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乩一事,余不敢信其有,亦不敢謂其無,意或誠則靈之事也。乃賡梁公印嘉謨,工詩賦,以廩貢報捐,試用訓導。未仕為諸生時,師事翟鱗江、周二南,與陳紀堂、梁雲山、花南村諸先生為友。一日,談及《溪堂集》一事。蓋謝無逸嘗問潘大臨曰︰“近作新詩否?”曰︰“時清臥,聞攬林風雨聲,遂起題壁曰︰‘滿城風雨近重陽’。忽催租人至,敗意,止此一句。”或曰︰“起句超忽如是,後必有佳句,竟為催租敗興而止,殊屬可惜。諸公皆詩家,盍續以珠玉,以成完璧?”在座諸公無一應者。一人曰︰“盍請純陽大仙續之?”僉曰︰“可。”公架機,諸公拈香焚符,多時機不動。諸公復默禱之。又許時,機仍不動。公遂借機續之雲︰“秋意蕭條大地涼。酒向山頭憑客醉,菊從陶後為誰香。驚吹孟帽曾經笑,效樣林巾幾度商。乘興有詩將附壁,題糕那復憶劉郎。”錄畢,諸公驚訝稱奇,咸謂非仙人不能作,公亦不便自認。嗣聞見者輒嘆美。余嘗館公家四年,不時談宴,公始追述之。
虛白道人曰︰觀此,請乩一事似不可信其必有矣。他如相傳翰林院有大樹一株,風吹枝折,巢中鳥子連枝及地,遂成一聯雲︰“風吹雀巢,二三子連科及地。”寓意雙關,洵不易對,遂請乩對之。仙至機動,書雲︰“停機,三日後此刻復至。”屆日時,架機俟之。機果動,對雲︰“雨灑猿穴,眾諸猴帶露朝天。”繼書雲︰“余為此聯,游遍中國,無實景可對。後至閩,多猴山,時值雨過,諸猴出穴,帶露仰視,而得之。”此聯究非絕對,或請乩人先有是聯,特委曲其說,以神其術,聞者不可為其所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