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馬淡子明經汾,嗜學工詩,嘗謂余曰︰“詩人境地,亦各就其造詣為之。才力大者如清廟明堂,有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小者則如竹籬茅舍,布置幽雅,亦自可人。吾才不高,只可小以成小而已。萬不可貪多務得。譬之蘆簾竹屋中,忽陳黃鐘大呂一器,美則美矣,其如不稱何!”先生累躓鄉試,道光辛巳,會開恩榜,時室中窘甚,妻苦勸其不往,先生不可,典質簪珥而行。出闈,意行甚,日盼捷音。放榜日,佇立門首。會同里沈蓮溪觀察中式,報錄者誤入其家,鄰人咸從之入,眾口稱賀。先生大喜,登樓易衣冠,命其妻為著靴,顧而矜之曰︰“何如?”語未畢,樓下忽呼曰︰“誤矣!中舉者乃沈家也。”一哄而散。先生靴猶未著竟,其妻仰而誚之曰︰“如何?”聞者之捧腹。先生歿後數年,乃選景甯訓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