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如今士大夫家都要理會古禮。今天下有二件極大底事,恁地循襲︰其一是天地同祭於南郊;其一是太祖不特立廟,而與諸祖同一廟。自東漢以來如此。又錄雲︰"千五六百年無人整理。""子謂為芻靈者善,謂為俑者不仁。"雖是前代已用物事,到不是處,也須改用教是,始得。"﹝賀孫﹞(以下天地之祭。)
古時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無合共一時祭享之禮。當時禮數也簡,儀從也省,必是天子躬親行事。豈有祭天便將下許多百神一齊排作一堆都祭!只看郊台階級,兩邊是踏過處,中間自上排下,都是神位,更不通看。﹝賀孫﹞
問先朝南、北郊之辨。曰︰"如禮說'郊特牲,而社稷太牢',書謂'用牲於郊牛二',及'社于新邑',此其明驗也。故本朝後來亦嘗分南、北郊。至徽宗時,又不知何故卻合為一。"又曰︰"但周禮亦只是說祀昊天上帝,不說祀後土,故先儒說祭社便是。"又問︰"周禮,大司樂,冬至奏樂於圜丘以禮天,夏至奏樂於方丘以禮地。"曰︰"周禮中止有此說。更有'禮大神,享大鬼,祭大 '之說,餘皆無明文。"﹝廣﹞
"天地,本朝只是郊時合祭。神宗嘗南郊祭天矣,未及次年祭地而上仙。元 間,嘗議分祭。東坡議只合祭,引詩郊祀天地為證,劉元城逐件駁之。秋冬祈 之類,亦是二祭而合言之。東坡只是謂祖宗幾年合祭,一旦分之,恐致禍,其說甚無道理。元城謂子由在政府,見其論無道理,遂且罷議。後張耒輩以眾說易當時文字。徽宗時分祭,祀後土皇地 ,漢時謂之'媼神'。漢武明皇以南郊祭天為未足,遂祭於泰山;以北郊祭地為未足,遂祭於汾陰,立一後土廟。真宗亦皆即泰山汾陰而祭焉。"先生曰︰"分祭是。"﹝揚﹞
先生因泛說祭祀,以社祭為祀地。"諸儒雲,立大社、王社,諸侯國社、侯社。五峰有此說,謂此即祭地之禮。道夫錄雲︰"五峰言無北郊,只社便是祭地,卻說得好。"周禮他處不說,只宗伯'以黃琮禮地'。注謂夏至地神在昆侖。典瑞'兩圭有邸以祀地'。注謂祀於北郊。大司樂'夏日至,於澤中方丘奏之八變,則地 可得而禮矣'。他書亦無所考。書雲︰'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然禮雲諸侯社稷皆少牢,此處或不可曉。"﹝賀孫﹞
如今郊禮合祭天地。周禮有"圜丘、方澤"之說,後來人卻只說地便是後土,見於書傳,言郊社多矣。某看來不要如此,也自還有方澤之祭。但周禮其他處又都不說,亦未可曉。﹝木之﹞
如今祀天地山川神,塑貌像以祭,極無義理。﹝木之﹞
堯卿問︰"社主,平時藏在何處?"曰︰"向來沙隨說,以所宜木刻而為主。某嘗辨之,後來覺得卻是。但以所宜木為主。如今世俗神樹模樣,非是將木來截作主也。以木名社,如櫟社、榆社之類。"又問社稷神。曰︰"說得不同。或雲,稷是山林原隰之神,或雲是 神。看來 神較是,社是土神。"又問︰"社何以有神?"曰︰"能生物,便是神也。"又曰︰"周禮,亡國之神,卻用刑人為尸。一部周禮卻是看得天理爛熟也。"﹝夔孫﹞(以下社。)
程沙隨雲︰"古者社以木為主,今以石為主,非古也。"﹝方子﹞
五祀︰行是道路之神,伊川雲是宇廊,未必然;門是門神,戶是戶神,與中 、灶,凡五。古聖人為之祭祀,亦必有其神。如孔子說︰"祭如在,祭神如神在。"是有這祭,便有這神;不是聖人若有若亡,見得一半,便自恁地。但不如後世門神,便畫一個神象如此。﹝賀孫﹞(以下五祀。)
叔器問五祀祭行之義。曰︰"行,堂涂也。古人無廊屋,只於堂階下取兩條路。五祀雖分四時祭,然出則獨祭行。及出門,又有一祭。作兩小山於門前,烹狗置之山上,祭畢,卻就山邊吃,卻推車從兩山間過,蓋取跋履山川之義。"舜功問︰"祭五祀,想也只是當如此致敬,未必有此神。"曰︰"神也者,妙萬物而言者也。盈天地之間皆神。若說五祀無神處,是甚麼道理?"叔器問︰"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士庶人祭其先,此是分當如此否?"曰︰"也是氣與他相關。如天子則是天地之主,便祭得那天地。若似其他人,與他人不相關後,祭個甚麼?如諸侯祭山川,也只祭得境內底。如楚昭王病後卜雲︰'河為祟。'諸大夫欲祭河,昭王自言楚之分地不及於河,河非所以為祟。孔子所以美之雲,昭王之不失國也宜哉!這便見得境外山川與我不相關,自不當祭。"又問︰"如殺孝婦,天為之旱,如何?"曰︰"這自是他一人足以感動天地。若祭祀,則分與他不相關,如何祭得?"又問︰"人而今去燒香拜天之類,恐也不是。"曰︰"天只在我,更禱個甚麼?一身之中,凡所思慮運動,無非是天。一身在天里行,如魚在水里,滿肚里都是水。某說人家還醮無意思,一作"最可笑"。豈有斟一杯酒,盛兩個餅,要享上帝!且說有此理無此理?某在南康祈雨,每日去天慶觀燒香。某說,且謾去。一作"且慢"。今若有個人不經州縣,便去天子那里下狀時,你嫌他不嫌他?你須捉來打,不合越訴。而今祈雨,卻如何不祭境內山川?如何更去告上帝?"﹝義剛﹞
問︰"灶可祭否?"曰︰"人家飲食所系,亦可祭。"問灶尸。曰︰"想是以庖人為之。"問祭灶之儀。曰︰"亦略如祭宗廟儀。"﹝淳﹞
問︰"月令,灶在廟門之外,如何?"曰︰"五祀皆在廟中,灶在廟門之東。凡祭五祀,皆設席於奧,而設主奠俎於其所祭之處。已乃設饌迎尸於奧。"﹝銖﹞
因說︰"五祀,伊川疑不祭井。古人恐是同井。"曰︰"然。"﹝可學﹞
古者人有遠行者,就路間祭所謂"行神"者。用牲為兩斷,車過其中,祭了卻將吃,謂之"餞禮"。用兵時,用犯軍法當死底人斬於路,卻兵過其中。﹝揚﹞
祖道之祭,是作一堆土,置犬羊於其上,祭畢而以車碾從上過,象行者無險阻之患也,如周禮"犯 "是也。此是門外事。門內又有行祭,乃祀中之一也。﹝燾﹞
祈雨之類,亦是以誠感其氣。如祈神佛之類,亦是其所居山川之氣可感。今之神佛所居,皆是山川之勝而靈者。雨亦近山者易至,以多陰也。﹝揚﹞
古人神位皆西坐東向,故獻官皆西向拜。而今皆南向了,釋奠時,獻官猶西向拜,不知是如何?以下祀先聖。
室中西南隅乃主位。室中西牖東戶。若宣聖廟室,則先聖當東向,先師南向。如周人 嚳郊稷,嚳東向,稷南向。今朝庭宗廟之禮,情文都自相悖,不曉得。古者主位東向,配位南向,故拜即望西。今既一列皆南向,到拜時亦卻望西拜,都自相背。古者用籩豆 簋等陳於地,當時只席地而坐,故如此飲食為便。今塑像高高在上,而祭饌反陳於地,情文全不相稱。曩者某人來問白鹿塑像,某答以州縣學是天子所立,既元用像,不可更。書院自不宜如此,不如不塑像。某處有列子廟,卻塑列子膝坐於地,這必有古像。行古禮,須是參用今來日用常禮,庶或饗之。如太祖祭,用 簋籩豆之外,又設牙盤食用碗G之類陳於床,這也有意思,到神宗時廢了。元 初,復用。後來變元 之政,故此亦遂廢。﹝賀孫﹞
夫子像設置於椅上,已不是,又復置在台座上,到春秋釋奠卻乃陳 簋籩豆於地,是甚義理?某幾番說要塑宣聖坐於地上,如設席模樣,祭時卻自席地。此有甚不可處?每說與人,都道差異,不知如何。某記在南康,欲於學中整頓宣聖,不能得。後說與交代雲雲,宣聖本不當設像,春秋祭時,只設主祭可也。今不可行,只得設像坐於地,方始是禮。﹝宇﹞
先聖冕服之制殊不同。詹卿雲︰"羈冕畫龍於胸。"然則 冕之雉,毳冕之宗彝,皆畫於胸。﹝銖﹞
釋奠,據開元禮,只是臨時設位,後來方有塑像。顏孟配饗,始亦分位於先聖左右,後來方並坐於先聖之東西鄉。當來所降指揮,今亦無處尋討。﹝必大﹞
孔子居中,顏孟當列東坐西向。七十二人先是排東廡三十六人了,卻方自西頭排起,當初如此。自升曾子於殿上,下面趲一位,次序都亂了。此言漳州,未知他處如何。又雲︰"某經歷諸處州縣學,都無一個合禮序。"﹝賀孫﹞
高宗御制七十二子贊,曾見他處所附封爵姓名,多用唐封官號。本朝已經兩番加封,如何恁地?﹝賀孫﹞
謁宣聖焚香,不是古禮。拜進將捻香,不當叩首。只直上捻香了,卻出笏叩首而降拜。﹝賀孫﹞
釋奠散齋,因雲︰"陳膚仲以書問釋奠之儀。今學中儀,乃禮院所班,多參差不可用。唐開元禮卻好。開寶禮只是全錄開元禮,易去帝號耳。若政和五禮則甚錯。今釋奠有伯魚而無子思,又'十哲'亦皆差互,仲弓反在上。且如紹興中作七十二子贊,只據唐爵號,不知後來已經加封矣。近嘗申明之。"﹝可學﹞
因論程沙隨辨五禮新儀下丁釋奠之說,而曰︰"政和中編此書時,多非其人,所以差誤如此。續已有指揮改正。唐開元禮既失煩縟,新儀又多脫略。如親祠一項,開元禮中自先說將升車,執某物立車右,到某處,方說自車而降。今新儀只載降車一節,卻無其先升車事前一段。既如此載後,凡親祠處段段皆然。"今行禮時,又俱無此升降之儀。﹝必大﹞
孟子配享,乃荊公請之。配享只當論傳道,合以顏子曾子子思孟子配。嘗欲於雲谷左立先聖四賢配,右立二程諸先生,後不曾及。在南康時,嘗要入文字從祀伯魚。以漸去任,不欲入文字理會事,但封與劉淳叟,以其為學官,可以言之。﹝揚﹞
"在漳州日,陳請釋奠禮儀,到如今只恁地白休了。子約為藉田令,多少用意主張,諸禮官都沒理會了,遂休。"坐客雲︰"想是從來不曾理會得,故怕理會。"曰︰"東坡曾雲,今為禮官者,皆是自牛背上拖將來。今看來是如此。"因問張舅忠甫家須臾別有禮書,令還鄉日詢求之。致道雲︰"今以時文取闢,下梢這般所在,全理會不得。"曰︰"向時尚有開寶通禮科,令其熟讀此書,試時挑問。後來又做出通禮,如注釋一般。如人要治此,必須連此都記得。如問雲,籩起於何時?逐一說了後,又反復論議一段,如此亦自好。漳州煞有文字,皆不得寫。如今朝廷頒行許多禮書,如五禮新儀,未是。若是不識禮,便做不識禮,且只依本寫在也得。又去杜撰,將古人處改了。"是日因看薛直老行狀中有述其初為教官,陳請改上丁釋奠事。"蓋其見當時用下丁,故請改之。舊看古禮中有一處注雲︰'春用二月上丁,秋用八月下丁。'今忘記出處。向亦欲檢問象先,及漳州陳請釋奠儀,欲乞委象先,又思量渠不是要理會這般事人,故已之。"﹝賀孫﹞
新書院告成,明日欲祀先聖先師,古有釋菜之禮,約而可行,遂檢五禮新儀,令具其要者以呈。先生終日董役,夜歸即與諸生斟酌禮儀。雞鳴起,平明往書院,以廳事未備,就講堂禮。宣聖像居中,兗國公顏氏、 侯曾氏、沂水侯孔氏、鄒國公孟氏西向配北上。並紙牌子。濂溪周先生、東一。明道程先生、西一。伊川程先生、東二。康節邵先生、西二。司馬溫國文正公、東三。橫渠張先生、西三。延平李先生東四。從祀。亦紙牌子。並設於地。祭儀別錄。祝文別錄。先生為獻官,命賀孫為贊,直卿居甫分奠,叔蒙贊,敬之掌儀。堂狹地潤,頗有失儀。但獻官極其誠意,如或享之,鄰曲長幼並來陪。禮畢,先生揖賓坐,賓再起,請先生就中位開講。先生以坐中多年老,不敢居中位,再辭不獲,諸生復請,遂就位,說為學之要。午飯後,集眾賓飲,至暮散。﹝賀孫﹞
李丈問太廟堂室之制。曰︰"古制是不可曉。禮說,士堂後一架為室,蓋甚窄。架即也。天子便待加得五七架,亦窄狹。不知周家三十以上神主位次相逼,如何行禮?室在堂後一間,後堂內左角為戶而入。西壁如今之牆上為龕,太祖居之,東向。旁兩壁有牖,群昭列於北牖下而南向,群穆列於南牖下而北向。堂又不為神位,而為人所行禮之地。天子設黼 噸校 苤詈鈧 quot;﹝淳﹞(義剛錄同。以下天子宗廟之祭。)
"祖有功而宗有德",是為百世不遷之廟。商六百年,只三宗,皆以有功德當百世祀,故其廟稱"宗"。至後世始不復問其功德之有無,一例以"宗"稱之。﹝必大﹞
古人七廟,恐是祖宗功德者不遷。胡氏謂如此,則是子孫得以去取其祖宗。然其論續謚法,又謂謚乃天下之公義,非子孫得以私之。如此,則廟亦然。﹝揚﹞
問︰"漢諸儒所議禮如何?"曰︰"劉歆說得較是。他謂宗不在七廟中者,謂恐有功德者多,則佔了那七廟數也。"問︰"文定'七廟'之說如何?"曰︰"便是文定好如此硬說,如何恁地說得!且如商之三宗,若不是別立廟,後只是親廟時,何不胡亂將三個來立?如何恰限取祖甲太戊高宗為之?'祖有功,宗有德',天下後世自有公論,不以揀擇為嫌。所謂'名之曰"幽"、"厲",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那個好底自是合當宗祀,如何毀得!如今若道三宗只是親廟,則是少一個親廟了。便是書難理會。且如成王崩後十餘日,此自是成服了,然顧命卻說麻冕、黼裳、彤裳之屬,如此便是脫了那麻衣,更來著色衣。文定便說道是攝行踐阼之禮。某道,政事便可攝而行,阼豈可攝而踐!如何恁地硬說?且如元年,他便硬道不要年號。而今有年號,人尚去揩改契書之屬;若更無後,當如何?"又問︰"'志一則動氣',是'先天而天弗違','氣一則動志',是'後天而奉天時',其意如何?"曰︰"他是說春秋成後致麟,先儒固亦有此說。然亦安知是作起獲麟,與文成致麟?但某意恐不恁地,這似乎不祥。若是一個麟出後,被人打殺了,也R采。"因言︰"馬子莊道,兗州曾有一麟。"胡叔器雲︰"但是古老相傳,舊日開江有一白駒。"先生曰︰"馬說是二十年間事。若白駒等說,是起於禹。如顏師古注'啟母石'之說,政如此。近時廣德軍張大王分明是仿這一說。"﹝義剛﹞
廟,商七世,周亦七世。前漢初立三宗,後王莽並後漢末,又多加了"宗"字,又一齊亂了。唐十二廟。本朝則韓持國本退之 說祀僖祖,又欲止起於太祖。其議紛紛,合起僖祖典禮,都只將人情處了,無一人斷之以公。自合只自僖祖起,後世德薄者祧之。周廟,文王在豐,武王又在一處,自合只同一處,方是。不知如何。周廟︰後稷文武高曾祖考七廟。﹝揚﹞
今之廟制,出於漢明帝,歷代相承不改。神宗嘗欲更張,今見於陸農師集中,史卻不載。﹝可學﹞
問︰"諸侯廟制,太祖居北而南向,昭廟二在其東南,穆廟二在其西南,皆南北相重。不知當時每廟一處,或共一室各為位也。"曰︰"古廟則自太祖以下各是一室,陸農師禮象圖可考。西漢時,高帝廟、文帝顧成之廟,猶各在一處。但無法度,不同一處。至明帝謙貶,不敢自當立廟, 於光武廟,其後遂以為例。至唐,太廟及群臣家廟,悉如今制,以西為上也。至禰處謂之'東廟',只作一列。今太廟之制亦然。"﹝德明﹞
鄧子禮問︰"廟主自西而列,何所據?"曰︰"此也不是古禮。如古時一代,只奉之於一廟。如後稷為始封之廟,文王自有文王之廟,武王自有武王之廟,不曾混雜共一廟。"﹝賀孫﹞
諸侯有四時之 ,畢竟是祭有不及處,方如此。如春秋"有事於太廟"。太廟,便是群祧之主皆在其中。﹝義剛﹞
或問︰"'遠廟為祧',如何?"曰︰"天子七廟,如周文武之廟不祧。文為穆,則凡後之屬乎穆者皆歸于文之廟;武為昭,則凡後之屬乎昭者皆歸乎武之廟也。"﹝時舉﹞
昭、穆,昭常為昭,穆常為穆。中間始祖,太廟門向南,兩邊分昭、穆。周家則自王季以上之主,皆祧於後稷始祖廟之夾室;自成王昭王以下則隨昭、穆遞遷於昭、穆之首廟,至首廟而止。如周,則文王為穆之首廟,武王為昭之首廟。凡新崩者 廟,則看昭、穆。但昭則從昭,穆則從穆,不交互兩邊也。又雲︰"諸廟皆有夾室。"
堯卿問"高為穆"之義。曰︰"新死之主,新 便在昭這一排。且如諸侯五廟,一是太祖,便居中,二昭二穆相對。今新死者 ,則高過穆這一排對空坐;禰在昭一排,亦對空坐。以某意推之,當是如此,但禮經難考。今若看得一兩般書,猶自得;若看上三四般去,便無討頭處。如孟子當時,自無可尋處了。今看孟子考禮亦疏,理會古制亦不甚得。他只是大概說。且如說井田後,舉詩雲︰'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助為有公田,由此觀之,雖周亦助也。'似這般證驗,也不大故切。"安卿問︰"孟子何故不甚與古合?"曰︰"他只是據自家發放做,相那個時勢做。"又問︰"鄭康成注王制,以為諸侯封國,與周禮小大不同,蓋王制是說夏商以前之制。如何?"曰︰"某便是不甚信此說,恐不解有此理。且如孟子說︰'夏後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某自不敢十分信了。且如一家有五十畝田,忽然說我要添與你作七十畝,則要多少心力!扒人家各為定業,東阡西陌,已自定了。這五十畝中,有溝洫,有廬舍。而今忽然變更,又著分疆界,制溝洫,毀廬舍,東邊住底移過西邊,這里住底遷過那里,一家添得二十畝田,卻勞動多少!"語至此,大聲雲︰"恁地天下騷然不寧,把幾多心力去做!據某看來,自古皆是百畝,不解得恁地。而今解時,只得就他下面說放那里。淳錄雲︰"向解孟子,且隨文如此解。"若理會著實行時,大不如此。"義剛問井田︰"今使一家得百畝,而民生生無已,後來者當如何給之?"先生笑曰︰"今且據見在人數給。如封建,夏商以前只是百里,到周方是諸公方五百里,諸侯方四百里,諸伯方三百里,諸子方二百里,諸男方百里。恁地卻取四國地來,方添成一國。那四國又要恁地,卻何處討那地來!"安卿曰︰"或言夏商只有三千里,周時乃是七千里。"曰︰"便是亂說。且當時在在是國,自王畿至要荒,皆然。今若要封得較大似夏商時,便著每國皆添地,卻於何處頓放?此須是武王有縮地脈法始得。恁地時,便煞改徙著。許多國元在這里底,今又著徙去那里,宗廟社稷皆著改易。如此,天下騷然。他人各有定分土地,便肯舍著從別處去討?君舉說封疆方五百里,只是周圍五百里,徑只百二十五里,四百里者徑百里,三百里者徑七十五里,一百里者只五十里。加此看時,尚似相合。若是諸男之地方百里時,以此法推之,則止二十五里。如此,卻只是一個耆長。某便道他說只是謾人。他向來進此書,甚為得意。(淳錄雲︰"自奇其說與王制等合。")某嘗作一篇文以闢之,逐項破其說。且當時說侯六伯七,(淳錄雲︰"本文︰'方千里之地,以封侯則六侯,以封伯則七伯,以封子則二十五子,以封男則百男,其地已有定數。'此說如何可通?")如此,則所封大國自少。若是只皆百里而止,便是一千里地,只將三十同來封了,那七十同卻空放那里,卻綿亙數百里皆無國!"又問︰"'三分去一'之說如何?"曰︰"便是不是。他們只是不曉事,解不行後,便胡說。且如川中有六七百里中置數州者,那里地平坦,寸寸是地。如這一路,某嘗登雲谷望之,密密皆山。其中間有些子罅隙中黃白底,方是田。恁地卻如何去?淳錄雲︰"蓋百分之二,又如何三分去一!"注疏多是如此,有時到那解不行處,便說從別處去。"義剛問︰"先生向時說齊魯始封時皆七百里,然孟子卻說只是百里。"曰︰"便是不如此。今只據齊地是'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魯地是跨許宋之境,是有五七百里闊;時勢也是著恁地。且'禹會諸侯於涂山,執玉帛者萬國'。到周,只有千八百國,便是相並吞後,那國都大了。你卻要只將百里地封他,教他入那大國罅中去。武王不柰何,只得就封他。當時也自無那閑地。緣是滅了許多國,如孟子說'驅飛廉於海隅而戮之,滅國者五十',便是得許多空地來封許多功臣同姓之屬。孟子謂'一不朝,則貶其爵;再不朝,則削其地'。如齊,先是爽鳩氏居之,後又是某氏居之,如書所謂某氏徙於齊。這便見得當時諸侯有過,便削其地,方始得那地來封後來底。若不恁地時,那太公周公也自無安頓處。你若不恁地,後要去取斂那地來,封我功臣與同姓時,他便敢起兵,如漢晁錯時樣子。且如孟子當時也自理會那古制不甚得。如曰'諸侯之禮,吾未之學,然而軻也嘗聞其略也'。恁地便是不曾知得子細,他當時說諸國許多事,也只是大概說如此。雖說'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然及滕文公恁地時,又卻只說'有王者作,必來取法,是為王者師也'。元不曾說道便可王。'以齊王,猶反手也',便是也要那國大底方做得,小底也柰何不得。而今且說道將百里地與你,教你行王政,看你做從何處起?便是某道,古時聖賢易做,後世聖賢難做。古時只是順那自然做將去,而今大故費手。"(淳錄此下雲︰"漢高祖與項羽紛爭五年之間,可謂甚窘,欲殺他不能,欲住又不得,費多少心力!想不似當初做亭長時較快活。")良久,問諸生曰︰"當劉項恁地紛爭時,設使堯舜湯武居其時,當如何?是戰好,是不戰好?"安卿曰︰"湯武是仁義素孚於民,人自然歸服,不待戰。"曰︰"他而今不待你素孚。秦當時收盡天下,尺地一民,皆為己有,你仁義如何地得素孚?(淳錄雲︰"何處討地來行仁政?如何得素孚於民?")如高祖之徒,皆是起於田里。若使湯武居之,當如何地勝得秦?"安卿曰︰"'以至仁伐至不仁',以至義伐至不義,自是勝。"曰︰"固是如此。如秦,可謂不仁不義。當時所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也是仿這意思做。但當時諸侯入關,皆被那章邯連並敗了。及高祖入去,緣路教無得鹵掠,如此之屬,也是恁地做了。然他入去後,又尚要設許多詭計,誘那秦將之屬,後方入得。設使湯武居之,還是恁地做,不恁地做?今且做秦是不仁不義,可以勝。那項籍出來紛爭許多時,卻如何對他?還是與他冢殺?若不與冢殺,便被他殺了;若與他冢殺時,還是不殺人麼?當此時是天理,是人欲?恁地看來,是未有個道理。湯武在那時,也須著百端去思量,與他區處。但而今看來,也未有個道理。"胡叔器問︰"太公呂後當時若被項羽殺了,如何?"曰︰"不特此一事,當時皆是如此,便是太費調護。"徐顧林擇之雲︰"項羽恁地粗暴,當時捉得太公,如何不殺了?"擇之曰︰"羽也有斟酌,他怕殺了反重其怨。"曰︰"便是項羽也有商量,高祖也知他必不殺,故放得心下。項羽也是團量了高祖,故不敢殺。若是高祖軟弱,當時若敵他不過時,他從頭殺來是定。"義剛曰︰"孔明誘奪劉璋地,也似不義。或者因言渠雜學伯道,所以後將申商之說教劉禪。"曰︰"便是 間說後世聖賢難做,動著便是恁地粘手惹腳。"次日言︰"某夜來思量那高祖其初入關後,恁地鎮撫那人民;及到灞上,又不入秦府庫取財貨美女之屬,皆是。後來被項羽王他巴蜀漢中,他也入去,這個也是。未幾,便出來定三秦,已自侵佔別人田地了。但是那三降王不足以王秦,卻也是定。若是奪得那關中便也好住,便且關了關門,守得那里面底也得。又不肯休,又去尋得弒義帝說話出來,這個尋得也是,若湯武也不肯放過。但既尋得這個說話,便只依傍這個做便是。卻又率五諸侯,合得五十六萬兵走去彭城,日日去吃酒,取那美人,更不理會,卻被項羽來殺得狼當走,湯武便不肯恁地。自此後,名義壞盡了。從此去,便只是胡做胡殺了。文定謂'惜乎假之未久而遽歸'者,此也。這若把與湯武做時,須做得好,定是不肯恁地。"義剛問︰"高祖因閉關後,引得項羽怒。若不閉時,卻如何?"先生笑曰︰"只是見他頭勢來得惡後,且權時關閉著,看他如何地。"﹝義剛﹞(淳錄少異,作數條。)
禮,宗廟只是一君一嫡後。自錢惟演佞仁祖,遂以一嫡同再立後,更以仁主所生後配,後遂以為例而禮亂矣。臣民禮亦只是一嫡配,再正娶者亦尚可。婢而生子者,婢之子主祭,只祭嫡正,其所生當別祭。﹝揚﹞
古者各有始祖廟,以藏祧主。如 士二廟,各有門、堂、寢,各三間,是十八間屋。今士人如何要行得!﹝賀孫﹞(以下士。)
古命士得立家廟。家廟之制,內立寢廟,中立正廟,外立門,四面牆圍之。非命士止祭於堂上,只祭考妣。伊川謂,無貴賤皆祭自高祖而下,但祭有豐殺疏數不同。廟向南,坐皆東向。自天子以至於士,皆然。伊川於此不審,乃雲"廟皆東向,祖先位面東",自廳側直東入其所,反轉面西入廟中。其制非是。古人所以廟面東向坐者,蓋戶在東,牖在西,坐於一邊,乃是奧處也。﹝揚﹞
唐大臣長安立廟,後世子孫,必其官至大臣,乃得祭其廟,此其法不善也。只假一不理選限官與其子孫,令祭其廟為是。﹝揚﹞
唐大臣皆立廟於京師。本朝惟文潞公法唐杜佑制,立一廟在西京。雖如韓司馬家,亦不曾立廟。杜佑廟,祖宗時尚在長安。﹝揚﹞
問︰"家廟在東,莫是親親之意否?"曰︰"此是人子不死其親之意。"問︰"大成殿又卻在學之西,莫是尊右之義否?"曰︰"未知初意如何。本朝因仍舊制,反更率略,較之唐制,尤沒理會。唐制猶有近古處,猶有條理可觀。且如古者王畿之內,仿啡緹 錒婊 V屑湟蝗Ρ閌槍 睿 叭χ凶笞諉恚 疑琊 淥 俟俑 源瘟芯櫻 俏 俺 ︰籩腥ξ 校 凰迫緗袷兄校 壹易願髀袈潁荒聳槍僦形 枰蝗ヶΓ 罘裁裰 袈蛘呔推浯ΑH艚 袢唬 抻蚊裨喲ζ浼洹8 髁 Γ 源α 緦 瘛8 髟虺鼉吞鎦兄 └Ρ顯蛉氪聳掖ΑL浦破姆糯耍 鈑刑趵懟3侵屑阜唬 糠桓饔星轎⑶ 繾映僑弧R環還慘幻懦鋈耄 幀7渤敲歐喚牽 形 釔蹋 朗糠質亍H漳好瘧鍘N甯 悖 淖閱詵 止模 欽穹皇忻漚雲簟H粲屑櫚粒 暈匏 蕁8欠荒誚猿>又 瘢 餉嬡死唇鑰芍 H縞痹紫轡湓 忪毒赴怖錈磐猓 置髟自 餿氤 鼉赴怖錚 舫稅島χ R囁杉 幻挪豢珊 胰耄 輝詿蠊俳稚媳簧繃恕H縋鞘貝脛玫煤茫 俳直叨嘉尷性勇袈潁 @穢雜揉。所以杜詩雲︰'我居巷南子巷北,可恨鄰里間,十日不見一顏色!'亦見出一坊,入一坊,非特特往來不可。"﹝賀孫﹞
問︰"先生家廟,只在廳事之側。"曰︰"便是力不能辦。古之家廟甚闊,所謂'寢不逾廟',是也。""祭時移神主於正堂,其位如何?"曰︰"只是排例以西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