫,都是常爽教育出來的學生。崔浩、高允都稱贊常爽嚴格的教育,獎勵有方。高允說;“文翁教人以柔和取勝,先生教學以嚴厲見長,教育的方法雖然不同,但培養人才的結果是一致的。”他受到了如此贊揚欽佩。利用教學的閑暇,撰述《六經略注》,以擴充原著,很有條理。他寫的序文說︰
《易傳》稱“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這樣看來,仁義,乃是人的本性;經典,是人的文采。都是用來陶冶塑造人的靈魂,啟發人的心智的,沒有不經過學習而能成為人才,不經過練習而能成就事業的。所以季路本是一俞武夫,虔服道義而成就了忠烈之士;寧越本是平庸之人,講習六藝而造就了他高尚的氣節。可見知所以然的關鍵在學習,所依據的根本在本性,根本建立了道德就能形成,人生的文采形成了完善的品德就能具備。
從前先王教導天下,沒有不是用《詩》、《書》加以引導,用《禮》、《樂》加以教化的,潸移默化地改變風俗,使人民和諧。所以恭敬節儉莊重而不煩,這要以《禮》的教義為深奧;廣博簡易純粹而不奢侈,這要以《樂》的教義為深奧;溫柔敦厚純樸而不愚昧,這要以《詩》的教義為深奧;疏略通達推知遠大而不誣罔,這要以《書》的教義為深奧;簡潔清靜精微而不殘害,這要以《易》的教義為深奧;屬筆敘辭、排比事類而不紊亂,這要以《春秋》的教義為深奧。《樂》的作用在于和諧精神,《詩》的作用在于修正言辭,《禮》的作用在于明了大體,《書》的作用在于以廣視听,《春秋》的作用在于明斷事務。這五個方面,是五種恆常之道,要互相配合使用。《易》是《六經》的源頭,所以說《易》理如不能探明,則天地就無法理解。由此說來,《六經》是先王的遣業,聖人的大事,怎能不經常閱讀悉心體會以修身養性呢?我近來利用暇日,注意典籍,大略撰寫下我的見聞,討論它們的本原,名叫《六經略汪》,用來教育門生。
他的《略注》流行于世。
常爽不想當官,獨自保持清閑,講習經典二十多年,當時稱他為“儒林先生”。年紀六十三,在家去世。兒子文通,歷任官職至鎮西司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尉。文通的兒子常景。
常景字永昌,少年時聰明,剛開始讀《論語》、《毛詩》時,一教便能看懂。等到長大,有才學文思,很喜好文章。廷尉公孫良舉薦他為協律博士,孝文帝親自點飽的名,不久任用為門下錄事。正始初年,召集尚書、門下雨省官員到金墉城中書外省考核討論律令,皇帝下令讓常景參加討論。宣武帝的小舅父護軍將軍高顯去世,他的哥哥右僕射高肇委托常景以及尚書邢巒、並州刺史高聰、通直郎徐紇各人都寫一篇碑銘,一並將它們交給皇帝看。孝文帝又全都交給侍中崔光去挑選,崔光上奏認為常景的名聲官位在這幾個人的後面,但碑文的質量則在這幾個人之上,結果用常景寫的碑文刻在碑石上。
高肇娶平陽公主為妻,沒多久公主去世,高肇想要讓公主的家令去墓舍服喪,已經交給學官議定施行。尚書又以此事去向常景咨詢,常景認為婦人沒有成為一方諸侯國主的道理,家中的臣僕也不能成為純粹意義上的大臣的理由,便堅持己見說︰
表達喪事的根本,實在于稱物以立情;輕重的依據,也只是要根據情理來制定禮制。即使道理與人物的盛衰相關,事情經歷了古今的不同,但制定禮制的根本,喪禮的情理,其實是一致的。所以大臣為國君服喪,是以此來表達恭敬而尊崇重位;為國君的母親妻室戴孝,是為了藉此依照服飾而制定名分。但是諸侯大夫作為一方的君主,是指他們有分封的土地、有下屬的官吏,而役有為他們服喪的明文,是說他們的爵位並非世代相傳的。現在公主下嫁,雖煞已給她封爵,但畢竟事情與君王分封不同,情理也不能等同于分封土地。為什麼呢?諸侯王開國的時候,就完備地設立了屬臣官吏,活著的時候臣屬對諸侯王有奔走侍奉的辛勞,死後當然應盡披麻戴孝的禮節。但公主的家令官,僅有一個人而已,家丞以下,雖說是家丞的屬官,但既沒有理事的典章制度,實際也缺乏作為大臣的體統。起初以公主的尊貴,所以要為她設立家令官的原因,是因為要他主持家務,假如要他參與家外的事務,也是因為公主自己無法親自去,一定要藉助一個人去辦。這樣便可以看出,家令只有內外聯系的職責以及主管家務的職賁,與君臣之理無關,也不表示君臣名分。由此推論,家令官不能算正規的大臣,公主石算是真正的君主,是很明確的了。
況且女人為君,男人來作臣,古代的禮典上沒有記載,前朝也沒有討論遇。而四門博士裴道廣、孫榮又等人把公主作為君主,把家令官視為大臣,制定服喪三年規定,與理相違背得很厲害。又張虛景、吾難羈等人不推論君臣的名分,不考證服喪制定的情理,也贊同四門博士們的議論,按照兒女給母親服喪的標準服喪,依循求名實相符之理,實在不公允。我認為公主的爵位,既不是食封邑的諸侯君王;家令這種官,又非真正意義上的臣僚。如果比附為母子,那麼將于情理不通;如果按照諸侯夫人之例,又沒有根據制定服喪。如考證于《禮經》,這件事沒有成文,按照我的意見,認為不應該服喪。
朝廷接受了他的建議。
常景滯留門下省多年,不能升任顯要官職,因為蜀地的司馬相如、王褒、嚴君平、揚子雲等四位賢士,都有很高的才能但無顯赫的地位,便托意為他們作贊。常景在中樞機關十多年,尤其受到侍中崔光、盧昶、游肇、元暉的知遇賞識。多次升遷至積射將軍、給事中。延昌初年,立太子,兼任太子屯騎校尉,錄事之職依舊。接受敕命撰寫門下省的詔書共四十卷。尚書元萇出任安西將軍、雍州剌史,請求調常景任自己的司馬。因為常景的級別不夠,任命為錄事參軍、襄威將軍,兼長安縣令。有很好的聲譽,吏民都稱贊他。
在此之前,太常劉芳與常景等人撰定朝廷儀典規定,沒有頒布實行。又負責儀注,寫了很多草稿,沒有完成。劉芳去世,常景編纂完成了這件事。等到宣武帝去世,下令召常景趕赴京城,回來撰修儀注。任命為謁者僕射,加官寧遠將軍,又以原有官職兼任中書舍人。後來為步兵校尉,依舊兼舍人。又受敕令撰定太和以後已經實施的朝廷儀典,共五十多卷。當時靈太後下韶依照漠代的陰太後和鄧太後的先例,親自到宗廟祭祀,與皇帝交替奉獻供品。常景便根據正史來撰定儀注,朝廷肯定了他的做法。正光初年,任命為龍驥將軍、中散大夫,舍人之職依舊。當時明帝在國子寺舉行講學儀式,司徒崔光為皇帝執經書,敕令常景與董紹、張徹、馮元興、王延業、鄭伯猷等共同擔任錄義。事情結束後,又舉行祭先聖先師禮,下詔百官都寫釋奠詩,其中以常景的詩作最好。
這一年九月,蠕蠕國主阿那壞到京,朝廷拿不準該怎樣給他排座次。高陽王元雍向常景咨詢。常景說︰“從前晉咸寧年問匈奴南單于前來朝覲,晉朝給他安排在王公、特進之下。現在我們給他安排座次,應該在藩王、儀同三司之間。”元雍接受了他的意見。朝廷的典章制度有疑惑不決的地方,就隨時來向常景咨詢而後實行。
當初,平定南齊之後,光祿大夫高聰被貶往代郡,中害監高允給他娶妻,供給他財物宅院。高聰後來給高允立碑,經常說︰“我用此文報答他的恩德就夠了。”豫州刺史常綽認為高聰的碑文還不足以表達盡高允的美德。常景祟尚高允的才器,先寫了一篇《遺德頌》,司徒崔光听說後找來閱讀,玩味了很久,便說︰“高聰平時總以自己的作品為驕傲,自稱可以報答高允的功德,現在我看到常景的這篇頌文,便知道高聰不能獨擅其美。”侍中崔光、安豐王延明接受朝廷詔令議定朝服制度,下令常景參預修訂事宜。不久晉升為冠軍將軍。阿那 回國,在邊境上滯留,陳說自己的困窘貧乏。派尚書左丞元孚奉詔前往賑濟撫恤,阿那 扣留元孚經過柔玄,逃奔到大漠之北。派尚書令李崇、御史中尉兼右僕射元纂追擊討伐未能趕上。便命令常景出邊塞,經過甕山,抵達瀚海,宣示敕令指揮軍隊返回。常景跋山涉水,感懷古昔,心中悵然,于是擬作劉琨的《扶風歌》十二首。晉升為征虜將軍。
孝昌初年,任給事黃門侍郎,不久任命為左將軍、太府少卿,仍兼任舍人。堅決推辭少卿之職沒有接受,改任散騎常侍,將軍之職如故。徐州刺史元法僧叛變逃到了南朝梁國。梁武帝派遣他的豫章王蕭綜進駐彭城。當時安豐王延明任大都督、大行台,率領臨淮王元或等各路大軍討伐。不久蕭綜歸降,徐州平定收復,派遣常景兼任尚書,持節火速趕往徐州與行台都督隨機處理事宜。常景經過洛泊,便在那里寫作了銘文。這時尚書令蕭賓夤、都督崔延伯、都督北海王元顥、都督車騎將軍元恆芝等人同時各方征討,下詔常景到軍中去宣示朝旨慰問。回朝,以原先的將軍稱號任徐州刺史。杜洛周在燕州反叛,以常景兼任尚書為行台,和幽州都督、平北將軍元譚一起抵御洛周。常景上表請求幽州各縣全都進入古城,山路中有通向賊寇的地方,權且調動兵夫,根據情況設置戍卒,作為防備。又認為近來的差夫兵丁,不很強壯,現今的三長,都是一些豪門多壯丁的人擔任,現請求權且微調他們作為兵丁.明帝都采納了他的意見。升為平北將軍。另敕命元譚西到軍都關,北到盧龍塞,佔據二處險要之地,以便杜絕叛軍的來往要道。又下詔命令常景在山中險要路口,全都要加以把守。常景派府錄事參軍裴智成調範陽三長的兵丁去守衛白 ,都督元譚據守居庸、互旦。不久安州的石離、冗城、斛鹽等三處戍兵反叛,勾結洛周,有部眾二萬多,從松岍闊赴杜洛周。元譚指揮別將崔仲哲等人在軍都關等待敵人的到來。仲哲戰死,洛周又從外響應,腹背受敲,元譚大敗,各路軍隊夜間逃散。下詔任命常景所指揮的別將李琚為都督,代替元譚征討下口,降常景為後將軍,解除州刺史之職。下詔常景任幽、安、玄、燕等四州行台。
叛軍已經向南,搶劫薊城,常景命令統軍梁仲禮率領士兵邀擊,把叛軍打敗,活捉了叛軍將領御夷鎮軍的頭領孫念恆。都督李琚在薊城北面遭叛軍進攻,軍隊戰敗而自己戰死。常景率領屬下的城人抵御,叛軍不敢進逼。洛周退回佔據上谷。授予常景平北將軍、光祿大夫,行台依舊。洛周派遣他的都督曹紇真、馬叱斤等人率兵到薊南,去掠奪人口糧食,正遇連日下雨,士兵疲勞。常景和都督于榮、刺史王延年在栗園設伏兵,截斷敵人的退路,把敵人打得大敗,殺死了曹紇真。洛周率部往南奔赴範陽,常景與延年以及于榮打敗了他,又派別將再次在州西的彪眼泉打敗了他,被活捉、斬首以及溺死的敵人很多。後來洛周往南圍攻範陽,城中人反叛而投降,捉住了延年和常景,送到洛周的軍營。不久洛周被葛榮吞並,常景又到了葛榮軍中。葛榮失敗,常景得以回朝。
永安初年,下詔恢復他原先的官職,兼任黃門侍郎,又兼管著作事,他堅決推辭不上任。二年,任命為中軍將軍,正黃門。此前參預討論《正光壬子歷》,到這時賜給爵位為高陽子。元顥逼進洛陽,莊帝巡幸北方,常景與侍中、大司馬、安豐王延明在宮禁中召集親戚貴要,對京城人士加以安慰。元顥進入洛陽,常景擔任原職。莊帝返回京城,解除了常景的黃門之職。普泰初年,任命為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秘書監。因為經常參預撰寫詔命,封爵為濮陽縣子,後來按例追還。永熙二年,任監議事。
常景從年少到年老,長期任政事,阻清廉節儉自律,不經營產業,至于吃穿方面,但求溫飽。非常喜好經籍史書,愛好文章詞藻,如果有新異之書,一定到處尋訪,有時用財物抵押買來,不考慮價格貴賤,一定要想辦法得到。友人刁整常對他說︰“你自守高尚的品德,不經營家產,雖儉約的品德值得崇尚,但將用什麼來生活呢?我恐怕你這位當今的摯虞太常也將要餓死于喙取!北閿胛瀾 蟶罹戎 >埃 斕笏 き韭硌彗摺 鐶場 獻嫜濉 弦逑緣熱爍 鑾 晌畝 >奧蚵懟L炱匠蹌昵 稼 牽 筆畢綸 鋈 歟 氖 蚵 瞬執偕下罰 戰砂俟俚穆砥ュ 惺樨 梢韻碌墓僭敝灰 皇粲諗憒踴實鄣模 宦沙寺俊F 裎淶 蛭 >扒迤叮 氐馗 莩檔吶K某耍 >暗鈉薅 獠諾靡緣醬鏢 肌︰罄慈蚊 峭 荊 讕殺A粼 鵲慕 啊N潿 輳 蛭 昀仙 ±脛埃 綸 乇鷥 夜飴淮郵輪鋇剿 Ю饋0四耆Ю饋 br />
常景很會與人交往,始終如一,和他交游來往的人都佩服他深遠的器度,不曾見到過他有矜持吝嗇的態度.喜歡喝酒,淡泊名利,心安理得,不討好權貴。性格平和厚道而恭謹。平常讀書見到有益的勸規、臨深履薄的危難,便圖寫下古代可以引以為借鑒的事,指事為象,寫成贊而敘述說︰
《詩經•大雅》說︰“說天很高,但人還是不敢不彎腰;說地很厚,但人仍不敢不挪小步。”有一位朝隱大夫從這段文字中得到鑒戒,便敬畏而戒懼說︰失去了道德就會喪失德性,利欲太重自身就會輕浮。所以人應當以和為宗旨以謙遜為根本,這些話銘記在典冊;防微杜漸從自己做起,這類文字已戟入史籍。確實不錯啊詩人的辭賦,文辭雖隱晦但道理卻很明白。仰望那高高在上的蒼天,俯視聆听人間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再看那厚實無比的大地,高山巍巍河水滓淳。何人可配此德,只有那無私無畏之人。何人能實踐此德,只有那穩重謙恭的人。所以善惡的報應,沒有什麼事物能有例外。高論不能持久,人人都知敬忌。唉!大地是最深厚的,尚且還知道敬畏。浩浩名位,誰能親近。強求不可能得到,聆听沒有聲息。所以有人對顯貴有戒而對低微卻急于追求。 求美好的爵位。把聲色當成人生的根基。身心都陷入于利椽之中,沉溺于是非之間。有的追求貪欲而不知滿足,有的對滿足有所戒備而不能辭讓。所以地位越高越危險,正直在位邪佞反而頁加欺凌。像這樣豈有地位極高而危險不聚集于身的,邪佞榮顯而正直不凋蔽的。所以災禍比大地還厚,禍患比蒼天還高。但災禍尚未到達時,誰願曲躬反省。禍患尚未來時,誰肯止步不前?這是因為人們總是見機已發然後才思改圖,車已顛覆,然後才思改轍。改變己來不及,所以狡兔也會失去洞穴;思慮往往都在事後,所以很輕易地就觸動了龍頸下的三尺逆鱗。君子則不是這樣,他們身體舒展的時候就想著蜷曲的時候,見到溺水的人就想著救濟的方法。人的度量,猶如無垠的天空,勢位的危險,猶如萬丈深淵。君子面對爵祿而不競搶,爵位下降而心意不動。已經成功而仍守善道,尚未失敗就心懷悔恨。雖圓滿卻戒懼闕失,通暢但擔心滯阻。把知天命作為長壽,把樂天當作最大的恩惠。將心智輿時俯仰,使自己愚昧而游戲人世。彎腰累足,即使白天行走的計劃就已決定,但夜晚還要思考;大家都說好早已明白,但心中一定要贊賞。所以君子能不苟同不受誘惑,而能不受群小的誹謗;不毀謗不贊譽,而忠信可照于上天。托身與金石一樣堅固,立名與天地一樣永久。喧囂爭斗對他無傷,優哉游哉獨自往來。能做到這樣,豪華的住宅,可作為安逸的居所;錦繡的衣食,可養他快樂的頤顏。柳下惠三次遭貶黜,沒有一點怒色;楚子文連升三級,沒有一絲喜色。
但胡涂的人見到居高位可以恃勢,便想佔據高位獲得榮耀。見到直道可以修成自己的名譽,便專守直道來博求自己的名聲。寅則拋棄名聲之後名聲才會建立,怎會是依靠直道來獲得。居安思危,難道要靠道來成全。因此君子懂得單靠直道不能名聲遠播,所以要拋棄名聲心懷正道。明白單靠道不能守勢,所以耍拋棄權勢而崇尚道。為什麼呢?履守的道德再高,也不能無弊;追求名聲再有道,也不能無禍。這樣看來名聲太高則實際卻相反,功業增就會身跡退。像這樣就會精靈飛越,驕奢自來親近。神情與道隔絕,事與勢相鄰。此時還想動腦筋來恃勢,靠位勢來求升遷。所以就會導致利欲誘惑他的本性,而禍難纏繞上他的身。利欲交侵就會使五情隨之發生變化,禍難已成就會使智術無法施展。如果像這樣,即使把爵位拴在帝室的門柱上,又怎會得到安寧?就算將玉佩結于王庭,又怎能獲得榮耀?所以立身之道還役弄清,而已顯露出崇尚邪術之形;成功未立,而修正自己之術已經產生。福祿在人事中受阻,危難在時事間交聚。忠介之士剖心向日月表白,耿節忠臣則埋白骨于地下。由此可見愚智的關鍵,升降的要領,生死的依憑,全在順遜二字而已。可要鑒戒啊!可要鑒戒啊!
常景所寫的文章有數百篇流傳于世。他刪正的晉朝司空張華的《博物志》及自撰的《儒林傳》、《列女傳》各有數十篇。大兒子常昶,少學識,但有文才,去世早。常昶的弟弟彪之,永安年間,任司空行參軍。
論曰︰古人說︰才能不及古人一半,功勛郝超過了古人。王肅 是一位流落寄寓他鄉之士,見皇帝一面即受知遇,榮任顯赫之職,任官如同老臣,雖是他的功業所致,也由于他遇到時運的結果。劉芳獨立不群,深沉好古,學識淵博,成為一代儒學的領袖。劉懋以才學識見,受世人推崇,一點不假。常爽憑儒業見稱,常景以文章詞義被崇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