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所以載道也。輪轅飾而人弗庸,徒飾也;況虛車乎!
文所以載道,猶車所以載物。故為車者必節其輪轅,為文者必善其詞說,皆欲人之愛而用之。然我飾之而人不用,則猶為虛飾而無益于實。況不載物之車,不載道之文,雖美其飾,亦何為乎!
文辭,藝也;道德,實也。篤其實,而藝者書之,美則愛,愛則傳焉。賢者得以學而至之,是為教。故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遠。”
此猶車載物,而輪轅飾也。
然不賢者,雖父兄臨之,師保勉之,不學也;強之,不從也。
此猶車已飾,而人不用也。
不知務道德而第以文辭為能者,藝焉而已。噫!弊也久矣!
此猶車不載物,而徒美其飾也。
或疑有德者必有言,則不待藝而後其文可傳矣。周子此章,似猶別以文辭為一事而用力焉。何也?曰︰“人之才德,偏有長短,其或意中了了,而言不足以發之,則亦不能傳于遠矣。故孔子曰︰‘辭達而已矣。’程子亦言︰‘酉銘吾得其意,但無子厚筆力,不能作耳。’正謂此也。然言或可少而德不可無,有德而有言者常多,有德而不能言者常少。學者先務,亦勉于德而已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