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八十四  列傳第七十二 孝行

類別︰史部 作者︰李延壽(唐) 書名︰北史

    長孫慮 乞伏保 孫益德 董洛生 楊引 閻元明 吳悉達 王續生 李顯達 倉跋 張升 王崇 郭文恭 荊可 秦族 皇甫遐 張元 王頒 弟 楊慶 田翼 紐因 劉仕俊 翟普林 華秋 徐孝肅

    《孝經》雲︰“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人之行也。”《論語》雲︰“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歟!”《呂覽》雲︰“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務,萬事之納紀也。執一術而百善至,百邪去,天下順者,其唯孝乎!”然則孝之為德至矣,其為道遠矣,其化人深矣。故聖帝明王行之于四海,則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齊其明;諸侯卿大夫行之于國家,則永保其宗社,長守其祿位;匹夫匹婦行之于閭閻,則播徽烈于當年,揚休名于千載。是以堯、舜、湯、武居帝王之位,垂至德以敦其風;孔、墨、荀、孟稟聖賢之資,弘正道以勵其俗。觀其所由,在此而已矣。

    然而淳源既往,澆風愈扇,禮義不樹,廉讓莫修。若乃綰銀黃,列鐘鼎,立于朝廷之間,非一族也;積龜貝,實倉廩,居于閭巷之內,非一家也。其于愛敬之道,則有未能備焉。哀思之節,罕有得其中焉。斯乃詩人所以思素冠,孔門有以責衣錦也。

    且生盡色養之方,終極哀思之地,厥跡多緒,其心一焉。若乃誠達泉魚,感通鳥獸,事匪常倫,斯蓋希矣。至如溫床、扇席,灌樹、負土,苟或加人,咸疾俗。斯固仁人君子所以興嘆,哲後賢宰所宜屬心。如令明教化以救其弊,優爵賞以勸其心,存懇誠以誘其進,積歲月以求其終,則今之所謂少者,可以為多矣;古之所謂難者,可以為易矣。

    長孫慮等闕稽古之學,無俊偉之才。或任其自然,情無矯飾;或篤于天性,勤其四體。並竭股肱之力,咸盡愛敬之心,自足膝下之歡,忘懷軒冕之貴。不言而化,人神通感。雖或位登台輔,爵列王侯,祿積萬鐘,馬跡千駟,死之日曾不得與斯人之徒隸齒。孝之大也,不其然乎。

    案《魏書》列趙琰、長孫慮、乞伏保、孫益德、董洛生、楊引、閻元明、吳悉達、王續生、李顯達、倉跋、張升、王崇、郭文恭為《孝感傳》,《周書》列李棠、柳檜、杜叔毗、荊可、秦族、皇甫遐、張元為《孝義傳》,《隋書》列陸彥師、田德懋、薛浚、王頒、田翼、楊慶、郭世俊、紐因、劉仕俊、郎方貴、翟普林、李德饒、華秋、徐孝肅為《孝義傳》。今趙琰、李棠、柳檜、杜叔毗、陵彥師、李德饒入別傳及其家傳,其余並從此編緝,以備《孝行傳》雲。

    長孫慮,代人也。母因飲酒,其父真呵叱之,誤以杖擊,便即致死。真為縣囚執,處以重坐。慮列辭尚書雲︰“父母忿爭,本無余惡,直以謬誤,一朝橫禍。今母喪未殯,父命旦夕,慮兄弟五人並沖幼。慮身居長,今年十五,有一女弟,向始四歲。更相鞠養,不能保全,父若就刑,交墜溝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嬰弱眾孤,得蒙存立。”尚書奏雲︰“慮于父為孝子,于弟為仁兄,尋情究狀,特可矜感。”孝文帝詔特恕其父死罪,以從遠流。

    乞伏保,高車部人也。父居,獻文時為散騎常侍,領牧曹尚書,賜爵寧國侯。以忠謹慎密,常在左右,出內詔命。賜宮人河南宗氏,亡後,賜以宮人申氏,宋太子左率申坦兄女也。歲余,居卒。申撫養伏保,性嚴肅,捶罵切至,而伏保奉事孝謹,初無恨色。襲父侯爵,例降為伯。稍遷左中郎將。每請祿賜,在外公私尺丈所用,無不白知。出為鄯善鎮將。申年逾八十,伏保手制馬車,親自扶接,申欣然隨之。申亡,伏保解官,奉喪還洛。復為長兼南中郎將,卒。

    孫益德,樂安人也。其母為人所害。益德童幼,為母復仇,還家哭于殯,以待縣官。孝文、文明太後以其幼而孝決,又不逃罪,特免之。

    董洛生,代人也。居父喪過禮,詔遣秘書中散溫紹伯奉璽書慰之,令自抑割,以全孝道。又詔其宗親,使相喻獎,勿令有滅性之譏。

    楊引,鄉郡襄垣人也。三歲喪父,為叔所養。母年九十二終,引年七十五,哀毀過禮。三年服畢,恨不識父,追服斬衰,食粥粗服,誓終身命。經十三年,哀慕不改,為郡縣鄉閭三百余人上狀稱美。有司奏宜旌賞,復其一門,樹其純孝。詔別敕集書標揚引至行,又可假以散員之名。

    閻元明,河東安邑人也。少而至孝,行著鄉閭。太和五年,除北隨郡太守。元明以違離親養,興言悲慕。母亦慈念,泣淚喪明。悲號上訴,許歸奉養。一見其母,母目便開。刺史呂壽恩列狀上聞,詔下州郡,表為孝門,復其租調兵役,令終母年。母亡服終,心喪積載,每忌日,悲動傍鄰。昆弟雍和,尊卑諧穆,安貧樂道,白首同歸。

    又猗氏縣人令狐仕,兄弟四人,早喪父,泣慕十載,奉養其母,孝著鄉邑。而力田積粟,博施不已。

    又河東郡人楊風等七百五十人,列稱樂戶皇甫奴兄弟,雖沉屈兵伍,而操尚彌高,奉養繼親,甚著恭孝之稱。

    又東郡小黃縣人董吐渾、兄養,事親至孝,三世同居,閨門有禮。景明初,畿內大使王凝奏請標異,詔從之。

    吳悉達,河東聞喜人也。兄弟三人,年並幼小,父母為人所殺。四時號慕,悲感鄉鄰。及長報仇,避地永安。昆弟同居四十余載,閨門和睦,讓逸競勞。雖于儉年,糊不繼,賓客經過,必傾所有。每守宰殯喪,私辦車牛,送終葬所。鄰人孤貧窘困者,莫不解衣輟糧,以相賑恤。鄉閭五百余人詣州稱頌焉。刺史以悉達兄弟行著鄉里,板贈悉達父勃海太守。悉達後欲改葬,亡失墳墓,推尋弗獲。號哭之聲,晝夜不止,叫訴神。忽于悉達足下地陷,得父銘記,因遷葬曾祖已下三世九喪。傾盡資業,不假于人,哀感毀悴,有過初喪。有司奏聞,標閭復役,以彰孝義。

    時有齊州人崔承宗,其父于宋世仕漢中,母喪因殯彼。後青、徐歸魏,遂為隔絕。承宗性至孝,萬里投險,偷路負喪還京師。黃門侍郎孫惠蔚聞之,曰︰“吾于斯人,見廉範之情矣。”于是吊贈盡禮,如舊相識。

    王續生,滎陽京縣人也。遭繼母憂,居喪,杖而後起。乃終禮制,鬢發盡落。有司奏聞,宣武詔標旌門閭,甄其徭役。

    李顯達,潁川陽翟人也。父喪,水漿不入口七日,鬢發墮落,形體枯悴。六年廬于墓側,哭不絕聲,殆于滅性。州牧高陽王雍以狀奏,靈太後詔表其門閭。

    倉跋,滎陽京縣人也。喪母,水漿不入口五日,吐血數升,居憂毀瘠,見稱州里。有司奏聞,孝武帝詔標門閭。

    張升,滎陽京縣人也。喪父,飲水絕鹽,哀毀過度,形骸枯悴,骨立而已,發落殆盡。聲聞鄉里,盜賊不侵其閭。州表以聞,標其門閭。

    王崇,字乾邕,陽夏雍人也。兄弟並以孝稱,身勤稼穡,以養二親。仕梁州鎮南府主簿。母亡,杖而後起,鬢發墮落。未及葬,權殯宅西。崇廬于殯所,晝夜哭泣,鳩鴿群至。有一小鳥,素質黑眸,形大于雀,棲于崇廬,朝夕不去。母喪闋,復丁父憂,哀毀過禮。是年夏,風雹,所經處,禽獸暴死,草木摧折。至崇田畔,風雹便止,禾麥十頃,竟無損落。及過崇地,風雹如初。咸稱至行所感。崇雖除服,仍居墓側。于其室前,生草一根,睫葉甚茂,人莫能識。至冬中,復有鳥巢崇屋,乳養三子,毛羽成長,馴而不驚。守令聞之,親自臨視。州以聞奏,標其門閭。

    郭文恭,太原平遙人也。仕為太平縣令。年逾七十,父母喪亡。文恭孝慕罔極,乃居祖父墓次,晨夕拜跪。跣足負土,培祖父二墓,寒暑竭力,積年不已。見者莫不哀嘆。尚書聞奏,標其門閭。

    荊可,河東猗氏人也。性質樸,容止有異于人。能苦身勤力,供養其母,隨時甘旨,終無匱乏。母喪,水漿不入口三日,悲號擗踴,絕而後甦者數四。葬母之後,遂廬于墓側,晝夜悲哭,負土成墳,蓬發不櫛,菜食飲水而已。然可家舊墓,塋域極大,榛蕪至深,去家十余里。而可獨宿其中,與禽獸雜處,哀感遠近,邑里稱之。大統中,可鄉人以可孝行足以勸勵風俗,乃上言焉。周文令州縣表異之。及服終之後,猶若居喪。大冢宰、晉公護聞可孝行,特引見焉。與可言論,時有會于護意。而護亦至孝,其母閻氏,沒于敵境,不測存亡。每見可,自傷久乖膝下,而重可至性。可卒後,護猶思其純孝,收可妻子于京城,a給其衣食。

    秦族,上郡洛川人也。祖白、父,並有至性,聞于閭里。魏太和中,板白潁州刺史。大統中,板酈城郡守。族性至孝,事親竭力。及父喪,哀毀過禮,每一慟哭,酸感行路。既以母在,a抑割哀情,以慰其母意。四時珍羞,未嘗匱乏。與弟榮先,復相友愛,閨門之中,怡怡如也。尋而其母又沒,哭泣無時,唯飲水食菜而已。終喪之後,猶蔬食,不入房室二十許年。鄉里咸嘆異之。其邑人王元達等七十余人上其狀,有詔表其門閭。

    榮先亦至孝,遭父喪,哀慕不已,遂以毀卒。邑里化其孝行。周文嘉之,乃下詔褒美其行,贈滄州刺史,以旌厥異。

    皇甫遐,字永賢,河東汾陰人也。累世寒微,而鄉里稱其和睦。遐性純至,少喪父,事母以孝聞。後遭母喪,乃廬于墓側,負土為墳。復于墓南作一禪窟,陰雨則穿窟,晴霽則營墓。曉夕勤力,未嘗暫停。積以歲年,墳高數丈,周回五十余步,禪窟重台兩匝,總成十有二室,中間行道,可容百人。遐食粥枕K,櫛風沐雨,形容枯悴,家人不識。當其營墓之初,乃有鴟鳥各一,徘徊悲鳴,不離墓側,若助遐者,經月余日乃去。遠近聞其至孝,競以米面遺之,遐皆受而不食,悉以營佛齋焉。郡縣表上其狀,有詔旌異之。

    張元,字孝始,河北芮城人也。祖成,假平陽郡守。父延俊,仕州郡,累為功曹主簿。並以純至為鄉里所推。元性謙謹,有孝行,微涉經史,然精釋典。年六歲,其祖以其夏中熱,欲將元就井浴。元固不肯從,謂其貪戲,乃以杖擊其頭曰︰“汝何為不肯浴?”元對曰︰“衣以蓋形,為覆其褻。元不能褻露其體于白日之下。”祖異而舍之。

    南鄰有二杏樹,杏熟多落元園中。諸小壕喝《持 T 謎擼 突蠱渲鰲J髂壩泄紛游 慫擼 ﹤詞斬 F涫甯概 唬骸昂斡麼宋  苯  T 栽唬骸壩猩 啵  恢仄湫悅H秈焐焐保 勻恢 懟=裎 慫潰 瞧淶酪病H艏皇昭 奕市囊病J且允斬 !筆甯父釁溲裕 煨硌傘N醇福 擻泄紡趕我凰勞彌迷 岸ャbr />
    及元年十六,其祖喪明三年。元a憂泣,晝夜讀佛經,禮拜以祈福。後讀《藥師經》,見“盲者得視”之言。遂請七僧,然七燈,七日七夜轉《藥師經》行道。每言︰“天人師乎!元為孫不孝,使祖喪明。今以燈光普施法界,願祖目見明,元求代暗。”如此經七日,其夜夢見一老翁,以金療其祖目,于夢中喜躍,遂即驚覺。乃遍告家人。三日,祖目果明。其後,祖臥疾再周,元a隨祖所食多少,衣冠不解,旦夕扶侍。及祖沒,號踴絕而後甦。隨其父,水漿不入口三日。鄉里咸嘆異之。縣博士楊軌等二百余人上其狀,有詔表其門閭。

    王頒,字景彥,太原祁人也。父僧辯,《南史》有傳。頒少m儻,有文武干局。僧辯平侯景,留頒荊州。遇梁元帝為周師所陷,頒因入關。聞其父為陳武帝所殺,號慟而絕,食頃乃甦,哭不絕聲,毀瘠骨立。至服闋,常布衣蔬食,藉 而臥。周明帝嘉之,召授左侍上士。累遷漢中太守,尋拜儀同三司。

    隋開皇初,以平蠻功,加開府,封蛇丘縣公。獻取陳之策,上覽而異之,召見,言畢[欷,上為之改容。及大舉伐陳,頒自請行。率兵數百人,從韓擒虎先鋒夜濟,力戰被傷。恐不堪復斗,悲感嗚咽。夜中睡,夢有人授藥,比寤而瘡不痛。時人以為孝感。

    及陳滅,頒密召父在時士卒,得千余人,對之涕泣。其間壯士或問曰︰“郎君仇恥已雪,而悲哀不止者,將不為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請發其丘隴,斗櫬焚骨,亦可申孝心矣。”頒頓桑陳謝,額盡流血,答曰︰“其為墳塋甚大,恐一宵發掘,不及其尸,更至明朝,事乃彰露。”諸人請具鍬鍤。于是夜發其陵,剖棺,見陳武帝須皆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頒遂焚骨取灰,投水飲之。既而自縛歸罪。晉王表其狀。文帝曰︰“朕以義平陳。王頒所為,亦孝義之道,何忍罪之?”舍而不問。有司錄其戰功,將加柱國,賜物五千段。頒固辭曰︰“臣緣國威靈,得雪怨恥,本心徇私,非是為國。所加官賞,終不敢當。”帝從之。拜代州刺史,甚有惠政。卒于齊州刺史。

    弟,字景文。年數歲而江陵亡,同諸兄入關。少好游俠,年二十,尚不知書,為其兄所責怒。于是感激,始讀《孝經》、《論語》,晝夜不倦,遂讀《左傳》、《禮》、《易》、《詩》、《書》,乃嘆曰︰“書無不可讀者。”勤學累載,遂遍通《五經》,究其旨趣,大為儒者所稱。解綴文,善談話。年三十,周武帝引為露門學士,每有議決,多所為。性識甄明,精力不倦,好讀諸子,遍記異書,以博物稱。又曉兵法,益有從橫之志,每嘆不逢時,常以將相自許。

    開皇五年,授著作佐郎,尋令于國子講授。會帝親臨釋奠。國子祭酒元善講《孝經》,與相論難,詞義鋒起,善往往見屈。帝大奇之,超授國子博士。後坐事解職,配防嶺南。

    數載,授漢王諒府諮議參軍,王甚禮之。時諒見房陵及秦、蜀二王相次廢黜,潛有異志。陰勸諒繕甲兵。及文帝崩,諒遂舉兵反,多之計也。後數進奇策,諒不能用。楊素至蒿澤,將戰。謂其子曰︰“氣候殊不佳,兵必敗。汝可隨從我。”既而兵敗,將歸突厥。至山中,徑路斷絕,知必不免。謂其子曰︰“吾之計謀,不減楊素,但為言不見從,遂至于此。不能坐受禽執,以成豎子之名也。吾死後,汝慎勿過親故!”于是自殺,瘞之石窟中。其子數日不得食,遂過其故人,竟為所禽。楊素求尸得之,斬首,梟于太原。所撰《五經大義》三十卷,有集二十卷,並因兵亂,無復存焉。

    楊慶,字伯悅,河間人也。祖玄、父剛,並以至孝知名。慶美容止,性辯慧。年十六,齊國子博士徐遵明見而異之。及長,頗涉書記。年二十五,郡察孝廉,以侍養不赴。母有疾,不解襟帶者七旬。及居母憂,哀毀骨立,負土成墳。齊文宣表其門閭,賜帛及綿粟各有差。隋文帝受禪,屢加褒賞,擢授儀同三司,板平陽太守。卒于家。

    田翼,不知何許人也。養母以孝聞。其後母臥疾歲余,翼親易燥濕,母食則食,母不食則不食。隋開皇中,母患暴痢。翼謂中毒藥,遂親嘗穢惡。母終,翼一慟而絕。妻亦不勝哀而死。鄉人厚共葬之。

    紐因,字孝政,河東安邑人也。性至孝。周武成中,父母喪,廬于墓側,負土成墳。廬前生麻一株,高丈許,圍之合拱,枝葉郁茂,冬夏a青。有鳥棲上,因舉聲哭,鳥即悲鳴。時人異之。周武帝表其閭,擢授甘棠令。隋開皇初卒。

    子士雄,少質直孝友。喪父,復廬于墓側,負土成墳。其庭前有一槐樹,先甚郁茂,及士雄居喪,樹遂枯死。服闋還宅,死槐復榮。隋文帝聞之,嘆其父子至孝,下詔褒揚,號其居為累德里。

    劉仕俊,彭城人也。性至孝。丁母喪,絕而復甦者數矣,勺飲不入口者七日。廬于墓側,負土成墳,列植松柏,虎狼馴擾,為之取食。隋文帝受禪,表其門閭。

    翟普林,楚丘人也。事親以孝聞。州郡闢皆不就,躬耕色養。鄉閭謂為楚丘先生。後父母疾,親易澡濕,不解衣者七旬。大業初,父母俱終,哀毀殆將滅性。廬于墓側,負土成墳。盛冬不衣繒絮,唯著單而已。家有鳥犬,隨其在墓,若普林哀臨,犬亦悲號,見者嗟異。有二鵲巢其廬前柏樹,入廬馴狎,無所驚懼。司隸巡察,奏其孝感,擢授孝陽令。

    華秋,汲郡臨河人也。幼喪父,事母以孝聞。家貧,佣賃為養。其母患疾,秋容貌毀悴,鬢須盡改。母終,遂絕櫛沐,發盡禿落。廬于墓側,負土成墳。有人欲助之者,秋輒拜而止之。隋大業初,調狐皮,郡縣大獵。有一兔,逐之,奔入秋廬中,匿秋膝下。獵人至廬所,異而免之。自爾,此兔常宿廬中,馴其左右。郡縣嘉其孝感,具以狀聞。降使勞問,而表其門閭。後群盜起,常往來廬之左右,咸相誡曰︰“勿犯孝子鄉。”賴秋全者甚眾。

    徐孝肅,汲郡人也。宗族數十家,多以豪侈相尚,唯孝肅儉約。事親以孝聞。雖在幼小,宗黨間每有爭訟,皆至孝肅所平論,短者無不引咎而退。孝肅早孤,不識父。及長,問其母父狀,因畫工圖其形,構廟置之而定省焉,朔望享祭。養母至孝,數十年家人未見其忿恚色。母老疾,孝肅視易燥濕,憂悴數年,見者莫不悲悼。母終,孝肅茹蔬飲水,盛冬單,毀瘠骨立。祖父母、父母墓,皆負土成墳。廬于墓所四十余載,被發徒跣,遂以終身。

    其弟德備終,子處默,又廬于墓側。弈世稱孝焉。

    論曰︰塞天地而橫四海者,唯孝而已矣。然則孝始愛敬之方,終極哀思之道,厥亦多緒,其心一焉。若上智稟自然之質,中庸有企及之義,及其成名,其美一也。長孫慮等或出公卿之緒,藉禮教之資;或出茆笪之下,非獎勸所得。並因心乘理,不逾禮教,感通所致,貫之神明。乃有負土成墳,致毀滅性,雖乖先王之典制,亦觀過而知仁矣。

    譯文︰

    《孝經》說︰“孝,是天的常道,地的正義,人的品行。”《論語》說︰“君子專心致力于根本,根本立了道兢會產生,孝順父母,敬愛兄長,這就是仁的根本!”《呂覽》說︰“孝,是三皇五帝的本業,萬事萬物的綱紀。實行這一道術百種善行就來了,百種邪惡就離開了,天下昌順,只有重視孝道!”那麼孝作為品德是至高無上的,作為道術是深遠的,教育人有著巨大的作用。所以聖明的帝王行孝道于四海,就與天地同德,與日月齊明;諸侯卿大夫行孝道于國家,就永保他的宗社,長守他的祿位;普通老百姓行孝道于里巷,就做好事于當年,而揚美名于將來。所以堯、舜、商湯、周武王居帝王之位,傳播至高無上的德行用以治理社會的風氣;孔子、墨子、荀子、孟子稟承聖賢的資質,弘揚正道以激勵大眾的習慣。看他們所根據的,就在這里了。

    然而淳樸的時代已經過去,澆薄的世風越來越厲害,禮義沒有樹立,廉讓不能實行。至于登上高官顯爵,位列富貴人家,站在朝廷之間,不是一族人;積累錢幣,充實倉庫,居住在里巷之中,也不是一家人。這對于愛敬的道理,則未能夠齊備;哀思的禮節,很少得其中。這就是詩人所以思念遭喪事的素冠,孔子弟子用來斥責穿著錦繡衣裳的顯貴的道理了。

    況且作為人子生要和顏悅色奉養父母,死要極盡悲哀祭奠父母,這個事情多有頭緒,但其心是一致的。至于精誠達到水中的魚兒,感覺直通飛烏和野獸,事情並非常類,實在是很稀少的。至于像溫床、扇席,灌樹、負土,如果加之于人,都成為憎惡世俗。這就是仁人君子所以感嘆,哲後賢宰所以屬心的。如果使宣明教化來挽救弊端,獎勵爵賞來勸勉人心,保持誠懇來激發前進,度過歲月來求得善終,那麼今天所謂少的,可以成為多的了,古代所謂難的,可以成為容易的了。

    長孫慮等人缺少稽古的學問,沒有俊偉的才干。有的任其自然,感情無矯飾之處;有的忠實于天性,勤勞他的四體。都竭盡輔佐之力,進獻愛敬之心,自足于對父母愛慕的歡樂,忘掉了做官的高貴。不說而同化,人神通感。即使位居宰相,爵列王侯,祿有萬鍾,馬達千匹,死的時候也不能與這樣的人同列。孝有這麼大的作用,不就是這樣嗎。

    《魏書》列趟琰、長孫慮、乞伏保、孫益德、董洛生、楊引、間元明、昊悉達、王續生、李顯達、倉跋、張升、王崇.郭文恭為《孝感傳》,《周書》列李棠、柳檜、杜叔毗、劑可、秦族、皇甫遐、張元為《孝義傳》,《隋書》列陸彥師、田德懋、薛浚、王頒、田翼、楊慶、郭世y、紐因、劉仕y、郎方貴、翟普林、李德饒、華秋、徐孝肅為《孝義傳》。如今趟琰、李棠、柳檜、杜叔毗、陸彥師、李德饒入別傳及其家傳,其余的人都編入此卷,稱為《孝行傳》。

    長孫慮,是代人。母親因為喝酒,他的父親長孫真斥責她,並用棍子誤傷了她,當即就死去。長孫真被縣衙捉了起來,處以重刑。長孫慮向尚書陳辭說︰“父母爭執,本沒有惡意,因為一時失誤,即刻遭到了橫禍。如今母親喪事還沒有辦,父親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們兄弟五人年紀都很小。我是老大,今年十五歲,有一個妹妹,都很小。我是老大,今年十五歲,有一個妹妹,服刑被殺,我們就會尸填溝壑。乞求用我的身子代替老父的性命,使得年幼的弟弟妹妹,能夠生存下來。”尚書上奏說︰“長孫慮對他父親來說是孝子,對他弟弟來說是仁兄,根據這種情況,應該特許憐憫。”孝文帝下詔特許寬恕他父親的死罪,可以跟從流徙到邊遠地區。

    乞伏保,是高車部人。父親叫乞居,獻文帝時擔任散騎常侍,兼領牧曹尚書,賜爵寧國侯。為人忠誠謹慎,常在皇帝左右,傳達詔命。皇帝賜給他宮人河南宗氏為妻,宗氏去世後,又賜給他宮人申氏,申氏是南朝宋太子左率申垣哥哥的女兒。一年多後,乞居去世。申氏撫養乞伏保,性情嚴肅,經常又捶又罵,但乞伏保事奉養母很孝順恭敬,始終沒有怨恨的神色。乞伏保繼承父親寧國侯的爵位,照例要降為伯。不久調任左中郎將。每逢有財物賞賜,在外公私所需的或多或少的費用,沒有不告知養母的。又調出擔任鄯善鎮將。申氏年已超過八十,乞伏保親手安排馬車,親自扶申氏上車,申氏高興地隨同他一起赴任。申氏去世後,乞伏保辭去官職,隨著靈柩回到洛陽。又為長兼南中郎將,後來去世。

    孫益德,是樂安人。他的母親被人害死時,他還是一個孩童,為他的母親復仇後,回到家中在靈柩前痛哭,以等待縣官。孝文帝、文明太後因為他年齡小而且孝順,又不逃避罪責,特地免除了他的罪。

    董洛生,是代人。在父親喪事期間超過禮節,皇帝下詔派遣秘書中散溫紹伯手拿璽書慰問他,讓他自我抑制,以成全孝道。又詔令他的宗親,讓他們互相喻獎,不要使得有滅性的譏諷。

    楊引,是鄉郡襄垣人。三歲時父親去世,由叔叔撫養。母親九十二歲時去世,當時楊引已七十五歲,哀痛過度超過了禮節。三年服喪完畢,怨恨不記得父親的模樣,又追加服斬衰的喪禮,吃粥穿粗布衣服,立誓終身如此。經過了十三年,哀慕沒有改變,被郡縣鄉間三百多人上書稱為美事。有關官府上奏應該加以表彰獎賞,免除他們家的徭役,樹為純孝的典型。皇帝下詔集書宣傳表揚楊引高尚的品行,又給他以散員的名分。

    閻元明,是河東安邑人。年少而很孝順,閻元明,是河東安邑人。年少而很孝順,守。間元明因為遠離雙親不能侍奉,說話很傷悲。母親也非常想念他,哭泣把眼楮都哭瞎了。他悲痛欲絕向上報告,準許回家奉養母親。到他回來一看到母親,母親眼楮就睜開了。刺史呂壽恩把情況寫明向上報告,皇帝下韶書到州郡,表彰他們家為孝門,免除他們家租調兵役,使他母親安度晚年。母親去世後服喪,悲痛好多年,每到忌日,悲痛欲絕。兄弟之間團結和睦,尊卑之間有序,安于貧困樂守孝道,一直到老都沒有改變。

    又有猗氏縣人令狐仕,兄弟四人,早年父親去世,哭泣哀悼十年,侍奉他們的母親,孝行在鄉里很有名。而且努力耕田積累糧食,廣泛施舍沒有停止過。

    又有河東郡人楊風等七百五十人,稱頌樂戶皇甫奴兄弟,雖然身處兵伍,但是操行品德很高,奉養繼父母,以恭敬孝順著名。

    又有東郡小黃縣人董吐渾及他的哥哥董養,事奉雙親非常孝順,三代同居在一處,象庭很有禮節。景明初年,畿內大使王凝上奏請求表彰他家與眾不同,皇帝下詔听從王凝的意見。

    吳悉達,是河東聞喜人。兄弟三人,年紀都很小,父母親被人殺害。他們一天到晚痛哭不止,悲傷感動了鄉鄰。到長大後報了仇,躲避到永安。兄弟同居四十余年,全家和睦團結,爭著勞動謙讓安逸。即使是年成不好,飯都吃不飽,賓客經過他們家,一定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每逢地方長官有殯喪事,都是自己準備牛車,送終到下葬處。鄰居有孤貧窘困的,沒有不給衣服糧食的,以互相救濟幫助。鄉里有五百多人一起到州府稱頌他們家。刺史因為吳悉達兄弟的品行在鄉里聞名,文書追蹭昊悉達父親為勃海太守。吳悉達後來想要改葬父親的骸骨,但是找不到墳墓了,再三尋找也沒有找到。他們號哭的聲音,從早到晚不停止,呼叫神靈。忽然吳悉達腳下的地陷落,得到父親墓葬的記號,因而把曾祖以下三代各個墓葬都遷移了。他們用盡家產,不向別人借支,悲哀痛苦的程度,超過了開始埋葬的時候。有關官府听說了這件事,標示他家門庭免除他家徭役,以表彰他們的孝義。

    當時有齊州人崔承宗,他的父親在南朝宋時在漢中做官,母親去世就葬在那里。後來青時在漢中做官,母親去世就葬在那里。後來青孝順,行路萬里不怕艱險,偷偷帶著尸骸返回了京城。黃門侍郎孫惠蔚听說了這件事,說︰“我從這個人身上,見到廉範的情趣了。”于是吊唁債贈合于禮節,如舊相識一般。

    王續生,是榮陽京縣人。繼母去世後,他居喪盡孝,杖而後起。到喪禮完畢,頭發都掉完了。有關官府向上報告,宣武帝下詔標示表彰他家門庭,免除他家徭役。

    李顯達,是穎川陽翟人。父親去世,他米湯不進口有七天,頭發都掉了,形體枯槁憔悴。在墓旁住了六年,哭聲始終沒有停止過,幾乎因悲哀過度而毀了性命。州牧高陽王元雍上奏這件事,靈太後下韶表彰他的門庭。

    倉跋,是榮陽京縣人。母親去世,他米湯不進口有五天,吐血好幾升,因憂傷過度不像人形,以孝順在州里受到稱頌。有關官府上奏這件事,孝武帝下詔表彰他的門庭。

    張升,是榮陽京縣人。父親去世,他只飲水不食鹽,悲傷過度,形體枯槁憔悴,只有一把骨頭,頭發都掉完了。名聲在鄉里傳揚,盜賊也不侵犯他的家。州裹上表告知朝廷,朝廷表彰他的門庭。

    王崇字干邕,是陽夏雍丘人。兄弟都以孝順著稱,勤于勞作,以奉養雙親。在梁州任鎮南府主簿。母親去世,手拿喪棒而後起,頭發都掉了。還沒有下葬,暫時把靈柩放在宅屋西邊。王崇住在靈柩旁,一天到晚哭泣不停,鳩都飛來了。有一只小烏,素質黑眼,比雀稍大一些,停在王崇的住處,白天黑夜不離開。母親喪禮完畢,又逢艾親喪事,悲痛過度。這一年夏天,有大風冰雹,所經過的地方,禽獸暴死,草木都折斷了。到王崇田的旁邊,風雹停止了,禾麥十頃,一點都沒有損失。過了王崇的土地,風雹像原來一樣強烈。大家都稱說這是王崇的孝行感動了上天。王崇雖然喪禮完畢,仍住在父母親墳墓的旁邊。在他的房子前,長了一根草,睫葉很茂盛,大家都不認識。到了冬天,又有烏在王崇的房子上築巢,養育三只小鳥,小鳥長大了,馴服而不驚恐。守令听說這件事,親自到房前觀看。州里向上報告,朝廷表彰他的門庭。

    劑可,是河東猗氏人。本性質樸,儀容舉止與一般人不同。能苦身勤力,供養自己的母止與一般人不同。能苦身勤力,供養自己的母過。母親去世,米湯不進口有三天,悲傷痛哭捶胸頓腳,死去又醒過來有許多次。母親安葬以後,就在墓旁搭蓋草房住下,白天黑夜悲哭,背土成墳,蓬頭散發,只吃一點素食喝點水而已。然而劑可家中舊墓,地盤很大,草木蕪雜很深,離家有十余里。劑可獨自住在這里,與飛禽野獸雜居在一起,哀傷感動了近處和遠處的人,鄉里很稱贊他。大統年問,荊可鄉里人因為他的孝行可以勉勵淳化當地的風俗,就向上報告這件事。周文帝下令州縣表揚他。到服喪期畢,仍像服喪時一樣。大冢宰、晉公宇文護听說劑可的孝行,特地引見他。與荊可談論,兩人的意見常常相合。宇文護也很孝順,他的母親間氏,陷于敵境,是死是活不知道。每次見到劑可,自己感傷不能事奉母親,而特別看重劑可的孝性。劑可去世後,宇文護仍思念他的純孝,把荊可的妻子兒女收留在京城,常常給他們衣服食品。

    秦族,是-卜郡洛川人。祖父秦白、父親秦藿,都有至性,在鄉里很有名。北魏太和年間,皇帝委任秦白穎州刺史。大統年間,皇帝委任秦藿墉城郡守。秦族本性非常孝順,事奉雙親竭盡全力。到父親去世,悲傷過度,每一次慟哭,使行路的人都感到心酸。因為母親還在,常常壓制自己悲傷的感情,來安慰坶親。四時好吃的食物,從來不問斷缺少。與弟弟秦榮先,相互友愛,家庭之中,相處也很和睦。不久母親又去世了,哭泣沒有停止的時候,只喝些水吃一些蔬菜。喪事完畢以後,仍然吃素食,不進房屋二十來年。鄉里都感嘆驚異。他同鄉王元達等七十余人上表宣揚他的孝行,皇帝下詔害表彰他的門庭。

    秦榮先也非常孝順,父親去世,哀痛悲傷不已,因為悲傷過度也去世了。鄉里化育他的孝行。周文帝贊賞他,于是下詔書褒美他的孝行,贈官滄州刺史,以表彰他的與眾不同。

    皇甫遐字永賢,是河東汾陰人。世代寒微,然而鄉里稱贊他們家和睦。皇甫遐本性純樸,年輕時父親就去世了,事奉母親以孝順聞名于鄉里。後來母親也去世了,就在墓旁修一草屋,背土堆成墳。又在墓的南邊修一禪窟,陰雨天就鑿通禪窟,晴天就營建墳墓。從早到晚勞動,從來沒有停止過。這樣一直建了好幾年,墳高數丈,周圍有五十余步,禪窟建了好幾年,墳高數丈,周圍有五十余步,禪窟建了好幾年,墳高數丈,周圍有五十余步,禪窟建了好幾年,墳高數丈,周圍有五十余步,禪窟建了好幾年,墳高數丈,周圍有五十余步,禪窟只,在上徘徊悲鳴,不離開墳墓,好像幫助皇甫遐一樣,過了一個多月才飛走。遠近的人听說他的孝行.都送米面給他,皇甫遐接受了但不食用,都把這些米面經營佛齋。郡縣上表陳說他的孝行,皇帝下詔表彰他的孝道。

    張元字孝始,是河北芮城人。祖父張成,授予平陽郡守。父親張延y,在州郡任官,最終為功曹主簿。他們都以淳樸被鄉里所推重。張元本性謙虛謹慎,有孝行,對經史有所涉獵,然而精通佛教經典。六歲時,他的祖父因為夏天炎熱,想讓張元在井中沐浴。張元不肯听從。祖父說他貪玩,就用木杖打他的頭說︰“你為什磨不肯沐浴?”張元回答說︰“衣服用來遮蔽形體,蓋住身上不能露出的部分。我不能猥褻裸露自己的身體在陽光之下。”他的祖父感到驚異就不強求他了。

    南鄰有二棵杏樹,杏子熟了大多掉進張元家的園子中。各個小孩子都爭著拾杏子來吃。張元拾到的,都送還給杏樹主人。村里有狗仔被別人拋棄,張元撿來收養了它。他的叔父發怒說︰“為什麼這樣做!”想把狗仔再扔掉。張元回答說︰“有生命的東西,沒有不看重自己性命的。如果是天生天殺,那是自然的道理。如今被別人拋棄而死,這不是天理。如果見到了而不收養,是沒有仁心。所以我要收養它。”叔父被他的話所感動,就同意了。沒過多久,就有母狗餃一只死免子來放在張元的面前而離開了。

    到張元十六歲,他的祖父眼楮失明已有三年。張元常常擔心哭泣,白天黑夜讀佛經,做禮拜以祈禱福佑。後來讀《藥師經》,看到“盲者得視”的話。于是請來七個僧侶,點燃七盞燈,七天七夜轉《藥師經》行道。每次都講︰“天人師!我張元做孫子不孝順,使得祖父眼楮失明。如今以燈光普施法界,祈願祖父眼楮重見光明,我張元請求代他失明。”這樣過了七天,夜里夢見一個老翁,用金鍛治療他祖父的眼楮,他在睡夢中高興得跳了起來,于是就驚醒了。就告訴家裹所有的人。三天後,祖父的眼楮果然就復明了。這以後,祖父又臥病在床很久,張元常隨著祖父所食,衣冠不解開,白天黑夜照料。到祖父去世,悲痛哭泣昏死過去後才甦醒。隨著他的父親,米湯不進口有三天之多。鄉里都感嘆驚異。縣博士楊軌等二百余人把他的孝行向上報告,有詔書表彰他的門庭。

    王頒字景彥,是太原祁人。父親王僧辯,在《南史》中有傳。王頒年輕時豪爽灑脫,有文武才干。王僧辯平定侯景之亂,留王頒在劑州。遇到梁元帝被北周軍隊所俘獲,王頒因此入關。听說他的父親被陳武帝殺害,哭泣過度而氣絕,過了一會兒才甦醒,哭聲不絕,形體枯槁。到服喪期間,常穿布衣吃素食,鋪墊葉草睡覺。周明帶贊賞他,召任他為左侍上士。屢次升遷官至漢中太守,不久又拜為儀同三司。

    隋朝開皇初年,因為平定蠻人的功勞,加開府,封為蛇丘縣公。王頒獻上平陳的策略,皇帝看了以後很驚異,召見他,談完以後感嘆不已,皇帝也為之改變了臉色。到大舉討伐陳朝時,王頒自己請求隨行。率領軍隊敷百人,跟從韓擒虎先鋒夜渡,力戰受傷。擔心不能再參加戰斗,悲痛哭泣。夜里睡覺,夢見有人給他藥,醒來後傷口不痛了。當時人認為是他的孝心感動了上天。

    到陳朝滅亡,王頒秘密召見父親在世時的士到陳朝滅亡,王頒秘密召見父親在世時的士的問道︰“您已經報仇雪恥,而悲痛不止,是不是因為陳霸先早已死亡,不能親手殺了他?請掘開他的墳墓,開棺焚燒他的尸骨,也可以申明孝心了。”王頒磕頭感謝,額上流滿了血,回答說︰“他的墳墓很大,擔心一夜發掘,挖不出他的尸體,到了明天,事情就顯露了。”大家請用工具挖墳。當夜就挖開墳墓,劈開棺木,見到陳武帝須發都沒有落下,其本都出白骨中。王頒于是就焚骨取灰,投放水中喝了它。接著就縛住自己請罪。晉王上表說明這件事。隋文帝說︰“我以仁義平定陳朝。王頒所做的,也是孝義之道,怎麼忍心處罰他?”放了他而不問罪。有關官府記錄他的戰功,將加柱國,賜雜帛五千段。王頒一再推辭說︰“我靠著國家的威靈,才能夠報仇雪恥,本心從私事出發,不是為著國家。所給的官職和賞賜,終究不能接受。”皇帝听從了他的意見。拜為代州刺史,在任上有很好的政績。後在齊州刺史任上去世。

    弟弟王頰,字景文。年僅幾歲時江陵就被攻克,同各位哥哥一起入關。年輕時喜好游俠,二十歲還不知道讀書,被他的哥哥王顓斥責。由此而激勵,開始讀《孝經》、《論語》,白天黑夜不知道疲倦,于是讀《左傳》、《禮》、《易》、《詩》、《書》,感嘆說︰“書沒有不可以讀的。”勤奮學習好幾年,于是貫通《五經》,研究它們的旨趣,被儒士所稱贊。解釋綴連文辭,長于談話。三十歲時,周武帝招引他為露門學士,每有議決,大多是王頰所為。性識明辨,精力不倦,喜歡讀諸子,遍記異書,以博物著稱于時。又知曉兵法,有縱橫天下的志向,每每感嘆生不逢時,常以將相自比。相自比。到國子學講授。正遇上皇帝親臨祭奠先聖先師的典禮。國子祭酒元善講解《孝經》,王頰和他互相論辯,雙方交鋒之中,元善往往處于下風。皇帝感到很驚奇,破格提拔他為國子博士。後因犯司。板平陽太守。卒于家。

    數年以後,授任漢王楊諒府咨議參軍,漢王很禮待他。當時楊諒看到房陵以及秦、蜀二王相繼被廢黜,暗中產生了異志。王頰私下勸告楊諒修繕甲兵。到隋文帝去世,楊詠就起兵反叛,大多是王顛的計謀。王頰後來多次獻上奇策,楊諒不能用。楊素到了蒿澤,將要戰斗。王頰對他的兒子說︰“氣候不好,兵必敗。你可以隨從我。”既而兵敗,王頗將投奔突厥。到了山中,路斷了,知道一定跑不掉了。就對兒子說︰“我的計謀,不比楊素差,但是因為漢王不听從,就到了這一地步。不能東手就擒,以成就他的名聲。我死了以後,你要謹慎不要去找親故!”于是就自殺了,埋在石窟之中。他的兒子好幾天沒有進食,就去找親故,竟被捉住。楊素尋求王頰的尸體得到後,把他斬首,在太原懸頭示眾。撰有《五經大義》三十卷,有文集二十卷,都因為戰亂,沒有留下來。

    楊慶字伯悅,是河問人。祖父楊玄、父親楊剛,都以孝順而聞名。楊慶容貌很美,本性聰慧善辯。十六歲時,北齊國子博士徐遵明看見他很驚異。年長後,涉獵書記。二十五歲,郡察舉孝廉,他以侍養雙親為由推辭不去。母親有病,細心照料不脫衣服有七十天。到母親去世,他悲痛欲絕,消瘦到了極點,背土修成墳墓。齊文宣帝表彰他的門庭,賜給他家帛及綿粟各有等級。隋文帝建立隋朝,多次贊揚獎賞,提升他為儀同三司,授予平陽太守。後在家中去世。

    田翼,不知是什麼地方人。奉養母規以孝順聞名。後來母親生病臥床一年多,田翼親自調換濕被子,母親吃飯他就吃,母親不吃他也不吃。隋朝開皇年間,母親得了急性痢疾。田翼說是中了毒藥,就親自嘗一嘗這穢惡的東西。母親去世,田翼大哭一場也去世了。他的妻子不勝悲哀也同樣死去。鄉里人把他們一起厚葬了。

    紐因字孝政,是河東安邑人。本性孝順。北周武成年問,父母去世,他在墓旁修一草屋住下,背土堆成墳。屋前長出一株麻,高一丈左右,圍之合抱那樣粗,枝葉繁茂,冬夏常青。有鳥在上邊休患,紐因放聲痛哭,烏也悲嗚呼應。當時人感到很驚異。周武帝表彰他的門庭,提拔他為甘棠令。隋朝開皇初年去世。

    子組士雄,從小質樸孝順。父親去世後,仍在墓側造一草屋,背土堆成墳。他的庭前有一棵槐樹,起先枝葉很茂盛,到紐士雄服喪時,樹就枯死了。服完喪回到家中,槐樹又復活了。隋文帝听說了這件事,感嘆他們父子都有孝心,下詔書表揚,稱他們住的地方為累德里。

    劉仕y,是彭城人。本性孝順。母親去世守喪,死去而再醒來有多次,不喝水吃飯有七天之久。在墓旁修一草屋,背土堆成墳。種植松樹和柏樹,虎狼馴服,為他取來食物。隋文帝即位,表彰他的門庭。

    翟普林,是楚丘人。事奉雙親以孝順聞名。州郡征闢都不應允,在家耕種和顏悅色奉養父母。鄉里人稱他為楚丘先生。後父母有病,他親自調換濕被子,不脫衣服細心照料有七十天。大業初年,父母都去世了,他悲傷痛苦想要死去。在墓旁修一草屋,背土堆成墳。冬天也不穿棉衣,只穿單薄的喪服。家里有一只黑狗,隨著他在墓旁,如果翟普林哀哭,狗也悲號,看見的人感嘆驚異。有二只鵲在他草屋前柏樹上築巢,進入草屋很馴服,從不驚懼。司隸到此巡察,上奏他的孝心,提拔他擔任孝陽令。

    華秋,是圾郡臨河人。從小父親就去世了,事奉母親以孝順聞名。家里貧窮,受雇于人養家。他的母親患病,華秋憂愁得容貌憔悴,須發都變了顏色。母親去世後,就不再梳洗,頭發都掉光了。在墓旁修一草屋,背土堆成墳。有人想幫助他,華秋都拜謝而不要。隋朝大業初年,上面征調狐皮,郡縣到處****。有一只兔子,被人追逐,逃入華秋草屋中,藏在華秋的膝下。獵人追到這草屋,感到驚異而離開了。從此以後,這只兔子常常宿在草屋中,在他身邊很馴服。郡縣稱贊他的孝心,把這事報告給上級。上面派使節慰問,表彰他的門庭。後來盜賊橫行,常常往來于草屋左右,互相告誡說︰“不要侵犯孝子鄉。”靠著華秋保全生命的人有很多。

    徐孝肅,是汲郡人。宗族有數十家,大多崇尚奢侈享樂,只有徐孝肅節儉樸素。他事奉親人以孝順聞名。雖然年紀小,宗族之間每有爭訟事,都到徐孝肅家評論,理屈的沒有不慚愧而退下的。徐孝肅很小時父親就去世了,不認識父親的模樣。年長後,向他母親詢問父親的模樣,叫晝工畫出父親的圖像,修建廟宇放在其中定期探望,每月初一、十五都要祭祀。奉養母親非常孝順,幾十年家人從來沒有見他臉上有怒色。母親年老多病,徐孝肅親自調換濕被子,憂愁憔悴許多年,看到的人沒有不悲悼的。母親去世後,徐孝肅吃素食喝冷水,嚴冬也只穿著單薄的喪服,悲痛欲絕形貌枯槁。祖父母、父母親的墓,都背土堆成墳。在墓前修草屋住在里面四十余年,披著頭發赤著腳,這樣過了一生。

    他的弟弟徐德備去世,兒子徐處默,又在墓旁修一草屋住下。世代稱為孝順。

    論曰︰充滿天地而橫行四海的,只有孝了。然而孝開始于愛敬之方,終結于哀思之道,雖有多種思緒,但其心是一致的。好比上智稟承自然之質,中庸有著企及之義,到了成名時,其美也是一致的.長孫慮等人有的出自公卿的門第,憑藉禮教的資質;有的出自貧寒之家,不是獎勵所能得。都因心乘理,不逾越禮教,感通所致,貫通于神明。造就有了背土成墳,悲痛欲絕以致毀滅性命的事情,雖然違背了先王的典制,也觀過而知道仁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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