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君祖母孫氏外家有孫某者,巨富也,國初,海寇之亂,移家金壇。一日,有胡姓攜其子孫奴僕數十人,行李甚富,過其門,雲是山西人,遇兵不能行,願假尊屋暫住。孫有其言貌,知非常人,分一宅居之。暇日過與閑話,見其室中有琴劍書籍,所讀書皆《黃庭》、《道德》等經,所談者皆心性《語錄》中語,遇其子孫奴僕甚嚴,言笑不苟。孫家人皆以“狐道學”稱之。
孫氏小婢有姿。一日,遇翁之幼孫于巷,遽抱之,婢不從,白于胡翁。翁慰之曰︰“汝勿怒,吾將杖之。”明曰日將午,胡翁之門不啟,累叩不應。遣人逾牆開門閱之,宅內一無所有,惟書室中有白金三十兩置幾上,書“租資”二字。
再尋之,階下有一掐死小狐。
法子曰︰“此狐乃真理學也。世有口談理學而身作巧宦者,其愧狐遠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