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可賀◇
國初有沈子均者,從朱近修游妙峰庵,遙望棲鳳村火災。棲鳳村者,故沈所居。人為沈吊,沈曰︰“可賀也。”詰其故。曰︰“國破矣,家未亡也。家亡矣,身猶存也。髻閻鏈聳保 購蔚 懇允浪籽裕 聿凰潰 憧珊亍︰夭患佑詰 醪患佑諍匾病! br />
◆齊脫貂裘猞猁猻◇
國初定制,三品以上,得衣貂及猞猁猻,乃任葵尊為御史時所疏定也。王漁洋戲為詩曰︰“京堂銓翰兩衙門,齊脫貂裘猞猁猻。昨夜五更寒透骨,舉朝誰不怨葵尊。”
◆枋頭之敗垓下之誅◇
姜垓字如須,華陽人。夙與長洲徐昭法孝廉枋善,嘗客吳中,一日,偕入市,姜顧徐曰︰“桓溫一世之雄,尚有枋頭之敗。”徐應聲曰︰“項羽萬人之敵,難逃垓下之誅。”相與大笑。
◆狀元歸去驢如飛◇
順治開科狀元,為東昌傅相國以漸。相國曾扈駕,騎蹇驢歸行帳。世祖在高處眺望,寫其形狀,戲題雲“狀元歸去驢如飛”。畫幅二尺許,設色古茂。
◆一顧再顧◇
順治初,吏部諸司郎官,最為清要。吳郡顧松交名予咸,顧 來名贄,俱以吏部郎解職里居,賓客輻輳。一日廣坐中,一客忽曰︰“二公所謂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也。”
◆我身乃兒生之◇
沈稽中,名儒,青浦人,論《尚書》甚精。其父君化,于順治時,有怨家詣軍門,誣以大逆。時方治反獄,誅殺日數十百人。吏到門,舉家惶懼,稽中挺身出曰︰“我即君化也。”訊時,顏狀不變,詞理條暢,竟得釋。君化嘆曰︰“兒之身,我生之。自今日以往,我之身,乃兒生之。”
◆翦取吳淞半江水◇
順治甲午,張爾唯學曾自京曹出守吳郡,同官孫北海承澤、龔孝升鼎孳、曹秋岳溶三人設宴為別,各攜所蓄名跡相玩賞。張因出江貫道《長江萬里圖》夸,相與贊羨不已,欲裂而分之。張大窘,孫集古句戲之雲︰“翦取吳淞半江水,惱亂甦州刺史腸。”
◆入夢出夢◇
萊陽宋荔裳、新城王西樵、嘉善曹顧庵同游杭州西湖,一夕,看演邯鄲盧生事,酣飲達旦。曹曰︰“吾輩百年間入夢出夢之境,一旦縮之銀鐙檀板中,可笑亦可涕也。”
◆歲在龍蛇◇
陸麗京嘗遘危疾,宛轉床第間,猶喜滑稽。一夕,語陳際叔曰︰“奈何歲在龍蛇。”陳慰之曰︰“正恐吳中高士。”
◆筮短龜長◇
順、康間,有龔、萬二郎中,同舍相狎,龔長而萬短。一日,同僚畢會,龔復以短小為謔。萬徐曰︰“左氏雲‘筮短龜長’,殆為兄發耳。”
◆朱移尊徐家筵◇
禾中朱竹、徐勝力為康熙己未宏博同征友,竹居梅里,勝力居城東角里。勝力嘗邀竹飲,或竹移尊勝力家,彼此嘗以名相戲,有“今日朱移尊,[音同彝尊。]明日徐家筵[音同嘉炎。]”之謔。
◆駝水駝湯◇
湯西少宰未遇時,與姜西溟太史同客都下,每出,則從西溟借馬乘之。一日,西溟投以詩雲︰“我馬癟郎當,蚴菁沽骸V粘 尷蘅啵 賬 賜仗饋! br />
◆是 是 ◇
黃吾堂嘗欽範笏溪所,範舉宋人語︰“二螫八足一團大腹”,曰︰“君姓是解。”黃舉《禮記.檀弓》語︰“範則冠而蟬有 ”,曰︰“君姓是 。”範大稱賞。
◆有龍有鳳◇
松江錢舍人葆 ,康熙戊午曾舉博學宏詞者也。問董孝廉曰︰“君家有龍,何也?”董曰︰“猶君家有鳳耳。”
◆差勝肉林◇
董蒼水之子晴川 ,林南華肥,夏日裸坐,林曰︰“真骨董。”董曰︰“差勝肉林。”
◆朋友得夫妻之樂◇
太倉吳元朗恰 D 檣 繳 お屎吞牢 右曾,為康熙戊辰進士同年,並負詩名,同官京師,恆唱酬竟日夕。某夕,社集聲山寓齋,時值初春,天寒雪甚,因下榻焉。漏已三商,聲山、西同榻先寢,元朗猶推敲未已。聲山戲于枕上屬對雲︰“孤吟午夜,文章有性命之憂。”元朗應聲雲︰“雙宿春宵,朋友得夫妻之樂。”聲山聞之,戲拍西肩雲︰“湯婆子,吾儕速睡休,勿令若人攪清夢也。”三人皆為之軒渠。
◆立得手痛得寫得腳痛◇
京朝各官,以直內廷為榮,然實不勝其苦,咫尺天顏,垂手侍立,久之,則氣血下注,十指欲腫。若派寫進呈書籍,則終日伏案而坐,兩腳不得屈伸。康熙朝,王宮詹圖炳直南書房有年,嘗奉命書《華嚴經》全部,出語人曰︰“伺候時立得手痛,鈔錄時寫得腳,此苦豈外廷所知。”
◆山頭蓋起水晶殿◇
宣城施愚山侍講閏章愛才如命,其督學某省時,有一名士入場,作“寶藏興焉”文,誤記其句在水下,錄畢而後悟之,自知必被除名,乃作詞以書于上曰︰“寶藏在山間,誤認卻在水邊,山頭蓋起水晶殿,瑚長峰尖,珠結樹顛。這一回,崖中真跌殺撐船漢,告蒼天,留點蒂兒,好與友朋看。”施閱至此,和之曰︰“寶藏將山跨,忽然間在水涯,樵夫漫說漁翁話。題目雖差,文字卻佳,怎肯放在他人下?常見他登高怕險,那曾見會水{殺。”
◆尚書少庶子多◇
康熙辛未,奉旨開局專修《尚書》,華亭王司空頊齡為總裁,纂修、協修諸員皆特簡。一時薈萃名流,支給官物,按卷進呈,及夏秋則封達熱河行在。東華珥筆,中禁蜚聲,稽古之榮,不可一世。惟《尚書》卷帙無多,竣事易而撤局速。又司空頗蓄姬侍,皆有所出,平日堅持雅操,雖躋清要,而宦橐顧不甚豐,其長君圖炳官春坊庶子,恆以分產不給為憂。或戲為撰聯雲︰“尚書 恨《尚書》少,庶子惟嫌庶子多。”
◆京職各署之比◇
京諺雲︰“翰林院文章,太醫院藥方,光祿寺荼湯,鑾儀衛轎扛。”又雲︰“吏科官,戶科飯,兵科紙,工科炭,刑科 隸,禮科看。”蓋各言其職守也。又巡城御史諺雲︰“中城珠玉錦繡,東城市帛菽粟,南城禽魚花鳥,西城牛羊柴炭,北城衣冠盜賊。”蓋各言其所巡之地,華樸喧寂,迥不同也。又稱翰林院講讀學士雲︰“無事日有事,有事日無事。”詹事府衙門雲︰“開印日封印,封印日開印。”蓋遇翰林院直日,講讀學士遞無事折,如有應奏事件,則由掌院學士具折而學士弗與也。至于東宮官屬,則政務清閑,用印日少故也。
◆吏部之喜怒哀樂◇
吏部有公宴,司員咸集,或語之曰︰“公等一舉手間而人之喜怒哀樂隨之矣。”眾愕然,叩其故,則曰︰“文選司掌選補、推升及班秩、品級諸典,故曰喜。考功司掌考察、降罰及引年、稱疾、給假諸例,故曰怒。稽勛司掌喪制、終養、復姓、更名諸事,故曰哀。驗封司掌封爵、誥命、贈蔭、敘功、吏員考職等事及真人、土司承襲,故曰樂。”
◆康熙癸酉鄉試謠言◇
康熙癸酉鄉試前,御史有參翰林部曹不可提督學政一疏。相傳京堂謀出督學,故浼台臣出疏。部下謠言沸羹,一時小說流行,有《小京堂密謀翻大局》、《死御史賣本作生涯》、《老郎中掣空筏望梅止渴》、《窮翰林開白口畫餅充饑》四劇。
◆惱煞老父東江◇
太倉唐實君考功孫華,別號東江,最鐘愛其次子頤。康熙戊子省試,東江屬望綦殷,而頤以違式不終場,遂逗撓白門,不敢歸。有吳孝廉樞者調之曰︰“前有項王,後有唐郎。一個百戰無功,羞見江東父老;一個三場不利,惱煞老父東江。”語末四句,回文巧合,可謂善戲謔兮。
◆楊朝麟批詞◇
康熙己亥,三韓楊朝麟為江甦布政使,其批呈訴,脫去窠臼,記其一二如下︰批女尼訟其徒孫嫁人者雲︰“小尼姑脫卻袈裟,便穿衲襖,正佛家所謂不二法門也。爾獨何心,乃欲使之老死空門乎?爾如見獵心喜,不妨人雲亦雲。”又判以發妻被佔控者雲︰“前陸元公一案,某以謀佔來告,本司庭審之下,乃是一個烏龜。今爾亦來告,本司仔細想來,必定也是一個烏龜。某人現在枷號示眾,爾于某人放枷之日,速即來此,本司即將枷某人之枷,枷爾之頸,免得又污本司一面新枷也。”又判賣古董被騙者雲︰“爾自謂善識古董,騙人財物,今亦遭人財物,貪亦遭人騙。觀戲場上,大騙小騙,甚至胡須多被割去,其下場時,不過大哭一場而已,幾曾見其告狀。爾何不攜陋巷之瓢,捉叩脛之杖,負曾子之簀,向東郭燔間,乞祭余以驕妾婦,否則吹五子胥之簫,行乞吳市中,豈無舍太公九圜錢者,盡可謀生,不必興訟。”
◆得卿來作掛帆人◇
方南堂,名貞觀,康熙癸巳,以族人望溪侍郎事牽連,隸旗籍。雍正癸卯放歸,屢客揚州,興化縣令嘗薦之于大吏,將使應博學宏詞科,辭不就試。著有《南堂詩鈔》。其《戲示小婢》詩雲︰“可能便結垂檐子,自顧將為就木身。好似遠行舟楫具,得卿來作掛帆人。”
◆來見者何必知為誰◇
嘉興錢文端公陳群居京時,有舉子求見者,必極力贊揚。貌瘦,則贊其清華;體肥,則贊其福厚;至陋劣短小者,亦必謂其精神充足、事業無窮,各使得意而去。一日,送客歸,方解衣,子弟問客何人,尚書凝思良久,曰︰“忘其姓名矣。”子弟曰︰“大人如是稱許,何遽忘之?”尚書笑曰︰“彼求見者,不過求贊耳!贊之而已,又何必知為誰也。”
◆翁仲◇
乾隆時,某詞臣奉敕撰墓志銘,誤將“翁仲”二字倒置,坐降通判。瀕行,高宗為賦一絕雲︰“翁仲如何說仲翁,十年窗下欠夫工。從今不許歸林翰,貶爾山西作判通。”蓋每句末二字均顛倒也。
◆酒祭廷朝◇
某祭酒出試題,誤以“ 弓”作“弓 ”,太學生某嘲之曰︰“ 弓難以作弓 ,如此詩才欠致標。若使是人為酒祭,算來端的負廷朝。”此每句末二字亦顛倒也。
◆有字不如無字好◇
桂林陳宏謀退養林泉時,每與鄉中父老聚談為樂。至除夕前數日,鄉人多有以春聯索者,陳笑而受之,命人各標識于紙背。然絕不一書,亦不命書記代作。屆期,鄉人來索聯,各以故紙還之。鄉人大駭,問何不寫字?陳曰︰“有字不如無字如好。”鄉人各欣然攜歸,各貼門首。或問曰︰“何無字?”鄉人告曰︰“陳公雲︰‘有事不如無事好。’故不用字也。”陳聞之,亦大笑。
◆僧有兩妻◇
高宗南,巡駕次毗。一日,游天寧寺,聞住持某僧有不規名,因詢之,曰︰“汝有幾妻?”僧以兩妻對。帝異其言,又詢之,則曰︰“夏擁竹夫人,冬懷湯婆子,寧非兩妻乎?”帝一笑置之。
◆一瞽一跛◇
汪巢林、樂慶夫,皆金冬心布衣農之友也。巢林而喪明,慶夫亦患足疾,不良于行。冬心作詩慰之曰︰“蹇處卻勝屈膝,閉時即是垂簾。可喜靈台不昧,何憂蓬戶常潛。”又曰︰“此後已辭傾險路,從今不見尋常人。一春花福仍消受,弄影聞香各佔新。”
◆滿朝皆忠臣◇
高宗循衛河南巡,舟行倚窗,見道旁農夫耕作,為向所未見,輒顧而樂之。至山左某邑,欲悉民間疾苦,因召一農夫御舟,問歲獲之豐歉,農業之大略,地方長官之賢否。農夫奏對,頗愜聖意。尋又令淌鈾騍柚畛跡 嫜 帳稀H撼家耘┐蚍鈧佳 剩 諫杴安桓也灰悅 裕 卸嚶鋅峙┐蠆捎唄凵餃胖麓ЮЩ 擼 怨衫跏F!E┐蛟木梗 唬骸奧 災頁肌!鄙餃屎我災 E┐蜃喑疲骸拔峒 菥縭保 喚潘 種 槌跡 綺懿佟ぉ罔恚 悅嬙堪追に繆 裰畬蟪嘉拮鞔俗湊擼 手 浣災頁家病!鄙洗 濉 br />
◆阿堵物付流水耶◇
朱文正公 喜詼諧,乾隆乙丑除夕,客有訪之者,問歲事如何,因舉胸前荷囊示白︰“可憐此中空空,壓歲錢尚無一文也。”有頃,閽人以節儀呈報曰︰“門生某爺某爺節儀若干封。”文正因謂客曰︰“此數人太呆,我從不識其面,乃以阿堵物付流水耶!”
◆老蛟精◇
張孟詞名騰蛟,福建寧化人。家近蛟湖,乾隆中,頗負時名,朱文正公嘗以老蛟精呼之。文正詩雲︰“三千文士校雄雌,第一應推張孟詞。”
◆教讀原來是下流◇
興化鄭板橋大令燮,少貧,嘗為蒙師。既達,作詩自嘲雲︰“教讀原來是下流,傍人門戶過春秋。半饑半飽清閑客,無鎖無枷自在囚。課少父兄嫌懶惰,功多子弟結冤仇。而今幸作青雲客,遮卻當年一半羞。”
◆新詩和到是明年◇
尹文端公繼善詩才敏捷,督兩江時,與門生袁子才太史枚倡和,每得句,必快馬飛傳,袁頗憚其神速。某年除夕,已三鼓矣,袁止人持一詩至曰︰“知公得句便傳箋,倚馬才高不讓先。今日教公輸一著,新詩和到是明年。”文端大笑。
◆束修奉弟子◇
袁子才為尹文端代擬對聯,文端貽書答之,並以風肉一盤為報。書中有“謝代筆之勞,兼謝在旁磨墨者之勞,佳人聞之,必嫣然一笑也”等語。又雲︰“自行束修以上,為弟子奉先生而言。今自行束修以下,又為先生奉弟子而言。”似改《論語》作倒裝文法矣。
◆錢塘甦小是鄉親◇
袁子嘗言一士大夫,杭人也,工書畫,有“錢塘甦小是鄉親”印,恆于紙尾鈐之。
◆青躬道人◇
仁和王健庵,袁子才甥也。家貧,以諸生老,晚年自號青躬道人。或問其故?曰︰“無米無穴,精窮而已。”
◆總而言之曰窮◇
萊陽李萼喜詼諧,歲試屢列前茅,而貧甚。嘗自為楹聯雲︰“廩增附三生有幸,更有進焉者貢;少壯老一事無成,總而言之曰窮。”
◆只當小病一場◇
鉛山蔣心余太史士銓嘗以所撰《藏園曲》示袁子才,子才不喜。心余曰︰“只當小病一場,試讀之。”子才無奈,強為過誦。越數日,心余問及之,子才曰︰“我已盡讀一過,別無佳句。惟‘盡由休恁地聰明,也猜不透天情性’二語,略有風致耳!”心余大笑曰︰“先生是詩人,非詞人也。詞中所長,卻不在‘尖刻’二字。”子才唯唯而已。
◆赤頂翠翎◇
河東河道總督無錫嵇滌圃,名承志,其先嘗為長蘆鹽運使,不久引疾歸。一日,偶與其妾戲曰︰“吾不欲作顯宦耳。若出山,珊瑚頂,頂雀翎,有何難哉!”妾曰︰“妾不敢信。主公若得赤頂翠翎,妾願作綠珠、紅拂以事主公。”乃交相拍手為證。自此出山,已而果然。
◆以文比神仙鬼怪◇
武進管韞山侍御世銘嘗與同里諸子論文,目周宿航為仙,趙法伍為鬼,沈佩蘭為怪。或戲曰︰“韞山,君自作何品題?”宿航曰︰“管大英風浩氣,固當以神明目之。”一時里中遂有神仙鬼怪之目。莊虛庵詰韞山曰︰“何以處我?”韞山笑應之曰︰“君當是聲聞、闢支耳。”
◆須抱不白之冤◇
陳句山太僕兆侖年逾耳順,須尚全黑,裘文達公日修戲之曰︰“若以年而論,公須可謂包不白之冤矣。”
◆打點饑腸吃劍潭◇
乾隆間,揚州鹽商方盛,名士多往依之。有好客之商數家,曰方笠亭,曰汪劍潭。值梁昭明太子生日,會于文選樓,時諸名士方館于方,而汪于席間邀諸名士過其家,群諾明日移榻,因相與聯句,成一詞曰︰“笠亭雖好,怎好天天擾?明日初三,打點饑腸吃劍潭。昭明太子,保佑我們休餓死。太子開言,爾與家君大有緣。”
◆君是蜂腰◇
獻縣紀文達公昀會試時,出孫端人宮允人龍門下。孫豪于酒,嘗憾文達不能飲,戲之曰︰“東坡長處,學之可也,何並其短處亦刻畫求似?”文達典試,得葛臨溪太史正華,酒量冠一世,亟以書報孫。孫覆札雲︰“吾再傳而得此君,聞之起舞,但終憾君是蜂腰耳。”
◆夫人之夫字讀如字◇
紀文達公夫人某氏卒,高宗命侍衛致祭,殊典也。紀謝恩,高宗問曰︰“汝負海內文豪之譽,且伉儷素篤,悼亡之作,必多佳著。”紀曰︰“臣年老矣,衰病侵尋,文字亦頹唐,不足登作者之堂。然六十余年結發,鼓盆之痛,其曷能已!僅鈔聾古人陳言以塞責。”遂朗誦《蘭亭序》“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至“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一節,高宗聞而大竹夭,曰︰“王逸少《蘭亭序》 被汝將‘夫人’之‘夫’字讀作‘如’字,便是一段哭妻祭文矣。汝真善鈔藍本哉!”
◆老頭子◇
紀文達體肥而畏暑,夏日汗流浹背,衣盡濕。時入直南書房,每出,至直廬,即脫衣納涼,久之而後出。高宗聞內監言,知其如此,某日,欲有以戲之。會紀與同僚數人方皆赤身談笑,忽高宗自內出,皆倉皇披衣,紀又短視,高宗至其前,始見之,時已不及著衣,亟伏御座下,喘息不敢動。高宗坐二小時不去,亦不言。紀以酷熱不能耐,伸首外窺,問曰︰“老頭子去耶?”高宗笑,諸人亦笑。高宗曰︰“紀昀無禮,何得出此輕薄之語,有說則可,無說則殺。”紀曰︰“臣未衣。”高宗乃命內監代衣之,匍匐于地,高宗厲聲繼問“老頭子”三字何解。紀從容免冠頓首謝曰︰“萬壽無疆之為老,頂天立地之為頭,父天母地之為子。”高宗乃悅。
◆人間四季夏秋冬◇
紀文達嘗于退直遇一內監,曰︰“適有一聯,乞公為足成之。”出句雲︰“榜上三元解會狀。”文達應聲雲︰“人間四季夏秋冬。”內監問何故脫卻春字,文達笑曰︰“君當自問其為何故也。”
◆其下無之矣◇
紀文達在直廬待漏,方與同直者諧謔,忽一小閹至,曰︰“公等所說笑話,可得聞歟?”文達曰“無笑話,惟今有一人”,語至此,默然。小閹曰︰“其下如何?”文達曰︰“其下無之矣。”
◆劉玉樹小住芙蓉庵◇
紀文達有陸士龍癖,每笑,輒不能止。嘗典某科會試,試畢,左右傳新科狀元來謁。狀元名劉玉樹,即請見,晤後,首詢其寓何所。劉對雲︰“現住芙蓉庵。”紀聞此語,忽笑不可仰,旋即退入內,久不能出。有頃,命請狀元暫歸府第。劉退,惴惴然。他日再見,探其故,始知是日成一聯雲︰“劉玉樹小住芙蓉庵,潘金蓮大鬧葡萄架。”借用小說回目作小句,而屬對絕工,深自贊喜,故遂至是耳。
◆片雲孤月◇
紀文達屢掌文衡,門生頗多。一日,有二生同謁,一額有黑瘢,一左目已瞽。文達見之,大笑不止。二生請其故,曰︰“吾偶集得杜句一聯,分贈兩君。”蓋一為“片雲頭上黑”,一為“孤月浪中翻”也。
◆今日門生頭觸地◇
某生謁紀文達,一見,即跪地叩首。文達忽大笑,或問之,曰︰“吾憶夜來事,得一佳對。”其對語即“今日門生頭觸地,昨宵師母腳朝天”也。
◆雞飛旋于芭蕉之側◇
有名林鳳梧者,謁紀文達,文達問其命名之義,林夸曰︰“生時母夢鳳棲于梧桐,故名。”文達嘆曰︰“太夫人之兆,可謂佳矣。設若夢一雞飛旋于芭蕉之側,則足下之名,便不堪入耳矣。”
◆平平仄仄仄平平◇
紀文達新制蟒袍,與其戚某戲曰︰“昨親家母來舍看女,見弟新袍,徘徊熟視,弟有詩贈之。”某曰︰“願聞佳詠。”遂吟曰“昨宵親母太多情,為看花袍繞膝行。看到夜深人靜後”,誦至此句遂止。某曰︰“還有結句。”文達曰︰“無矣。”某曰︰“如何無結句?”文達曰︰“結句無非是平平仄仄仄平平而已。”
◆平上去入◇
有山陰平太史者,在京師續娶,紀文達所贈賀禮,中有詩韻一部,凡四冊,分題以“之子于歸”四字,平不解。既而赴燕,酒半,平從容問曰︰“昨蒙寵賜,內有詩韻四冊,及所題之字,皆未識命意所在,今願竊有請也。”文達曰︰“無他,詩韻者,平上去入而已。之子于歸,自應是平上去入耳。”
◆望月彈琴◇
紀文達有中表牛稔文者,其子坤娶婦,贈一聯雲︰“繡閣團K同望月,香閨靜好對彈琴。”牛大賞之,以其雋雅也。明日,文達往賀,指此聯曰︰“吾用尊府典故,何如?”
◆女子小人寡婦鰥夫◇
或以“惟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句令紀文達屬對。文達曰︰“有寡婦見鰥夫而欲嫁之。”蓋欲使女子小人、寡婦鰥夫作偶也。
◆飲馬馱人◇
陸耳山學士錫熊驅車謁客,便道過紀文達,語之曰︰“適飲馬四眼井,此五字以何為對?”文達曰︰“即以閣下對之,可乎。”蓋“馱人陸耳山”五字也。文達固以陸為馬以戲之耳。
◆文治日光華◇
紀文達與王夢樓太守交莫逆,夢樓名文治。一日,退直獨早,匆匆至王寓所,遣家丁寄語其夫人曰︰“頃在南書房,奉旨封王文治妻為光華夫人,特來賀喜。”夫人疑信參半。夢樓歸,夫人語以故。夢樓曰︰“若為曉嵐所給矣。”夫人詰其故,夢樓不語。蓋其時都下春聯有“皇恩春浩蕩,文治日光華”句也。日字之音,蓋借作□耳。
◆是狼是狗◇
紀文達宴于某尚書家,同座有某御史,亦滑稽者流,見一狗從庖前過,乃佯問曰︰“是狼是狗?”“侍郎”與“是狼”同音,意指文達也。文達急對曰︰“是狗。”尚書問曰︰“何以知之?”文達曰︰“狗與狼有不同者二︰一則視其尾之上下而別之,下垂是狼,上豎是狗;一則視其所食之物而別之,狼非肉不食,狗則遇肉吃肉,遇屎吃屎。”蓋“上豎”與“尚書”同音,“遇屎”又與“御史”同音也。
◆疣太守◇
某太守嘗謁紀文達,文達見其左額有疣,大如胡桃,訝曰︰“君擁連城,統僚屬,累累者何以儀眾?某市有某醫能療此疾,顧甚秘其術,必先具厚禮,徐告以情,乃可。”某如言,既見,則此人額亦有疣,乃悟為所戲,恚而歸。
◆神行太保靴 走水◇
紀文達酷嗜淡巴菰,頃刻不能離。一日當直,止吸煙,上忽召見,亟以煙袋插入靴 中趨入。奏對良,久火熾于襪,痛甚,不覺嗚咽流涕。高宗驚問之,則對曰︰“臣靴 內走水。”蓋北方謂失火為走水也。乃急揮之出。比至門外脫靴,則煙焰蓬勃,肌膚焦灼矣。先是文達行步最疾,每入朝同僚咸落後,彭文勤戲語同人曰︰“曉嵐確是神行太保”文達應聲曰︰“雲楣不聖手書生。”比遭此厄,不良于行者累日,文勤又嘲之為“李鐵拐”焉。
◆謫居猶得住蓬萊◇
紀文達為人書聯,其上聯,必用“聖代即今多雨露”句,下聯亦集唐詩為之,然絕不重復。一日,有丐其書聯者,則以詞林擢卿貳旋又奉詔回原衙門行走者也。上聯仍用舊句,下聯則“謫居猶得住蓬萊”七字也。
◆中書君什麼東西◇
乾隆某年,工部署被火而毀,高宗命侍郎金簡[朝鮮人。]鳩工修復。有作上聯者曰︰“水部火災,金司空大興土木。”久之,無有對者。一日,紀文達遇一鄉人之為內閣中書舍人者,談次,中書述上聯。文達曰︰“是不難,第恐累取耳。”中書詰之。文達曰︰“北人南相,中書君什麼東西?”
◆進士皆牡丹亭腳色◇
乾隆庚辰一科進士泰半英年,京師好事者以其年貌各派《牡丹亭》全本腳色。如狀元畢秋帆為花神,榜眼諸重光為陳最良,探花王夢樓為冥判,侍郎童梧岡為柳夢梅,編修宋小嚴為杜麗娘,尚書曹竹墟為春香。諸同年每呼宋為小姐,曹為春香,宋、曹竟應聲以為常也。更有奇者,派南康謝中丞啟昆為石道姑,漢陽蕭侍御芝為農夫,見謝、蕭者,無不失笑。
◆是太公的令兄◇
滿人法某以滑稽聞,尤長于文事。督學某省時,某考生有書“員”為“ ”者,法斥之,某不服。法援筆批其後雲︰“私和句勾,吉去呂台,汝若再辨,革去秀才。”某乃心折。有某童生,年且七旬,法憫其老,恩給秀才,戲作《寶塔歌》曰︰“翁,古童,時運通,白發蓬松,是太公的令兄。”
◆說起窮來不算窮◇
吳山尊學士鼐初官太平訓導,一日,宴于郡齋,即席口佔二律雲︰“諸公莫說教官窮,說起窮來分外窮。兩個對頭稱正副,一年 口仗生童。可憐歲考猶難免,縱有優差也不豐。不信但看鹽典例,三錢倒有二錢銅。”“諸公莫說教官窮,說起窮來不算窮。中轎居然安七尺,上台也只打三躬。老夫子叫人人是,外翰林稱個個同。日上三竿猶未起,勝他多少磕頭蟲。”其它有自撰楹聯,或嘲或諷者,如李時庵大堂聯雲︰“掃雪呼僮,莫認今朝點卯;轟雷請客,都知昨日逢丁。”傅芝堂聯雲︰“百無一事可言教,十有九分不像官。”屠筱園聯雲︰“教無可教偏稱教,官不成官卻是官。”陸定圃聯雲︰“近聖人居大門徑,享閑官福小神仙。”沈秋河聯雲︰“讀書人惟這重衙門,可以無妨出入;做官的當此種職分,也要有些作為。”
◆多年不得詩書力◇
仁和厲樊榭孝廉鶚,詩集甫刊行,海內即有翻本。有刻書于楚中而以印本寄之者,刻書者與厲不相識,于姓旁誤增“力”字作“勵”。厲賦詩寄之雲︰“展卷風前睡眼醒,何人不辨六書形。蕭生有系知非 ,溫尉如存笑帶令。旅食欲添雙 白,鄉書 說兩峰青。多年不得詩書力,早晚煙波買釣 。”
◆敝姓曾連顧孟平◇
嘉善黃霽青大令名安濤,咸、同間詞人也。同年生某投札致候,誤書“黃”為“王”,乃答以詩曰︰“江夏瑯琊未結盟,廿頭三畫最分明。他家自接周吳鄭,敝姓曾連顧孟平。須向九秋尋鞠有,莫從四月問瓜生。右軍若把涪翁換,孤負籠鵝道士情。”
◆割耳剝皮◇
有周某館于氏,周呼陳為東翁,俗尚然也。陳不解,以為己姓明明為陳,何呼我以東?思有以報之。一日,忽稱周曰吉先生。周曰︰“我姓是周,非吉也。”陳乃曰︰“我姓是陳,非東也。汝既割余之耳為東,吾不得不剝汝之皮為吉。”
◆馬盧兩生相並◇
有知府馬姓、知縣盧姓二人會餃出示,幅小而字多,兩姓相並,府先縣後,距離絕近。一鄉人閱示者,卒然曰︰“驢字何反寫也?”旁觀者莞爾而笑曰︰“他日者,吾邑侯不次超遷,官階在太守上,則驢字當改正矣。”
◆字義之好者皆從羊◇
某太史一生不講《說文》,一日宴會,進羊肉,客有不食者,太史曰︰“此品最美,何不食耶?試看古人造字之由,‘美’字、‘鮮’字、‘善’字、‘羹’
字皆從羊,即吉祥字亦從羊。凡字義之好者皆從羊,非言其美乎!”
◆大花面◇
涇縣包慎伯大令世臣嘗于上大府稟中用“小柴胡湯”四字,以是 彈章。晚年談鋒更厲,滔滔不竭,或以拄杖指天畫地,人稱為包大花面。好事者撰聯戲之雲︰“說話渾如大花面,罷官 為小柴胡。”
◆拜佛佛無知◇
某太史一生不信佛,然愛寺院風景,輒往游玩。僧人請其拜佛,輒不應,乃自書五信偈于扇頭雲︰“逢僧必作禮,見佛我不拜。拜佛佛無知,禮僧僧見在。”
◆教演女兒兵◇
和 好詼諧,所言多市井語。一日,干清宮演禮,王大臣咸集,中有燻香傅粉之少年, 笑曰︰“今日正如孫武子教演女兒兵矣。”
◆而今跳出圈圈外◇
山陰童二樹以畫梅著稱于世,嘗題雲︰“左圈右圈圈不了,不知圈了有多少。而今跳出圈圈外,恐被圈圈圈到老。”童嘗應道試,方入場,隸搜其身,恐有懷挾也。即拂袖歸,曰︰“朝廷竟以盜賊待士子乎?”自是遂絕意進取,此即所謂跳出圈圈外也。
◆此亦妄人也已矣◇
松江張星為諸生,有才名,嗜酒而狂。嘗以夏日浴于泮池,門斗禁之,弗听也。後聞于正副兩廣文,出而呵責,張以污泥藻覆面,赤身立水中,兩手擊水以拒之。廣文怒,命門斗拘之尊經閣,令作文,以“此亦妄人也已矣”句命題。張援筆立就,其後二比,出股雲︰“此其人不可以教諭者也。”對股雲︰“此其人不可以訓導者也,此亦妄人也已矣。”兩廣文愈怒,欲斥革之,愛其才,釋焉。
◆認祖宗◇
嘉慶初,常熟蔣因培官山東知縣,以好詼諧觸大吏怒,落職。時相國蔣攸 總制兩粵,雅重其才,亟招之入幕,為記室。一日,蔣談及蔣氏宗派,意在與因培聯譜也。因培避席對曰︰“蓬蓽安敢妄附華 恐刑媚恕端 按 分薪 派裰 繅幔 粢蚺嗾擼 還 督鵪棵貳啡私 襠街 凰盟鋃 選! br />
◆舍節鉞而為令◇
阮文達督粵時,有屬吏欲求刻縣,托某地道,文達曰︰“官可自擇乎?則吾舍節鉞而為陽朔令矣。”某問故。文達曰︰“陽朔、荔浦山水奇秀,甲于寰區,吾于閱兵時經過,今猶夢寐不忘也。”
◆秦檜夫婦追悔◇
阮文達平蔡牽,得兵器,悉以 鑄秦檜夫婦鐵像,跪于岳忠武廟前。好事者戲 一聯,制兩小牌題之,作夫婦二人追悔口吻,其一擊秦檜頸上曰︰“咳,僕本喪心,有賢妻何至若是!”其一系王氏頸上曰︰“啐,婦雖長舌,非老賊不到今朝。”文達謁廟時見之,不覺失笑。
◆帝德皇恩◇
京師人家,例揭春聯于門,其最普通者,為“帝德乾坤大,皇恩雨露深”二句。此蓋市肆寫以求售,主人不善屬文;輒購以張之者也。除夕巡行里巷,所見者大率如此。謔者則謂官僚受恩雖亦深重,終不若移揭于皇後宮門之形容入妙耳。
◆作無品官◇
文官流品,自正一品至從九品,凡十有八,最下者為未入流,言其不入流品也。典史亦未入流之一,某典史嘗題聯于廳事雲︰“作無品官,行有品事;讀百家書,成一家言。”
◆馬上得之馬上失之◇
上海趙謙士侍郎由監生起家,在懋勤殿行走,官至戶部侍郎,仁宗巡幸熱河,輒隨駕較射,得孔雀翎。嘉慶辛未,以恭繕御制詩,誤書“駐”字為“注”字,業已刻石進呈矣,大懼,亟入奏,自行檢舉。上以其素醇謹,不加罪,僅拔去花翎。都人有謔之者曰︰“趙之翎,可謂馬上得之,馬上失之矣。”
◆雲雲◇
干、嘉間,巨鹿某令稟復直督一事,稿案送稿時,內載奉憲諭之下,凡照例之處,只寫“雲雲”二字,候謄寫時補入,此向例如此。乃抄胥竟忘謄寫,遂只作“督憲雲雲”。方制軍觀承批之曰︰“吏雲雲,幕雲,官亦雲雲,速將該承辦書辦提解來轅,仰候本部堂當堂雲雲。”
◆師也過商也不及◇
全椒金棕亭博士兆燕廣交游,當教授揚州時,四方往來知名之士無不接見,文酒流連,殆無虛日。且肴饌至豐,或有誚其過侈類于鹺商不似廣文苜蓿者。桐城吳太守逢聖時為興化教諭,則笑而言曰︰“師也過,商也不及。”
◆嘲校對實錄大考之詩◇
嘉慶間,修《高宗實錄》,龍子嘉駕部汝言、顧渚茶中翰英暨某均充校對官,每稿本成,必敬謹恭校,恐有錯誤。然進呈御覽之本,訛脫甚多,且高宗廟號之“純”字亦誤書。仁宗震怒,將以大不敬論。諸校對下刑部,總裁英、陳兩侍郎俱革職待罪,龍等三員發新疆效力。未幾,而姚伯昂總憲元之以開坊翰林大考三等降編修,朱詠齋尚書開列名次,本不在先而忽擢春坊。有好事合而成詩曰︰“這回提調太荒唐,斷送英陳兩侍郎。出口可憐三校對,踫頭空惱八親王。[某王曾為乞恩,故邀寬典。]一封緘奏推卿相,五月還官笑伯昂。開列盡先都是夢,詠齋今日竟春坊。”
◆江寧貢院演戲◇
青浦諸聯與其友莊如璋諸人赴金陵,應秋試。舟過甦州之滸關,鄉人疑為梨園子弟,大聲問曰︰“君輩至何處演戲?”僕從答以將往江寧貢院中演之。莊乃大笑而言曰︰“予等皆傀儡,特未知何人能演一場好戲也。”
◆胡涂疙瘩◇
瑚和齋名圖禮,汪瑟齋名廷珍,同時為國子祭酒。瑚首課題“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汪首課題“德之不修”一節。監中為作一聯曰︰“胡涂三樂,疙瘩四憂。”“胡涂”、“瑚圖”同音。汪項有癭,人稱為汪疙瘩也。
◆經學少一畫三曲◇
曹雪芹所撰《紅樓夢》一書,風行久矣,士大夫有習之者,稱為“紅學”。而嘉、道兩朝,則以講求經學為風尚。朱子美嘗訕笑山,謂其穿鑿附會,曲學阿世也。獨嗜說部書,曾寓目者幾九百種,尤熟精《紅樓夢》,與朋輩閑話,輒及之。一日,有友過訪,語之曰︰“君何不治經?”朱曰︰“予亦攻經學,第與世人所治之經不同耳。”友大詫。朱曰︰“予之經學,所少于人者,一畫三曲也。”友瞠目。朱曰︰“紅學耳。”蓋經字少一,即為紅也。朱名昌鼎,華亭人。
◆官之做法◇
京都向有“小官大做、熱官冷做、俗官雅做、閑官忙做、男官女做”之謠,蓋嘉、道間事也。德州盧南石蔭溥為儀曹郎,而氣宇軒昂,議論宏暢,雜之各長貳中,無以以辨,故曰大做。龔 齋麗正值樞垣,不以奔競趨走為事,故曰冷做。楊蓉裳芳燦由縣捐入戶部,而與名流唱和無日,故曰雅做。周采川儀曹錫章專以應酬為事,終日奔走不暇,故曰忙做。蔡浣霞鑾揚好作艷體詩,時復顧影自憐,故曰女做。
◆作兒子部民◇
歸安張蘭渚侍郎師誠撫閩時,兼攝閩浙總督事。其封翁在家,親故往賀,翁曰︰“我不意作兒子部民,君何賀耶?”
◆嘲軍機章京◇
有作八股二比,狀軍機章京者,頗切合,蓋嘉、道時此中人作也。其文雲︰“辰初入如意之門,流水橋邊,換去衣包于廚子。解渴則清茶一擔 性蚧 蛉 酢A槳喙 懶が 茫 痰糜詘嘶奈奘率保 躋 煉 采唐鷲隆N湊 樾鬧 毖舸巴猓 蕩叱 塾諳壬 7餛ッ蛄獎咂敕桑 故衷蛩 脅 矗 甦戮┬閑 滴藎 嚶胙 娜嶄冒嘀 喚 貧 胊伎椿 ! br />
◆文劉互謔◇
文二與劉三少相狎。一日,相將出游,見藥肆懸大龜殼,以朱書“劉”碼于殼面,蓋價銀九角二分也。文見之,笑曰︰“此殼姓劉,[俗書劉為劉。]君之族也。”劉亦笑曰︰“彼明書文二,蓋君名耳,與我何涉。”
◆蔡大龜也◇
震澤倪師夢幼而穎悟異常,七歲時,與蔡某同塾讀書。蔡亦聰慧,舉《四書》注“倪,小兒也。”句以戲之。倪應聲曰︰“蔡,大龜也。”
◆文仲居◇
潘某與蔡某友善,而相狎也。每聚首,諧謔間作。一日,蔡欲懸額于齋,潘為題“文仲居”三字。蔡知其以大龜為嘲也,乃引用潘金蓮事,撰聯以報之曰︰“紫石街前世澤,翠屏山下家聲。”
◆品愈趨而愈下◇
鎮平黃香鐵釗,道光時舉人,大挑一等,得知縣。初到省,謁總督,例須跪拜,釗獨長揖。總督心櫓 轂慧潰 慕討啊9倌騁亟騰褪 輳 郝嗜耍 肯柏D洹︰笄 擦執 偎瀋 吩蚪狄印Q靶徊」椋 龐小抖漣諄 萏謾煩醵 骷 ;蛟 粵 疲骸捌咂釩似肪牌罰 酚 鞫 攏灰患 棧 勻斬唷!鱉勸 漵鎘蟹縟ゅ Χ 苤 匆孕 釤 隆8侵 仄咂罰 騰桶似罰 牌芬病 br />
◆非為全廢之物◇
道光朝,湯溪訓導諸暨壽春亭,名于敏,和藹可親,喜詼諧,年九十二,听不衰,同僚中坐無車公不樂也。府試監場,例留教官二人司稽察,然必選年力強壯者。咸豐紀元,太守和齡忽以命壽,壽大喜,揖謝曰︰“公知我尚屬有用之材,非為全廢之物。”于是端坐堂上者竟日,不稍跛倚。
◆厄于陳蔡飽欲死◇
壽春亭年老而健飲啖,以送考至金華。一日,遇同僚公宴,海寧陳子莊與蕭山蔡二風強之飲酒食肉,進一巨觥,則有以肉一大臠。壽盡三十余觥,起而香曰︰“昔孔子厄于陳蔡,饑欲死。今我厄于陳蔡,飽欲死。古今人真不相及也。”
◆有鰥在下◇
仁和龔定庵寓京師仁錢會館魁屋閣下。一日,書一聯于柱曰︰“告北斗星君,有鰥在下;奉西方佛教,非法出精。”
◆夫人可望得差◇
內閣中書之起家甲科者,例得考差,有典秋試主文衡之望。龔定庵既補中書,某科,亦考差,而拙于楷,不中程序。或言徐伯曰︰“定庵縷樽韻玻 緄貌睿 銎涿畔掄擼 囟嘁烊恕!斃遣 唬骸岸ㄢ植荒蘢饜】 喜荒艿謾F浞蛉巳粲 跡 蚩賞 印!備嵌ㄢ種 蛉速磧惺槊 樸諶障亂病 br />
◆只履如飛鳧◇
錢塘陳曼生司馬鴻壽嘗與馮放山同舟赴粵,偶登舵樓,馮忽失一履。陳贈以詩雲︰“舵樓看月上,只履如飛鳧。從者C非也,徒人誅可乎。我家赤腳婢,只配黃頭奴。若但跣一足,決踵還勝無。”
◆塞心孝廉載重◇
侯官沈文肅公葆楨喜諧謔,以會試赴京師,時海舶猶未通,自閩北行,必 仙霞嶺而道浙江。沿途有關,過者,有貨物必納稅,惟應試公交車,雖船戶輦載,例須寬假。一日,沈舟過竹崎關,關吏以旗招之,船戶應聲而答曰︰“孝廉船。”關吏既放行,復揶揄曰︰“果為孝廉船,何載重乃爾?”沈顧同行者笑曰︰“我輩皆塞心孝廉,無怪載重。”閩諺詆文墨不通曰塞心,蓋喻其茅塞也。
◆昨夕眼淚為多事◇
沈文肅嘗與友乘衢、嚴之江山船,船有妓,沈亦偶與調笑,同行者群病為佻達。迨過桐廬,則同舟諸人亦皆牽率為歡,莫能自禁,而沈獨岸然不動。及抵錢塘,客與妓咸戀戀,或有涕泣相向者。次日,余舟登陸,以付資,妓與客計較不已,至出口相詬罵。沈悄然曰︰“吾之所以不動者,蓋早知必有此。故既有今日之詬罵,則昨夕之眼淚為多事矣。”
◆溫儒林外史◇
張文虎字嘯山,南匯人,好詼諧。晚年居錢氏復園,為其校勘書籍。丹鉛余暇,輒步行出園,至西門外茶寮小憩。茶寮無雅座,流品混淆,或語之曰︰“此間煩囂乃爾,君何耐之?”則曰︰“吾嘗閱全椒吳敬辛所撰《儒林外史》,其書于人情世故描寫盡致,此間形形色色,悉能肖之。吾至此,不啻重溫此書一過也。”言畢大笑。
◆冊貢老壽星◇
松江郭友松放蕩不羈,以狂名著。郭之妻父,貢生也。六十壽辰,郭畫一壽星,旁立二僮子,一手執冊籍,一手執貢卷。人問其命意,則曰︰“冊貢老壽星也。”與吳諺之“撒空老壽星”同音,猶雲空諸所有耳。
◆九轉雙全◇
季仙九探花覆試、殿試、朝考皆第三,杭人聞之,即以為聯。聯曰︰“覆試第三,殿試第三,朝考第三,三三見九,季仙九九轉成丹。”時有杭人許子雙名玨者在座。許方營錢肆,即有人指之而言曰︰“此何難。盍對以‘元寶幾兩,紋銀幾兩,圓絲幾兩,兩兩成雙,許子雙雙全如意’。顧不佳歟?”
◆高心夔對矮腳虎◇
高碧湄名心夔,捷南宮後,改官知縣。令吳縣時,適童試。高出,坐大堂,點名給卷,諸童繞之三匝。有在人叢中效禮房聲口唱曰︰“高心夔。”一童曰︰“何不對《水滸傳》之‘矮腳虎’。”碧湄聞而大贊曰︰“好極好極。”眾哄然鼓掌。
◆謂吾為龍◇
恭忠親王嘗與寶文靖公 戲,以兩手合作橢圓形,示文靖曰︰“外間都雲君是此物。”意蓋謂龜也。市俗相誚以龜,輒合手作橢圓形。時王服團龍褂,而兩手作形,適當胸際團龍。文靖佯為不省,笑指團龍而應之曰︰“謂吾為此耶,不敢不敢。”
◆龍生九子之一◇
寶文靖嘗偕恭王游太廟,見負碑之肩粒 褡輛 ゅ 蹕分 唬骸熬 怨壑 嗆偽Ρ矗俊北χ 湟猓 抖栽唬骸按聳橇 拋又 弧!蓖醮蟛訊 鍘 br />
◆二沈縮頭不出◇
陳姓兄弟與沈姓兄弟相友善。一日,二陳出行遇雨,過沈所居巷,亟叩門,欲趨入以避雨也。而二沈適皆有要事,未出見。二陳久坐書齋,雨止,歸。他日遇于友人許,因作句嘲之曰︰“大雨沉沉,二沈縮頭不出。”沈報之曰︰“狂風陣陣,兩陳拔腳難開。”
◆絕無良心科◇
曾文正性嚴正而好諧謔,嘗于退食之暇,與幕僚閑話,談及才難,因太息久之。乃曰︰“遺大投艱,固非常人所能,然亦未可概期之賢也。當于德行、文學、言語、政事四科之外,別設一科,曰‘絕無良心科’。”善化何應祺時亦侍坐,遂起而言曰︰“明公果設此科,其以晚生為弁冕否耶?”文正大笑。
◆鴛鴦無獨宿之時◇
郭意城為湘中名儒,中興諸老咸與交好,爭欲羅致幕下。郭戀愛其婦,不能遠離,力辭不就。曾文正嘗寄書謔之,中有雲︰“知公麋鹿之性,不堪束縛,請屈尊暫臨,奉商一切,並偕仙眷同行,當飭人掃榻以俟。”迨郭至,曾乃命其遄返,書財曰︰“燕雁有代飛之候,鴛鴦無獨宿之時,此亦事之可行者也。”郭得書,一笑置之。
◆自稱曰不以言◇
張文襄公之洞發解後,大宴賓客,自撰一聯,懸之中庭。其聯雲︰“上巳之前,猶是夫人自稱曰;中秋而後,居然君子不以言。”蓋縮腳語也。妙在不出《四書》,其構思之巧,真有令人不可及者。
◆小童◇
“夫人自稱曰小童”題時文二股雲︰“凡物莫不有大小之分,吾大也乎哉?吾小也。吾今雖大,吾昔則小也。凡人莫不有童女之別,吾童也乎哉?吾女也。吾前雖女,吾後則童也。”
◆無情對◇
張文襄早歲登第,名滿都門,詩酒燕會無虛日。一日,在陶然亭會飲,張創為無情對,對語甚伙,工力悉敵。如“樹已半枯休縱斧”,張對以“果然一點不相干”,李蓴客侍御慈銘對以“蕭何三策定安劉”。又如“欲解牢愁惟縱酒”,張對以“興觀 怨不如詩”。此聯尤工,因“解”與“觀”皆為卦名,“愁”與“怨”皆從心部,最妙者則“牢”之下半為“牛”,而“ ”字之下半為“羊”,更覺想入非非。最後,張以“陶然亭”三字命作無情對,李芍農侍郎文田曰︰“若要無情,非閣下之姓名莫屬矣。”眾大笑,蓋“張之洞”也。
◆出將入相◇
咸豐間,粵寇擾楚南,長沙既閉城,設桔R及長梯于城東北,以上下行人。時賽尚阿由桂遁之湘,欲遵此以入,諸將卒出戰者,則縋以出。羅繞典好詼諧,乃曰︰“此出將入相之門也。”
◆厘局大財神◇
胡文忠公當駐軍黃州時,一日,念及餉事,取白紙,草書數行,付之印刷,加關防,付驛馳遞。文曰︰“開口便要錢,未免討人厭。官軍急收城,處處只說戰。性命換口糧,豈能一日騙。眼前又中秋,給賞更難欠。惟祈各路厘局大財神,各辦厘金三萬串。”此紙驛遞不十日,錢船遂絡繹而至。
◆者回新婦禮難成◇
學使按臨各郡,例有考試教官之舉,然皆攜卷以歸,非扃試也。咸豐癸丑,萬藕 尚書青藜視學浙江,忽改為扃試,于是年老荒疏者皆大懼,乃預訂同僚之年少未荒者某代作,某作書,以期完卷。萬亦頗慮其曳白也,乃合優生與教官為一場。又下令曰︰“若老師目昏手顫,不能端楷,可交優生代謄。”于是大半托優生捉刀矣。試至金華,九學教官正副十八人。試之日,人給方桌一,列坐堂上,優生則散坐廠中。文成,交卷,教官尚得例宴,飽餐而散。秀水陳星廣文皋言文素敏捷,一揮而就,又作七律一章以呈同僚。萬微聞之,亦一笑而已。其詩曰︰“接談散卷久通行,誰料今番忽變更。高踞考棚方桌子,俯求優行老門生。牢寵一日神都倦,安枕三年夢再驚。共說阿婆都做慣,者回新婦禮難成。”
◆鄉試落卷批條◇
科場定例,凡朱卷之進內簾者,不中房考官程序,概不呈D。卷批往往預為擬就,
恆以籠統兩三字如“欠妥”,“欠穩”之類了之。有一士子領落卷,批為“欠利”二字,于是題詩雲︰“已去本洋三十圓,利錢還要欠三年。”又一卷批“粗”字,又題雲︰“自憐拙作同 椋 蝗肭浞勘憔醮幀!庇鐘幸瘓 蹙固 爸砣庖喚錚 Φ叭 丁鋇茸幀8譴說擾 靠疾 蛔蘊 腿慫媸逐ヅ 笠韻蜆└ 砂 鍥分 躉烊肱 躋病 br />
◆腹中滿貯馬絆筋◇
左文襄公體胖腹大,嘗于飯後茶余,自捧其腹大笑曰︰“將軍不負腹,腹亦不負將軍。”一日,薄暮, 左右曰︰“汝等知我腹中所貯何物乎?”或曰︰“滿腹文章。”或曰︰“滿腹經綸。”或曰︰“腹中有十萬甲兵。”或曰︰“腹中包羅萬象。”文襄皆曰︰“否,否。”忽有小校出而大聲曰︰“大帥腹中無他物,皆矢耳。”文襄有喜色,曰︰“斯言近之矣。”言未已,又有一小校曰︰“將軍之腹,滿貯馬絆筋耳。”文襄乃拍案大贊曰︰“是,是。”因拔擢之。蓋馬絆筋,草名,湘人呼牛所食之草為馬絆筋。文襄素以牛為能任重致遠,嘗以己為牽牛星轉世。曾于後園鑿池其中,而左右各列石人一,肖織女與牛郎狀,並立石牛于旁,隱寓自負之意。及聞小校言,適與其夙志符合,故大賞之也。
◆其貌可知◇
長沙老儒丁果臣崖岸高峻,而好觀友人姬妾,有新納寵者,必多方嬲之。咸豐朝,湘潭王壬秋太史 運買妾于南寧,旋攜之歸,丁往賀,王呼妾出,拜于堂。有頃,欲強丁入繡闥,丁固卻之。他日,或詢王以妾貌何若,王曰︰“丁果臣且不欲再見,則其貌可知矣。”
◆君子不哭◇
穆宗就傅時,好嬉戲,傅諫不听,繼之以哭。乃取《論語》中“君子不器”句,以手指掩下二口字使傅讀之,則“君子不哭”也。傅亦為之胡盧。
◆不能預為後任作馬牛◇
代州馮魯川廉訪志沂豪于飲,善詼諧。備兵廬鳳時,隨皖撫喬勤愨公鶴年駐壽州,主持捐輸營務之報銷,羨余歸公,不稍侵蝕。或曰︰“公清矣,何不為後任地乎?”馮曰︰“吾何人?不能預為後任作馬牛也。”
◆能不竊酒足矣◇
楊見山太守峴與馮魯川友善,嘗薦陳少塘于馮,司會計,于馮之私財侵漁無算。或告馮請斥之,馮曰︰“吾私財何足論,彼掌吾酒,能不竊酒,足矣。”
◆留陰功與誰◇
馮魯川權皖臬,冤獄多所平反。有頌其積陰功以貽子孫者,輒笑曰︰“吾無子,留陰功與誰?或天不靳吾年,俾吾多飲可耳。”
◆極貧可賀◇
咸、同以降,捐例廣開,冗員需次,大率不得差委,每歲終,藩司輒籌資以給各貧員,中分極貧、次貧二種,亦必請托而得之。極貧銀較多,謀亦不易,若輩有得者,其儕輩見之輒賀雲︰“恭喜老兄,今年又得極貧。”
◆沙壅水淹◇
翰林院有沙堆,刑部有白亭,地最低,雨後水深一二尺,故有“沙壅翰林院,水淹三法司”之謠。
◆螬食 聲◇
咸、同間,李申甫布政湖南,時幕中有梅姓者,頗見信用。或戲為聯雲︰“螬食尚留井上果, 聲啼殺墓門花。”台諫摭入彈章,遂坐免。李雅有文才,留心經濟,特以通脫不羈,銳身任怨,為人所構,識者惜之。
◆南北東西君臣上下◇
官場公牘字義多不可解,相沿既久,莫之能改。嘉應湯某游幕南陽時,戲作聯語雲︰“勞形于詳驗關咨移檄牒,南北東西;寓目在欽蒙奉準據為承,君臣上下。”
◆衙參情形◇
各省之需次人員,自道府以逮佐雜,多者至數千人,每逢朔望,例有衙參,其情形大可發噱。有編為戲劇者,分十八出,一《烏合》,二《蠅聚》,三《鵲噪》,四《鵠立》,[站班。]五《鶴警》,六《鳧趨》,七《魚貫》,八《鷺伏》,九《蛙坐》,十《猿戲》,十一《鴨听》,十二《貓應》,十三《蟹行》,十四《鴉飛》,十五《虎威》,十六《狼餐》,十七《牛眠》,十八《蟻夢》。
◆先酌鄉人◇
各直省府州縣缺概歸酌補。某大吏對于鄉人多所遷就,僚屬為之語曰︰“酌則誰先,曰︰‘先酌鄉人。’”
◆候補無期◇
某年元旦,開封文武百官詣撫署歲,中丞延見,謂曰︰“此邦舊有一對聯,出句為‘開封府開印大吉,封印大吉’。今為對之曰‘黃泌廳黃水安瀾,泌水安瀾’。諸公以為何如?”咸謂巧合,而又吉祥,非大福澤人不能道也。一候補縣令隅坐,似有所誦,中丞曰︰“足下殆亦有佳對乎?”對曰︰“卑職適亦得一對,不敢言耳!”固問之,乃曰︰“候補縣候缺無期,補缺無期。”
◆隔江猶唱後庭花◇
忠州李芋M大令有才名,工詩詞,集成句對,不煩思索,脫口而出。嘗客游河南,周翼庭太守方居祥符,因述在都時集句贈諸伶,皆暗藏其名。翼庭曰︰“吾號殊不易對。”李曰︰“何難?”即舉《長恨歌》一語曰︰“在天願作比翼鳥。”良久不言,客亟詢之,李以手拍其股曰︰“尚有一句,‘隔江猶唱後庭花’。”舉座大笑。翼庭不悅,後李行時,所贈甚薄。李告人曰︰“為一聯巧對,換我三百金也。”李好哭,曾文正戲呼為李文哀公。文正卒,後二年,李罷官居滬以老。
◆開口嗚呼◇
有鄧伯昭孝廉者,每談及世風奢靡,人心澆薄,輒皺眉唏噓不已。李芋M呼之為“五代史”,言其開口即曰“嗚呼”也。
◆御倉剛叻 獺 br />
有西藏喇嘛僧某初入京師,見王公大臣之指多御倉福 喚餛涔剩 匝 肴恕R肴訟分 唬骸按思涓九 詰絞保 蠐 渲敢越浞渴隆6 ┬卸嘀賾帕媯 媚猩 漵 倉剛擼 朔 淌幣病! br />
◆儒果何以坑之◇
同治中,武英殿焚,書版燼焉。相國李文正公鴻藻入見,穆宗謂曰︰“書已焚矣,儒果何以坑之?”[焚書坑儒本成事,而北人方言則以受窘辱為坑也。]李為之莞然。
◆和尚那得食肉◇
揚州僧蓮溪善畫,雖披剃為僧,而飲酒食肉如故。時兩淮都轉為定遠方子貞,與相善,蓮溪入見,每留飲。一日,于眾人宴集時,戲謂蓮溪曰︰“汝既為和尚,何得更食肉?”蓮溪故莊其容以對曰︰“敢問明公,和尚不食肉,又誰當食肉者?”方為之莞爾。
◆雙手托住軍機大臣◇
同治庚午科,濟寧尚書孫文恪公毓汶典試四川,順德李芍農侍郎文田副之。考官例馳驛,會秦、蜀間寇氛未靖,改道溯荊湖西上,由宜昌遵陸赴萬縣。山路絕險d,有地名火風箭嶺,尤斗峻無倫,文恪肩輿,竟于是傾跌,輿後二夫亦墜崖致斃。幸輿前有縴夫十六名,並力撐持,賴以不墜,輿前二夫亦幸免。其後,侍郎嘗語人,當時情形奇險,幸山神有靈,雙手托住軍機大臣,僅乃無恙。是夕,駐節荒村,庖人無以為饌,于山家得一雞,醢以煮粥,侍郎食而甘之。自後,非雞粥不飽也。
◆白身督撫◇
劉武慎公長佑官至雲貴總督,連章乞休,不允。最後請入覲,乃奉諭旨。及至都,兩宮慰勞殷勤,時以雲南報銷被劾,而竟未提及。留京數月,堅乞歸,中途忽奉降二級另候簡用之命。蓋武慎在官不名一錢,于內廷絕無饋贈,不悅者多。當時疆臣多承恩眷,如賞宮保餃、穿黃馬褂、紫禁城騎馬之類,不一而足,武慎皆無之。在雲貴,已六旬矣,亦未蒙賜壽。嘗戲言己為白身督撫。及薨,遺疏上,始開復任內一切處分,賜祭葬,予謚。
武慎在官,歲惟封印入宿于內,平時寢食,不離簽押房。每五日一入內,與夫人談家事,少頃即出。
◆天而既厭周德矣◇
吳縣周伯蓀太史蘭,同治中,嘗督學陝甘。既歸,則囊有余蓄,乃傾資與伶人狎。有張天元者,與周尤昵,因從之習詩字,過從無虛日,周戲呼之曰“天兒”。後因事有違言,蹤跡漸疏,而奉新許仙屏河帥振 亦方自陝甘學差歸京,天元遂棄周而事許。一日,有人戲問周曰︰“比亦見天兒否?”周太息曰︰“天而[兒而同音。]既厭周德矣!吾其能與許爭乎?”
◆四大金剛八小鬼◇
光緒初,台諫以敢言名于時者十二人,滑稽者有四大金剛、八小鬼之稱。四金剛之一曰何金壽。八小鬼之二曰程儀洛,曰宜子望。而三人皆先後守揚州,何以正直稱,程以清厲著,宜以嚴峻名。
◆自擬駱駝◇
光緒初,恭鏜赴陝西西安將軍任,以孝欽後重左文襄公宗棠,乃謁之甘肅。左設宴待之。酒酣,大言曰︰“昔聖祖、高宗戡定絕域,所用將帥,皆駱駝耳!”意蓋諛左也。時材官數十輩侍立左右,左指之曰︰“此輩亦駱駝,稍負重,便竭蹶。”又自指曰︰“我亦駱駝,然差勝若輩者,能負重而不竭蹶耳。”恭結舌不能答。
◆三人為 ◇
丁雨生中丞日昌嘗撫吳,幕中有客能鼓琴,嘗招俞曲園、潘玉泉、吳介山三人同听之。田園不解音律,問潘,吳曰︰“君等知之乎?”皆曰“不知”。曲園笑曰︰“然則吾三人者,合成‘ ’字矣。”相與粲然。蓋俗有“對牛彈琴牛不入耳”之諺也。
◆三個牛頭人◇
彭而述家居,幼時,有父執朱青雷往詣其父,適他出,不遇。青雷夙知彭之慧黠也,出一偶語,令屬對之,語曰︰“彭老者一身土氣。”蓋言“彭老者”三字皆有土字也。彭應聲曰︰“朱先生三個牛頭。”蓋言“朱先生”三字皆為牛頭也。
◆老斗高升◇
京伶扶雲,瑞安黃蘭通政體芳頗賞之。一日,在酒座中,有客指黃而言曰︰“扶雲老斗。”蓋京諺稱狎伶者為老斗,伶人又有相公之稱,故目其客為老斗,即門斗之意也。黃應之曰︰“指日高升。”一客乃起立而大呼曰︰“老斗高升。”
◆丈人腰斬老中堂◇
內閣中書有名吳 者,以堂官寶文靖公名 ,因改己名為均金。後其婿某得內閣中書,有人撰聯雲︰“女婿頭餃新內閣,丈人腰斬老中堂。”
◆邱墓之間◇
端忠愍公方有藏石之癖,其京邸書室中,四壁皆庋漢、唐諸碑,入其中者,陰森欲絕。中庭立宋碑一座,黝然而黑,高與檐齊,遠望之,頗類屏風。某太史嘗過其居,謂之曰︰“不揣 陋,願留一額。”端喜,拱手請教,太史曰︰“可題為‘邱墓之間’。”
◆青春作伴好還鄉◇
光緒中葉,山東有尹瑯若編修琳基者,官詞館久,不開坊,悒悒弗自得,乃縱酒自遣,醉輒謾罵座客,以是與其鄉人鄭侍御溥元齟齬。鄭遽摭尹陰事劾奏之,人皆不直鄭。旨下,尹、鄭皆休致。是日,樞臣述旨既退,寶文靖公 語同列曰︰“‘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兩句,可移贈尹、鄭兩君矣。”
◆擔驚勞神◇
南安令謝芷慶明府賡雲以事貽書其友,後附數語雲︰“某某到任及今,逐日目不停視,手不停揮,口不停說,猶覺牘累累。簿書鞅掌之余,戲擬得‘年少才疏、力輕負重、賠錢嘔氣、擔驚勞神’十六字,自謂可以概括現狀也。”
◆銃手◇
志銳字伯愚,瑾妃之兄,萍鄉文芸閣學士廷式之弟子也。文以其銳字形似銃,嘗以銃手呼之。
◆堂堂乎張也◇
衡陽女士何承徽,部郎張通典之淑配也。幼承家教,績學工詩。結 之夕,煙視媚行,自是新人常態。通典調之曰︰“悵悵其何之?”承徽應聲曰︰“堂堂乎張也。”
◆張氏二表八表◇
俗謂時計曰表,表與表同音。南皮張文達公之萬枋國時,其入直也,嘗佩時計二枚,一大一小,同僚曰︰“得一足矣,奚以二為?”文達曰︰“吾僅二表耳,舍弟且八表。”舍弟,謂文襄公之洞也,于文達為昆弟行。文襄久持疆符,聲績昭著,光緒甲申中法之役,文襄由晉撫移督兩粵,到任謝恩折,有“身系一隅,敢忘八表經營”等語,故文達節取“八表”二字以為言也。
◆宰相合肥司農常熟◇
翁叔平相國同 長戶部時,某年,適田谷不登,而李文忠公鴻章方以直督遙領文華殿大學士,為節相。有人撰聯雲︰“宰相合肥天下瘦,司農常熟世間荒。”蓋李籍合肥,翁藉常熟也。
◆當頭有棒反面無情◇
婺源江峰青曾令嘉善,判牘多諧語。時有李氏婦者,設煙館,初私識一僧,已又有所歡。僧忿而毆婦,婦乃揪之至縣,訟之。江援筆立判雲︰“婦女開煙館,其人可知;和尚過房親,其事可想。不道徐娘老去,俏賣風流;那堪佛印重來,更逢露頂。兩雄不並立,何分舊好新歡;一語未投機,遂至摩拳擦掌。金剛已相為努目,菩薩又不肯低眉。孫悟空仗佛救而潛身,豬八戒被魔纏而入笠。津迷醋海,興波即在須臾;水溢藍橋,孟浪而投冰案。既廉恥之盡喪,實法律所不容。在逃者另候訪拿,到案者先行懲辦。佛法當頭有棒,合予笞臀;婦人反面無情,理應鞭背。此身不是三摩地,能容幾許蒲團?方盤托出大西瓜,又了一重花案。該氏著當堂具結,永熄煙燈;該僧本鑽穴余生,裝成寶相。編茲穢史,污我彩毫;凡爾沙彌,毋為和障。此判。”
◆便宜若輩◇
翁叔平以天閹故,無姬侍,年五十余,尚無子。一日,同僚某造見曰︰“公爵位名譽,無與倫比,所憾膝下尚虛,何不納妾為宗祧計乎?”其時旁侍僕從甚眾,翁微哂,以手指僕輩曰︰“我若娶妾,則便宜若輩矣。”相與大笑。
◆追你這忘八旦◇
京伶劉鴻聲好詼諧,為淨角時,嘗與某邸串演《鎖五龍》。邸飾單雄信,敗走時,劉飾尉遲敬德,追之曰︰“追你這忘八旦。”邸大怒,即以鞭痛擊其足,折脛,後遂步履不良。
◆潘文勤批語之奇◇
某科會試,潘文勤公祖蔭充總裁。有一卷,薦而未售,評曰“欠沙石”。及輾轉托人致問,文勤曰︰“其文日光玉潔,因恐風譽寸晷,未必有如此磨琢工夫,或系代槍所致,故抑之。”又一卷批一“矮”字,眾皆愕視,文勤曉之曰︰“矮者,謂其不高耳。”
◆人不如龜◇
洪文卿學士鈞客死京師,或告潘文勤公祖蔭,談次,及其愛妾賽金花之逃也,太息久之。文勤笑曰︰“君何不達乃爾?人之死也,無所聞,無所見,身後之榮辱,有何可言!此所以有死烏龜之諺也。且古人多以龜字命名,龜為四靈之一,龍猶列于其下。若麟,若鳳,若龍,世人頌美之辭,輒以取譬,何獨于龜而遺之?今吾方新構一齋,當顏以‘龜廠’二字,並將為之說焉。”
未幾,齋成,宴客,出釋龜文傳觀,自署“龜廠老人”。酒半,復令以“龜”字行令,笑而言曰︰“龜廠者,龜居之,龜出入之,非我族類,屏之遠之,今之出入者為誰乎?且龜壽可千歲,人生僅百年,即此以言,亦可知人之不如龜也。”
◆四靈除爾鳳龍麟◇
京曹官公余宴集,輒于韓家潭伶家。有朵雲者,寓齋尤精雅。一日,閩人置酒召客,酒闌,或為句曰︰“三鳥害人鴉雀鴇。”鴉,謂鴉片煙。雀,謂麻雀牌。鴇,則指妓院之鴇也。沈吟久之,方苦無可屬對,王可莊太守即指案上綠毛龜而言曰︰“四靈除爾鳳龍麟。”蓋麟、鳳、龜、龍為四靈也。
◆戌安卯鑒◇
尺牘中有全用干支字者。或曾戲擬一通,其最妙者曰︰“敬請戌安,伏維卯鑒。”戌在干支中屬狗,卯在干支中屬兔也。
◆二公一元大武◇
楊廣文烈臣,性豪爽,善詼諧,官鍾祥,某爵帥召飲,座中有將軍二,廣文三。楊曰︰“今日勝會難再,有絕好對聯一副,為公等壽,可乎?”眾咸稱善。楊曰︰“四座八品廣文。”言至此,不肯畢其詞,眾促之曰︰“請言其下聯。”楊指上座曰︰“二公一元大武。”上座兩將軍,起立拱手,連稱不敢不敢。
◆發榜詩◇
光緒乙未,科舉已廢,有人作《懷春闈發榜》詩,頗滑稽,詩曰︰“干鵲朝啼樂不支,賃佣門廡立多時。者番風鶴多疑警,似學元龍有臥痴。停箸忽教低躡足,耐吟故解笑拈髭。個中情事今知否?局外參研絕妙詞。 酉 罩鶇航鄭 幽嘟鶩 凵蕖H 聿淮俏淌E擼 瘟 弊嚦涂椿 5突燦鞥t塘客恚 恃肚礪и紛 睢t嬡艟 韞槿ё玻 癲芏甦 毆傺謾7沙雒 醯諞蝗耍 劬 蔡ォ斐盡3蕩癰蟺萊鄢踉叮 啻俁濟盤 徽妗>徘 櫬┌亂縴疲 P鴆寂敵 亨痢3悄喜 砉槔賜恚 敷菖 屑韭住9慍 渡襝桑 賦躒 亂言病0 窩瑯僕圃 萋既賢 輟6︿ 拙×趑┐梗 酉肝惱濾髏漲 N疵饉匭母式侵穡 黃矯 υ菟嬖怠! br />
◆邇安遠至◇
某令官粵東時,勘案博羅,館于縣廨之四榕堂,四隅各有古榕一,枝葉蔥郁。邑侯陸某蓄異鳥數十,籠架列兩廊, 羽錦章,嬌音龠 綬 袼浚 汀B凍 ㄎ紓 階猿觶 l食料,群鳥拍翅爭鳴以歡迎之。一日,有一鶴翹立樹顛,驚揚吹墮階前,陸飼之,亦馴馴就哺。數日後,翮健,軒舉而去,然深感主人推食之恩,時來集止,甚戀戀也。某因戲謂陸曰︰“使子為鳥官,不患不邇安遠至矣。”相與鼓掌久之。
◆八十文買頂◇
江甦巡撫恩壽字藝堂,甚風厲,司道以下,莫不受其斥辱。每接見,必先問曰︰“君之頂戴自何處來?”一日,見發審局委員陳季生大令,亦以此相問,陳茫然,不能對,而汗如雨下矣。既而忽大聲曰︰“卑職之頂,在玄妙觀舊貨攤中,出錢八十文所買。”恩大笑而罷。尋署某縣篆,同寅皆以笑話知縣呼之。
◆孔子立借據◇
光緒中,山東高密縣教諭尹某,以修葺文廟,借學堂底款京錢五百千,時邑令為張某,令立借據。其據雲︰“立借據人大成至聖先師孔子。因屋漏抱愧,歲修費缺,屢向學堂告貸,經管帳紳董傅君等會議,幸蒙縣尊關說,將學堂懸擱不用之款,借出八底銅元五百千,以濟固窮,並承諸紳董讓免利息。如此周急,實深銘感,斷不敢久假不歸,貽羞廟貌。恐後無憑,立字存據。廟祝尹押,代字張押,見證傅押。”
◆中庸其至矣乎◇
宗室盛伯熙祭酒昱好清談雅謔。一日,燕客于京師陶然亭,其所延塾師直隸李某與焉。俄添酒,語次,漫引《中庸》“其至矣乎”句,讀若“豈止一壺”,李瞿然避席曰︰“侮聖人之言。”言之色甚莊,四座愕眙久之,盛無如何也。
◆講古勿蹈翁氏覆轍◇
端忠愍公方嘗嘲王文敏公懿榮曰︰“君講古,勿蹈翁氏覆轍。”王曰︰“常熟身為宰輔,可以大事相責備。若我則南齋侍從,除詞翰外,無所事,正我之職任,特恐上不好古耳。”時盛伯熙在座,聞之大笑。
◆以老佛爺作題目◇
德和園听戲,東五間,西五間,孝欽後顧而樂之曰︰“今日滿、漢一家,可不說異種矣。”群臣齊呼萬歲。奎俊念佛經曰︰“大慈大悲,是普渡眾生也。”肅王好詼諧,乃曰︰“老奎此話,好類時文,竟以‘老佛爺’三字作為題目。將來老佛爺到西藏成佛時,四川為熟路,自必在後相從,是隨鑾,又是回任也。”
◆願貴人勿效常人◇
光緒戊戌春,德國皇弟亨利親王來華覲見德宗。時適恭親王奕欣薨逝、貴州夏同 以第一甲第一人殿試及第、協辦大學士軍機大臣常熟翁同 適奉開缺回籍之旨。翁,咸豐丙辰狀元也。好事者為聯雲︰“德親王至,恭親王薨,對活鬼宜思死鬼;夏同 來,翁同 去,願貴人勿效常人。”夏,貴州人。翁,常熟人也。
◆杜煎龜鹿諸膠◇
藥肆市招,例有“杜煎龜鹿諸膠”等字樣。杜煎之杜,與杜撰之杜同一解釋,言自煎諸膠,非販自他人也。濱洲杜氏有設藥肆者,開市日,循例宴賓,酒數巡,定興鹿某至,既入座,談謔間作。鹿語主人曰︰“君何事不可為,而乃以膏自煎乎?”蓋以“杜煎龜鹿”謔之為“龜鹿”也。主人曰︰“吾所煎者,龜鹿諸膠耳,君為此言,得毋嫌相煎之太急乎?”
◆許許馮馮◇
某省京官公宴許應 、馮文蔚于湖廣會館,或撰一聯揭于戲台之楹曰︰“許應 伐木許許,馮文蔚削屨馮馮。”
◆陳陳徐徐◇
光緒戊戌,湖南巡撫陳寶箴及其子主事三立,學政徐仁鑄及其父侍郎仁靖,均革職。好事者為作一長聯雲︰“陳陳相因,徐徐雲爾,不孝男罪孽深重,禍延顯考,兵部侍郎,禮部侍郎;侃侃而道,遲遲吾行,維新黨潛通消息,[參折中語。]勾引奸邪,撫台父子,學台父子。”
◆蹙浪漾徐徐◇
季某喜作游戲詩。一日,塾師命題曰“魚戲蓮葉東”得“魚”字,眾方伏案苦思,季忽拍案呼曰︰“我有妙句,諸君試听之。”眾曰︰“諾。”季乃朗誦曰︰“蹙浪漾徐徐。”眾為之哄然。蓋此五字,以吳音讀之,極可笑,蓋甦州俗語也。
◆強奸香濤一次◇
光緒己亥冬,孝欽後立溥y為大阿哥,將廢德宗,而外人有違言,孝欽微聞之。且東南督撫方電稱死不奉詔,遂暫緩。時粵督為李文忠公,江督為劉忠誠公,鄂督為張文襄公。此電主稿者,李也,劉、張從而署名耳。然事前固未商之于張,蓋夙知張膽怯,恐其持異議,至電發而始告之。他日,李語所親曰︰“老夫此舉,不待香濤同意而即行之,實不啻強奸香濤一次也。”
◆人不知而不慍◇
某學究年假歸,以所得束修陳于幾,驕其妻曰︰“此乃從‘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來者。”妻聞言,亦從櫃中出錢若干陳于幾,與之相炫。學究見妻之所陳,較己束修多十倍,問所從來。妻曰︰“此乃從‘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來者。”學究大怒,與其妻爭。其父在門外聞之,乃曰︰“此細事,何必爭,‘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卑職不敢說◇
外省同通以次各員之于道府輒稱之為大人,自稱卑職,非獨現任,即彼此需次者亦然。某二尹性詼諧,與某觀察善。一日,觀察命其談可笑之事。二尹曰︰“今日實無可談,惟頃見二小孩,相爭不已,繼之以毆。詢其故,則年幼者告曰︰‘他罵我為烏龜。’卑職實憫其年幼之不可理喻也。”觀察曰︰“若輩皆小孩,豈果能作烏龜耶?君可告以‘烏龜,須大人始可為之’。”二尹即應聲曰︰“此乃大人自道,卑職不敢說。”
◆君乃有二父耶◇
某以呆名,其父名谷,偶讀《魯論》至“舊谷既沒,新谷既升”句,以避父諱,遂改誦曰︰“舊父既沒,新父既升。”或雲︰“君乃有二父耶?”
◆閑雲尤月◇
光緒初,某寺有僧名閑雲者,自號漁父,善吹笛,與某庵尼尤月私。好事者嘗撰聯贈之,中嵌閑、雲、尤、月四字雲︰“此地迥非凡,閑听一曲漁歌,留雲久住;夕陽無限好,尤愛三更人靜,待月歸來。”
◆老鼠哥哥◇
江建霞京卿標嘗為人畫紈扇,作二鼠,旁有一胡桃及花生數枚。題其上曰︰“老鼠哥哥,你底事終宵鬧我。臘燭已殘,油燈又破,忍使俺無端悶坐。剛到新年,福橘烏菱,早飽哥哥肚。只剩得幾莢花生,還有胡桃一個。些些桐子,不值今宵小吃,恐教受餓。勸哥哥明日還來,預備干糧,細嚼五更鼓。”
◆刮地皮◇
李文忠公督直隸久,傲睨僚屬,有洗足見酈生之風。光緒壬辰冬,霍邱裴伯謙以翰林改官廣東知縣。過天津,上謁,甫就坐,李倨身而揚聲曰︰“汝欲刮廣東地皮耶?”己亥冬,李出鎮粵,裴調南海,謁李。李曰︰“汝再任首邑,政將奚先?”裴正容對曰︰“先刮南海地皮。”李曰︰“十年尚不忘此語耶!”裴曰︰“公之命,公之戒也。”李輾然曰︰“地皮須刮得盡。”皖語呼匪人為地皮,南海多匪,李首重捕匪,故作此隱語也。
◆排五排六排七見客◇
光緒時,京師梨園丑角首推劉趕三。趕三演劇以善詼諧得孝欽後歡,謔浪笑傲,無所不至。一日,演《秦淮河》一劇,高聲呼曰︰“排五的排六的排七的都出來見客呀。”蓋指 酢 酢 紀躋病6賈屑嗽海 浼艘源渦卸 廾 鄭 矢先 允竅嘹剩 四 謊誑諍 蔥ぉ找 治胖 蹺胖 ぃ呈陶 芟攏 人氖 br />
◆剝黃馬褂拔三眼花翎◇
劉趕三赴湖廣會館堂會,所演為《探親相罵》。趕三每演是劇,輒乘其所豢黑衛,以博歡笑。是日登場,又牽衛而出,以鞭指之曰︰“爾勿動,否則即剝爾之黃馬褂,拔爾之三眼花翎。”一堂為之哄然,蓋指李文忠也。李方督兩廣,其時李之長子伯行兄弟俱在座,聞之,怒不可遏,因屬家丁數十人,伺于湖廣館門首。須臾,趕三演畢出,及門,李之家人蜂擁而上,拳足交加,幾斃,眾和解之,始釋。其徒舁之歸,比至家,已不省人事,一夕而死。
◆錫茶壺◇
張文襄督兩湖,起居無節,號令不時,其待遇屬員,往往有使人難堪者。一日,有候補知府某稟見,文襄閱履歷,知為監生出身,乃命左右取紙筆至,書“錫茶壺”三字示之。曰︰“做官必須識字,汝認得此三字否?”某曰︰“此錫茶壺也。”文襄大笑送客。次日,即將某咨回原籍,咨文中有“該守能識‘錫茶壺’三字,尚可造造,著讀書五年,再來听鼓。”
◆周瑜固未送客◇
梁鼎芬守武昌日,嘗設筵于黃鶴樓,宴督撫蕃臬司道,酒闌,梁不知何往。詰旦,張文襄責梁曰︰“昨日何以不送客?”梁曰︰“大帥亦觀《黃鶴樓》之戲乎?周瑜請劉備討荊州,劉備即從趙雲而行,周瑜固未送客也。”張為之大笑。
◆黃鶴一去不復返◇
張文襄赴京陛見,僚屬在黃鶴樓設筵公餞,梁鼎芬獨設席于伯牙台。張與議,謂此二處將何往。梁曰︰“黃鶴樓萬不可到,崔灝詩雲‘黃鶴一雲不復返’,若輩乃咒大帥不能回任。”張爽然若失,乃命駕至伯牙台。
◆錫良鐵良◇
張文襄在京,為某尚書所詔燕,座客有錫清弼、鐵寶臣兩尚書。張曰︰“幼時記得一笑話,諸公願聞否?”眾曰願聞。張曰︰“吾鄉有一塾師,性極嚴厲,其徒憾之甚,思所以報復之,乃捕得泥鰍二,置諸夜壺。夜半,師起溺,壺中兩鰍跳躍作聲,師大驚,擲壺于門外,壺應手碎。次日,居停為之易一錫夜壺,其徒潛于壺底鑽一細孔,師不知也。溺畢,被褥皆濕,師大罵。其居停又為之易一鐵夜壺,于是始保無事。一日,師與居停談及夜壺之比較,居停曰︰‘瓦夜壺與錫夜壺孰良?’師曰︰‘錫良。’‘然則錫夜壺與鐵夜壺孰良?’師曰︰‘鐵良。’”
◆遠山近水各淒涼◇
張文襄有侍姬二,一名遠山,一名近水,皆得寵幸。及薨,某部郎作挽聯雲︰“魂兮歸來乎,星海雲門同悵惘;死者長已矣,遠山近水各淒涼。”蓋以梁星海、樊雲門均為其得意門生也。梁名鼎芬,官湖北按察使。樊名增祥,官江寧布政使。
◆野侍郎◇
于式枚侍郎晦若博達典章,不諧時好,初由京卿擢郵傳部右侍郎,意殊不樂,語人曰︰“昔朱竹應博學宏詞科,得授檢討,時人目為野翰林。今承乏郵傳,世得毋目余為野侍郎乎?”蓋其時之郵傳部乃新設也。
◆並吞御史倒掛中堂◇
榮慶長學部時,左丞為喬樹梗 潞徘峭鶴櫻揮邑┤ 杴烊 豬瓿肌S腥訟紛 渙 疲骸巴鶴硬く趟 罰 晡痰構依現刑謾!彼 肺 埂 呤鰨 源ㄈ恕G敲 梗 試徊く獺H儻 齏笱 浚 廈 烊 試壞構抑刑靡病 br />
◆諸公滾滾◇
張文達公百熙未辦大學堂前,明知諸多窒礙,嘗召執事諸員而謂之曰︰“此學堂能辦好,是袞袞諸公;不能辦好,即諸公滾滾。”
◆曲靖曲全◇
光緒時,關榕祚以劾某大僚失歡于孝欽後,遂外簡。德宗語王大臣曰︰“使彼至曲靖府,是曲全彼之意。”時人摭余壽屏事成一聯雲︰“余成格無思恩思想,關榕祚以曲靖曲全。”余名成格,時方簡思恩府知府而不願赴任也。
◆大人不失赤子之心◇
倪善字小真,席父蔭,以道員需次某省,時年甫弱冠也。跳蕩自喜,到省後,無所事事,朔望衙參之外,寂處邸中,惟與其弟妹僮婢以放風箏踢 子為戲。一日薄暮,戲于中庭,方在興高采烈之際,一父執之以縣丞需次者,詣之。閽人入報,縣丞隨之進,見其方嬉戲也,逡巡不敢前,為倪所瞥見,則正襟肅容而言曰︰“大人方有事。”倪笑而答之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況余之姓,固以小兒二字所合而成乎!”
◆天干道台◇
光緒朝,甘肅有候補九人,好事者以天干配之,天然成文,如鑄九鼎。有霍某者,由科甲出身,曰甲道。有向某者,由乙榜出身,名之曰乙道。胡某年老多病,曰丙道,則同聲之假借也。署理甘涼道某,由生員報捐。時涼州守王步瀛以給事中外放,藐視之,譏其目不識丁,某遂以丁道稱。署理巡警道某最得總督長庚信任,人以二總督呼之,遂以庚道稱。伊某系蒙古籍,名之曰辛道,取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之義。王某善風鑒,其案頭相書常滿,因以壬道著名,以其擅三壬六甲法也。黃某年少,患吐紅癥,美其名曰癸道,則取天癸之義也。其中有孫某者,獨得兩字名號,孫以甘省候補人員兼奉膏捐大臣札委,總辦甘肅土稅。人謂其一人而兼主客,可稱雙科道台,應佔雙分字樣,遂錫之封號曰戊己道。蓋世俗以戊己屬土也。
◆新婚聯◇
有贈新婚者聯雲︰“水流花謝,時聞鳥聲;柳陰路曲,是有真跡。”又聯雲︰“芳草萋萋,兔起鶻落;殘花點點,燕舞鶯啼。”又有以新郎新婦均學校畢業生,為撰聯雲︰“嬌揎紅袖研生理,笑脫青衫試體操。”又聯雲︰“國事維艱,臥榻豈容酣睡夢;時機已至,舞台大好造英雄。”又聯雲︰“不破壞焉能進步,大沖突乃有感情。”又聯雲︰“方針直達中心點,團體同登大舞台。”又贈花旦新婚聯雲︰“安能辨我是雄雌,想華月金樽,也曾脂粉登場,為他人作嫁;畢竟可兒好身心,趁椒風錦帳,莫把葫蘆依樣,舍正路弗由。”又有方某精疇人術,某年結婚,其同學贈以聯雲︰“形學須從三角驗,測量初到幾何深。”
◆娶妻當如王秀雲◇
泗州楊蓮甫制軍士驤督直隸時,值五十初度,群僚醵金,召鞠部以為壽。津門習尚,男女合演。時女優王秀雲色藝噪一時,楊召之入,演《賣胭脂》、《小上墳》諸劇,冶艷絕倫,觀者神蕩。有某貴人者,見之而太息曰︰“娶妻當如王秀雲。”而秀雲身價自是遂益高。
◆弟子服其勞◇
廣州俗尚娶妾,稍足自給者,即欲效法齊人,左擁右抱。某塾師尤好色,妻猶少艾,而先後納四姬。及夕則相爭,聲聞于外,其生徒之寄宿者,輒嘩笑之。一夕,某被嬲不已,乃設一計,謂各人必引《四書》成語一句以定優劣,優者得之,劣者失之,皆唯唯。于是妻曰︰“君子用其一緩其二。”妾曰︰“焉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第二妾曰︰“天下有達尊者三。”第三妾曰︰“必先此四者。”第四妾曰︰“尊五美,屏四惡。”某以所言皆善,依違不敢決,乃大聲呼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其徒在外室應曰︰“有事,弟子服其勞。”
◆孔子反在珠子下◇
某家設壽筵,賀客 集,中有朱姓者年少,孔姓者年長,主人定席,匆促間,乃位朱于孔之上。孔悻悻,酒闌,出上聯,屬朱對之。曰︰“眼珠子,[珠與朱同音]鼻孔子,孔子反在珠子下。”朱沈思有頃,語之曰︰“須先生,胡後生,後生卻比先生長。”
◆琴皇帝◇
朱啟連,字棣,善詼諧,發言往往雋妙,傾倒一座。晚年酷好琴,自謂精意獨得,千古無二,可稱琴皇帝。其友聞之,因鐫一玉章以勸進,其文曰“卿以自娛”。蓋刺取《趙佗傳》中語以調之也。
◆自題小照◇
某好滑稽,嘗自題小照雲︰“我道你是誰?原來就是我。是你的收成,是我的結果。只怕我後輩兒孫,也都認你不認我。”又有趙沅芷者,嘗自題小照雲︰“此人姓趙,沅芷為號。恐後無憑,立此存照。”
◆盡其所有◇
某生縣府試屢舉案首,不售,家赤貧,于路旁建廁屋,藉收糞以售資。上懸一扁,曰“盡其所有”。又懸一聯曰︰“但願你來我往,最恨屎少屁多。”
◆可容搔癢倩麻姑◇
有某宦者,其夫人性妒,年五十,尚無子。初,某有友,將贈婢以延嗣,某不敢承,遂止。逾數載,知尚乏嗣,曰︰“不可緩矣。”盡出諸婢,置帷幄中,各伸一手,從牖中出,令檢之,合意者以環約其指。某見一婢,手白如脂,以環約其指,出之,麻面婢也。友為置奩送之,某載歸,夫人見其麻,不復置問,然止服役,不使抱衾 。其友因調以詩,中有“哀向吼聲求柳氏,可容搔癢倩麻姑”之句。
◆道士吃筍燒肉◇
江南姚某,令某邑,有政聲,其折獄,多以詼諧出之。時有道士自遠方至,喧傳知未來事,惑之者甚眾。令聞之,命僕持刺往,延入署,托言太夫人欲問休咎。道士以令之召也,欣然往。至,則令出迎,延上座。有頃,卒然問曰︰“練師亦知相邀之意乎?”意士曰︰“太夫人有事見召,已知之矣。”令曰︰“相邀無事,請吃筍燒肉耳。”言畢,呼左右曳道士于階下,命笞臀四百。笞已,令復問曰︰“爾知本縣復笞爾乎?”道士哀求曰︰“青天開恩,必不復笞。”令喝曰︰“再笞四百。”笞已,令拍案曰︰“爾知未來事,何以笞爾,而猶不覺乎?妖言惑眾,罪至于死,姑念爾初至,誤觸禁令,亦不深咎,速他徙,毋逗留。”判畢,命差役縱之去。
◆垂竿頓觸釣魚心◇
屬員上書大吏,簽上必寫大人鈞稟。某縣令稟撫軍,鈞字漏寫一點,則為釣字。撫軍題詩于簽還之雲︰“未必他年秉大鈞,垂竿頓觸釣魚心。可憐一勺廉泉水,分贈同僚總不勻。”
◆兩個漁翁揪打◇
某撫甦時,將軍總督藩司等宴于臨江某酒樓,即席聯句。總督出句雲︰“舉酒上危樓。”某接雲︰“天高一色秋。”次藩司雲︰“江邊無限景。”最後至將軍,瞠目不能贊一詞,適兩漁夫哄于艇,將軍白案曰︰“我亦有矣,‘兩個漁翁揪打’,可乎?”藩司笑曰︰“詩限五言,不如刪打字,葉韻更好。”將軍掀髯大喜,歸署,談婺揮選D襯慌醺乖唬骸案麼蚋麼頡!苯 唬骸按蜃衷 校 上 煌ㄖ 舊救ё印! br />
◆天錫純蝦◇
鄞縣某富戶以漁起家,年七十矣,其子孫為之介壽。或贈以幛,其四字曰“天錫純蝦”,蓋“天錫鈍嘏”之訛也。黠者某見之,大笑,謂其關切漁戶之巧合也。
◆日之夕矣君何◇
有設旅店于燕趙間者,其地為孔道,遵陸入京者恆由之,其主婦貌都麗,以是生涯殊不惡。某年除夕,有人為題一門聯雲︰“日之夕矣君何往,雞既鳴兮我不留。”此固切合逆旅,然無他意也。有滑稽者見之,潛就其上下聯各去一字,曰︰“日之夕矣君何,雞既鳴兮我不。”
◆正定府十四屬聯◇
直隸正定府屬十四州縣,好事者各綴二字,曰︰正定將軍,行唐使者,元氏夫人,阜平老人,晉州客人,獲鹿道人,井陘童子,靈壽仙官,贊皇丞相,無極大帝,平山大王,欒城公子,新樂公主, 城草寇,如小說中之稱謂,然頗覺連貫。山左戴紫垣集成對句,頗見巧思,更衍之為聯雲︰“公子何翩翩也,喜仙官暗系赤繩,于是夫人議婚,老人主盟,彼童子無知,但憑使者行媒,聘定藏嬌公主;大帝其巍巍乎,賴丞相借籌玉箸,因而客人享利,道人服教,雖草寇竊發,可卜將軍報捷,削平恃險大王。”
◆俗語聯◇
有集俗語成聯者,如︰七合升兒八合命,五花腸子六花心。打虎還是真兄弟,騎驢撞見親家公。龜頭有志終須貴,朝里無人莫作官。
◆一萬六千年前酒債◇
林有任工滑稽,嘗與友飲村肆。酒闌,即伙以帳進,而杖頭錢不敷,將令其筆之于冊,伙不允。林曰︰“希臘天文家言,世界歷一萬六千年而還原一次,一萬六千年後,吾儕仍集于此。今暫記之,他日可並償也。”伙曰︰“可。惟一萬六千年前,君尚有未償之酒債,今當先償之耳。”友聞之,皆胡盧,林亦大笑,乃貸于友而償之。
◆陰曹五殿陽世三間◇
丹徒包黎先茂才性通脫,嘗客揚州。世俗于改歲之際必換春聯,包因年事匆促未及書寫,遂以沒字之聯榜于門外。真州吳某見而異之,遂代書八字曰︰“陰曹五殿,陽世三間。”
◆現身說法◇
有自稱儒醫者,一日出診,中途渴甚,詢輿夫以鄰近茗肆之所在。輿夫答以無,惟雲前村有一學塾,而塾師喜弄文,有往謁者,須先試對聯,能對,始招待。醫大喜曰︰“我儒醫也,盡可往。”既至塾,師詰來意,醫告之。師曰︰“能屬對否?”醫曰︰“予亦試為之。”師即示一聯雲︰“碧桃萬村柳千條。”醫不假思索,即對以“紅棗二枚姜三片”。師奇之,烹茗款待而去。閱數月,又經其處,師又示一聯雲︰“避暑宜尋深竹院。”醫即對以“傷寒應用小柴胡”。師喜其敏捷,待之甚醫。再閱數月,出診,忽遇大雪,不得歸,迂道借宿于塾。師觴之,飲至半酣,師出一聯雲︰“大地無分南北,遍灑梨花。”醫始悟及其妻,湊成一聯雲︰“小妾有件東西,似懸藥碾。”師贊美不絕,復鼓掌大笑曰︰“先生現身說法,真可謂大公無私矣。”
◆秋海棠◇
有蕩婦名秋海棠者,因奸殺案訟于官,定讞後,解臬司過勘。臬署有甲乙兩幕友,名士也。甲偶言秋海棠之名,頗不易對,時庭中有山藥一株,垂實累累,乙曰︰“夏山藥三字似可為對。”甲謂︰“對誠工矣,然 此三字,未免枯寂,今閑暇無事,不妨層累加之。”因曰︰“帶葉秋海棠。”乙曰︰“連須夏山藥。”甲曰︰“一枝帶葉秋海棠。”乙曰︰“三寸連須夏山藥。”甲曰︰“斜插一枝帶葉秋海棠。”乙曰︰“倒垂三寸連須夏山樂。”甲曰︰“鬢邊斜插一枝帶秋海棠。”乙曰︰“褲下倒垂三寸連須夏山藥。甲曰︰“佳人鬢邊斜插一枝帶葉秋海棠。”乙曰︰“大漢褲下倒垂三寸夏山藥。”甲曰︰“紅粉佳人鬢邊斜插一枝帶葉秋海棠。”乙曰︰“黑麻大漢褲下倒垂三寸連須夏山藥。”甲曰︰“江南紅粉佳人鬢邊斜插一枝帶葉秋海棠。”乙曰︰“關西黑麻大漢褲下倒垂三寸連須夏山藥。”
◆活死人◇
歷代大行皇帝梓宮奉移時,試演黃杠,由內務府特派大臣,將鸞野倉黴萇希 兄V園澹 畬蟪既鶴 瀋希 允笛櫧淶桶呵嶂匱傘9壅咩僖紓 嚶胗鐫唬骸按嘶釧廊艘病! br />
◆卿真苦死◇
窶人子某衣食不給,對泣牛衣。婦死,乃以聯挽之雲︰“算來半世夫妻,吃也無,著也無,嘆卿真苦死了;放下千斤擔子,天不管,地不管,比我倒快活些。”
◆先死先生◇
某師以其弟子死而作聯以挽之,聯曰︰“先死先生,呸;斯人斯疾,唉。”
◆說我就來◇
有申、趙、周、李、成五人相友,結為異姓昆弟,皆莫逆。不數年,而申、趙、周相繼化去,僅存李、成,遂益密。未幾,李亦z,成至是惟形影相吊矣,乃挽以聯雲︰“座中僅有兩人,悲君又去;泉下若逢三友,說我就來。”
◆不得了了不得◇
某善滑稽,一日,有友死,往吊之,入門,則哭聲厲。其中有“了不得,不得了”二語,為某所聞,乃為書一聯曰︰“不得了,了不得,了也不得。”書至此,又聞死者之妻撫柩大號,一老嫗勸之曰︰“怎麼哭,哭怎麼。”即續書下聯曰︰“怎麼哭,哭怎麼,哭又怎麼?”
◆訃文對試策◇
或以訃文首數句並殿試策末數句摘出為一聯,頗為天然巧對。其聯雲︰“罪孽深重,弗自隕滅,禍延顯考;末學新進,罔識忌諱,干冒宸嚴。”
◆戴冕不垂旒◇
鄭曉江大令好詼諧,有友張某,頭大而有鵝形,因戲以詞贈之曰︰“戴冕不垂旒,細辮子,大門樓。弟兄結拜人六個,嚼蛆趁熱,下雨不愁,行瘟發暈皆難受。莫學油,二十一指,難比此顆頭。”
◆寒士閑事◇
李森廬某歲在家,地方公舉為團總。次日,書數語以辭之雲︰“我本寒士,不管閑事。倘有閑事,來投寒士。莫怪寒士,不探閑事。如問閑事,永世寒士。”
◆私塾師長于科學◇
泰順有私塾師張佩卿者,嘗以科試入泮。其邑僻陋,黌舍諸生,略能識字而已。張之制藝,已能完篇,且能作試帖,遂為邑中翹楚,設帳授徒,從之者如歸市。某年,偶至會垣,為友人招飲。座客有曾出洋留學者,友以此公科學甚精告之,張不解所謂,瞠目相視。久之,乃自指其鼻準而言曰︰“我亦長于科學者。”隔座一客遽就而問以科學名目,張默然,徐曰︰“我固于光緒甲申,大宗師祁世長督浙學時,科試所取入學之生員也。”
◆塾師寄婦詩◇
光緒時,有李森廬者,以教讀為業。某年,逼歲除,不能歸,有寄其婦詩十首雲︰“今年館事太清平,新舊生徒 數人。寄語賢妻休盼望,想錢還帳莫勞神。”“父無佳館子閑居,命不如人總是虛。今歲家中宜省儉,老糠喂鴨菜淘豬。”“我命從來實可憐,一雙赤手硯為田。今年恰似逢干旱, 半收成莫怨天。”“家中定要買棉花,手內無錢 自嗟。我有一言分付汝,不妨姑向鳳翔賒。”[鳳翔,鄰居李姓富翁也。]“賒得棉花作速彈,更頭此際要連翻。婆婆打雜姑姑紡,媳婦旁邊莫躲艱。”“零星鋪帳布柴錢,虧空今年要汝填。曾記俗人言一句,貼夫之半賴妻賢。”“所在言談要使乖,逢人切莫倒招牌。但雲今歲盛前歲,支扯方能駕得來。”“幾度思量欲戒煙,此身猶恐病牽纏。早晨吞個芝麻泡,晚上開燈要一錢。”“每日堆花要半斤,燈油煙酒並開葷。算來攪用非輕恕,一百銅錢缺數文。”“果然苦盡自甘來,何患今生不發財。但得鱗兒能入泮,相從誰不羨紅梅。”[俗雲,楊梅紅,有人從。]
◆過去未來之妙品◇
某乙性吝,多詐。一日,其中表某甲五秩壽誕,乙具禮物一器,遣使 往。甲揭視之,乃雞卵四枚,附有說明書,曰︰“此未來之肥雞也。兄千秋令節,為時過早,若可遲三月者,一群鳳雛,行將引吭而啼矣。”甲見之,不笑亦不怒,直受之。翌日,甲折柬招乙,乙欣然往。至,則見燈燭輝煌,肆筵設席,座客已滿,別有一種酒肉香味充雜空氣中,度入鼻觀,直沁心脾,覺甘美無倫。乙至此,饞涎欲滴。甲與寒暄畢,肅之,趨堂東,憑空案,使獨坐。乙待良久,不見肴饌,正企盼間,忽睹甲手持青竹一竿至,置于案,謂乙曰︰“此過去之嫩筍也。弟來何其遲,如早數月者,鮮肥之筍,尚未成竹,正可下酒也。”語已,自去。
◆隻果瘡◇
李隻香,上海名娼也。閱人過多,染 毒,俗呼楊梅瘡者是也。有某傖眷之,至親,其友偵知隻香之隱,舉之告,勸與之絕。傖略不為動,微笑應之曰︰“彼,隻香也。縱有毒,亦隻果瘡耳。于楊梅瘡何與哉!”
◆願為人子◇
長沙某茂才以貧居書院,歲終,債主環迫,乃至古廟避之。同時有二友,境遇相若,亦與焉。盤肴尊酒,相對黯然。酒微酣,一友曰︰“友朋在今日,不亦聚首,我等得此,亦天緣也,不可不賦詩。”乃吟曰︰“柴米油鹽醬醋茶,無錢去買又無賒。思量只好將身賣,問壇ジ巢灰 !幣揮言唬骸拔岬焙橢 骸 籽尾癲技ρ賈恚 絲謚 也豢晌蕖K劑恐緩媒 礪簦 壇ジ巢灰 頡! 蹦承υ唬骸岸 跫眩 晃 爍肝 朔蛘擼 嘍嚶心蜒災 病N嵋獾蔽 俗櫻 平細阜蛭 擰!蹦艘髟唬骸耙 齬 醋酉碭# 椅薷C 拱き H緗裰緩媒 礪簦 蹌喂偌也灰 !倍 言唬骸熬 嫦肴敕欠且印!蹦訟嚶牘惱啤 br />
◆八竅妙判◇
山左劉為干守廬江時,郡民盧仁娶妻姬氏,甫三日,忽告官乞離。詰所犯何條,以不能生育對。問燕爾方新,何以知其不育。初尚囁嚅,堅鞫之,咳輝唬骸叭私躍徘希 巳逼湟唬 鬩漚源右淮Τ觥!筆夏剛 唬骸拔乙喟飼希 辭咨 魏Γ俊蹦肆罟倜揭 概 謖 舴蛉碩狡透狙櫓 夾擰B 莢噶旃椋 跖性唬骸案俏徘戲稚舷攏 舳 酢V時 ゅ 娑 睢H淮蟺胤俏 倘保 燙煬 倬 巍X視序棵ュ 跣郴殞擰2煌劑計ュ 估噯睡z。但覘玉洞桃花,未睹後庭瓊樹。漁郎問渡,澄涇共濁渭同流;神女為雲,鳥道與羊腸莫辨。奠我疆于南畝,何從界判鴻溝。啟秘鑰于北門,勢且鑿殘混沌。慮乏鄧攸之後嗣,遂效翁子之當年。公庭謬托乎詭詞,虛衷用致其窮詰。瑟琴伊始,胡為伉儷情乖?歲月幾何,安見熊羆夢杳!譙訶莫解,夏楚將施。含意難伸,直陳不諱。婦則撫心無忝,嫁雞志在隨雞。媼則說法現身,雛鳳形同老鳳。母既載生而載育,女還宜室而宜家。無煩煉補于媧皇,但乞後堂犀照。姑允質成于周姥,果然下體象賢。本縣教始彝倫,化先怨曠。在姬氏尾閭偶闕,無虧種玉之田。則盧生息壤可耕,焉用不毛之地。無犯出條之七,當援不去之三。未許鸞分,斷從璧合。傳其好事,風人增雌兔之詩;廣此群生,訟牒絕男妾之案。”
◆改神童詩◇
“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掛名時”四句,見于世俗流傳之《神童詩》,極言人生之樂事也。有以為不足者,于每句各增二字,曰︰“十年久旱逢甘雨,萬里他鄉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燭夜,教官金榜掛名時。”或見之,猶以為未盡其樂,又改曰︰“千年久旱逢甘雨,球外[此言地球之外,游于他行星之中也。]他鄉遇故知。三世洞房花燭夜,[言相思三世,至今始得結婚也。]黑奴金榜掛名時。[言黑奴得免沈淪也。]”此蓋極意形容其樂也。然又言其似樂非樂者,亦以《神童詩》改之,于每句下注二字,曰︰“久旱逢甘雨,一滴。他鄉遇故知,債主。洞房花燭夜,石女。金榜掛名時,副貢。”
◆詠駝子詩◇
有詠駝子者,詩曰︰“哀哉駝背翁,行步甚龍鐘。遇客先施禮,無人亦鞠躬。有心尋地孔,何面見蒼穹。仰臥頭難看,俯眠腹又空。蝦身窘且縮,龜脊聳還豐。雨不沾懷內,臀常曬日中。娶妻須凸肚,摟妾怎偎胸?劃石差堪慰,斷環略亦同。小橋稱雅號,新月肖尊容。赴水如垂釣,懸梁似掛弓。生前偏局 ,死後亦謙恭。”
◆詠矮子詩◇
有詠矮子者,詩曰︰“某某先生太不高,矮人隊里逞英豪。搭棚只用齊眉棍,上陣常攜解手刀。未必蠶衣能作帽,居然馬褂可為袍。一朝擊鼓升堂去,百姓部從桌下瞧。”
◆詠禿子詩◇
有詠禿子者,詩曰︰“頂上無毛一禿 ,天然潤澤似揩油。曲詞喚作光光乍,卻異花叢眾滑頭。”又曰︰“圓光頂上禿如 ,枉費許多生發油。若叫此人做和尚,不須披剃自來頭。”
◆詠黑女詩◇
有詠黑女者,詩曰︰“黑有幾般黑,惟卿黑得全。淚流如墨汁,屁放似 煙。熟藕為雙臂,燒梨作兩拳。夜眠漆凳上,秋水共長天。”
◆詠麻女詩◇
有詠麻女者,詩曰︰“公主明妝額點梅,芙蓉人面繡成堆。贈卿一鏡臨窗照,蘸著些兒麻上來。”
◆詠婦女裝大腳詩◇
有詠婦女裝大腳者,詩曰︰“小腳而今不雅觀,強裝大腳也難堪。皮鞋半塞棉花絮,撇去歪來總覺寬。”
◆寄語劉郎莫問津◇
劉恕皆有婦水靜嫻,工詩,晨昏伏案,V庖饔劍 牡貿 嬤 幀H凰】院闥尥饈遙 懷H 冢 疽嘌 笫之事,輒听之。一夕,恕皆入繡闥,靜嫻即書一絕與觀,有“小溪新漲桃花水,寄語劉郎莫問津”之句,蓋實托故卻之也。
◆不教胡馬度陰山◇
上海名妓有姚七、姚八者,皆具殊色,某昵之甚,同時有胡某、馬某者,亦垂涎焉。某恃強,日盤踞其家,胡、馬不得間也。或詢某,某為誦唐詩曰︰“不教胡馬度陰山。”
◆相公相丫鬟丫◇
有少年夫婦,體皆肥碩,自日本留學畢業而歸。其友某見之,戲作一聯以贈,辭意滑稽。聯雲︰“相公相,肥而胖,頭且然,而況;丫鬟丫,粗又大,嘴若此,其它。”
◆磕睡讀書◇
某嗜讀,好睡,黎明即起,伏案觀書,日暮即就枕矣。嘗自撰一聯,揭于書齋之楹。聯雲︰“有打磕睡的豪杰,無不讀書之神仙。”
◆夫子自道◇
“酒酣或化莊生蝶,飯後甘為孺子牛”,某名士自撰之聯,蓋夫子自道也。某嗜飲,醉輒寢。起,則導其幼子嬉于庭,自為牛,而使幼子為牧童,曳之使行,蹣跚庭中,不稍拂其意。世之為兒孫作馬牛者,固甚伙矣,然每不自承,若如某名士之能自道者,固絕無僅有也。
◆老父無能卻更尊◇
衡山之俗,每當仲夏時,居民必迎神賽會,謂之避疫,仿古儺禮意也。城南為馬王會,城西為康王會,兩會爭奇 勝,積不相能。所裝故事,亦多按南西二字,如取西川、征南蠻之類。一日,馬王會出賽,裝孔子像,橫書“萬世師表”四字匾額,以為無能出其右者。康王會中人聞之,乃飾孔子父叔梁紇出游,撰聯懸于旁。聯雲︰“吾兒有志雖稱聖,老父無能卻更尊。”馬王會人見之,瞠目而返。
◆大小王霸兒子◇
某廣文與某二尹為同僚,甚相契,朝夕過從,談諧間作,偶以對聯為酒令。廣文因出對曰︰“老教官,窮教官,老當益壯,窮當益堅,老大窮堅教官。”二尹方沈思,瞥見其兩子戲于庭,即曰︰“大兒子,小兒子,大則以王,小則以霸,大小王霸兒子。”
◆仲姓宜為調人◇
居兩方間之調人,或證人,俗謂之中人。而燕、趙、齊、魯人士之讀“仲”字,其音輒如“中”,筆之于紙,亦復混淆,如“連中三元”,輒寫作“連仲三元”。嘗有延仲昴庭居間調處一事者,昴庭不允。請之者曰︰“君姓仲,仲之義訓中,且日本謂中人曰仲裁。調人之責任,君自負之,勿固辭。”昴庭乃笑而諾焉。
◆百鳥百獸圖◇
馬某宴客,客為烏、鳳、燕、雞、鴻、鵠、牛、羊、鹿、狼、豹、熊、虎、彪十四姓。或曰︰“此《主客圖》[唐張為嘗作《詩人主客圖》。]也。可擴之為《百鳥圖》、《百獸圖》,與上海廣學會所出版者,並傳于世矣。”
◆風馬牛不相及◇
馬子春嘗舟入剡,訪其友牛舜初。渡曹娥江,遇逆風,風不得前,泊一晝夜。及至,而牛適亦以訪友先一日他出,遂不遇。馬歸,語其婦曰︰“此真所謂風馬牛不相及也。”
◆雲龍角逐◇
雲子遠,粵人;龍念軒,湘人,皆嘗客金陵。一日,偕游鐘山,雲年少先登,龍躡其後追之,至其巔,則以行急而氣喘。坐定,語雲曰︰“君平步青雲,誠得風雲之際會矣。”雲曰︰“吾兩人亦雲龍角逐耳。”
◆滿飯吃得滿話說弗得◇
俗有“滿飯吃得,滿話說弗得”之諺,蓋戒人說大話也。宣統時,革命勢盛,競唱排滿,固以在野黨為多,然亦間有隨聲附和之官吏。蓋若輩狡黠性成,知革命潮流大漲,必有推翻政府之一日。故雖食朝廷之祿,不敢獲咎黨人,談論所及,絕無帝德君恩字樣,殆于“滿飯吃得,滿話說弗得”二語而偶爾誤會也。
◆半夜三更打我鑼◇
警察已炭ゾ兀 灰圓環蠓植跡 駛麒厥匾拐擼 興 誚雜小;蛭 栽 杏性疲骸扒宸緱髟攣奕斯埽 胍谷 蛭衣唷!憊塴 嗉俳枳鞫裕 蛔藕奐! br />
◆親之曰兄◇
友朋輩行相等,輒相呼曰兄,不計其齒。向子平年四十許,一日,遇陳伯元,以兄呼之。陳之齒已逾耳順矣,或語向曰︰“君宜稱陳為丈以尊之。”向曰︰“尊之不若親之,‘親之曰兄,字曰孔方’,此見晉魯褒《錢神論》,亦正以見吾之親陳也。”
◆天下之大老也◇
有兄弟二人孿生,其友往往誤認。一日,遇其兄,遽呼之曰二老。旁有知之者,曰︰“渠,大老也。”友曰︰“總是一般,‘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
◆生子之本色諧語◇
詼諧語,必須本地風光,方可解頤噴飯。有筆賈舉子,甚豐碩,或戲之曰︰“羊毫兔毫,加工選料。此家用貨,非比賣門市者,安得不佳?”又有書客舉子,貌酷似父,或戲之曰︰“原板初印,神氣一絲不走,其非翻刻贗本可知。”又有庖人舉子,膚色甚黑,或戲之曰︰“此非炭火煙煤之氣,即是油鹽醬醋之精。”
◆制造人民子孫◇
余姚高雲鄉,名民,少業賈,旋為童子師以自給。生平嗜學,頗讀譯本書,且能為詩古文詞。而口吃,好詼諧。某年,失館家居,適生子,彌月,設湯餅筵,一賀客詢以今歲何所事事,則曰︰“為國家制造人民,為祖宗制造子孫,非莫大之事業乎!”
◆施玉軒勸楊伯隱勿作馬牛◇
施玉軒,皖人,有子,名源深,幼聰慧,好學,及歲而學成,能自立矣。乃其歲入,亦僅足自給。玉軒向為諸侯老賓客,至是,猶作客如故。同幕李伯隱年五十余,長于玉軒者五歲,尚無子,恆以為憂,見源深之成立而歲入多金也,深羨也。一日,語玉軒,謂今已垂老,亟欲納妾以育子。玉軒曰︰“君休矣,吾方羨君家累之輕,君乃以望子而欲置妾。即果生育,亦須驟增兩口之用,而子之衣食學婚諸費,尤為不貲。待其弱冠成立,不必倚賴于君,且能以所獲資君,而此二十載中,君之所耗金錢,實已不可勝數,豈不較今日擔負之重,倍之而又倍之耶!彼時君已七十余矣,七十老翁何所求?亦奚必自尋煩惱耶!況其成立猶不可知,或竟 冗無能而仰給于君,不更終身作馬牛耶?且即以僕言之,年未五秩,而豚兒已能治生,然于僕何補?此非君所目擊者耶?”伯隱聞之,大悟,納妾之議遂寢。
◆金中壘自恨不為拐匪◇
自咸、同間,粵、捻亂平,以至光、宣,承平數十年,生齒日繁,生計日絀,衣食不給無以自贍者,所在皆是。赴滬謀生之人,紛至沓來,逆旅為滿。有金中壘者,杭人也。僑滬既久,廣交游,待人有肝膽,于稍能自立者,得其一言,輒有n飯之地。章實甫粥粥無能,然其年甫成童也。一日,丐于金,謂欲得一 口之所,且為奴亦不恤。金太息曰︰“人多事少之狀況,年來日甚一日,雖下至廝養,亦苦無容身處,將若何?”乃給以餅金,章叩頭謝。
意將行,而金之友汪明齋至,閑談,縱論至謀生之事。金即指章而言曰︰“彼哉彼哉,誠可太息痛恨者也。彼方當求學之年,而一再逃塾,絕無所能,其從何處覓生活耶?惜吾未為販賣人口之拐匪耳!不然,則吾既可得多金,而彼又獲棲身之所。雖及成年而不能自立,為其父母者,亦必衣之食之,可終身無凍餒憂矣。”汪愕然。金又告之曰︰“粵人以族大丁多為尚,潮州尤甚。稍有力者,輒廣置姬妾,以期孳生之眾,而猶以為未足,更出資購之于外。光、宣之交,上海拐匪充斥,赴粵商輪,時有大幫幼童出口,蓋即拐匪挈之往粵以求售者也。”
◆城中盡是饅頭餡◇
古語雲︰“縱有千金鐵門坎,終須一個土饅頭。”謂墳也。後人又有句雲︰“城外多少土饅頭,城中盡是饅頭餡。”蓋言人之必有死也。
◆吁嗟闊兮◇
杭州某富翁卒,出殯,其車馬儀衛之盛,窮極侈靡,或以告人曰︰“今日某家喪事,向未見有如是之闊者。”[杭俗以盛為闊。]座客曰︰“此所謂吁嗟闊兮,不我活兮是也。”
◆舍魚而取熊掌◇
曹子章,晉人也。曾舉于鄉,為主事。以家無恆產,乃參戎幕于津沽,博升斗養母。久之,不獲于府主,遂入官京師。未逾歲,棄職而走。至滬,蠰文為生。蓋其人貞介絕俗,生平別無嗜好,惟視色與書若性命。愛滬上風景之佳,居數月,即移家焉,則以筆耕余暇,可恣覽載籍,且作冶游也。滬之女閭耒昌,書肆闐溢,為全國冠。曹每于薄暮孑身入市,非閱書于坊,即至其所眷處,然輒以書自隨。嘗曰︰“余好色,而滬地之姝麗觸目皆是。余好書,而滬坊之圖籍悅心者多。色,猶魚也。書,猶熊掌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也。然亦焉能竟忘情于魚耶?”其友姜枕流戲之曰︰“吾為君計,他日再入輪回,可謂命于閻羅,以兩眼分布于面部之前後,則前可觀色,後可觀書,而人亦必以雙方之獨具只眼譽君矣。”
◆海上逐臭夫◇
上海縣以濱海得名,謬托風雅者,輒稱之曰海上,其實瀕海之地,皆可以是稱之。此亦類于姑甦志、金陵志之名稱不當也。上海居民繁盛,士女耒昌,冶游置妾之徒乃遂紛沓,然皆于句闌中求之,亦以妝飾入時,易炫俗目耳。
錢塘金仲鄭 繆攀懇病S刑厥叮 ぐ交 ⑶ ┌胛 罩 緡 鏌獺 蠼 皆女佣也,未嫁者曰大姐。]之出身正同。而俗無真賞,但見其靚妝刻飾,便摯約,[八字見《上林賦》。]即從而悅之。于天真爛漫雅潔自好者,略不措意,此皮相天下士者之所以日多也。一日,趙伯英強之作狹邪游,小飲于名姬秦若蘭妝閣,遇女佣阿珠,亂頭粗服,彌美而艷。酒闌閑話,詢知為甦鄉甘露農家女,至滬甫半載,向從其母事田作,固亦胼手胝足者。因語伯英曰︰“此小妮不假修飾,乃姣好若此,較之若蘭,奚若?且凡百女佣之若此者,實不可勝計,而君但知妓之美,何不知別擇乎?”伯英平視久之,乃語仲衷唬骸熬 萇褪隊陘蚰墊昊浦 猓 婢噠 ㄑ鄄匾病!被λ祝 思夷縉鰨 儲溲溺之器。]輒于清晨由女佣挈至門外,使擔糞者傾之。自是,伯英恆于清晨獨行里巷,惡臭觸鼻,亦不之顧。一日,仲忠在絲統砍觶 脛 Z ,曰︰“君真可謂海上逐臭夫矣,何矯枉過正,竟一至于是耶!”
◆醬油豆腐干◇
有為淮南業者之孔康,設肆于甦州山塘,所沽菽乳至佳。俗呼菽乳為豆腐,加以醬油而干之,曰醬油豆腐干。康有女曰阿媛,黑而媚,陳仲勤見而好之,方思求為偶。逾月,介友通殷勤,則已嫁包氏子矣。乃悒悒,而作《黃鶯兒》詞以志之曰︰“愛你素中珍,紫棠容,白玉身,溫柔細膩端方正。馨香可人,聞味動心,清茶美酒常相敬。但只恨相逢布袋,包住了卿卿。”
◆娣肉二字之別解◇
熊子英工詩,好作諧語。一日,作即事詩,中有“娣胸三白假,肉頂一黃真”二句。適其友邵菊屏過訪,見之,愕然不解,請其說。熊曰︰“上句言吾妹當胸之鼻針,有白色假金剛鑽三粒,下句言吾婦插髻之黃色簪,乃真金所制。蓋以娣字拆之,為女、弟二字,以肉字拆之,為內、人二字也。”
◆如君二字之別解◇
世俗稱人之妾,輒曰如夫人或如君。如夫人者,之于妻,亦原本于《左傳》“齊桓公內嬖如夫人者六人”句也。如君之稱,則以《論語》有“夫人自稱曰小君”一語,《漢書》有“歸遺細君”一語。且母以子貴,則曰太君。夫人既可稱君,妾既無所不如,自得稱如君矣。趙子義大令嘗納一姬,寵專房,大婦粗通文翰,好詼諧。一日,瞥案上有曾梅臣致趙書,有“夫人如君”字樣,語趙曰︰“君者,一國之主,皇帝是也。曾君書函,于我稱夫人,而稱姬為如君,是以彼為一家之主,尊貴擬于天子矣。子亦甘為其臣下否乎?”
◆妒律◇
妒律為廣野居士述,凡八條,雖屬游戲,亦頗有組織,因全錄之,以資笑噱。
名例。一,凡婦梳頭臨鏡架,言從鏡中見夫與婢目挑,遂生嗔毒罵,並及丈夫者,擬坐以斷罪不以律例,杖七十,徒一年半。判曰︰“迷網沉淪,聞蟻聲而驚夢。疑團莫解,飲弓影而成 。是以披畫圖而含哀,詢洛神而赴水。群狐滿腹,載鬼一車。以莫須有之情,比將毋同之律。罪由自召,人亦何尤?”一,凡婦允夫宿妾,日間反復議明,及至更深,猶復令妾針紉,若或忘之者,擬坐以公事應行稽程律,笞二十,遲至三更者,加一等。判曰︰“春秋盟會,成事定于一言。戰國縱橫,趨向決于詞組。爾乃拘牽薄務,似存退悔之心。演習虛文,無非出納之吝。雖曰健忘,當不至此。爰引律法,猶覺從寬。”一,凡夫與婢有染,妻乃去婢小衣,以秦椒等辛辣之物,納入婢女私處,比照以穢污入人口律,加等,發黑龍江,給披甲為奴。判曰︰“ 蔻猶含,殊苦鹽梅之味。牡丹初放,何堪姜桂之投。即蛇蠍以為心,無此毒也。本豺狼而成性,豈其然乎!按律無可援引,加等從嚴究擬。”
吏部。一,凡婦人見夫外入,故拈針線,兀坐不語,及再三詢之,一推而起,擬坐以無故不朝參公座律,杖八十,徒二年。判曰︰“慵拈倦繡, 念遠人。默坐低頭,為懷游子。末有室家靜好,琴瑟和諧,見良人而轉嗔,聞溫言而添恨者也。婦德無極,女怨無終,律以朝參,正斯壺範。”一,凡婦有病在身,沉沉樂餌,仍令腹婢稽查丈夫與妾偶語等情,擬坐以納交近侍官員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判曰︰“珠沈玉碎,肯使鸞鏡塵埋。柳折花殘,不許鶯簧舌囀。即日關心者亂,奚須壁後置人?若雲在家必聞,夫豈沙中偶語?今乃展轉反側,殊多密探之煩。而迷夢沈吟, 他山之慮。官箴有玷,自當屏絕于遐荒。追端鉤停 鷸潞煩砂響琛!幣唬 哺久考 酥 誥歟 乜噯安豢閃罘蚰涉 告覆瘓耄 庾 醞 糯 形陌嘎桑 勸聳 蕉 輟E性唬骸盎 Ч馗螅 蔡搞棠謚 健C蓯胰崆椋 桿 }兄 蕁A﹥裎帳鄭 蕉 ├薄F 嫌纜└俺ゅ o為深閨計遠。老 衣缽,官家忽使空閑。少婦傳燈,阿郎決難二色。比目何堪瘤贅,並頭那許駢枝?第彼婦各具肺腸,漫勞人別參帷幄。家有制度,事屬越庖。自謀己非,代人難恕。”
戶部。一,凡婦每同婢妾觸牌點韻,嘻笑一堂,忽聞主人聲息,悉皆屏去,擬坐以脫漏戶口律,杖六十,徒一年。判曰︰“紫 平鋪,象牌齊翻玉筍。霞箋試展,斑管漫鋂 省D死獻有爍床磺常 悍即瞪 蠔危渴瞧 湮鷗瑁 航庵邢 住R忠嗨丈 擼 ┤羆娌 饋W鎰 藎 家菝餼取!幣唬 哺局搗蚺妓捩 遙 闐任圓黃穡 煌樸脅。 霸偃 參浚 瘓跤 嵯攏 庾 曰V鄄瘓 桑 勸聳 蕉 輟E性唬骸白允翹姨敖嶙櫻 恃笆韉琢艉 T 搶酥鴣斬 勺骰 淞檔 2恢 湍鞠麓 嬌審 寡芮 6 四 儼忻危 荷 弧;ㄈ哦萊睿 耷鏤嘀 緶洹S倘恍幕徹壇瑁 罹砂 檣恕V廄凶 浚 中露鞫 Χ稀〕銥荻僖歟 秸扔泄欏!幣唬 哺救莘蚰涉 薹蟯 掛砸桓 剩 俟樵蛟雇 郝睿 庾 遠》蠆釙膊黃鉸桑 攘 E性唬骸懊 鍪Γ 羆紗又諧鋼狻<萌死 錚 π臚 滯菩摹H縉瀦櫓瓶似冢 種鹿Χ 藪佟1賾 考臍校 ㄈ淮嗽貢肅怠9斗 還 痹 啥 枵取!幣唬 哺疚拮櫻 啡飼逡椋 粑 澆 涫遙 渙鈁煞蚣 媯 庾 蘊 鞀奈唄桑 繞呤 揭荒臧搿E性唬骸襖 晟罡 任薇』瘛T魅碩囁冢 夾 蹌薄W薟謊 韭砉 蛉耍 沃 胊骸︰沃寥綈滋 的謐櫻 皇菇 墾還 ゲ牛 味銑 羧沼啊S惴庥老錚 紫吭譜佟E 凶鋃 那簦 珊喂級 螅炕奈姨 耄 錟亞崠 !幣唬 哺炯 櫻 式 乙凳┤嶸 幔 嵩四訃遙 氤黽夼 牆邐薅齲 庾 緣諒秈 桑 勸聳 蕉 輟E性唬骸爸櫸前齔觶 閃 鷓ㄍ 健s孀暈也 從 郴幽噯鰲g餐璞我埃 漵 沙盡I竦 鶘 岣T滌諉 @襄 俑荊 釹 鐘諛昴輟8市娜 街 恚 逅鎦 6衿渥蓓⑶ 梢勻燎浴!幣唬 哺疚徘灼菖笥訝 蔥卸韭睿 災湟約罷煞潁 庾 園殉中惺侶桑 勸聳 蕉 輟E性唬骸俺敲攀N穡 闖 曇俺賾恪k 牢# 愣 竅戎 Α︰ 成漵埃 閼鞁眚庵 浴4蠆菥 擼 テ 耒閻 啤W鎰此頗馴饒猓 樾文強曬萌藎÷梢園殉鄭 滴 市 !幣唬 哺疚拮櫻 址蚵蜴 苛 褐叮 蟣 齲 庾 哉度俗陟 桑 紉話 膛淠 潘 還 改感值懿恍薪餿埃 E性唬骸岸拾瞿煙ュ 寐嵌昝賈 朧搖j蠔 檬 跤 涓褐 紀肌D擻 硪耘# 忠暈浼湯睢?破渥鎰矗 恫蚧 哭褙仕街裕 僮孀詼 恕D餳醯扔詿蟊 曄┐ㄍ庵 省=寰 牘 室煨罩 酢T諼羯枘本黽疲 濾涫鬃匝 ⑴H歡 扯衲@猓 D彥沼誄罄唷; 蜃搪 強痢!幣唬 哺竟檳 改福 亟 煞虯 庾 怨沾 絲諑桑 繞呤 揭荒臧搿E性唬骸扒榛乘 穡 搶計之和。意介干戈,素乏塤 之雅。攜手同歸,是心也?與子偕往,保無他乎?察其略取之情,治彼杖徒之罪。”一,凡婦與夫議明,或三六九,或二八日,分潤于妾,乃至期齟齬,不令夫往,擬坐以收支留難律,笞五十,再犯者加一等,三次者杖六十,徒一年。判曰︰“三分有二,宜加服事之誠。取二用三,古有貪殘之戒。爾乃渝盟割地,輒懷猶豫之衷。役志侵漁,漸現饕餮之態。當與不與,律固有條。初犯從輕,再犯加等。”一,凡婦故令陋婢強夫枕席,以塞娶妾之念,擬坐以良賤為婚律,主婚者杖七十,徒一年半。判曰︰“錦衾璀璨,自宜軟玉溫香。繡帳氤氳,可無 桃翠柳?雖實命不同,允共葑菲薄采。而承恩非貌,奚堪魑魅偕歡。因濁酒 布之謠,豈丑妻惡妾之解?進以匪匹,實為亂群。責有攸歸,誰職其咎?”一,凡婦使婢年已長大,不令蓄發,恐丈夫有見獵之喜,擬坐以嫁娶失時律,杖七十,徒一年半。判曰︰“芳草無情,隨春來而漸茂。綠楊何意,因時至而垂絲。惡竹筍之沖檐,刪其鳳羽。嗔薔薇之 架,剪彼蓬心。自崔夫人不許麗服,而袁紹妻使髡頭。乃虞擲果而禁偷桃,未詠標梅而歌冰泮。不疑他意, 問失時。”
禮部。一,凡婦年已衰邁,猶然脂粉翠鈿以固寵幸,擬坐以服飾違式律,笞五十,逐出,免供。判曰︰“翠鬢香雲,艷質曾邀帝寵。柳眉桃靨,嬌姿準擬人看。不知出塞明妃,顏華已非舊日。抱 婕妤,形容頓異當時。乞憐未必希恩,掩袖殊令增惡。態固難堪,情猶可憫。”一,凡婦蓄妾,原非得已,乃自夸賢德,冀人贊美,擬坐現任官輒自立碑律,杖一百,徒三年。判曰︰“膏雨和風,令望應流于萬里。深仁厚澤,芳譽自播于千年。故口碑載道,逢人惟說峴山。而尸祝由心,至今詠思棠芾。何乃事因情近,名與實違。詡向人言,攘為己德。苟傳聞不傳,幾欲勒之貞 。久假不歸,竟爾廁于賢哲。盜名有禁,功令宜遵。”一,凡婦暗令腹婢借名罵奴僕,因及其夫妾,並有子之妾,擬坐以公差人員役欺凌長官律,杖六十,徒一年,主婦辨非主使,記過一次。判曰︰“浪蝶狂蜂,奚顧新蓓嫩蕊。暴風驟雨,那管細果花胎。猶如狐假虎威,豈惜鼠投器忌。雖護身有符,苟犯法無赦。主婦記過,牙爪必懲。”一,凡婦買妾入門,必使魔鎮,或掛己褲于門首,或置棒槌于門限內,種種不一,擬坐以禁止師巫邪說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判曰︰“玉顏未入,輪回九轉之腸。象管初吹,聲斷百年之夢。不用千金買賦,陰求片鐵鑄符。一紙朱書,宜投蛛網。數行秘 ,忽墜迷途。性情制以鸚哥,精爽攝為虎倀。是蓋幻而無跡,即或殺之磣僬咭病R 晷拔祝 闖馱鍍痢!幣唬 哺疽蚍蚵蜴 閔杈 茫 拚 疋悖 ┤ 嶗矗 庾 宰蟺闌籩詒剩 紉話 魅 S鎩E性唬骸把盍 略裕 蛞辜阜 纈輟2柁魯跫埽 次奘 佟6昝既 塤燜ュ 擊尢磯 驕笛 W備笠蚨 宸穡 傯糜靡苑 <腦苟居邛年跡 姆哂詘閎簟R 尼,藉禪和而入室。貪痴釋子,披緇戒而踵門。閨閫從此 閑,性情由之難制。是用履霜杜漸,故為首禁嚴懲。”一,凡婦嫉夫有妾,從旁嫁禍,造作流言,擬坐以術士妄言禍福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判曰︰“深情厚貌,須眉誤中其猜嫌。伏阱隱機,脂粉亦忘其忮忌。是以不言掩鼻,鄭衰以巧愛而斃楚姬。覆被殺兒,武 以忍心而殞唐後。臨風毒,向影吹沙。不第讒言離間,蓋實溺陷死生者也。所當滿杖,遠配遐陬。”
兵部。一,凡婦每夜聚,必將床前暗制桌椅等物,周防布密,以防夫有他適,擬坐以假宿衛人儀仗律,杖一百,徒三年。判曰︰“秦王宮里,未失狐白之裘。漢後禁中,誰通赭馬之跡?不虞竊符之魏姬,特恐偷香之韓壽。豈乏防意如城之謀,爰效入 招豚之計。坐以假借,罰其愚 。”一,凡婦因夫夜起溲溺,不行通知,即疑其私婢,生嗔毒罵,擬坐以夜禁不嚴律,笞五十。判曰︰“室內青銅,原屬懷奸之具。枕邊玉盒,用為護身之符。乃崇垣何處飛奴,簾外勿驚人影。醒來夢話,郎已夢到高唐。醉後消魂,身逐魂游楚館。彼固失告,此則疏防。”一,凡婦使婢女,不許面粉鬢油,止令破衣敝履,充作夜不收,打听丈夫外事,擬坐以私渡關津律,杖八十,徒二年。判曰︰“粉黛三千,既無藏嬌之屋。金釵十二,屈為下陳之材。況羅x夜叉,分途勾攝。而山精水怪,匿形潛窺。出入自有關防,內外豈容飛越。爰書有禁,城旦何辭!”一,凡婦見夫入妾房言語,即假借公事突入沖散,擬坐以擅轅門律,如止諢擾,不作嗔狀,引例末減,笞五十,免供,判曰︰“翡翠簪前,方調鸚鵡之舌;水晶簾外,忽來獅吼之聲。不徒花上曬衣,未免腹中藏劍。有心心術不端,無心見識不到。”一,凡婦度妾與夫正值綢繆之際,忽喚妾起,屬以他事,擬坐以擅調官軍律,杖一百,發邊遠充軍。判曰︰“酣戰方深,浪子春風一度。金牌忽召,夫人號令三申。既撤白登之圍,詎有黃龍之望?隳功西徼,先軫之唾固宜。掣肘東 ,長舌之罪難貰。宥以生命,猶為寬典。”
督捕。一,凡夫入妾室,妾慮主母之嗔,因而逃入妻所,妻遂閉之,不令出戶,擬坐以窩隱逃人律,杖一百,流徙尚陽堡。判曰︰“桃源有路,本期接引漁郎。梅子多酸,未便相延洞口。效紅拂之宵征,非得已也。豈文君之私奔,意何為乎?爾乃冥心已會,故托于李上蔡逐客之書。妙諦全窺,竟不學魯男子閉戶之美。汝既有意于窩逃,吾將按律而問擬。”
刑部。一,凡婦見夫與妾就寢,故意不臥,隔房頻問瑣屑事務,擬坐以听訟應回避不回避,笞四十。判曰︰“鴛夢初諧,正慮窺簾鸚喚。蝶棲未穩,何堪聒耳蛙鳴。既干回避之條,難辭撓法之譴。量從薄儆,以蔽厥辜。”一,凡婦設榻于自己臥房,妾侍夫寢,必抱衾 以就,即使合歡,不令暢遂,並不得謔語一字,擬坐以不應禁而禁律,杖六十。判曰︰“臥榻之側,本非鼾睡之鄉。忌者之前,又豈詼諧之地?桃花三級,猶浪動潛鱗。鶯囀一聲,更怕驚翻宿蝶。是宜通禁,允此嚴懲。”一,凡婦因夫偶飲妓家,遂令端跪床前,自仍假寐,更余不允發放,擬坐以告狀不受理律,杖一百,徒三年。判曰︰“蛺蝶偶入花叢,原非貪宿。蜻蜓薄游水際,未免沾濡。況風過帶香,何關薄幸。而衣沾剩粉,聯以娛情。爾乃頓發嬌嗔,罔顧黃金之膝。居然假寐,任憑玉漏之催。真變羊之巫可誑,而逆鱗之怒難批矣。懸案過情,杖遣不枉。”一,凡夫調婢,婢極力灑脫,以致頰紅肉顫,妻乃不察,仍搏婢毒打,擬坐以官司故出入人罪律,杖六十,以增減輕重論。判曰︰“狹路相逢,幾餌身于豺虎。投梭峻拒,得幸脫于鷹 。顫斷香肌,蓋為雲橫煙鎖。紅堆粉面,豈關雨後霞生。不申法于強梁,反宣威于弱質。故出故入,按律何辭?”一,凡夫與妾寢,旦入妻房,妻乃托故啟釁,需索首飾衣服,擬坐以因公科斂律,計贓從重論,贓未入手者,杖六十。判曰︰“終年交頸,曾無感于寸衷。一旦分甘,遂矜懷于大賚。翠環金縷,非可要挾而求。寶鈿繡衣,務在隨宜而錫。爾需索出于機心,將擬罪應同于科斂。”一,凡婦因夫娶妾,假病臥 ,不吃茶飯,其夫委曲勸解,仍忿言詬罵,及腹婢私進飲食,則啖之,人至,輒復藏匿。擬坐以夤緣作弊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判曰︰“銀牙正闢,何心翠釜紫駝。繡戶無人,輒n金 玉粒。若彼陰險之情,為鬼為蜮,叢已覘其一斑。矧其閉藏之跡,如虺如蛇,寧能防之久後?縱茲不治,長此安窮?”一,凡婢薄有姿色,見其悄悄修容,輒以誘漢痛詆,擬坐以故勘平人律,杖八十。判曰︰“桃花沐雨,夫豈有意呈嬌。梅子含酸,遽謂揉脂獻媚。必丫頭盡屬花面,即毒口見其蛇心。爾太多疑,罪同故勘。”一,凡婦看戲,見有演及妾妓者,輒嘵嘵不止,並罵點戲之人,以及自己丈夫,擬坐以決罰不當律,笞五十。判曰︰“雅劇新聲,不過逢場偶作。芳姿艷質,藉以合席同歡。事爭選靡麗之情,詞必出佳人之口。爾乃睹花容而色沮,聞鶯囀而神聲。觸目驚心,當歌疑 。誰家薄幸,故開作俑之端?郎實猖狂,冀效跳梁之習。衾 鼎沸,A波騰。鼓焰無端,笞懲有律。”一,凡婦責婢慣及下體私處,擬坐以決罰不如法,于人虛怯處非法毆打律,成傷者笞四十。判曰︰“前代腐刑,爰書久削。編民閹割,憲典嚴懲。在男子而已然,況女子乎何有!爾乃借公泄忿,聲罪討于包茅。乘興宣威,肆戈矛于夾谷。如驗有傷,按律究擬。”一,凡婦值夫外出,即將夫妾並有之妾陰賣,並不擇人論價,迨妾知覺不從,或以燒香等事誑騙出門。擬坐以監守自盜律,杖一百,發尚陽堡,同謀杖一百,流三千里。判曰︰“小往大來,本蓄分甘之怨。母以子貴,愈深固寵之憂。詎料君子之遠行,恰值紅顏之薄命。一副狠心辣手,早定調虎離山。拔去眼釘,推入火坑。辱當壚而不惜,雖換馬亦欣然。傷情極矣,慘何如之?其最毒之元凶,固應遠徙。即為從之惡黨,勿令網遺。”一,凡婦端坐,令夫跪受刑杖,如不依從,即號哭不已。擬坐以威勢制縛人律,杖一百,徒三年。判曰︰“毒龍飛怒,白日晦而海水揚。乳虎橫行,谷風生而狐兔伏。吼聲至厲,鼻息敢舒!彼既肆無忌憚,我持律以重懲。”一,凡婦蓄婢女,每同夫對飲,不許婢立己後,恐美目之盼,向夫傳情。擬坐以誘人犯法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判曰︰“錦繡成行,勿使肉屏障後。鴛鴦羅列,莫教花陣當前。蓋防對面芙蓉,密訂同心之約。燈前秋水,暗邀月下之期。不知慢藏之招,實為冶容之誨。爾故陷之,罪還責爾。”一,凡婦毒打婢女,其夫一言勸解,便謂私婢,愈加鞭笞,擬坐以冤屈平民為盜,杖六十,徒一年。判曰︰“毒手老拳,勢難坐視。纓冠披發,跡涉嫌疑。乃詞以情遷,卦因變動。貪非盜璧,浪指懷春。屈法枉贓,擬徒決杖。”一,凡婦不能容妾,反飾嗔作喜,以市賢名,願稱姊妹,無分大小,及妾入門,非禁即賣,擬坐以歉詐官私取財律,杖八十,徒二年。判曰︰“夢中之蘭玉未佔,被底之鴛鴦難共。琵琶隔院,聲已遠而莫疑。鸚鵡異籠,語屢調而毋覺。顧耳屬于垣,趾不旋踵。王丞相之驅車,為凌諸婢。戚少保之肉袒,奚獲二雛。爾乃蜜里藏刀,必欲花間逐蝶。狡亦甚矣,罰豈容輕!”一,凡婦與夫小有間言,便呼兄喚弟,肆行強橫,以壓制夫妾,擬坐以假冒官兵律,杖七十,徒一年半。半曰︰“日麗雲閑,風忽變而成颶。波恬浪靜,石偶激而生瀾。巧令如虎如狼,哄然吠聲吠影。駭當猛鷙搏鷹,不啻群鴉噪鳳。蠢茲丑類,法所必懲。孰為主謀,訊明發遣。”一,凡婦舉動恣肆,因夫稍違,輒指稱听信婢妾之言,哭訴妯娌鄉黨,擬坐以越訴律,如污人名節,杖一百,發煙瘴充軍。判曰︰“冀握大權在手,先以蜚語螫人。蓋因蠱惑于心,奚啻含沙于口。不知盜嫂之事,猶可解也。至若通妹之誣,豈能堪乎!天譴難逃,王章莫貸。”一,凡婦見夫有恙,便歸罪婢妾,丑言播告眾人,擬坐以假公營私,杖六十,徒一年。判曰︰“紙帳呻吟,遽稱此風之始。竹 偃仰,遂生為厲之階。豈知閨閫之事,甚于畫眉。乃以中謚 裕 肝 醬摹R庥 緗 灞梗 蛉搜遠 ⑴?幟淹 的耗輳 岳喜《 沛 <俳櫳貧耍 課薌擁取幣唬 哺敬蚵鈰炬 鶘 鶩猓 羆扒子顏擼 庾 勻杪鈄鴣ケ桑 薹 錐 蟹 孜迨 誶淄 紉話 迨τ迅骷右壞取E性唬骸盎 籃 桑 癖芟禿潰×一鷳 遙 鐘袷 課 蠛簦 鎦匚D僖住︰佣 緩穡 嚷涫置H弧S鬮薅 畈兀 窀叻啥 佟8撬境恐 潁 翹孛拍謚 岩病>妥宓持 鴇埃 鋪踔 嶂亍A看臃直穡 枰宰孕隆!幣唬 叉灸晟源螅 究址蛘慈荊 蔥繡髀簦 礪蛐 ┬茫 庾 月月羧絲諑桑 勸聳 蕉 輟H袈月糝寥 諞隕希 蝦乓桓鱸攏 呶萊渚 芳に牘佟E性唬骸八苛 醮梗 愎匭撓諢頗瘛X蔡椅捶牛 緦粢庥謨畏洹R苑牢 漚й 常 齔亂仔輪 佟X茁討褚災不蒲睿 摁岫 鋏乞 B梢月月簦 時嗚使肌幣唬 哺炯 敬棍兀 蚧蚴粢猓 共荒敝 詵潁 門浼遺 庾 雲寥Ь朔 陳桑 勸聳 E性唬骸疤一 錚 渦氡慵薅 紓糠湓杏燙ュ 袼煆 員變盡Tテ髂陝鬧 攏 紋溴嵋病R蹺 R襲之計,不亦泰乎!擬以重杖,抑彼機心。”一,凡婦知妾有,故使勞力,以致墮胎,並令產中飲食失時,擬坐以窩弓殺人律,杖一百,徒三年。判曰︰“海棠新放,將有色而無香。 蔻初含,幸漸開而結實。滿園春色,誰是宜男?共祝天孫,若為乞巧。甫征蘭夢,旋起鴆謀。致使瓜未熟而蒂已離,木向榮而心先蠹。覆巢豈容完卵,殺母必更傷兒。詎止暗地害人,是且明欲絕後。置之徽 ,大快人心。”一,凡婦因事與夫反目,即架言寵妾,身投尼室,經宿不回,擬坐以背夫走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判曰︰“久蓄疑猜,苦無半隙。稔懷怨恨,巧架片言。禪關藍室,允為解脫之門。 廟淫祠,本是藏奸之藪。縱非紅拂之奔,難洗緇流之辱。投之有北,永絕南還。︰“一,凡婦爪碎丈夫面皮,並嚙傷肌膚者,擬坐以妻妾毆夫律,杖一百,徒三年,願離者听。判曰︰“情緒偶乖,笑裂千端錦繡。幽思乍觸,怒敲七尺珊瑚。狂 發而松柏催,驚濤轟而蘭蕙損。金閨虎坐,玉洞羊眠。既昧三從,須嚴七出。”一,凡婦等令腹婢私行窺探,互相談論,以致婦之面色,忽白忽青,微微冷笑,擬坐以竊盜不得財律,笞五十,免刺。判曰︰“紗 隙底,潛聆蟻 之聲。脂粉場中,化作鴟張之態。百螢惑眼,千崇蠱心。蜀碎芙蓉,吹上桃花之面。南香含笑,如俸號 薄1◇咨儷停 妹饃罹俊!幣唬 哺疚偶伺 頭蟶冉淼任錚 廝蜒傲閹椋 庾 曰倨 魑 桑 記緣烈研卸 壞貌坡桑 姿氖 E性唬骸安衫莢 鄭 涫粢 紜V蠛著肭 飪鞔笱擰?鍪是橐 ゅ 薔∠ 礎j莨舕芊@ 筧轄 V之佩。留之增為韻事,毀之自取其尤。”
工部。一,凡婦置妾貪 床第,故令窄小,止堪一人獨臥者,擬坐以造作不如法律,笞四十。判曰︰“花萼誼重,曾傳大被之風。燕雀情深,夙著聯翩之美。即眉公之新式,未聞狹彼規模。非楚宮之細腰,何故減其繩尺。既稽古而無征,曷據律以示戒。”一,凡婦因夫欲往妾所,乃身先誘敵,及酣戰良久,已挫其鋒,始令就妾,擬坐以虛費工力采取不堪用律,坐贓論罪,杖一百,徒三年。判曰︰“嫩柳堪折,方圖良夜佳期。老蚌饞涎,反欲爭先奪食。壯哉銳進之氣,此處不饒。休矣罷乏之兵,彼將何補!罪不止于阻撓,律應坐以虛費。粵稽贓跡,雖城旦而猶輕。究厥奸謀,迅決杖以發遣。”
◆生子之毒◇
俗以男子子為子,女子子為女。而古人對于所生,不論男女,輒曰子。蕭石友與鄭松軒產同里,賈同方。鄭挈眷僑滬,有年矣,一妻一妾如齊人,而多子。蕭孑身,好冶游,久之,染霉毒,[俗名楊梅瘡。]幾殆,德醫以去毒藥水注射之,得不死。然病三年,醫藥之費不貲。一日,語鄭曰︰“吾以病致貧,甚矣憊。”鄭曰︰“惡,是何言也?予之憊,尤甚于君。”蕭大愕,請其故。鄭曰︰“君惡疾已瘳,今果悔過自新,不再狎邪,所入足自給,則後此皆優游之歲月矣,復何憂!況君未授室,毒亦及身而止,不至遺傳子孫也。且貪色,性也,不足病。予則何如,男女九人,皆未成童,衣食學婚之需當若干。此九人者,幸而成立,則亦已耳,然予已受終身之累矣。否則及其長成,各有孳乳,生生無窮,遺害社會,永為巨蠹。生子之毒,蔓延若此,不又倍 于君之 毒耶?故與其娶,毋寧嫖。”
◆竭力致身◇
金奇中,某縣人,邑故僻陋,古之在夷者也。邑人常老死牖下,罕有至旁郡國者,都會士女之豐昌,不得見也。奇中從其父居于鄉,年及冠,乃讀性理書,既婚,頗持不二色之戒,且足跡不出五十里。及壯而有戚至自都會,導之出游,謂可一擴見聞也。乃南游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于沅湘,北涉燕、趙,觀光于上都。既而航海東南行,及于滬,止焉。稅駕逆旅,漸出而游覽。滬故多女閭,顏色之姚冶,衣飾之麗都,為通國冠,游者嘆觀止。奇中亦顧而樂之,日與其戚涉足焉。凡長三,麼二之妓,及其娘姨大姐,靡不有所眷,蓋幾人人而悅之矣。居三年,所眷逾百人。
戚有友湯頤瑣,端人也,亦嘗讀宋五子之書。一日,遇奇中于途,與之談,甚洽。自是恆相過從,越三月,疏矣。奇中惟日以狎邪為樂,或語之曰︰“子幼時入塾,不嘗讀《語論》乎!‘賢賢易色’何謂也?”奇中曰︰“予亦惟以事父母之道竭其力,以事君之道致其身耳。”
◆夭足◇
宣統朝,天足盛行。天足者,婦女不纏之足也。然有昔已纏而今弛其纏者,驟觀之,與天足無異,實則束縛已久,十指不舒,其形銳,未能屈伸自如也,辨其行步,即知之。金奇中曰︰“此非天足,乃夭足耳。”夭,狀其形也。然已纏而放,究亦自好者之所為耳。
◆排泄◇
排泄,發舒之謂也。人體之所排泄者︰炭氣也,痰也,汗也,精也,糞也,溺也,屁也,月經也,皆是也。金奇中好滑稽,與諸丹民雅故,每過從,輒諧謔。一日,諸語金曰︰“君以厭世而憤世,所語多不平,是亦排泄之一也。”蓋竊笑其放屁耳。金曰︰“予之言自口出,君之言非亦自口出耶,排泄之謂何?”
◆生產事業◇
晚近以來,朝野上下,以國富日減,財源日涸,無論為公為私,輒有舉借外債之說。金奇中習聞是說而憂之,有年矣。謂貸資以興生產事業,如開礦工,設工廠則可;反是,則有害而無利也。宣統己酉春二月朔,為奇中長子納婦之日,奇中家固貧,先期貸人千金為婚費,方引以為憂,與懷獻侯言之。獻侯曰︰“郎君將制造國民,來年君可抱孫矣,則亦生產事業也,與開礦山設工廠無以異,庸何憂!”
◆甦嘉人之情誼◇
江甦各屬之在江南者,為甦州、松江、常州、鎮江、太倉,曰甦五屬。在江北者為江寧、淮安、揚州、徐州、通州、海州,曰寧六屬。浙江號稱兩浙,人之恆言,于寧波、紹興、台州、金華、衢州、嚴州、溫州、處州八屬曰浙東;于杭州、嘉興、湖州三屬曰浙西。江甦甦五屬與寧六屬,以風俗言之,大異。其人民相遇,遂至情意隔閡,而彼此視若途人矣。
甦州、嘉興分隸兩省,而壤地相接,風俗語言,固無不類似也。姻婭師友,彼此互有之,相親相愛,其心目中不視之為兩省也。
至若甦人之視江北,嘉人之視浙東,輒以風俗語言之截然不同而多所I格。大庭廣眾,彼此 ,輒淡漠視之。而甦、嘉人乃轉昵,蓋風俗語言相類之故也。甦州戴藝郛太守錫鈞官吏部時,嘗語嘉興吳調卿廣文仁均曰︰“吾甦人之于嘉人,情誼相聯,若有服之中表兄弟也。江北各屬,則視為無服之族兄弟而已。”吳曰︰“吾嘉人之于甦人及浙東,亦如是。”
◆以禾音讀毛詩◇
宣統時,朝野上下,盛唱振興教育之說。然學校實未躺瑁 嘁運桔癰鬧 <渦吮泵磐庥刑鐐逭潁 苠強ア牽 R詵筆 諧醯刃☉ Q傘Q 耍 紛 笥遙 皇Χ街 R蝗眨 鋅凸 涿牛 攀檣 テ閭 腥 洌 粼唬骸巴醢似 恚 準移 浚 褪瞧錟恪!幣 獬醯刃☉L 慕炭剖櫓 志淥渫ㄋ祝 埔 謊叛保 澆 朧ρ裕 轡蝕穡 褪友 兄 椋 頡睹 罰 槍 慕炭剖橐病H 湮 盎撇燈瀆恚 捉崞溲,九十其儀。”蓋禾音固如是耳。
◆客帝客官◇
光緒庚子以後,排滿之說日盛,見之日報雜志者,不可勝數。章太炎著《 書》尤斥之,至稱德宗為客帝,蓋言其以滿族而入主中夏也。蕭山姚赭生茂才宗舜聞之,乃曰︰“惡,是何言也?今方有昌言大同主義中外一家者,何所嫉于滿而客之,況族異而種固同乎?且即以其本非國人言之,亦自無害,蓋官吏之不能筮仕本省,在明已然。準以此例,則宰治全國者,自不能求之于大多數之漢族中,而必外國人矣。雖為滿族,亦奚害焉?今惟責其改良政治,斯可矣,客帝之名,甚無當也。且帝而曰客,則各省官吏,皆可稱之曰客官矣。”[俗以他省之官吏因事至此省者稱之為客官,別于此省固有之官吏也。此則借用。]太炎,名炳麟,一字枚叔,浙江余杭人。
◆集四書為新婚趣聯◇
有為塾師者,曰胡苕湄,設帳數十年,性好詼諧,耄矣,記憶力頗強,而四子書尤爛熟于胸中。蓋授徒既久,于《大學》、《中庸》、《論語》、《孟子》,日夕聞其學童之誦讀也。一日,其友許星齋納婦,往賀之。及夕,開宴,苕湄酒酣興至,輒作一聯以贈之。聯雲︰“有婦人焉,赧赧然,強而後可;我丈夫也,洋洋乎,欲罷不能。”蓋集成句以為之也。
◆學俞曲園拚命◇
德清俞曲園學使樾著作等身,曾文正嘗言其拚命著書。有馬鳴伯者,善讀書,常得間,有所獲,輒筆之于冊,一日十二時恆伏案,晨五時已起,夕十一時始寢。興之所至,雖夜已三商,輒起而篝燈,不假思索,奮筆疾書,滔滔不自休,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有時輒咿唔作聲,蓋自吟自賞也。其婦苦其擾,不得睡,嘲之曰︰“卿欲學曲園之拚命,一旦不諱,亦自貽伊戚耳,夫誰尤?其如我之不願為未亡人何!”乃強曳之寢。
◆暑假◇
晚近士大夫,頗知仿效西法,其團體之治事也,有定時,以某時始,以某時終。雖不必有寒假,而暑假則類有之,以其時炎R逼人,宜事休憩也。某年,暑假中大雨時行,可御袷衣,一人曰︰“今歲無暑而有假。”一人曰︰“此誠可謂之暑假矣。”其意若曰此時之暑,假而非真,亦暑假也。
◆清風徐來◇
有自稱徐二先生者,其名即為徐,字不速,僑居寶山之江灣。江灣鐵道達吳淞,有夜車。吳淞有賓萌周任甫者,徐之友也,久不見矣。宣統己酉夏六月之某夕,徐忽附夜車訪之,周大喜,曰︰“君真不速之客也。”因留之信宿焉。一日,周與之散步于曠野,時當斜日西下,歸鴉在林,時徐手持大葵扇,彳亍江濱,周語之曰︰“君徐徐而行,宜清風之得以徐來也。”
◆林氏多材◇
徐秀民嘗與林重夫閑話,談次,臧否人物,而忽太息曰︰“何人才消乏之至于斯極也?”重夫曰︰“惡,是何言也?第言寒族,人才亦自不乏,林文忠公固尤著于時者也。即以林爽文而言,雖為乾隆時之亂黨,而能號召群氓,進陷彰化諸郡,固亦草澤之英雄也。晚近以來,則有名宦之林啟,陸軍之林述慶,文學之林紓,政法之林萬里、林長民,且伶界有林顰卿、林步青,妓界有林黛玉,非亦為世所稱者耶?吾林氏之多材[材與才同,《書》︰“任官惟賢材。”]若此,以一姓而概萬姓,尚何消乏之是憂乎?”秀民曰︰“君家之多材,以姓林耳。林字去一捺為材,宜賢材之多也。雖然,君家文忠之所以克享大名為婦孺所知者,亦以名則徐耳。則徐者,固效法于寒族也。”
◆回湯豆腐干◇
豆腐,以黃豆為之。造法︰水浸磨漿,濾去滓,煎成,澱以鹽鹵汁,就釜收之,又有入缸以石膏末收之者。相傳為漢淮南王劉安所造,名曰黎祁,一曰來其。既成為豆腐矣,加以醬油而煮之,即縮而硬,曰豆腐干。杭州天竺山市所售者,頗著名,進香之士女恆購之。至日暮不售,則再煮之,曰回湯豆腐干,質益硬,味益佳矣。余伯奇嗜之,每至杭,輒購之以貽湯吉甫。吉甫亦啖而甘之,恆以為下酒物。嘗語伯奇曰︰“食回湯豆腐干而不以為美者,真天下之不知味者也。”
吉甫初與伯奇同在某公司為秘書,未幾,吉甫以故引退,閑居于津,有強其筮仕者,卻之,其天性固高尚也。然以貧故,又不能家食,伯奇乃為之言于公司之主者,謀使復理舊業。主者曰︰“此君姓湯,若再來,非回湯豆腐干乎?”伯奇曰︰“回湯豆腐干,質雖硬,味自佳,君試嘗之。”主者諾。于是吉甫遂為“回湯豆腐干”矣。
◆張冠李戴◇
京師內外城之街道,有官廳,為汛弁辦公之地,受轄于步軍統領,俗所稱為廳兒上或堆兒上者是也。有兵役,司灑埽,廳前必懸數帽,夏羽纓,冬緯纓。蓋兵役時或他出,居守者輒僅一二人,遇步軍統領及左右翼總兵並各上級官至,必站班,而倉卒間不能得多人也,則強執途人使立于帽下。所懸之帽本甚低,人行近之,適覆其首,乍觀之,不辨其人之是否冒充也。陽湖楊赤玉主政瑜統,在京時,一日,乘車出,至鬧市,居守之人語其御者曰︰“二哥[都人儕輩相呼必曰二哥,以大哥有所諱也。]借光。”于是即頂帽而立,俟顯者過,始駕車行。赤玉曰︰“此真張冠李戴矣。”
◆湘人量大◇
家[本音象,今讀如家。]伙,俗以言器物也。吃家伙者,言人之被撻于市朝也。飲與食皆曰吃,有受入之意。以撻人每用械,故曰吃家伙。俗又謂器物曰東西,則見之于《免園冊》。蓋以物產四方,約言東西,正猶史紀四時,而約言春秋耳。然東西二字,大小之器物皆賅之,家伙則多言大而少言小。可吃之物,必曰東西不曰家伙,而長沙俗諺之于吃物也,則曰吃家伙。林滬生曰︰“于此,可見湘人之量大也。”
◆始祖鳥◇
祖一飛有足疾,必匍匐而行,就診于西醫而愈,然猶延緣壁間,未能植立也。一飛好詼諧,一日,遇一客于友人許,問其姓,曰︰“孫。”其人還叩之,一飛曰︰“吾不敢言,言之滋不安。”其人固請,一飛曰︰“吾姓祖,對于君,則不敢言耳。”孫曰︰“君字一飛而未能沖天,殆始祖鳥乎?”蓋始祖鳥者,為最古之鳥類,其化石于中古侏羅紀中發見,大如鳩,形狀在今之鳥類與爬蟲類之間,兩顎有圓錐形之齒,脊椎骨形狀亦異,尾椎多至二十一,椎各二翼,翼各三指,指各具爪,故持進化論者據以為鳥類自爬蟲類進化之證。孫以此譬之者,謂其不良于行,有類爬蟲耳。
◆富貴不能淫◇
懷獻侯嘗言黃保如太守之于其婦相敬如賓,夜常宿外室。某勸其置姬侍以自娛,則曰︰“吾遇婦女曉妝散發時,心中輒作惡也。”然保如實天閹,此飾辭耳。某退而語人曰︰“富貴不能淫者,為大丈夫,黃君足當之矣。”
◆一樂一痛◇
宣統己酉秋七月,善化陳某新婚。其友章某善詼諧,集晉王右軍《蘭亭序》句為聯以贈之,聯曰︰“信可樂也,豈不痛哉!”
◆蔣少卿欲推陳出新◇
蔣少卿,寒士也。方三十余歲時,以寢興衣食需人侍奉,納一妾,曰陳楚楚,非徒為娛樂計也。越十年,以其妾漸老而厭之。或以增購一姬為勸,輒搖首弗答。詰之,則曰︰“余之財力精力皆患不足,焉能有所增益乎?楚楚果能背余而途者,則在彼固別有自由,而余亦可推陳出新,以羊易牛矣。”
◆乃乳文娘◇
貧婦就佣于人,以乳哺主家之子女者曰奶娘。蓋俗呼乳曰奶,即以古之奶字通之也。然奶字實當作乃乳文,音乃,乳也。奶娘之言曰乳母。舊律以父妾哺乳者為乳母,見朱子《家禮》三父八母服制條。母字,固對于父而始有此稱也,受佣之乳婦,實不宜以乳母稱之。
施省吾有六子,一妻所出也,佣乳婦六人,皆甦鄉之少艾,美而艷。客有訪省吾者,見之,疑為其姬侍也,問之曰︰“君何修而有如夫人者六人?”省吾大詫曰︰“余惟守一夫一妻之制耳。”客曰︰“此六人者,非尊寵耶?”省吾曰︰“是皆兒輩之乳母耳。”客曰︰“父妾哺乳者為乳母,彼既為令郎哺乳矣,君即目之為 ,亦奚不可!”
◆桐鄉誤同鄉◇
同鄉,同里之人也。其後擴而充之,凡同省者皆稱同鄉。浙江人之在江甦也,嘉興府屬與溫州府屬,雖道途相距千里有奇,語言風俗,亦皆隔閡,然同在江甦,彼此往來,固皆認為同鄉也。董詢五鹺尹宗善,為嘉興之秀水人,以生長于桐鄉之梅涇,遂操桐語。及長而僑居江甦之上海,亦有年矣。宣統己酉秋七月,赴其友延秋之會。席次,遇永嘉周某,既展問邦族,周曰︰“吾二人為同鄉也。”董亦從而和之曰︰“同鄉。”席未有魯人俞姓者,雖與董相識,然僅知其為浙人也。至是,乃語董曰︰“君固桐鄉人,宜操桐語。”董曰︰“敝縣實秀水,惟嘗僑居桐鄉,今與周君言同鄉者,謂同為浙人耳。”蓋俞以同鄉而誤為桐鄉也。
◆臨況◇
況鶴山與林翔仲善,同居漢皋,旬日必數晤。忽以事,有違言,不相見者三閱月,蓋宵小所構也。已而況悟為奸人之讒,欲修舊好,遂策騎訪林。林大喜,坐定,語況曰︰“君今臨況,幸甚。”越日,林答謁,方入門,況曰︰“今日君來,誠所謂臨況矣。”蓋又以林與臨之音相同也,乃相與大笑,盡歡而別。
◆大小前後◇
金奇中好滑稽,林重夫與之習,久而效之,亦喜作諧語矣,且每互謔而互諛也。奇中與重夫嘗服務于某局,局之辦事室後有偏舍,為同人大小遺之所,仿西式。一日,重夫方奏廁,奇中以溲往,遇之焉。奇中曰︰“子大而我小,即此見之矣。”重夫曰︰“豈敢,子前我後,子絕塵而奔,我終望塵莫及矣。”奇中曰︰“子何謙也,我倨而子恭,我滋恧焉。”
◆門中一龜◇
王某與陳某善,一日,王倚門眺遠,陳過其門,趨而與之言,又問之曰︰“今日事大急,因有人析產,托予代書分單,析產時必拈鬮,鬮字如何書寫,倉卒忘之,敢問。”王曰︰“門中一龜是也。”
◆五官七竅之妙用◇
有某者,喜滑稽,嘗言人之五官七竅皆有用,惜所生之地不當,眉當生于指,可作牙刷;耳當生于腰,可懸囊橐;鼻當倒生,可插箸;眼當以一在後,可作兩方面之觀察;肛門當生于背,雨中行路,可插傘,不至累手。
◆人皆笑我老◇
有字梅軒者,佚其姓名,嘗有自述詩,滑稽可喜。詩雲︰“人皆笑我老,我亦不計較。寄語少年人,應慮無人笑。”
◆贈跛人聯◇
有為聯以嘲跛子者,頗極形容之致,聯雲︰“世路盡羊腸,行行又止;先生移鶴趾,飄飄欲仙。”
◆贈阿毛聯◇
上海有林桂英校書者,名噪一時,滬諺所稱時髦倌人者是也。其侍婢曰阿毛,貌絕佳,一時名士與結不解緣者有八九人。某太史與阿毛尤稱膠漆,太史曾戲以兩聯贈阿毛,其一曰︰“史記深入不,詩雲德 如。”其一曰︰“萬古雲霄爭片羽,幾人性命等輕鴻。”
◆贈大鼻者詩◇
有為詩以贈大鼻者,詩雲︰“大鼻人間有,先生獨不同。巍然一寶塔,倒掛兩煙囪。親嘴全無分,聞香大有功。湖南發噴嚏,江北雨蒙蒙。”
◆改李白詩句◇
唐李白詩有“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二句。或戲改之曰︰“小時不識雨,只當天下痢。小時不識雷,只當天放屁。”
◆滑稽謎◇
陳鐘梵嘗設謎社,有二題,皆射四子書。一雲“淫婦”,射“善與人交”一句。一雲“尋花問柳邂逅美人”,射“吊者大悅”一句,吊字作吊膀子之別解耳。吊膀子者,男女相悅,眉目傳情,以相挑逗之謂也。
◆賢者樂此◇
有老年脫齒者,一日,赴友人宴,同席好詼諧,見其食時唇翕張,而中央之齒無矣,戲之曰︰“天下固有無恥之徒耶?”其人笑而應之曰︰“賢者然後樂此,不賢者雖有此不樂也。”蓋以“恥”葉“齒”,以“樂此”葉“落齒”。
◆小兒沈友蘭◇
漢醫之分科也,其二大別,曰內科,曰外科。析言之,曰婦科,曰兒科,曰眼科,曰喉科,曰瘍科,曰傷科,曰毒門科。以醫為業者,其市招必大書特書某某某[姓號也]某科。
兒科,一曰幼科,又曰小兒科。沈友蘭者,小兒科也。懸壺于京,有年矣。一日,有人延診,遣茸呤楦嬤 J櫓 餉媯 甘樾《 粕蠐牙甲盅 掖蟻鹵剩 ┬純譜幀 紉 滄饜秤 擼 朊攀保 蠛粼唬骸靶《 蠐牙莢詡曳瘢俊庇牙寂 戎阜餉媸局 唬骸胺俏衣 病!庇牙際嘉捫浴 br />
◆杜撰杜造◇
俗以事不合格者為杜撰。杜之雲者,猶言假耳,如自釀薄酒曰杜酒是也。蓋以《道藏》五千余卷,惟《道德經》二卷為真,余皆蜀道士杜光庭所撰,故曰杜撰。後又轉而為杜造,則不專言假,而有以杜釋自之意義矣。藥肆市招曰杜煎諸膠,毯肆市招曰杜織毛毯,猶言自煎之膠、自織之毯也。濱州杜某嘗挈其八齡之子訪友于濟寧,一日出行,遇周某、王某二友。王不知八齡兒之為杜子也,詢之周,周曰︰“此杜造者也。”王曰︰“貌不甚肖其父,得非杜撰者耶?”
◆楊朱墨雀◇
上海楊東山孝廉逸善畫,長于山水,涇縣翟孟舉文學翥善書,遠追漢魏。烏程周夢坡廣文慶雲嘗介其友某以縑素分致,乞楊作著色圖,乞翟作盈丈聯。蓋某與楊、翟故相識也。某乃語周曰︰“楊朱墨翟之道行于周矣。”蓋圖之著色必施朱,聯之作字乃加墨也。
◆城北徐公◇
徐玉弓僑寓上海,屢易其居,十年而九徙。其寓廬輒有門條,大書“城北徐公館”五字。城北徐公四字連書,館子之上空一格。城北徐公,齊之美麗者也。見《國策》。趙伯英異而詢之,曰︰“君何自以為美也?”玉弓曰︰“噫,是何言也!吾向持平等主義,雅不喜如俗之以爵秩自炫而自稱公館。然人情勢利,非此稱,又恐為他人公館之奴僕所藐視。“公”字、“館”字故不相連屬也,若曰徐公之館耳,不作為公館解也。”
◆壽頭◇
有壽某者,頭長而額長,額之上端突如也,略如世俗所繪之壽星,古貌古心,見之者疑為羲皇上人,而無不肅容對之也。裘吉甫好諧,語趙達觀曰︰“彼雖壽頭,實具壽者相也。”
◆詠眼鏡詩◇
晚近以來,戴眼鏡之人日有增益,有人詠之雲︰“長繩雙耳系,橫橋一鼻跨。”或雲︰“終日耳邊拉短縴,何時鼻上卸長枷?”
◆身有時憲書◇
有年老病多者,遇節氣輒發,人謂其身有時憲書,蓋一年二十四節無不發也。
◆身有自鳴鐘◇
吸鴉片者日久癮深,日不能間,即時刻亦不能稍差,人謂其身有一自鳴鐘也。
◆仰事◇
仰事俯畜者,上以養父母,下以養妻孥也。宣統時,物價日昂,生計日絀,其恐慌情形,幾逃諭 印S謔侵邢律緇嶂 耍 咭簧碇 耆氬蛔闋願 擼 司牛 薪迤夼 粢 室暈 怪 摺=鵪嬤形哦 踔 以唬骸按艘嘌鍪輪 鸝 嬲咭病! br />
◆稻香村◇
新城粳稻,風吹之,五里聞香,見魏文帝書,商店之以稻香村名者以此。稻香村所蠰,為糕餌及蜜餞花果、鹽漬園蔬諸食物,盛于甦,甦人呼曰青鹽店。金奇中曰︰“甦鄉婦女美而艷者十之九,亂頭粗服,楚楚有致,以天足故,皆從事田作,稻花自因之而香,不僅可聞五里也。”
◆知白守黑◇
湯迫遲以徐仲山之眷一姝,美而艷,長身天足,而膚色甚黑也,為之命曰黑娟,作詩以贈之,且曰︰“仲山可謂知白而守黑矣。”詩曰︰“蟻徑閑穿九曲珠,羨君出手便成盧。貽來玖[玉之黑色者曰玖。]佩逢真賞,詠入緇宜與俗殊。漫事防閑宜署 ,[墨魚也。]非關愛屋只緣烏。微勞獨冀垂青眼, 鬯期為二卣圖。[ ,黑黍也。 鬯、二卣斷章取義于《尚書.洛誥篇》。]”蓋全詩均切黑字也。
◆一舉兩得◇
鄭子展以其婦有孿生子,設湯餅筵。客有善謔者往賀之,入門,揖子展而言曰︰“君真一舉而兩得也。”
◆偷兒行樂圖◇
有詠梅花詩者雲︰“三尺短牆微有月,一灣流水寂無人。”或見而笑曰︰“此一幅絕妙偷兒行樂圖也。”
◆童子美人◇
昔有“童子敲桐子,桐子不落,童子不樂”之絕對,後忽有人對雲︰“美人做米人,米人弗肖,美人弗笑。”
◆力求平等◇
儕輩書札往復,通稱仁兄。晚近以來,乃有子稱父為仁兄者,某大令[廷試之留學生授縣令者。]是也。有父稱子為仁兄者,某太守[江西候補知府。]是也。金奇中聞而大愕,或曰︰“是何足奇,四萬萬之為同胞,人之恆言也。且耶教牧師之演說,不又嘗曰諸位兄弟姊妹耶?殆亦力求平等耳。”
◆最親昵之同胞◇
四萬萬之稱同胞,蓋統男女之而言之也。姜次村則曰︰“同胞中之最親昵者為夫妻。蓋他人僅同坐、同立、同行、同飲食而已,夫之與妻,則又同眠于一榻也。”
◆朱源于孔◇
錢塘朱劍芝二尹景彝有子曰祖懋,字酉二,幼聰穎,好學。孔然齋愛之,字以女。金奇中聞其結婚而語劍芝曰︰“紫陽、曲阜,宜室宜家,孔道至是,得朱子而當益昌矣,孔之時義大矣哉!”因撰聯以賀之,聯曰︰“居室為人之大倫,一脈真傳,朱源于孔;宜家乃日有余慶,百年偕老,夫賓其妻。”讀者試以上聯詳味之,當自悟。劍芝為杭州大井巷朱養心藥室主人書家研臣提舉大勛之子。然齋,名憲榮,鄞縣人,杭州清河坊孔鳳春香粉店,其所設也。入夕,有入鬧房,或為聯曰︰“舞台上大起風潮,講男女平權,演柔軟體操現象;戰 員研究倫理,有密切關系,振國民強種精神。”又曰︰“或取諸懷抱,晤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駭之外。”
◆鴛鴦鸚鵡◇
某叟有子,自幼聾啞,恐無與聯婚者,乃抱一幼女為養媳。及長,行合巹禮,某集唐詩為聯以賀之曰︰“鴛鴦生小曾相識,鸚鵡前頭不敢言。”
◆母配孟德◇
有以母壽設宴受賀者,或贈以幛。其幛文曰“德配孟母”,蓋置于匣中之四金字也。懸時,顛倒其文,則為“母配孟德”矣。
◆開戶同入◇
有男女學生皆畢業于學校之文科,而以文學優美者稱于時,自訂婚嫁者。合巹之夕,相約以本地風光各述成語,代定情之篇什。女曰︰“牢人開戶。”男不待思索而隨口應之曰︰“與我同入。”此二句,皆見漢人焦贛所著之《易林》,妙語天成,且甚切合。
◆人賤物貴◇
價多曰貴,價少曰賤,宣統時之物價,較之同、光之交,間有貴至逾倍者。甬人周春泉,生于道光壬辰,同、光間,賈于滬,歲獲佣值千金。光緒己丑回甬,至宣統庚戌,年七十九矣。貧不能自存,又無子,復作滬游,覓生活,久之無所就,困頓逆旅中。一日,將買油灼檜代午餐,詢其值,則雲錢十文,為之撟舌不下而嘆曰︰“吾曩在滬時,三錢可得之,今何若是之昂耶?吾以謀食來,乃欲求數金之月俸而不可得,諺固有‘人老珠黃不值錢’之語。然即人賤物貴,何亦竟至是耶!”
◆人人親其親長其長◇
攀援依附之風,俗所恆有,而官場為尤甚,是以官場親戚為最多。“親戚”二字,古人于父子兄弟皆稱之,後則專以母黨妻黨之戚屬為親戚,然亦就直接者而言也。若間接者,則鮮以姻相稱。至于官場,則即間接而又間接者,亦皆以姻稱之。例如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八姓,趙與錢,錢與孫,孫與李,李與周,周與吳,吳與鄭,鄭與王,各為直接之親。而趙之于王,乃亦以姻稱之。慈溪沈師橋之沈氏,子姓繁多,男丁可十萬人,有“十里不問姓”之諺,言十里內皆沈姓也。有名同仁者,好結納,而記憶力甚佳,于慈溪邑之人無不以姻聯之。蓋于某房之與何姓有連,皆知之也。又老伯之稱,必施之于及父及胞伯叔之友朋,晚近以來,則于與族伯叔之相交者亦稱之。然此為同姓,猶可言也。李某中書官京師,一日,赴公宴,遇宋某,問李以貴衙門,李答之,宋即肅容而稱之曰老伯,李愕眙。宋曰︰“吾之師王某亦中書,公與吾師同官,分在則然耳。”王與李本不相識,更何論于宋,乃亦從而老伯之。金奇中曰︰“合二事觀之,殆亦人人親其親而長其長之別解也。”
◆徐徐而行◇
有徐仲文者,從其兄孟平訪高晴川,皆徒行也。高之廬距徐之舍半里而近,越橋二,入一巷,而孟平不見仲文矣,蓋其行甚迂緩也。孟平至晴川家,坐定,而仲文始至。孟平讓之曰︰“子何遲也?”仲文囁嚅而言曰︰“《孟子》不雲乎‘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弟久聞之矣,不敢忘。且弟之于昆弟行也,次居二,徐徐而行,亦當然之事也。第二徐字為重文,古書于重文,恆于下一字作二,弟為徐二,自徐徐矣。”孟平聞言,乃大笑,晴川則語仲文曰︰“君可謂恪守弟道矣。”
◆金亦保說笑話◇
金亦保好滑稽,談次,每諧謔雜作,機之所觸,不覺沖口而出,蓋舌尖而唇滑也。儕輩遇之,輒嬲之說笑話以為樂,如閹人之于紀文達也。一日,林重夫 之于懷獻侯許,詢之曰︰“今日有笑話否?”亦保不應而微笑,重夫聒之,獻侯亦起而應之。亦保至是,乃狂笑,重夫、獻侯則同聲詰之曰︰“君何笑而不話乎,今日果有笑話否?”亦保始曰︰“笑話已有矣。”重夫、獻侯皆大愕曰︰“君未發言,何笑話之有?”亦保又笑曰︰“我笑而公等話,非笑話乎?”
◆施少蘭看洋廣雜貨◇
上海北四川路之僑民,以東西洋人及廣東人為多,其婦女皆天足也。自余各省,亦間有之,土著則絕少。有施少蘭者,好天足,落拓不羈,常至北四川路三多里口之茶肆品茗,然不于樓上而于樓下,以來往之婦女多,可作劉楨之平視,不必倚樓俯察,以耗目力也。或問之曰︰“君亦上流社會中人,盍不上樓品茗,而自褻乃知如此乎?”少蘭曰︰“吾在此,看洋廣雜貨也。”洋廣雜貨之肆,北四川路亦多。
◆陳鶴卿自願常年病 ◇
有病 而久未瘳者,曰陳鶴卿,已五閱月矣。其友汪牧村往視之,鶴卿好詼諧,語之曰︰“吾之疾久而不愈,固亦厭苦之,今日自揣,其將為常年之 乎?果能半年發冷,半年發熱,而冷熱不相間,且冷熱進行之期,適與天然之寒暑相反,夏則吾冷,冬則吾熱,則吾不惟不畏 ,且喜有此 而于卻暑御寒之具,悉可屏除,非亦寧人息事之一法耶。”
◆舅舅◇
周叔康喜詼諧,而又好上人。一日,遇程弓文于王伯陶許,語又文曰︰“君宜稱我為舅舅,不當以平輩之稱謂相加也。”蓋叔康以俗稱婦之兄弟曰妻舅,而妻舅之妻舅為舅之舅,故欲其稱舅舅也。
◆母許招貼◇
凡巨室之有峻宇雕牆者,每有“毋許招貼”四字揭之于壁,蓋禁止商肆之往貼市招也。然以“毋”字誤寫作“母”者,往往有之。一日,有持市招而往貼者,主人見而怒曰︰“汝不見牆上字耶?”則曰︰“君家母夫人已許我矣。”又有一人貿貿然登其堂,主人出阻之,問將何為,其人曰︰“君家母夫人明明揭有廣告,招我至此,而尚可予我以津貼也。”主人大怒,呼警兵逐之。
◆召祖◇
曠安宅而不自居待人往賃者,必以“召租”二字揭櫫于門,以便問舍者之進而相屋諧價也。然誤書“租”字為“祖”字者,所在有之。江寧朝陽門內有王姓者,詩禮之家也,亦誤書“租”為“祖”。一日,有頒白叟自鄉至,詢賃值,對答間,王有倨傲之色,叟詈之曰︰“灰孫子,何藐視我!”王曰︰“子何言?”叟曰︰“汝固明明標明召祖也,我今至矣。汝非灰孫子而何!”
◆君子自重◇
有龍陽君至京師,以為北人好男色,必不虛此行也。一日,就浴于澡塘,欲得利市。浴畢,隨眾裸坐,方燻香剃面,極意自炫,瞥見便旋處揭櫫一紙,有“君子自重”四字,曰︰“休矣。”悒郁而出,蓋誤解也。
◆補缺◇
俗稱候補官吏之得真除者,曰補缺。榮伯華美豐姿,以佐貳需次于粵,十七年而未得題補一缺。佗傺無聊,惟日以散步坊巷自遣。一日,過一家,見有中年婦方倚門,遇榮,睨之而笑。榮惑焉,誠之于其鄰,孀也。越翼日,又遇之,招之入,留膳焉,托以終身,自是遂時相往來。期年,而實行再醮矣。伯華乃語其友成仲福曰︰“予今日補缺矣。”
◆陰陽男女◇
歷有陰陽之別,而俗以男女分屬陰陽。有旅居南洋之荷屬為甲必丹者,曰招庸,以與荷人往還,故每遇陽歷改歲,輒與外人往來酬酢,為賀年之舉。而其婦狃于中土之習慣,必至陰歷新年始出而謁客。姚宗舜曰︰“男以陽歷賀年,女以陰歷賀年,陰陽各得其宜,不相混也。”
◆疑年◇
宣統辛亥冬十二月,楊理齋年七十六矣,與蔣松孫遇于滬上之青蓮閣茶肆。理齋問其年,松孫曰︰“吾自亦疑年矣。”理齋曰︰“何謂也?”松孫曰︰“聞將有明詔改陽歷,若以陽歷計之,吾為七十七,然今固猶行陰歷也。”
◆老小婆◇
老婆,猶言老婦。宋王晉卿詩︰“老婆心急頻相勸。”謂老婦之主持家事者。今俗稱妻曰老婆,則亦以其持家故也。而又有稱人之妻曰大夫人者,若小夫人,妾也。見釋法顯《佛國記》,恆水上流有一國王,王小夫人生一肉胎,大夫人妒之。
妻稱夫人,妾自可稱小夫人;妻曰老婆,妾自可稱小老婆矣。金奇中有妾曰季巾,北產也,性聰穎,識字,給事左右,能如其意,嘗為其整理圖史。一日,為奇中代書信函之封面以與其友,其友見而問之曰︰“此殆君之小夫人所書乎?”奇中曰︰“老小婆耳。”蓋以其年長,故不曰“小老”而曰“老小”也。
◆各以一人試之◇
王菊軒娶妻久不育,將娶妾,商之于妻,妻不答。一再商之,則曰︰“此不知是誰之過,其各以一人試之,可乎?”
◆令尊小兒◇
甲謂乙曰︰“吾輩頃無事,盍在此作手談。”乙談曰︰“人數不足。”甲曰︰“令尊我,小兒你,非四人乎?”
◆禱阿爺為龜◇
兒問母曰︰“世之最長命者何物?”母曰︰“莫若龜。”兒曰︰“然則吾禱阿爺為龜。”
◆腎債◇
世俗于晚輩之稱謂必加賢字,如師之于弟,則稱賢契;翁之于婿,則稱賢倩是也。賢倩之稱,別有解釋,蓋賢字去一八為腎,倩字增一八為債,故賢倩者,腎債也。
◆我朱孔陽◇
朱酉二既娶孔保如為室,三朝,客有鬧房者,誦城東七十七翁題春冊詩以告之曰︰“乾坤大父母,二氣相 。洪爐雖未開,橐鑰先具陳。摩蕩任其勢,元牡丹水溫。否泰會其時,融洽身中春。一絲絕不掛,聖賢露其真。無此大撮弄,世界焉有人?鴻蒙開闢日,造化費經綸。奈何痴兒女,昧茲生死根。”誦甫竟,旁有一客繼起而述一聯曰︰“吾嘗聞一賀新婚之聯矣,其聯曰︰‘相對殖民,自由研究;雙方同意,積極進行。’孔子之道大矣哉!”酉二聞之亦大笑,乃述《詩經》語以答之曰︰“我朱孔陽也。”孔,大也。陽,鮮明也。
◆時勢造英雄◇
名伶時慧寶生男,彌月,開湯餅筵,賀客致辭祝之。或曰︰“此真時勢造英雄也。”
◆馬不奇◇
某甲善詼諧,席次,遇客,問何姓,客曰︰“姓馬。”甲曰︰“奇哉,奇哉!”各曰︰“馬姓非僻,何奇之有?”甲曰︰“馬不奇,[騎字諧音,下同。]尚誰奇耶?”
◆楊梅窗◇
有楊某者,乞某名士題號,以字雅為囑,某曰︰“雅莫如梅。古詩雲︰‘一窗晴日映梅花。’雅甚,字曰梅窗,可乎?”曰︰“可。”人乃合其姓而呼之曰楊梅窗。
◆飲鴆◇
新劇家將登場,劇有宴會一幕,因語後台經理曰︰“今夕願君特備真食品,咨吾飽啖,幸勿更以木片紙團相餉也。”後台經理曰︰“諾,惟末幕中君須飲鴆而死,亦須以真者上場否耶?”
◆生吞仇敵◇
某甲貧甚,日食惟豆腐一簋。或問曰︰“君日食豆腐,恐三月不知肉味矣。”甲曰︰“肉乎,肉為仇敵,豆腐乃視如性命,日食不厭,實愛憎之所系也。”他日,鄰人召飲,甲恣啖肉,而于豆腐則不下箸。或又問曰︰“君以豆腐為性命,以肉為仇敵,今乃反是矣。”甲曰︰“否否,仇敵當前,誓生吞之而後快,雖性命有所弗顧也。”
◆寫照者◇
畫師為其友繪小影,手攜一犬。畫成,因題其上以戲之曰︰“此即君之寫照。”友得圖,懸之壁,設筵宴客,見者無不笑,畫師意大得。及審視之,則已添一者字矣。
◆放大◇
某久病面瘦,服滋補品而未效,求計于友。友曰︰“盍不往照相館,令其放大耶?”
◆不能發言◇
某童新入校,師謂之曰︰“課室規則,上課時不能發言,其識之。”童承命而退。其後上課,問以所授功課,再三不對,師乃厲聲曰︰“爾其聾乎,胡不答?”童曰︰“師固雲‘上課時不能發言’也。”
◆一一成三◇
算術教員教兒童以加法曰︰“一與一相合,則為二。”童曰︰“先生誤矣,是將成三耳。”師叩其故,童曰︰“吾家一兄與一嫂相合,未幾而添一小兒,非三而何?”
◆瀑布噴發◇
地理教師語學生曰︰“地球之有赤道,猶人身之有腰帶也。腰帶以上為赤道北,腰帶以下為赤道南。”又曰︰“半島者,半端連大陸,半端無所依附者也。”又曰︰“瀑布者,凌空之泉水也。”生一一識之。一日,生欲溲,作坐立不安狀,師詢之,生曰︰“赤道以南之半島,將有瀑布噴發耳。”
◆牛皮作用◇
某生問物理學教員曰︰“凡物,有于冬日澎漲者乎?”教員曰︰“熱漲冷縮,物之公例,要惟水與牛皮,遇冷則漲耳!”生乃出其凍瘃之手曰︰“然則予手何一漲至此?”教員支吾曰︰“是殆牛皮作用也。”
◆毛子水子◇
南昌有妓二,一名毛子,面微有 ;一名水子。羅伯誠戲集《毛詩》成聯語贈之,毛子雲︰“毛猶有倫,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翱將翔。”水子雲︰“水哉水哉,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如此良夜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