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色相之麗于體也,至不齊也。同一靜字,以所肖者淺深不能一律,頁律其不一,所謂比也。象靜為比有三︰曰「平比」,曰「差比」,曰「極比」。
平比者,凡象靜字以比兩端無軒輊而適相等者也。等之之字,為「如」「若」「猶」「由」諸字,參諸所比兩端以準其更平。
莊山水︰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淡」,「甘」兩象靜也,附諸名後,所以比也。其所比之兩端,一則「君子之交」與「水」,一則「小人之交」與「醴」也。今以「淡若」二字參諸「君子之交」與「水」之間,猶雲「君子相交之淡與水之淡無軒輊」也。又以「甘若」二字參于「小人之交」與「醴」之間,猶雲「小人相交之甘與醴之甘適相等」也,此所謂平比,兩端無軒輊而適相等者也。
荀子議兵︰而其民之親我,歡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蘭。——猶雲「民親我之歡與親父母之歡同,民好我之芬與椒蘭同」也。余同上。
後漢馮衍傳︰馮子以為夫人之德,不碌碌如玉,落落如石。——「碌碌」「落落」兩重言,用如靜字,「如」同「若」,解同上。
後漢黃憲傳︰叔度汪汪若千頃陂。——皆同上。
韓送楊少尹序︰至今照人耳目,赫赫若前日事。——「赫赫」用如靜字,余同上。
史項羽本紀︰猛如虎,很如羊,貪如狼,強不可使者,皆斬之。——猶雲「其人如虎之猛,如羊之狠,如狼之貪」雲雲。
韓王君墓志銘︰我得一卷書粗若告身者。——兩端者,「一卷」與「告身」也,「粗若」二字,所以平比也。
又董府君墓志銘︰賓接門下,推舉人士,侍側無虛口。退而見其人,淡若與之無情者。——「淡」以像「退見」之情,猶雲「退見其人淡漠之容一若與其人未曾用情者」也。故所比兩端皆豆也,「淡若」參之,即以連焉。
靜字有位于兩端之後者,則靜字惟肖第二端耳。
史魏其列傳︰上察宗室諸竇,毋如竇嬰賢。——「賢」靜字,所以比也;所比兩端,即「毋」與「竇嬰」也。今「賢」字置于「竇嬰」後,所謂後于兩端也。而仍以「如」字參于「毋」與「竇嬰」之間。「賢」字後于「竇嬰」者,惟以肖「竇嬰」,即所比之第二端也。猶雲「察宗室諸竇之中無有人如竇嬰之賢」也。若從前式,應雲「無人有賢如竇嬰者」,則「賢」字惟肖第一端也。凡兩端相比,其所以比者,必有一隱而不出者,此也。
韓上鄭相公啟︰顧失大君子縴芥意如丘山重。——猶雲「重如丘山」也。
有「若」「如」「猶」諸字以等兩端,而無象靜以此者,則所比之情,必隱寓于兩端矣。如下端為豆,則此事理者助以「也」字,比人者助以「者」字,比容者,助以「然」字,此大較也。
莊逍遙游︰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之ヾ。——「肌膚」「冰雪」「淖約」「處子」各為兩端,等以「若」字,猶雲「肌膚之白若冰雪,淖約之態若處子」也。不言「白」與「態」者,蓋「肌膚」尚「白」,而「冰雪」為最;「淖約」言「態」,而「處子」獨多。故「白」與「態」隱寓于所比之端,不待顯言而自明矣。
又列御寇︰故其就義若渴者,其去義若熱。——猶雲「故有勇于為義急若渴而不可特之人,即他日棄速若熱之不可向邇」也。故「其就義」之于「渴」與「去義」之于「熱」,已隱寓「急」「速」諸字,可不必明言矣。
孟公下︰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不如」者,「不等」也,猶雲「天時不如地利之為可恃」也。其可恃之情,不言自明。
漢高帝紀︰相人多矣,無如季相。——猶雲「予相人多矣,未見人有如季相貴者」也。不言「貴」而上下兩端已隱言之矣。
韓許國公神道碑︰今見在人莫如韓甥。——猶雲「見在人中無如韓甥之賢者」也。
下端為讀,助以「也」。
孟公下︰以齊王由反手也。——猶雲「以齊國之大而行王道,易如人之反手」也。此言大國易王之理,「反手」為豆,故助以「也」字。至相比極易之意,隱寓于上下兩豆,不言自明。
論為政︰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此言所以不若之理,且為長豆,故助「也」字。
史匈奴列傳︰其得漢繪絮,以馳草棘中,衣 皆裂敝,以示不如旃裘之完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以示不如S抑 忝酪病! 搜運 戎 硪病 br />
蜀志諸葛亮傳︰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此比其相需之理。
史韓王信列傳︰僕之思歸,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視也。——此言不得不思之情理也。凡煞「也」字,雖指一事,必其事為常有者,無有今昔之限,是則事與理相同矣。
韓送王秀才序︰道于楊墨老莊佛之學,而欲之聖人之道,猶航斷港絕潢以望至于海也。——此比由邪道而不得至正道之理也。
又送石處士︰與之語道理,辨古今事當否,論人高下,事後當成敗,若河決下流而東注,若駟馬駕輕東就熟路,而王良造父為之先後也,若燭照數計而龜卜也。——三「若」字後三豆,以譬其言理論事評人之不失也。
下端為讀,助以「者」。
漢萬石君傳︰至廷見,如不能言者。——猶雲「至廷見時,其囁嚅之情,一若不能言之人」也。「如」後之豆助以「者」字,以比如是之人也;所謂囁嚅之情,乃所以比兩端者,今隱寓句中,不言可明。
史信陵君列傳︰于是公子立自責,似若無所容者。——猶雲「公子自責,其愧悔之狀,一如無地以自容之人」也。
下端為讀,助以「然」。
禮大學︰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猶雲「人視己之明,可達隱微,一若見其內藏之肺肝」也。譬豆後煞以「然」字者,以比明見之狀也,其實即以狀豆內之「視」字也。
莊達生︰善養生者,若牧羊然;視其後者而鞭之。——「若牧羊然」以狀其養生之善也。
史魏其列傳︰其游如父子然。——「如父子然」,比同游之狀也。
有煞以「耳」字者,以言所為比者如是而已也。
史汲鄭列傳︰至如說丞相弘,如發蒙振落耳。——「如」後煞「耳」字,言「說丞相弘之易,不過如發蒙振落而已」也。
又封禪書︰吾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 耳。——猶雲「去妻子易如脫—而已」也。
又汲黯列傳︰陛下用 臣如積薪耳。——猶雲「用人之法不過如積薪而已。」
有時以「比」附于一端之後,一若助字者然。
韓為人求薦書︰今幸賴天子每歲詔公卿大夫貢士,若某等比。——「若某等比」即比如某等也。「比」字後者,以足文氣也。
又柳子厚墓志銘︰一旦臨小利害,僅如毛發比。——若雲「比如毛發」,或雲「僅如毛發」,皆不文也。學者當細玩之。
差比者,兩端相較有差也。差之之字,概為「于」字,「于」「乎」兩字亦間用焉。其所以為較者,則象靜字表之。
論先進︰季氏富于周公。——「季氏」「周公」,相較之兩端也;其所以為較者,「富」也。「富」,象靜字;差其所較者,「于」字也。猶雲「季氏與周公較富,則此差于彼」也。
孟子上︰德之流行,速于置郵而傳命。——此以「郵傳」較「德行之速」也。凡差比一如平比,必有隱含之字在。此句如字字言明,當雲「德之流行速于置郵而傳命之速」也。下「速」字不言者,可不言也。前句當雲「富于周公之富」也。平比如「君子之交淡若水」,當雲「淡若水之淡」也。蓋所以為平者,非「周公」也,非「水」也,乃「周公之富」與「水之淡」也。姑記于此,以俟反隅。
孟子比句不一而足。
梁上︰王如知此,則無望民之多于鄰國也。
公上︰且王者之不作,未有疏于此時者也,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時者也。
又︰以予觀于夫子,賢于堯舜遠矣。
離上︰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
告上︰人人有貴于己者。
告下︰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樓。
公上︰故君子莫大乎與人為善。
公下︰其心曰︰是何足與言仁義也雲爾,則不敬莫大乎是。
滕下︰脅肩諂笑,病于夏u。——等句,皆有靜字為較,而有「于」字為差,不以「于」而以「乎」者二,以「于」者一。
莊列御寇︰凡人心險于山川,難于知天。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曰「險于」「難于」,皆以為較勝之辭也。
左哀十一︰我不如顏羽而賢于邴泄。
史酷吏列工作︰王溫舒等後起,治酷于禹。
左莊九︰管夷吾治于高校 瓜囁梢病 br />
史淮陰侯列傳︰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漢王,必不能固于二君之相與也,而事多大于張 陳澤。
左襄二十八︰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舊。
史張釋之列傳︰且下之化上,疾于景響。
又平原君列傳︰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強于百萬之師。
趙策︰老臣竊以為媼之愛燕後賢于長安君。
莊庚桑楚︰兵莫于志,鏌 為下,寇莫大于陰陽,無所逃于天地之間。
又齊物論︰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為小;莫壽于殤子,而彭祖為夭。
漢外戚傳︰此乃孝成皇帝至思所以萬萬于眾臣。
韓上于相公書︰夫馬之智不賢于夷吾,農之能不聖于仲尼。
又許國公神道碑︰人得一笑語,重于金帛之賜。—以上所引,皆靜字為比,而綴以「于」字。
荀子榮辱︰故與人善言,杏誆疾 巳酥 裕 鈑諉 br />
禮中庸︰莫見乎隱,莫顯乎微。——以上兩引,一以「于」字,一以「乎」字為差也。
呂氏春秋愛士︰人之困窮,甚如饑寒。——此「如」代「于」,蓋不多見。
史大宛列傳︰然以畏匈奴于漢使。——猶雲「畏匈奴甚于漢使焉。」不言「甚」字意自明也。
「焉」有「于此」之解,故差比率用「焉」字為煞以代之。然必有「有」「無」「莫」等字為首端乃可,孟子習用之。
孟盡上︰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強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樂莫大焉」者,「樂莫大于此」也,「此」指「反身而誠」之一讀也。「求仁莫近焉」仿此。
又梁上︰晉國,天下莫強焉。——「莫強焉」者,「莫強于此」也,「此」指「晉國」。
又︰殆有甚焉。——即「甚于此」也,「此」指「緣木求魚」也。
又滕上︰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甚焉」者,即「甚于此」也,「此」指上之「好」也。
又離上︰離則不祥莫大焉。——猶雲「則不祥莫有大于是者。」諸所引,其首端非「莫」字即「有」字也。
差比有不用「于」字者,則首端大概為「無」「莫」等字;而簡煉短句,即無「無」「莫」等字,「于」字亦從刪矣。
有「無」「莫」等。
秦策︰敝邑之王所說甚者無大大王,惟儀之所甚願為臣者亦無大大王。——「無大大王」者,即「無大于王者」也。
史孝文本紀︰宗室將相王列侯以為莫宜寡人。——「莫直寡人」者,「莫宜于寡人」也。以上兩引,其所比之首端一為「無」,一為「莫」,皆代字也。
漢王吉傳︰諸侯骨肉莫親大王。
又賈捐之傳︰人情莫親父子,莫樂夫婦。
魏策︰吾所賢者無過堯舜,堯舜名;吾所大者無大天地,天地名;今母賢不過堯舜,母大不過天地,是以名母也。
荀子議兵︰是亡國之兵也,兵莫若是矣。——皆解如前。
無「無」「莫」等。
後漢班固傳︰二班懷文,裁成帝墳。比良遷董,兼麗卿雲。——猶雲「比良于遷董,兼麗于卿雲。」夫然則不句矣,故刪「于」字。
史廉頗列傳︰退而禪頗,名重太山。——猶雲「重于太山」也。
又游俠列傳︰專趨人之急,甚己之私。——猶雲「甚于己之私」也。
韓送溫處士序︰夫冀北馬多天下。——即「多于天下」也。諸所引皆去「于」字,此煉句之法也。
極比者,說將所以比之象推至于其極也。其式有二︰一,于所比之中而路為極者。極之之字,「最」字最習用,或先象靜,或先動字,皆可。獨用則或冠句首,或殿句尾,用如表詞者然。或不言所與比者,必其可以意會者也。
史酷吏列傳︰然由居二千石中,最為暴酷驕恣。——「暴酷驕恣」靜字,即所以比之象也;今以「最」字先于「為」字,以言其短。猶雲「由于二千石之中最暴酷最驕恣」也。即所謂于所比之中而見為極也。故所比之後,往往綴以「中」「間」諸字者此也。
又萬石君列傳︰慶于諸子中最為簡易矣。——解同上。
又平原君列傳︰諸子中勝最賢。——此「最」字先于靜字。
韓南海神廟碑︰海于天地間為物最巨。——猶雲「海于天地萬物之間最為巨物」也。
又與華州李尚書書︰愈于久故游從之中,伏蒙恩獎知待,最深最厚,無有比者。——猶雲「愈比諸舊游之中恩待最為深厚」也。
史封禪書︰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猶雲「在秦地諸小鬼之中彼為最神」也。
又貨殖列傳︰七十之徒,賜最為饒益。——不言「七十子之徒中」者,可自明也。余同上。
又萬石君列傳︰諸子孫咸孝,然建最甚,甚于萬石君。——「然建最甚」一句,不言所比者,上文「諸子孫」可意會也。
又留侯世家︰上平生所憎, 臣所共知,誰最甚者?——猶雲「于 臣所共知上平生所憎者之中誰最甚者」也。
韓與鄭相公書︰鄭氏兄弟,惟最小者在東都。——猶雲「鄭氏兄弟之中」也。
又送湖南李正字序︰愈于太傅府年最少。——猶雲「于太傅府諸人之中」也。
史五帝紀︰諸侯咸來賓從,而蚩尤最為暴。——猶雲「諸侯之中,蚩尤最暴,故不賓從」也。
漢鄭吉傳︰‘吉于是中西域而立莫府。’師古雲︰‘「中西域」者,言最處諸國之中,近遠均也。’——猶雲「處諸國最中之處」也,與諸國相較,適處最中之地。故凡言「最」者,必有與比者而後見其為最也。無與比者,蓋不必言傳,可以意會也。師古以「最」字冠乎句首,以表起詞所處之位也。
韓毛穎傳︰戰國時有毛公毛遂,獨中山之族,不知其本所出,子孫最為蕃昌。——猶雲「諸姓毛者惟中山之族最蕃昌」也。
又送殷員外序︰四方萬國,惟回鶻于唐最親,奉職尤謹。——猶雲「方外諸國中,回鶻國最親于唐」也。
史賈誼列傳︰是時賈生年二十余,最為少。——猶雲「賈生在諸臣中年最少」也。不言與比者,可意會也。
b文十一︰叔孫得臣最善射者。——猶雲「叔孫得臣于射者富最為善射者」也。
韓送孟東野序︰漢之時,司馬遷相如笮圩釔瀋潑 咭病! 淘啤負褐 保 釕潑 咧 腥 宋 睢掛病9省缸睢乖誥涫祝 萌綾澩剩 厝鞜私猓 鈣洹埂剛摺苟 幟擻凶怕洹 br />
晏子 篇︰嬰最不肖,故直使楚矣。——猶雲「諸臣中嬰最不肖」也。不言與比者,意自明也。
史封禪書︰成山斗入海,最居齊東北陽,以迎日出式。——猶雲「諸山中成山斗入海,居齊最東北方向陽,以迎日出雲。」「最」先動字,亦用如表詞也。
史衛將軍列傳︰最,大將軍青,凡七出擊匈奴……雲雲。——「最」一字句,上文雲「左右兩大將軍及諸裨將名」,下接此句,猶雲「諸大將軍裨中,惟大將軍青七出擊斬無算為最」也。故「最」冠句首,用若表詞然。
漢韓延壽傳︰斷獄大減,為天下最。——「最」殿句尾,表詞也,猶雲「為天下守之最」也。
韓太原王公神道碑︰政成為天下守之最。——同上。
又劉正夫書︰漢朝人莫不能為文,獨司馬相如太史公劉向笮畚 睢! 肝 睢拐擼 釗酥兄 鉅病!鋼 棺鐘夢 幟福 把災 印G耙 渫 澹 缸睢溝罹湮玻 員澩室病 br />
二,泛稱夫極者。即用「至」「甚」「極」等字,或先名字,或先靜字,以極其所至,而無與比者相提並論也。
用「至」。
論泰伯︰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注雲︰‘至德,謂德之至極,無以復加者也。’「德」字,名也,「至」字先之,以推言德之至極也,然未言何者與比而見為如此也,此即所謂泛稱夫極也。
莊秋水︰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細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窮至大之域?
又︰至精無形,至大不可圍。
又庚桑楚︰故曰至禮有不人,至義不物,至知不謀,至仁無親,至信闢金。——引秋水句,「至」先靜字,引庚桑楚句,「至」先名字,皆泛稱其極而並未言及與比者也。
漢賈誼傳︰至孝也|至仁也|至明也|日夜念此至孰也|材之不逮至遠也|德至渥也。
又︰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
又︰而禮之所為至難知也。——等語,皆以「至」字或先名字,或先靜字,以極言之也。凡縱橫家語多極辭者,所以鋪張也。
用「甚」。
左襄二十九︰雖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甚」字所以甚言其德之盛也。
漢書淮南王傳薄昭予王書︰一言「甚盛」,四言「甚辱」,皆以「甚」字先乎靜字,以泛言其極也。
用「極」「至」。
史刺客列傳︰且吾所為者極難耳。——「極」字先靜字,同上。
韓 義︰又常祭甚眾,合祭甚寡,則是太祖所屈之祭至少,所伸之祭至多。——兩「甚」字,兩「至」字,皆先靜字,同上。
或動字,或名字,後續以「之至」「之極」「之盛」諸語者,凡以推極其至也。
孟公上︰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寡助之至」者,推言助者之寡至于其極也。「多助之至」者,推說助者之多至于其極也。「助」動字也,「之至」二字續于其後,所加之義有如此者。
史留侯世家︰此布衣之極,于良足矣。——「布衣」名也,「之極」二字續之,猶雲「一布衣之賤而榮至于此極,良願足矣。」
老子︰至治之極,鄰國相望。——猶雲「至治而至于其極也,則鄰國相望」矣。
史匈奴列傳︰而室屋之極,生力必屈。——猶雲「室屋之工而至于其極也,則生力必屈」矣。
漢賈損之傳︰臣聞堯舜聖之盛也。——「聖」名也,「之盛」二字續之,猶雲「聖之無可聖」也。
又人間世︰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孝之至」「忠之盛」,皆推言忠孝以至于其極也。
不言「極」「至」而言「尤」「甚」。亦有二式︰一,有所比而見其尤者,二,泛言夫尤者,要概以「尤」「甚」等字以發明之。
用「尤」。
史酷吏列傳︰于故人子弟為吏及貧昆弟,調護之尤厚。——「調護之尤厚」者,待之較他人更厚也,不言所比而自明也。
史大宛列傳︰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鄧光等。——「言伐宛尤不便者」,所言不便較他人更甚也,此亦不明言所比也。
又伯夷列傳︰此其尤大彰明較著者也。——同上。
漢張禹傳︰禹成就弟子尤著者,淮陽彭宣,至大司空,沛郡戴崇,至少府九卿。——「尤著者」亦同上。以上所引「尤」字,皆先靜字,有單用者,則或助以「者」字,或先以「其」字,要以明所尤耳。
左昭元︰況不信之尤者乎!——猶雲「最為不信之尤」也,「者」字指不信之人。
韓與陸員外書︰文章之尤者有侯喜。——「尤者」同上。
又送孟東野序︰李 張籍其尤也。——「其」字指「從吾游者」,猶雲「于從吾游者之中李張為最」也。
又送溫處士序︰朝取一人焉拔其尤,暮取一人焉拔其尤。——「其」字亦指上文,解同前。
用「益」。
孟梁上︰如水益深,如火益熱。
史李斯列傳︰法今誅罰,日益刻深。——「益」字先乎靜字,不過泛言更甚之意耳。
有兩句各有「益」「甚」等字以明其相關之義者。
莊徐無鬼︰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滋」字解同「益」字,猶雲「離人之時愈久,則思人之念愈深」也。故「滋」字重用,以明其相關之義也。
「最」字亦然。
漢賈誼列傳︰淮陰王列傳︰淮陰王楚最強,則最先反。——猶雲「其國最強者則反時亦最先」也。
至靜字于一句中用兩次者,亦有極比之意。
韓讀荀子︰孟氏醇乎醇者也。——「醇」字句中間用兩次,猶雲「孟氏乃醇中之最醇者」也。
漢趙充國傳︰戰而百勝,非善之善者也。——猶雲「非善中之最善者」也。以上所引有模擬焉,故附引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