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虫类门 蛇

类别:子部 作者:佚名 书名:卫生集

    随侯往齐国,路见一蛇,困于沙碛,首有血出。以杖挑放水中而去。后还蛇所,蛇乃衔一珠向侯。侯意不敢取。夜梦脚踏一蛇,惊觉,遂得双珠放生文注。

    蛇居百螫之先,放之必报德。观此其明征也。

    苏州有万姓者。遇地师,指其父冢中有水,宜急迁葬。万信之,另卜吉壤,择期启冢。冢中有无数赤蛇盘结。一巨蛇惊窜而出,工人击之。无计驱出,谋举锄尽击之。忽家人奔告伊子在家中恶。万心慌归视,不能救矣。地师犹指挥工人急击蛇。忽有毒气喷地师,亦即暴死。万乃仍掩其穴,听蛇盘结焉。次年复生子,今六岁矣。康熙癸酉十月,沈子晋述感应篇注。

    彼地师者,与蛇何仇。必欲尽击之乎。其死也,宜也。所可惜者,万姓之子耳。

    宋吴曦,大制置璘之孙。初大制置在蜀,以晒金坪丛茂,恐寇匿其间,将欲焚之。忽一老妪携一子,直至辕门曰,闻制置将焚山,此军令不敢阻误。但某母子居此久,未能便去。愿假一日,容某迁避,庶全母子性命。吴叱曰,是何妖物。妪曰,必杀我,我能灭尔宗族。吴怒,叱左右执之。忽不见。遂四面纵火焚山。明日,山石下焚死一大蛇,长十数丈。一小蛇,长丈余。纵火时,火焰中黑气,从东南方去。时制置子挺妇有娠。生一子,正焚山时也。所生子即曦,卒以叛逆灭宗宣徽志。

    以制置之忠,威灵不能制一老妪。怨毒之于人甚矣。

    五代时,龙山有数军人修筑茶园。见一白蛇,大如拱。竞以锄击。内一余姓者,劝阻之。众军不听,竟杀大蛇。次旦,见一白衣女子,携篮下岭而来。众乃夺其篮。余亦不与。篮中皆香蕈,光嫩玉色。女子戟手曰,清平时有盗。垂泣而去。众归,烹蕈将食。余头痛甚,不可耐,忽昏睡去。梦前女子云,君意不害,殊怀感激。此蕈有毒,勿可食也。惊寐而众食已毕,皆呕血死矣感应篇注。

    世人见蛇,皆云毒物也,宜杀之。观此能不悚然。

    金秀才,淮人也。冬月掘地,偶杀一蛇。蛇死时,怒目视之。越旬日,金手肱间,忽生痈疽。有赤蛇一条,忽从疮口出。金知杀蛇之报,乃向天悔过,永戒杀生。久之方安感应篇注。

    天大的罪过,当不起一个悔字。金公永戒杀生,可谓善补过者矣。蛇其奈之何。

    昆山顾瑞屏先生,讳锡畴,字九畴。崇祯朝,官大宗伯。甲申国变后,阖门悲惨,誓以死殉。父笋洲翁自饿死。瑞翁后在温州,丙戌六月十六日,为同事贺君尧所害,沉之江。华亭令张调鼎,字太羹,公门生也。好请乩仙。忽瑞翁来降。太羹怪问曰,老师何时登道山。乩曰,吾于前六月十六日,被副将贺君尧害我于江中矣。张问贺与师何仇。乩曰,老夫前世,乃天台山一老僧也。因托钵回,路逢巨蛇,以杖击杀之。贺即蛇后身也。怨对相寻,因果应受。可语我两儿,切勿报仇。张公立遣人至温州踪迹之,一一不爽。后君尧入海,亦为人所杀说铃。

    戒显曰,余己丑秋,在吴门开元寺。砚友吴纯佑来晤。余以其曾为永嘉令,谈及瑞翁事。纯佑曰,此弟所身经而目击者也。丙戌六月十六日,弟宴瑞老于江心寺,月夜话别。明晨报瑞翁被害。弟召募渔人捕之,无影响。当夜梦瑞翁立水中,余急命掖之登舟。瑞翁曰,余前世为天台老僧,误杀一蛇,今抵其命。承公厚意营我后事者。以公前世系我徒孙,有方外一脉亲故也。明日但向某湾寻之,余即在矣。早起,询渔人,果有其湾,一寻而获。乃力助扶榇,归昆祖茔焉。纯佑讳国杰,庚辰进士。公殁后三年,司理席君教事,亦遇公降乩。问贺因果。公留诗云,我昔曾为僧,彼亦在山林。蟒蛇当孔道,山人皆为惊。老僧提锡杖,随步出山门。动起无明火,杖下化为尘。夙缘前已定,从此乐天真。温友蔡君符亲述。

    现生不报,报及来生。世之打蛇者多矣,曷亦自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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