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入近思錄者,皆依次第類為此卷。)
近思錄首卷所論誠、中、仁三者,發明義理,固是有許多名,只是一理,但須隨事別之,如說誠,便只是實然底道理。譬如天地之於萬物,陰便實然是陰,陽便實然是陽,無一毫不真實處;中,只是喜怒哀樂未發之理;仁,便如天地發育萬物,人無私意,便與天地相似。但天地無一息間斷,"聖希天"處正在此。仁義禮智,便如四柱,仁又包括四者。如易之"元亨利貞",必統於元;如時之春秋冬夏,皆本於春。析而言之,各有所指而已。﹝謨﹞
問︰"伊川言︰'"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寂然不動"是也。'南軒言︰'伊川此處有小差,所謂喜怒哀樂之中,言眾人之常性;"寂然不動"者,聖人之道心。'又,南軒辨呂與叔論中書說,亦如此。今載近思錄如何?"曰︰"前輩多如此說,不但欽夫,自五峰發此論,某自是曉不得。今湖南學者往往守此說,牢不可破。某看來,'寂然不動',眾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聖人能之,眾人卻不然。蓋眾人雖具此心,未發時已自汩亂了,思慮紛擾,夢寐顛倒,曾無操存之道;至感發處,如何得會如聖人中節!"﹝宇﹞
"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伊川此語,與橫渠"心統性情"相似。﹝淳﹞
伊川曰︰"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主一事,專言則包四者。"若不得他如此說出,如何明得?
問︰"仁既偏言則一事,如何又可包四者?"曰︰"偏言之仁,便是包四者底;包四者底,便是偏言之仁。"﹝節﹞
郭兄問︰"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曰︰"以專言言之,則一者包四者;以偏言言之,則四者不離一者也。"﹝卓﹞
仁之包四德,猶冢宰之統六官。﹝閎祖﹞
問︰"論語中言仁處,皆是包四者?"曰︰"有是包四者底,有是偏言底。如'克己復禮為仁','巧言令色鮮矣仁',便是包四者。"﹝節﹞
問︰"仁何以能包四者?"曰︰"人只是這一個心,就里面分為四者。且以惻隱論之︰本只是這惻隱,遇當辭遜則為辭遜,不安處便為羞惡,分別處便為是非。若無一個動底醒底在里面,便也不知羞惡,不知辭遜,不知是非。譬如天地只是一個春氣,振錄作"春生之氣"。發生之初為春氣,發生得過李錄雲︰"長得過。"便為夏,收斂便為秋,消縮便為冬。明年又從春起,渾然只是一個發生之氣。"﹝節﹞(方子、振同。)
問︰"仁包四者,只就生意上看否?"曰︰"統是一個生意。如四時,只初生底便是春,夏天長,亦只是長這生底;秋天成,亦只是遂這生底,若割斷便死了,不能成遂矣;冬天堅實,亦只是實這生底。如 九分熟,一分未熟,若割斷,亦死了。到十分熟,方割來,這生意又藏在里面。明年熟,亦只是這個生。如惻隱、羞惡、辭遜、是非,都是一個生意。當惻隱,若無生意,這里便死了,亦不解惻隱;當羞惡,若無生意,這里便死了,亦不解羞惡。這里無生意,亦不解辭遜,亦不解是非,心都無活底意思。仁,渾淪言,則渾淪都是一個,義禮知都是仁;對言,則仁義與禮智一般。"﹝淳﹞(宇錄雲︰"安卿問︰'仁包四者,就初意上看?就生意上看?'曰︰'統是個生意。四時雖異,生意則同。劈頭是春生,到夏長養,是長養那生底;秋來成遂,是成遂那生底;冬來堅實,亦只堅實那生底。草木未華實,去摧折他,便割斷了生意,便死了,如何會到成實!如 有兩分未熟,只成七八分 。仁義禮智都只是個生意。當惻隱而不惻隱,便無生意,便死了;羞惡固是義,當羞惡而無羞惡,這生意亦死了。以至當辭遜而失其辭遜,是非而失其是非,心便死,全無那活底意思。'")
問"四德之元,猶五常之仁,偏言則一事,專言則包四者"。曰︰"須先識得元與仁是個甚物事,便就自家身上看甚麼是仁,甚麼是義、禮、智。既識得這個,便見得這一個能包得那數個。若有人問自家︰'如何一個便包得數個?'只答雲︰'只為是一個。'"問直卿曰︰"公於此處見得分明否?"曰︰"向來看康節詩,見得這意思。如謂'天根月窟閑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正與程子所謂'靜後見萬物皆有春意'同。且如這個棹子,安頓得恰好時,便是仁。蓋無乖戾,便是生意。窮天地亙古今,只是一個生意,故曰'仁者與物無對'。以其無往非仁,此所以仁包四德也。"曰︰"如此體仁,便不是,便不是生底意思。棹子安頓得恰好,只可言中,不可謂之仁。元只是初底便是,如木之萌,如草之芽;其在人,如惻然有隱,初來底意思便是。o錄作︰"要理會得仁,當就初處看。故元亨利貞,而元為四德之首。就初生處看,便見得仁。"所以程子謂'看雞雛可以觀仁',為是那嫩小底便是仁底意思在。"o錄作︰"亦是看其初意思。"問︰"如所謂'初來底意思便是',不知思慮之萌不得其正時如何?"曰︰"這便是地頭著賊,更是那'元'字上著賊了;如合施為而不曾施為時,便是亨底地頭著賊了;如合收斂而不曾收斂時,便是利底地頭著賊了;如合貞靜而不能貞靜時,便是貞底地頭著賊了。o錄作︰"問︰'物理固如此,就人心思慮上觀之,如何?'曰︰'思慮方萌,特守得定,便是仁。如思慮方萌錯了,便是賊其仁;當施為時錯了,便是賊其禮;當收斂時錯了,便是賊其義;當貞靜時錯了,便是賊其智。凡物皆有個如此道理。'"以一身觀之,元如頭,亨便是手足,利便是胸腹,貞便是那元氣所歸宿處,所以人頭亦謂之'元首'。穆姜亦曰︰'元者,體之長也。'今若能知得所謂'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利之貞',上面一個'元'字,便是包那四個;下面'元'字,則是'偏言則一事'者。恁地說,則大煞分明了。須要知得所謂'元之元,亨之元,利之元,貞之元'者,蓋見得此,則知得所謂只是一個也。若以一歲之體言之,則春便是元之元;所謂'首夏清和'者,便是亨之元;孟秋之月,便是利之元;到那初冬十月,便是貞之元也,只是初底意思便是。"(o錄作︰"如春夏秋冬,春為一歲之首,由是而為夏,為秋,為冬,皆自此生出。所以謂仁包四德者,只緣四個是一個,只是三個。元卻有元之元,元之亨,元之利,元之貞。又有亨之元,利之元,貞之元。曉得此意,則仁包四者尤明白了。")道夫曰︰"如先生之言,正是程子說'復其見天地之心'。復之初爻,便是天地生物之心也。"曰︰"今只將公所見,看所謂'心,譬如 種,生之性便是仁,陽氣發處乃情也',觀之便見。"久之,復曰︰"正如天官冢宰,以分歲言之,特六卿之一耳;而建邦之六典,則又統六卿也。"﹝道夫﹞o錄稍異。
問︰"曩者論仁包四者,蒙教以初底意思看仁。昨看孟子'四端'處,似頗認得此意。"曰︰"如何?"曰︰"仁者生之理,而動之機也。惟其運轉流通,無所間斷,故謂之心,故能貫通四者。"曰︰"這自是難說,他自活。今若恁地看得來,只見得一邊,只見得他用處,不見他體了。"問︰"生之理便是體否?"曰︰"若要見得分明,只看程先生說'心譬如 種,生之性便是仁',便分明。若更要真識得仁之體,只看夫子所謂'克己復禮';克去己私,如何便喚得做仁。"曰︰"若如此看,則程子所謂'公'字,愈覺親切。"曰︰"公也只是仁底愨子,盡他未得在。畢竟里面是個甚物事?'生之性',也只是狀得仁之體。"﹝道夫﹞
直卿問︰"仁包四德,如'元者善之長'。從四時生物意思觀之,則陰陽都偏了。"曰︰"如此,則秋冬都無生物氣象。但生生之意,至此退了;到得退未盡處,則陽氣依舊在。且如陰陽,其初亦只是一個,進便喚做陽,退便喚做陰。"﹝道夫﹞
問︰"仁包四者。然惻隱之端,如何貫得是非、羞惡、辭遜之類?"曰︰"惻隱只是動處。接事物時,皆是此心先擁出來,其間卻自有羞惡、是非之別,所以惻隱又貫四端。如春和則發生,夏則長茂,以至秋冬,皆是一氣,只是這個生意。"問︰"'偏言則曰"愛之理",專言則曰"心之德"',如何?"曰︰"偏言是指其一端,因惻隱之發而知其有是愛之理;專言則五性之理兼舉而言之,而仁則包乎四者是也。"﹝謨﹞
問︰"仁可包義智禮。惻隱如何包羞惡二端?"曰︰"但看羞惡時自有一般惻怛底意思,便可見。"曰︰"仁包三者,何以見?"曰︰"但以春言︰春本主生,夏秋冬亦只是此生氣或長養,或斂藏,有間耳。"﹝可學﹞
伊川言︰"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理一也,自天之所賦與萬物言之,故謂之命;以人物之所稟受於天言之,故謂之性。其實,所從言之地頭不同耳。﹝端蒙﹞
唐杰問︰"近思錄既載'鬼神者造化之跡',又載'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似乎重了。"曰︰"造化之跡是日月星辰風雨之屬,二氣良能是屈伸往來之理。"﹝蓋卿﹞
人性無不善,雖桀紂之為窮凶極惡,也知此事是惡。但則是我要恁地做,不柰何,便是人欲奪了。﹝銖﹞
伊川言︰"在物為理。"凡物皆有理,蓋理不外乎事物之間。"處物為義。"義,宜也,是非可否處之得宜,所謂義也。﹝端蒙﹞
"在物為理,處物為義。"理是在此物上,便有此理;義是於此物上自家處置合如此,便是義。義便有個區處。﹝〈 ,中"蟲改田"〉﹞
問"在物為理,處物為義"。曰︰"且如這棹子是物,於理可以安頓物事。我把他如此用,便是義。"﹝友仁﹞
問"忠信所以進德"至"對越在天也"。曰︰"此一段,只是解個'終日乾乾'。在天之剛健者,便是天之乾;在人之剛健者,便是人之乾。其體則謂之易,便是橫渠所謂't然太虛,升降飛揚,未嘗止息'者。自此而下,雖有許多般,要之'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皆是實理。以時節分段言之,便有古今;以血氣支體言之,便有人己,卻只是一個理也。"﹝道夫﹞
"忠信所以進德"至"君子當終日對越在天也",這個只是解一個"終日乾乾"。"忠信進德,修辭立誠",便無間斷,便是"終日乾乾",不必便說"終日對越在天"。下面說"上天之載,無聲無臭"雲雲,便是說許多事,都只是一個天。﹝賀孫﹞
問︰"詳此一段意,只是體當這個實理。雖說出有許多般,其實一理也。"曰︰"此只是解'終日乾乾',故說此一段。從'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說起。雖是'無聲無臭',其闔闢變化之體,則謂之易。然所以能闔闢變化之理,則謂之道;其功用著見處,則謂之神;此皆就天上說。及說到'命於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修道則謂之教',是就人身上說。上下說得如此子細,都說了,可謂盡矣。'故說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皆是此理顯著之跡。看甚大事小事,都離了這個事不得。上而天地鬼神離這個不得,下而萬事萬物都不出此,故曰'徹上徹下,不過如此'。形而上者,無形無影是此理;形而下者,有情有狀是此器。然謂此器則有此理,有此理則有此器,未嘗相離,卻不是於形器之外別有所謂理。亙古亙今,萬事萬物皆只是這個,所以說'但得道在,不系今與後,己與人'。"叔蒙問︰"不出這體用。其體則謂之性,其用則謂之道?"曰︰"道只是統言此理,不可便以道為用。仁義禮智信是理,道便是統言此理。"直卿雲︰"'道'字看來亦兼體、用,如說'其理則謂之道',是指體言;又說'率性則謂之道',是指用言。"曰︰"此語上是就天上說,下是就人身上說。"直卿又雲︰"只是德又自兼體、用言。如通書雲︰'動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曰︰"正是理,雖動而得其正理,便是道;若動而不正,則不是道。和亦只是順理,用而和順,便是得此理於身;若用而不和順,則此理不得於身。故下雲︰'匪仁,匪義,匪禮,匪智,匪信,悉邪也。'只是此理。故又雲︰'君子慎動。'"直卿問︰"太極圖只說'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通書又說個'機',此是動靜之間,又有此一項。"又雲︰"'智'字自與知識之'知'不同。智是具是非之理,知識便是察識得這個物事好惡。"又問︰"神是心之至妙處,所以管攝動靜。十年前,曾聞先生說,神亦只是形而下者。"賀孫問︰"神既是管攝此身,則心又安在?"曰︰"神即是心之至妙處,滾在氣里說,又只是氣,然神又是氣之精妙處,到得氣,又是粗了。精又粗,形又粗。至於說魂,說魄,皆是說到粗處。"﹝賀孫﹞宇錄雲︰"直卿雲︰'看來"神"字本不專說氣,也可就理上說。先生只就形而下者說。'先生曰︰'所以某就形而下說,畢竟就氣處多,發出光彩便是神。'味道問︰'神如此說,心又在那里?'曰︰'神便在心里,凝在里面為精,發出光彩為神。精屬陰,神屬陽。說到魂魄鬼神,又是說到大段粗處。'"
問︰"'"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如何看'體'字?"曰︰"體,是體質之'體',猶言骨子也。易者,陰陽錯綜,交換代易之謂,如寒暑晝夜,闔闢往來。天地之間,陰陽交錯,而實理流行,蓋與道為體也。寒暑晝夜,闔闢往來,而實理於是流行其間,非此則實理無所頓放。猶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有此五者,而實理寓焉。故曰'其體則謂之易',言易為此理之體質也。"程子解"逝者如斯,不舍晝夜",曰︰"此道體也。天運而不已,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窮,皆與道為體。"集注曰︰"天地之化,往者過,來者續,無一息之停,乃道體之本然也。"即是此意。﹝銖﹞
"其體則謂之易",在人則心也;"其理則謂之道",在人則性也;"其用則謂之神",在人則情也。所謂易者,變化錯綜,如陰陽晝夜,雷風水火,反復流轉,縱橫經緯而不已也。人心則語默動靜,變化不測者是也。體,是形體也,賀孫錄雲︰"體,非'體、用'之謂。"言體,則亦是形而下者;其理則形而上者也。故程子曰"易中只是言反復往來上下",亦是意也。﹝端蒙﹞
"以其體謂之易,以其理謂之道",這正如心、性、情相似。易便是心,道便是性。易,變易也,如奕棋相似。寒了暑,暑了寒,日往而月來,春夏為陽,秋冬為陰,一陰一陽,只管恁地相易。﹝賀孫﹞
"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人杰謂︰"陰陽闔闢,屈伸往來,則謂之易;皆是自然,皆有定理,則謂之道;造化功用不可測度,則謂之神。"程子又曰︰"其命於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修道則謂之教,只是就人道上說。"人杰謂︰"中庸大旨,則'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是通人物而言;'修道之謂教',則聖賢所以扶世立教,垂法後世者,皆是也。"先生曰︰"就人一身言之︰易,猶心也;道,猶性也;神,猶情也。"翌日再問雲︰"既就人身言之,卻以就人身者就天地言之,可乎?"曰︰"天命流行,所以主宰管攝是理者,即其心也;而有是理者,即其性也,如所以為春夏,所以為秋冬之理是也;至發育萬物者,即其情也。"﹝人杰﹞(〈 ,中"蟲改田"〉錄別出。)
正淳問︰"'其體則謂之易',只屈伸往來之義是否?"曰︰"義則不是。只陰陽屈伸,便是形體。"又問︰"昨日以天地之心、情、性在人上言之,今卻以人之心、性、情就天上言之,如何?"曰︰"春夏秋冬便是天地之心;天命流行有所主宰,其所以為春夏秋冬,便是性;造化發用便是情。"又問︰"恐心大性小?"曰︰"此不可以小大論。若以能為春夏秋冬者為性,亦未是。只是所以為此者,是合下有此道理。謂如以鏡子為心,其光之照見物處便是情,其所以能光者是性。因甚把木板子來,卻照不見?為他元沒這光底道理。"﹝〈 ,中"蟲改田"〉﹞
"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功用則謂之鬼神。"易是陰陽屈伸,隨時變易。大抵古今只是大闔闢,小闔闢,今人說易,都無著摸。聖人便於六十四卦,只以陰陽奇耦寫出來。至於所以為陰陽,為古今,乃是此道理。及至忽然生物,或在此,或在彼,如花木之類驀然而出,華時都華,實時都實,生氣便發出來,只此便是神。如在人,仁義禮智,惻隱羞惡,心便能管攝。其為喜怒哀樂,即情之發用處。﹝〈 ,中"蟲改田"〉﹞
"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此三句是說自然底。下面雲"其命於人則謂之性",此是就人上說。謂之"命於人",這"人"字,便是"心"字。﹝夔孫﹞
問︰"此一段自'浩然之氣'以上,自是說道。下面'說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知如何?"曰︰"一段皆是明道體無乎不在。名雖不同,只是一理發出,是個無始無終底意。"林易簡問︰"莫是'動靜無端,陰陽無始'底道理否?"曰︰"不可如此類泥著,但見梗礙耳。某舊見伊川說仁,令將聖賢所言仁處類聚看,看來恐如此不得。古人言語,各隨所說見意,那邊自如彼說,這邊自如此說。要一一來比並,不得。"又曰︰"文字且子細逐件理會,待看得多,自有個見處。"林曰︰"某且要知盡許多疑了,方可下手做。"曰︰"若要知了,如何便知得了?不如且就知得處逐旋做去,知得一件做一件,知得兩件做兩件,貪多不濟事。如此用工夫,恐怕輕費了時月。某謂,少看有功卻多,泛泛然多看,全然無益。今人大抵有貪多之病,初來只是一個小沒理會,下梢成一個大沒理會!"宇。
"明道'醫書手足不仁'止'可以得仁之體'一段,以意推之,蓋謂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所得以為心,則是天地人物莫不同有是心,而心德未嘗不貫通也。雖其為天地,為人物,各有不同,然其實則有一條脈絡相貫。故體認得此心,而有以存養之,則心理無所不到,而自然無不愛矣。才少有私欲蔽之,則便間斷,發出來愛,便有不到處。故世之忍心無恩者,只是私欲蔽錮,不曾認得我與天地萬物心相貫通之理。故求仁之切要,只在不失其本心而已。若夫'博施濟眾',則自是功用,故曰何干仁事?言不於此而得也。仁至難言,亦以全體精微,未易言也。止曰'立人、達人',則有以指夫仁者之心,而便於此觀,則仁之體,庶幾不外是心而得之爾。然又嘗以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