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于思古人曰︰世風遞下,人心日澆,以公治之而害伏,以誠御之而奸出。是以漢之大封同姓,亦成周伯叔諸姬之意,而轉目已成反畔;唐之優權藩鎮,僅古人甥舅伯侯之似,而李社即以敗亡。故宋鼎既定,盞酒以敬勛臣;明運方興,亦世官而酬汗馬。非故惜茅土也,誠以小則不足藩維,大則適養跋扈,封建之難也。子何道以處之,可使得宜乎?
思古人曰︰善哉問!此不可以空言論也。先王遺典,封建無單舉之理,大經大法畢著咸張,則禮樂教化自能潛消反側,綱紀名分皆可預杜驕奢,而又經理周密。師古之意,不必襲古之跡。
使十侯而一伯。侯五十里,一卿,二大夫,三士;卿,天子命之。伯百里,一卿,三大夫,六士;卿與上大夫亦天子命之。侯畜馬二十五,甲士與稱;伯畜馬五十,甲士亦稱,有命乃起田卒焉;邊侯、伯,士馬皆倍其畜,有事乃起田卒焉。侯庶不世爵祿,視其臣而以親為差;侯臣不世邑采,取公田而以位計數;伯師不私出,列侯不私會。如此者,有事則一伯所掌二十萬之師,足以藩維,無事而所畜士馬不足並犯。封建亦何患之有?況三代建侯之善,必有博古君子能傳之者,用時又必有達務王佐能因而潤澤者,豈余之寡陋所能悉哉!第妄謂非封建不能盡天下人民之治,盡天下人材之用爾。
後世人臣不敢建言封建,人主亦樂其自私天下也,又幸郡縣易制也,而甘于孤立,使生民社稷交受其禍,亂亡而不悔,可謂愚矣。如六國之勢,識者嘗言韓、魏、趙為燕、齊、楚之藩蔽,贏氏蠶食,楚、齊、燕絕不之救,是自壞其藩蔽也。侯國且如此,以天下共主,可無藩蔽耶!層層厚護,寧不更佳耶!板之詩雲︰「大邦維屏,宗子維城,無俾城壞,無獨斯畏。」道盡建侯之利,不建侯之害矣。如農家度日,其大鄉多鄰而我處其中之為安乎,抑吞鄰滅比而孤棲一蕞之為安乎?
況此乾坤,乃自堯、舜、夏、商、周諸聖君、聖相開物成務,遞為締造而成者也;人主享有成業,而顧使諸聖人子孫無尺寸之土,魂靈無血食之嗣,天道其能容耶?身為天子,皆其歷世祖功宗德,上邀天眷;顧不能覃恩九族,大封同姓,而僅僅一支私其富貴,宗廟其無怨恫耶?創興之際,攀龍附鳳,或運帷幄,或功汗馬,主臣同憂勞,共生死;一旦大業既成,不與之承天分地,為山河帶礪之盟,勛舊其何勸耶?
凡諸大義皆不遑恤,而君不主,臣不贊,絕意封建者,不過見夏、商之亡于諸侯與漢七國、唐藩鎮之禍而忌言之耳。殊不知三代以封建而亡,正以封建而久;漢、唐受分封藩鎮之害,亦獲分封藩鎮之利。使非封建,三代亦烏能享國至二千歲耶!夏以有仍再造,商有西伯率叛服殷,周則桓、文主盟尊王,周、召共和不亂。四百也,六百也,八百也,遞漸益長,是皆服衛迭迭,星環棋布,隱攝海外之覬覦,秘鎮朝闕之奸回,有以輔引王家天祚也;以視後日之一敗涂地,歷數日短者,封建亦何負人國哉!
即以三代敗亡論,受命者猶然我先王之股肱甥舅也,列闢無恙,三恪世修,失天下者仍以一國封之,是五帝、三王有數百年之天下,而仍有千萬年不亡之國也。使各修天子禮樂,事則 之,喪則拜之,客而不臣,是五帝、三王有千萬年不亡之國,即有千萬年不降之帝王也。猗歟休哉!守此不替,有天下者誰不胥受其福乎!
且君非桀、紂,誰敢犯天下共主,來天下之兵耶?侯非湯、武,誰能合千八百國而為之王耶?君非桀、紂,其亡難也;侯非湯、武,王之難也,故久而後失之也。即君果桀、紂而侯果湯、武矣,本國之積倉自足供輜重,無俟掠人箱�錚 度肆憾耙玻灰恍鬧 詿油踔 牘 宰鬩苑釤旆ン 拶剮 捕 常 蚨 九 玻︿銑病 烈埃 徽蕉 泄椋 拶褂謔 曄 曛 Υφ匠∫玻「 槐潿 姓 恢梗 恢劣諦腥碩暇 鏤捫袒鷚玻煌蹣芏Ω鋃 煜掠逃芯 恢劣諼啪┌鞘 囟 偈婪直潰 �C儷扇海 韻嗤狼潰 瓴荒芏ㄒ玻煌跽咚綞ㄍ虯畽 龐蟹崮輳 恢劣詬 志》希 龐械慈唬 細商旌停 迪噯裕 啦荒芨匆病8敲襠 斕兀 蹄宸飩ㄖ 螅 尬市送觶 砸 諍笫廊鞜恕 br />
而秦人任智力以自雄,收萬方以自私,敢于變百聖之大法,自速其年世,以遺生民氣運世世無窮之大禍,祖龍之罪上通于天矣!文人如柳子厚者,乃反為「公天下自秦始」之論,是又與于不仁之甚者也,可勝嘆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