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鄰,字升之,範陽人。調鄧王府典簽,王愛重,謂人曰︰“此吾之相如也。”後遷新都尉,嬰病去官。居太白山草閣,得方士玄明膏餌之。會父喪,號慟,因嘔,丹輒出,疾愈甚。家貧苦,貴宦時時供衣藥,乃去具茨山下,買園數十畝,疏潁水周舍,復豫為墓,偃臥其中。自以當高宗時尚吏,己獨儒;武後尚法,己獨黃老;後封嵩山,屢聘賢士,己已廢;著《五悲文》以自明。手足攣緩,不起行已十年,每春歸秋至,雲壑煙郊,輒輿出戶庭,悠然一望。遂自傷,作《釋疾文》,有雲︰“覆燾雖廣,嗟不容乎此生;亭育雖繁,恩已絕乎斯代。”與親屬訣,自沉潁水。有詩文二十卷及《幽憂子》三卷行于世。
【譯文】
盧照鄰,字升之,範陽人。調任鄧王李元裕府典簽,鄧王十分愛重他,曾對別人說︰“這位就是我的司馬相如。”盧照鄰後來任新都縣尉,因疾病纏身而辭職,在太白山草屋中居住,求得一位方士的玄明膏服用以治病。踫上他父親去世,號哭悲鋤,以致嘔吐,服下的丹藥都吐了出來,病情愈加嚴重。他家中貧窮,全靠朝廷有身份的官員們不時送來衣物和藥品。後來盧照鄰移居具茨山下,買了數十畝田園,疏浚穎河水,讓河水環繞房舍,又預先掘好墳墓,躺在里面。他自以為高宗當朝時重視吏治,而自己唯獨重視儒家學說;武則天執政時推崇法家的思想,而自己唯獨把黃帝、老子的觀點奉為圭桌;後來皇帝在篙山舉行封禪祭天的大典,屢下詔招聘賢人志士,而自己身體又已經不行了,于是寫下《 五悲文》 以自我表白。盧照鄰手足蜷曲不能伸直,動作遲緩,不能站立,已近十年之久。每當冬去春歸、暑往秋至之時,郊野淡霧、山谷輕雲之際,他總是乘小車,出庭院,悠然遠望。于是自我傷感,寫下《 釋疾文》 ,文中有這樣的句子︰“上天恩澤雖廣,可嘆容不下我這一生;大地養育雖多,對我的恩情已斷絕在這一世。”他與自己的家人親屬訣別,投穎河自盡。他身後留下了詩文二十卷以及《 幽憂子》 三卷,流行世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