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敘北狄下
《史記》曰︰唐虞以上,有山戎、獫狁、葷粥。(晉灼曰︰堯時葷粥,周曰獫狁,秦曰匈奴。)
又曰︰武王伐紂,而營洛邑,復居於豐鎬。放逐戎狄涇洛之北,時入貢,命曰荒服。
又曰︰趙武靈王北破林胡、樓煩,築長城,自代傍陰山下至高闕(在朔方。)為塞,而置雲中、雁門、代郡。
《漢書》曰︰山戎伐燕,告急于齊。桓公北伐山戎,山戎走。
又曰︰晉文公攘戎翟,居于西河 粢羝鰲 洛之間,號曰赤翟、白翟。(師古曰︰《春秋》所書,晉師滅赤狄潞氏,郗缺獲白狄子者。)
又曰︰晉北有林胡、樓煩之戎,燕北有東胡、山戎。(服虔曰︰烏桓之先也,後為鮮卑。)
又曰︰晉悼公使魏絳和戎翟,戎翟朝晉。後百餘年,趙襄子逾句注而破之,並代以臨胡貉。(貉,音莫伯反。)後與韓、魏共滅智伯,分晉地而有之,則趙有代、句注以北,而魏有西河、上郡,以與戎界邊。
又曰︰秦滅六國,而始皇帝使蒙恬將數十萬眾北擊胡,悉收河南地,因河為塞,築四十四縣城臨河,徙謫戍以充之。(有罪謫令戌之,徙謫者令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雲陽,因邊山險,塹溪谷,可繕者繕之,(繕,補也。)起臨洮至遼東萬餘里。又渡河,據陽山、北假中。(北假,地名。)當是時,東胡強而月氏盛。
又曰︰昴曰旄頭,胡星也。昴、畢間為天街。胡貉、月支旃裘引兮之民,昴主之。
又曰︰揚雄上書︰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
又曰︰前世豈樂傾無量之費,役無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匈奴中地名。)以為不一勞者不久佚,不暫費者不永寧。是以忍百萬之師,以摧餓虎之喙,運府庫之財,填盧山之壑,而不悔也。(盧山,匈奴中山也。)
又曰︰狄不服,中國未得高枕安寢也。
又曰︰外國天性忿鷙、(鷙,很也,音竹二反。)形容魁健,負力怙氣,難化以善,易隸以惡,(隸謂附屬之,惡謂威也。)其強難詘,其和難得。故未服之時,勞師遠攻。
又曰︰狄,真中國之堅敵也。
又曰︰王莽征匈奴,嚴尤諫曰︰"周、秦、漢征之,皆未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漢得下策,秦無策焉。周宣王時,獫狁內侵,至于涇陽,命將征之,盡境而還。其視戎狄之侵境,而譬猶蚊虻之螫歐之而已。故天下稱明,是為中策。漢武帝選將練兵,約齎輕糧,深入遠戍,(約,少也,少齎裝。)雖有克獲之功,胡輒報之,兵連禍結三十餘年,中國疲耗,匈奴亦創艾,(創音初向反,艾讀日V反。)而天下稱武,是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恥,而輕民力,築長城之固,延袤萬里。(袤,長也,音茂。)轉輸之行,起於負海,疆墳既完,中國內竭,以喪社稷,是為無策。今天下比年饑饉,發三十萬眾,具三百日糧,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勢不可用,一難也;邊既空虛,內調郡國,不相及屬,此二難也;計一人三百日食,用 十八斛,非牛力不能勝。胡地沙鹵,多乏水草,軍出未滿百日,牛必物故,此三難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風,食 飲水,師有疾疫,此四難也;輜重自隨,則輕銳者少,幸而逢虜,危殆不測,此五難也。"莽不听。
又曰︰夷狄之為患也,故自漢興,忠言嘉謀之臣,曷嘗不運籌策,相與爭於廟堂之上乎?高祖時則劉敬,呂後時樊噲、季布,孝文時賈誼、朝錯,孝武時有王恢、韓安國、朱買臣、公孫弘、董仲舒,人持所見,各有異同。然總其要歸,兩科而已︰|紳之儒則守和親,介冑之士則言征伐,皆偏見一時之利害也。
又曰︰文帝徙六郡良家材力之士,(六邵謂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也。其安定、天水、西河,武帝所置耳,史本其土地而追言之。)聚天下精兵,軍於廣武,顧問馮唐,與論將帥,喟然嘆息,思古名臣,此和親無益之明效也。
又曰︰董仲舒以匈奴可悅以厚利,結之於天耳。故與之厚利以沒其意,與盟於天以堅其約,質其愛子以累其心。使邊城守境之民,父兄緩帶,稚子咽哺,胡馬不窺於長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國,不亦便於天下乎?
又曰︰孝武時,雖征伐克獲,而士馬物故亦略相當;雖開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棄造陽之北九百餘里;匈奴人民每來降漢,單于亦輒拘留漢使以相報復,其桀驁尚如斯。
又曰︰孝宣之世,單于臣服,三世稱藩,賓於漢庭。是時邊城晏閉,牛馬布野。
又曰︰王莽篡位,始開邊隙,單於由是歸怨自絕,莽斬其侍子,邊境之禍構矣。
又曰︰蕭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來服荒忽無常,時至時去。宜待以客禮。"
又曰︰夷狄之人,飲食不同,言語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隨畜,射獵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絕外內也。
又曰︰晁錯上書曰︰"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沒世不復。自高後以來,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亡有勝意。"
又曰︰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與,如也。)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饑渴不困,中國之人不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
又曰︰材官騶發,矢道同的,(騶謂矢之善者也,《春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