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歲,余往西山極樂精舍,而鼎甫復來京師與余相就。今為歲壬寅,六載矣,念有老母,余送將歸。時余病甚,故書數語于此。使能復來,而余能復在世,則幸甚;使不能復來,抑能來而余復不在世,則此卷親筆亦實有卓吾子長在世間不死矣,可以商證此學也。世間無一人不可學道,亦無有一人可學道者。何也?視人太重,而視己太無情也。視人太重,故終日只盤旋照顧,恐有差池,而自視疏矣。吾子六載一意,不征逐于外,渾若處女,而于道也其庶幾乎!幸勉之!幸勉之!
扶筇送子一登舟,六載相從豈浪游!此去彩衣歡膝下,重來必定是新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