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公珍教,深領虛懷樂善之誠也。起知于意見,湊泊于聲聞,自是吾人通病,非敢責諭于公。但謂不肖守師門之學以易天下,故推尊而發明之,豈可變也?自謂不妨舍是而直學孔孟。如此分疏從何處來?非不肖所敢聞也。良知不學不慮,寂照含虛,無二無雜,如空谷之答響、明鏡之鑒形。響有高下,形有妍媸,而谷與鏡未嘗不寂然也。正是推明孔孟相傳之絕學,公謂舍是而別有學,則是于虛空中忽起分別之相,正是意見聲聞心魔作祟。道,天下之公道;學,天下之公學。百姓日用同于聖人成能,原無門戶可守。見在不了,冀辨于百世之下,尤非不肖所敢知也。豈言所其所不能行以欺人欺天者哉?但毫厘千里,其辨甚微。認賊為子,甘心委任,自家寶藏,盡被盜泄而不自覺,未可知也。
不肖與公此志相應,若少避忌依違,是負公之心知。如果不肖執見未忘,而公更有妙悟,亦望以牖我,自當速改,以終善道,不敢有所吝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