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睦州人。元和間有詩名。方干師事之。與施肩吾同里 。日親聲調,無進取之意,交眷悉激勉,始游長安,不忍自炫蠰,竟不成名。將歸,以詩辭韓吏部雲︰“一生所遇惟元白,天下無人重布衣。欲別朱門淚先盡,白頭游子白身歸。”知者憐之。遂歸舊隱,潛心詩酒。人間榮耀,徐山人不復貯齒頰中也。老病且貧,意泊無惱,優悠自終。集一卷,今傳。余昔經桐廬古邑,山水蒼翠,嚴先生釣石,居然無恙。忽自星沉,千載寥邈,後之學者,往往繼踵芳塵,文華偉杰,義逼雲天,產秀毓奇,此時為冠。至今有長吟高蹈之風,古碑石刻題名等,相傳不廢。攬轡旁徨,不忍去之。勝地以一人興,先賢為來者重,固當相勉而無倦也。
【譯文】
徐凝,睦州人。在元和年間詩壇有名氣,方干拜他為師。徐凝和施肩吾是同鄉,兩人每日愛切磋詩律,沒有在仕途上進取的志向。朋友親屬都激勵徐凝求取功名,他才來長安游歷。徐凝不忍自我賣弄詩才,終于沒有功名。他在歸鄉啟程之前,用詩向韓愈告別說︰“一生所遇惟元白,天下無人重布衣。欲別朱門淚先盡,白頭游子白身歸。”了解徐凝的人都很同情他。徐凝于是回到往年隱居之處,靜下心來專戈地作詩飲酒。人世間的功名榮耀,徐隱士不再提起。徐凝境淡泊,沒有煩惱,優哉游哉了此一傳至今。多病又貧寒,但他潛心著有詩集一卷,流傳至今。我往年路經桐廬古縣,見山青水綠,當年嚴光先生垂釣的巨石,竟然完好無缺。自從嚴先生倏忽如星隕落,千年寥落遞遠。後來學他的人,往往跟蹤他隱居不仕的行跡。文士中的出類拔萃之士,歸隱之義高入雲天。產生俊杰奇士,以唐代為最多。到今天此地還有吟哦詩句、遁世歸隱的風氣,記載此類人物的古碑、石刻、題名之類,代代相傳從未中斷。我手提馬疆,徘徊往返,不忍離去。名勝之地因一人而興起,前代賢人被後人尊重,本應加以勉勵而不知疲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