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歲,傅生還,獲奉手教,備見宗元,甚慰離索。無便奉答,徒懷思。昨自先隴歸,再拜德音,且感且愧。
赤子之心,真純無欲,原與天地同體,即是天地之心。知識既開,漸移于習,所欲便過,即謂之欲矣。北方小兒初生,即上夾板,以時乳之,終日安寢,南方不離懷抱,離懷則啼,此欲移于習也。大人不失赤子之心,非能加毫末于其本體,然必聖人而後可謂復赤子之心,顧復乃見天地之心,復赤子之心,而後謂之聖。赤子無功可用,所謂本體即工夫也;聖人純亦不已,工夫俱出自然,故工夫即是本體。但聖人盡人物之性,成天地之能,卻是盡赤子之心,充其量耳。真元之氣,即是無極之真,卻須歷四時而後歲功成、萬物阜,流行積累,非有加于其初也。孔子未必七十而後復赤子之心,然耳順、從心所欲處卻最難論,後儒多是隔靴爬癢,莫窺精微。程子所謂“體即道,欲即用”者,大意近之。惟《列子》中有一段最有發揮,卻須面質乃得盡意耳。
承有暮春命駕之約,當掃榻以須,此敝郡諸友之幸也。如期不至,首夏,川當掉舟請教于章江之M矣。草草,不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