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經必遵最初之說,而後起之說不可從,尤必據最古之明文,而疑似之文不可用,禮記樂記疏引異義雲,今論說鄭國之為俗,有溱洧之水,男女聚會,謳歌相感,故雲鄭聲淫,左傳說煩手淫聲謂之鄭聲者,言煩手躑躅之聲使淫過矣,許君謹案鄭詩二十一篇,說婦人者十九矣,故鄭聲淫也,今案鄭詩說婦人者,唯九篇,異義雲十九者,誤也,無十字矣,錫瑞案許君異義引詩之例,必雲今韓魯詩說古毛詩說,以為分別,此謹案下無引今詩古詩字樣,則此說必非出于詩家,當是許君自為之說,亦或別有所本,劉寶楠論語正義曰,魯論舉溱洧一詩,以為鄭俗多淫之證,非謂鄭詩皆是如此,許錯會此旨,舉鄭詩而悉被以淫名,自後遂以鄭詩混入鄭聲,而謂夫子不當取淫詩,又以序所雲刺時刺亂者,改為刺淫,則皆許君之一言誤之矣,劉氏之說,是以許君為自為之說也,白帖引通義雲,鄭國有溱洧之水,會聚謳歌相感,今鄭詩二十一篇,說婦人者十九,故鄭聲淫也,此通義未知是劉向通義,或即白虎通義,當為許君之所本也,然其說有可疑者,異義通義皆雲鄭詩二十一篇,說婦人者十九,而鄭詩實無十九篇說婦人者,孔疏以為今鄭計說婦人者唯九篇,則其數已不能合矣,以今考之,鄭詩說婦人者,女曰雞鳴,有女同車,豐,東門之 單,出其東門,野有蔓草,溱洧,實止七篇,女曰雞鳴,古賢夫婦警戒之詞,雖說婦人,不得謂之淫詩,野有蔓草,韓詩外傳與說苑,皆載孔子遭齊程本子傾蓋而語,孔子引野有蔓草之詩,韓魯義同以為邂逅賢士,與毛朱男女不期而會異,是三家亦不以為淫詩,除去二篇,止有五篇,其數更不能合矣,疑似之文,既不可解,學者姑置之可也,魏源古微好創新說,引白虎通與漢書地理志,鄭國山居谷浴,男女錯雜,為鄭聲以相說懌,為班固魯詩說,又引異義許君謹案之說,為三家詩,不知許君未明引今韓魯詩,何以知為三家,白虎通與漢志,皆未明引詩說,又何以知為三家,後漢書注引韓詩章句,鄭國之俗,三月上已之辰,于溱洧二水之上,執蘭招魂,祓除不祥,故詩人願與所說者俱往也,韓詩惟以溱洧為淫詩有明文,與毛義同,不以野有蔓草為淫詩,則與毛義異,韋昭毛詩答問雲,草始生而雲蔓者,女情急欲以促時,江淹麗色賦雲,感蔓草于鄭詩,自是毛義,而江淹雜詩雲,既傷蔓草別,方知 大杜情,則同三家遇賢之義,詩人非經學專家,隨手掇拾,不為典要,魏乃強為調停之說,謂遇賢而 諸男女,猶離騷比君子于美人,舍韓詩明文可據者,而強同于毛義,又于三家無明文可據者,而執異義疑似之文以解之,皆非實事求是之義。以申侯為狡童,以子瑕說揚之水,皆無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