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遠懷,無由通問。然道體德政,時于縉紳商旅間得之,深用浣慰。
近聞榮擢南還,久始知的。不知吾丈出處之際如何?諒必有道也。隨聞辭疏未允,復將戒行,欲圖一會,恐不相及,西望耿耿,何以為懷!昔子路言志,皆人所難為,然千古信之,知其能勝也。吾丈才不下子路;三晉之師旅饑饉,恐甚于春秋;掣肘上官,不但介乎大國之間而已;而吾丈游刃有余地,此豈特同輩左次哉?今雖未及三年,其所謂有勇知方者,吾丈必有能自信者矣。
昔承教致中之說,尊意未悉。近日于此亦頗有所悟,始知吾丈精睿迥不可及。鄙見雖未知果能盡同,然大意亦當無大異矣。聖人之學,全在知幾,不落善惡,故曰︰“知幾,其神乎!與鬼神合其吉凶。”所謂掌湟猓甦之于意念之前,直須炳于幾先,使百慮萬幾皆從此出;若待意之不善,然後倚一念之覺,從而正之,即已非找猓淶詼義矣,即與正心、止至善作兩層矣。故來意上用不得功,在先致其知,必使全體洞徹,無縴毫意必將迎之累,乃能普照旁燭,直炳幾先。故先師雲︰“致知者,找庵疽病!比糝^找庵Γ t非矣。格物即是致知之功;良知之所以不致者,物未格耳。雖善念正思,物焉而不化者,皆本體之障也,而況其邪惡者乎?廓然無倚,萬感俱化,夫然後能致其知。故致知即是致中。顏子有不善未嘗不知,正是致知之學。“未嘗”二字,煞見明睿精到,不可輕易看過。若能未嘗不知,即不復行不足言矣。故顏氏亞聖,近于知幾矣。原氏正為在意念上用工,故雖能不行,不得為仁。吾輩在意念下著腳,俟其流行顯著,乃始一覺,即用力已難矣。況無原氏苦功,恐不行亦未易言也,況能入聖域耶!周子以無欲為聖功,明道以廓然大公為君子之學,非言其成效,正見得此宗旨。白沙雲“致虛所以立本也”,亦為近之于乎?此豈易與人言哉?恐吾丈亦覺良工心獨苦耳。僕以為前此有悟,恐未能頓修,便漸修亦是聖功;不然,縱使磨礪操持,恐于聖學終隔數層也。《易》盡聖人之蘊,發天地之秘,明鬼神之機,只在此處。上知得之以傳道,君子明之以善身,小人奉之以遠害。故聖人與鬼神合其吉凶,而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此《易》之教也。不肖從此以學《易》,假我數年,其亦可以避凶矣。高明幸有以終教之。程子曰“心之精微,口不能宣”,而況其不善言者哉?渴欲面質,細究一番,庶盡曲折。文旌道劍江,得期一會為幸。如何如何?信意多言,然猶未盡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