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有佔夢之官,其術不傳。雖神話時代之舊術,然必有精理奧義,為哲學家所當探索者。吾國人向以夢之休祥,為後事之征驗。自西士腦筋留影之說出,而舊說遂絀。然以蒙所聞,實有能見未來事者,精神上之作用,必有其所以然。今魂學尚未昌明,故莫能言其故耳。癸已夏,余旅居京師一夕忽夢覆車,驚而寤,心血猶跳蕩不止。次晨入城,果覆于正陽門外,車旁所見,宛然夢中景象也。腦筋留影之說,豈足以概之乎?吾國人向以科第為第一事,故夢之屬此類者甚伙。然大抵小說家附會緣飾之辭十八九非實錄。惟有兩事,最為翔實。徐尚書用儀、錢尚書應溥,咸豐朝同直軍機,同應京兆試。場後,徐匿其稿,錢數索觀,終不肯出示。一夕錢忽夢讀闈墨,徐名在焉,夢中讀其文而識之,醒後竟一字不遺。次早入直,為徐述之,徐大駭。或曰,是必錢君竊窺君稿,故以為戲耳。然徐自言場中實自焚其稿矣。數日榜發,果如錢言。同治乙丑會試,吾師蘄州李百之先生士彬,中第三名。榜前有丁士彬者,夢觀榜禮部門外,已名在第三,惟其姓字獨小,且較他人略低半字,不解其故。及榜發,竟落第。十余日後,入城經禮部門,榜猶在。因趨近觀之,則第三名李字之上半,為雨所淋,僅存其下半之丁矣,乃大駭。丁與師故不相識,次日乃尋至師寓所,以夢告之,相與嘆 不置。前一事聞諸徐尚書之戚某君,後一事則吾師自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