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于思古人曰︰自漢高致牢闕里,歷代優意黌宮,建教訓之官,有臥碑之設,何嘗不存心學校也?似不待子計矣。思古人曰︰嗟乎!學校之廢久矣!考夏學曰“校”,教民之義也。今猶有教民者乎?商學曰“序”,習射之義也。今猶有習射者乎?周學曰“庠”,養老之義也。今猶有養老者乎?
且學所以明倫耳。故古之小學教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大學教以格致誠正之功,修齊治平之務,民舍是無以學,師舍是無以教,君相舍是無以治也。迨于魏、晉,學政不修,唐、宋詩文是尚。其毒流至今日,國家之取士者,文字而已,賢宰師之勸課者,文字而已,父兄之提示,朋友之切磋,亦文字而已,不則曰“詩”,已為余事矣。求天下之治,又烏可得哉?
有國者誠痛洗數代之陋,用奮帝王之猷,俾家有塾,黨有庠,州有序,國有學,浮文是戒,實行是崇,使天下群知所向,則人材輩出,而大法行,而天下平矣。故人才王道為相生。倘仍舊習,將樸鈍者終歸無用,精力困于紙筆;聰明者逞其才華,詩書反資寇糧。無惑乎家讀堯、舜、孔、孟之書,而風俗愈壞;代有崇儒重道之名,而真才不出也。可勝嘆哉!
周禮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A、任、恤。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鄉大夫︰“三年則大比,考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鄉老及鄉大夫帥其吏與其眾寡,以禮禮賓之。厥明,鄉老及鄉大夫,群吏獻賢能之書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內史貳之。”(書其副本。) 邱氏曰︰“成周盛時,用鄉舉里選之法以取士。二十五家為閭,閭有胥;閭胥則書其敬、敏、任、恤者。百家為族,族有師;族師則書其孝、弟、睦、�A、有學者。五百家為黨,黨有正;黨正則書其德行、道藝。二千五百家為州,州有長;州長則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萬二千五百家為鄉,鄉有大夫;則三年大比,考其果有六德、六行而為賢,通夫六藝之道而為能,則是能遵大司徒之教而成材矣。于是鄉老及鄉大夫帥胥、師、正、長之屬,合閭、旅、州、黨之人,行鄉飲之禮,用賓客之儀以興舉之,書其氏名于簡冊之中,獻其所書于天府之上。天子拜而受之,以賢才之生,乃上天所遺,以培植國家元氣者也。”
王制︰“命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之秀者而升之學,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鄉,升于學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諸司馬,曰進士。司馬辨論官材,論進士之賢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論。論定,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祿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