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地山宮保厚使法國歸,言泰西各國人亦知尊敬孔子。在彼處曾見洋官家供奉一泥塑之土地神,雲是孔子像。則聖教固被于海外矣。孫稼生觀察家谷游歷各國還,言外國儀文簡略,見國王只須罄折致敬,無所謂拜跪也。獨布國以新戰勝故,于禮節大為增加。其貴臣謂觀察曰︰“我國儀文繁重,見皇帝須三蝦腰。”然亦不過三馨折,而已謂為繁縟矣。每到一國,必見其後妃,大都以接唇為禮。觀察告以中國以是為褻狎,不肯從,彼亦不強也。在法國,偶于街市閑步,忽傳言曰︰“皇帝來矣。”人皆旁立摘帽,皇帝步行,一狗在前,一公主在後,別無從者,更無論儀衛矣。皇帝見眾人之摘帽,亦以手稍掀其帽為答禮然,疾 而去。俄羅斯國之皇帝,曾隱姓名赴荷蘭國做工,學制火輪船,學成,國人來迎,彼國始知之。各外國之稱其主,惟俄、法、日本、布魯斯四國稱皇帝,若英,若比利時、奧斯馬、日斯尼亞、北德意志及丹國、義國,皆稱君主。米 利堅其君三年一代,故稱大伯理璽天德。今法國之主為布國所擄,國人奉故相攝君事,故亦同此稱。余在上海與各國領事官互相往還,皆各盡其禮。日本新通商換約,其代理領事官神代延長最恭順,謂余曰︰“我國讀中國書,寫中國字,行中國禮,本是一家。”雲雲。曾文正公蒞滬,其人來見,至門則科頭而入。科頭者,伊國之大禮,即古之免冠徒跣也。奧斯馬國亦于日本通商之年換約,恩竹樵方伯奉命為換約大臣,訖事之後,其國之公使及提督領事官相率來謁,方伯張筵款之,余等皆陪宴。公使等遇菜即食, 貪聲如流,使糸番譯官致辭曰︰“莫笑貪吃,中國之滋味極好也。”席罷,鼓腹歡笑而去。英吉利之副領事達文波亦謂余曰︰“久居中國,飲膳俱精美;洎回至本國,雖同是牛羊肉食,反覺不慣矣。”日斯尼亞國之領事官每見余等補服,必嘖嘖曰︰“中國衣裳好看。”再三言之,殊有夫差好冠之意。俄羅斯國之代理領事官聶鼎者,自言︰“到中國十五年,未嘗歸去,喜讀中國書,《論語》、《孟子》略皆上口,覺甚有意味。”等語。此則幾幾乎有用夏變夷之道矣。大抵各國領事等官久在內地,與中國官交際談言燕,頗有中外一家氣象,第一涉及利字,則必攘臂而爭,無交情之可論;惟以理折之,以不遵和約責之,雖強項亦無他說。即使故為狡辯,終必為俯就戎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