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定志,雲南西河縣人,為人心貪性執,冒昧于利。一日買梔子,往四川處賣,得銀八十余兩,復買當歸、川芎,往江西樟樹賣。每擔止著本腳銀二兩六錢。到時歸芎雖缺,然比前價稍落些,牙人代發當歸十兩一擔,川芎六兩一擔。定志怒,責牙人曰︰“前日十二兩價,如何減許多?”牙人辨曰︰“若到二三擔,則可依前價,今到二十余擔,若從前價,何以服行情。公欲重價,憑公發別店賣之,何必怒焉。”
定志與牙角口,旁有一客伙張淳者勸曰︰“公貨獲利三倍,當要見機。倘價若落,未免有失渡無船之悔矣。”定志堅執不听。數日後,到有當歸三四擔,牙人發價十兩賣訖。淳又勸之曰︰“此客已賣十兩價耳,公何不賣也。”彼亦不听。後又二客人有十五擔到,牙人發價七兩,亦賣訖。過數日,又有十余擔來,止賣四兩。定志暗悔無及。眾客又背地代他扼腕。定志又坐一月余,價落貨賤,與牙不合,遂轉發到福建建寧府,止賣三兩七錢乙擔,比樟樹價又減,更廢定志自恨命薄,不當撰錢。人謂其非命薄也,乃心高也。
非挫時也,乃過貪也。故筆之以為嗜利不飽者鑒。
按︰商為利而奔馳南北,誰不欲廣收多獲,特遇時而倍得其利,便可見機脫,何乃貪贖無厭,至失機會,而後扼腕何益哉。甚矣!貪之為害也。不知凡物賤極征貴,貴極征賤,必無極而不返之理。此陰陽消長之數,造化否泰之機,往往皆然。志可違,時不遂,貪心乎。是以從古君子,以不貪為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