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是個空殼子,包羅一團元氣,生育萬物,亦只順其氣機之常,而渾渾淪淪,不識不知,所以億萬年而不朽也。人身包羅一段氤氳之氣,何以不如天地之長存哉?蓋以七情六欲日夜摧殘,先天元氣卻因後天凡氣為之遮蔽,耗散者不少,是以有生老病死苦也。惟天之氣運萬有不齊,非日月不為功。日月者,天地之功用也,故一往一來,寒暑迭嬗而成歲。人身氣機之行,作為萬類,參贊乾坤,非胎息不能立。是故天地者,人之郛郭也。日月者,人之胎息也。天地陰陽往來而成造化,無非日月運之于內。人能效法天地,以呼吸之神息運于其中,綿綿密密,寂寂惺惺,亦可悠久無疆,與天地而並峙也。《悟真》雲︰“安爐立鼎法乾坤,煆煉精華制魄魂”,又曰︰“先把乾坤為鼎器,次摶烏兔藥來烹。”烏兔藥即離中之陰、坎中之陽是。真陰真陽合化為精華一氣,即藥也,即可制伏後天魂魄之靈,使之渾渾淪淪,還于太極。神仙大藥,即此一味。總之,有心性之藥,有命氣之藥。何謂性中藥生?即恍惚中物,而要不外從無生有。且孔子雲︰“樂在其中。”夫人守中,如有一點樂意,即藥苗新嫩,正好采服。何謂身命之藥?即杳冥中精,此精之動,大有憑據︰丹田有氤氳之象,活動之機,或一身上下流通,洋洋充滿,真有無孔不鑽,無竅不到,此即命中陽生。在初學人采取,又不必如此壯旺,只要身之不能伸者,至此而略有伸機,心之無可樂者,至此稍有悅意,即可采取。夫以天下物稚嫩者有生機,老壯者少生意,故丹家取嫩而不取老,老則氣散不堪用矣。果得新嫩藥氣,自然宿疾潛消。太上又雲︰“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是知精生藥產,實有的真效驗。若雲符信一至,浩浩如潮生,溶溶似冰泮,猶是粗一層景象。惟得真精真藥,此中虛而能靈,靈而實虛,直如天地莫知始終,日月無從斷續,其虛至于無極,其量至于難擬,所謂與天地合德、日月並明者,此也。生其勉哉。第息機主靜,寡欲安神,足以配天地而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