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申】
顏子沒而聖人之學亡曾子唯一貫之旨傳之孟軻絕又二千余年而周程續自是而後言益詳道益晦析理益精學益支離無本而事于外者益繁以難蓋孟氏患楊墨周程之際釋老大行今世學者皆知宗孔孟賤楊墨擯釋老聖人之道若大明于世然吾從而求之聖人不得而見之矣其能有若墨氏之兼愛者乎其能有若楊氏之為我者乎其能有若老氏之清淨自守釋氏之究心性命者乎吾何以楊墨老釋之思哉彼于聖人之道異然猶有自得也而世之學者章繪句琢以夸俗詭心色取相飾以偽謂聖人之道勞苦無功非復人之所可為而徒取辯于言詞之間古之人有終身不能究者今吾皆能言其略自以為若是亦足矣而聖人之學遂廢則今之所大患者豈非記誦詞章之習而弊之所從來無亦言之太詳析之太精者之過歟夫楊墨老釋學仁義求性命不得其道而偏焉固非若今之學者以仁義為不可學性命之為無益也居今之時而有學仁義求性命外記誦詞章而不為者雖其陷于楊墨老釋之偏吾猶且以為賢彼其心猶求以自得也夫求以自得而後可與之言學聖人之道某幼不問學陷溺于邪僻者二十年而始究心于老釋賴天之靈因有所覺始乃沿周程之說求之而若有得焉顧一二同志之外莫予翼也岌岌乎僕而復興晚得友于甘泉湛氏子而後吾之志益堅毅然若不可遏則予之資于甘泉多矣甘泉之學務求自得者也世未之能知其知者且疑其為禪誠禪也吾猶未得而見而況其所志卓爾若此則如甘泉者非聖人之徒歟多言又烏足病也夫多言不足以病甘泉與甘泉之不為多言病也吾信之吾與甘泉友意之所在不言而會論之所及不約而同期于斯道斃而後已者今日之別吾容無言夫惟聖人之學難明而易惑習俗之降愈下而益不可回任重道遠雖已無俟于言顧復于吾心若有不容己也則甘泉亦豈以予言為綴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