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論
問︰"程門誰真得其傳?"曰︰"也不盡見得。如劉質夫朱公 潘際灞玻 植患 淖幀?闖堂胖罟 α考 叮 戎 到諍崆 願喜簧稀 quot;﹝義剛﹞
程子門下諸公便不及,所以和靖雲︰"見伊川不曾許一人。"或問︰"伊川稱謝顯道王佐才,有諸?"和靖雲︰"見伊川說謝顯道好,只是不聞'王佐才'之語。"劉子澄編續近思錄,取程門諸公之說。某看來,其間好處固多,但終不及程子,難於附入。﹝ ﹞必大錄雲︰"程門諸先生親從二程子,何故看他不透?子澄編近思續錄,某勸他不必作,蓋接續二程意思不得。"
伊川之門,謝上蔡自禪門來,其說亦有差。張思叔最後進,然深惜其早世!使天予之年,殆不可量。其他門人多出仕宦四方,研磨亦少。楊龜山最老,其所得亦深。﹝謙﹞
謂思叔持守不及和靖,乃伊川語,非特為品藻二人,蓋有深意。和靖舉以語人,亦非自是,乃欲人識得先生意耳。若以其自是之嫌而不言,則大不是,將無處不窒礙矣。﹝鎬﹞
呂與叔文集煞有好處。他文字極是實,說得好處,如千兵萬馬,飽滿伉壯。上蔡雖有過當處,亦自是說得透。龜山文字卻怯弱,似是合下會得易。某嘗說,看文字須以法家深刻,方窮究得盡。某直是拼得下工!﹝閎祖﹞
上蔡多說過了。龜山巧,又別是一般,巧得又不好。範諫議說得不巧,然亦好。和靖又忒不巧,然意思好。﹝振﹞
問尹和靖立朝議論。曰︰"和靖不觀他書,只是持守得好。它語錄中說涵養持守處,分外親切。有些朝廷文字,多是呂稽中輩代作。"問︰"龜山立朝,卻有許多議論?"曰︰"龜山雜博,是讀多少文字。"﹝德明﹞
看道理不可不子細。程門高弟如謝上蔡游定夫楊龜山輩,下梢皆入禪學去。必是程先生當初說得高了,他們只〈目卓〉見一截,少下面著實工夫,故流弊至此。﹝義剛﹞
游楊謝三君子初皆學禪。後來餘習猶在,故學之者多流於禪。游先生大是禪學。﹝德明﹞
一日,論伊川門人,雲︰"多流入釋氏。"文蔚曰︰"只是游定夫如此,恐龜山輩不如此。"曰︰"只論語序便可見。"﹝文蔚﹞
龜山少年未見伊川時,先去看莊列等文字。後來雖見伊川,然而此念熟了,不覺時發出來。游定夫尤甚。羅仲素時復亦有此意。﹝洛﹞
問︰"程門諸公親見二先生,往往多差互。如游定夫之說,多入於釋氏。龜山亦有分數。"曰︰"定夫極不濟事。以某觀之,二先生衣缽似無傳之者。"又問︰"上蔡議論莫太過?"曰︰"上蔡好於事上理會理,卻有過處。"又問︰"和靖專於主敬,集義處少。"曰︰"和靖主敬把得定,亦多近傍理。龜山說話頗淺狹。範淳夫雖平正,而亦淺。"又問︰"嘗見震澤記善錄,彼親見伊川,何故如此之差?"曰︰"彼只見伊川面耳。"曰︰"'中無倚著'之語,莫亦有所自來?"曰︰"卻是伊川語。"﹝可學﹞
"游楊謝諸公當時已與其師不相似,卻似別立一家。謝氏發明得較精彩,然多不穩貼。和靖語卻實,然意短,不似謝氏發越。龜山語錄與自作文又不相似,其文大故照管不到,前面說如此,後面又都反了。緣他只依傍語句去,皆是不透。龜山年高。與叔年四十七,他文字大綱立得腳來健,有多處說得好,又切。若有壽,必煞進。游定夫學無人傳,無語錄。他晚年嗜佛,在江湖居,多有尼出入其門。他眼前分曉,信得及底,B踐履得到。其變化出入處,看不出,便從釋去,亦是不透。和靖在虎丘,每旦起頂禮佛。鄭曰︰"亦念金剛經。"他因趙相入侍講筵,那時都說不出,都柰何不得。人責他事業,答曰︰'每日只講兩行書,如何做得致君澤民事業?'高宗問︰'程某道孟子如何?'答曰︰'程某不敢疑孟子。'如此,則是孟子亦有可疑處,只不敢疑爾。此處更當下兩語,卻住了。他也因患難後,心神耗了。龜山那時亦不應出。侯師聖太粗疏,李先生甚輕之。來延平看親,羅仲素往見之,坐少時不得,只管要行。此亦可見其粗疏處。張思叔敏似和靖,伊川稱其樸茂;然亦狹,無展拓氣象。收得他雜文五六篇,其詩都似禪,緣他初是行者出身。郭沖晦有易文字,說易卦都從變上推。"問︰"一二卦推得,豈可都要如此?""近多有文字出,無可觀。周恭叔謝用休趙彥道鮑若雨,那時溫州多有人,然都無立作。王信伯乖。"鄭問︰"它說'中無倚著',又不取標山'不偏'說,何也?"曰︰"他謂中無偏倚,故不取'不偏'說。"鄭曰︰"胡文定只上蔡處講得些子來,議論全似上蔡。如"獲麟以天自處"等。曾漸又胡文定處講得些子。"曰︰"文定愛將聖人道理張大說,都是勉強如此,不是自然流出。曾漸多是禪。"﹝淳﹞
學者氣質上病最難救。如程門謝氏便如"師也過",游與楊便如"商也不及",皆是氣質上病。向見無為一醫者,善用針,嘗雲︰"是病可以針而愈,惟胎病為難治。"﹝必大﹞
蔡雲︰"不知伊川門人如此其眾,何故後來更無一人見得親切?"或雲︰"游楊亦不久親炙。"曰︰"也是諸人無頭無尾,不曾盡心存上面也。各家去奔走仕宦,所以不能理會得透。如邵康節從頭到尾,極終身之力而後得之。雖其不能無偏,然就他這道理,所謂'成而安'矣。如茂叔先生資稟便較高,他也去仕宦。只他這所學,自是從合下直到後來,所以有成。某看來,這道理若不是拼生盡死去理會,終不解得!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須吃些苦極,方得。"蔡雲︰"上蔡也雜佛老。"曰︰"只他見識又高。"蔡雲︰"上蔡老氏之學多,龜山佛氏之說多,游氏只雜佛,呂與叔高於諸公。"曰︰"然。這大段有筋骨,惜其早死!若不早死,也須理會得到。"蔡又因說律管,雲︰"伊川何不理會?想亦不及理會?還無人相共理會?然康節所理會,伊川亦不理會。"曰︰"便是伊川不肯理會這般所在。"﹝賀孫﹞
"程門諸子在當時親見二程,至於釋氏,卻多看不破,是不可曉。觀中庸說中可見。如龜山雲︰'吾儒與釋氏,其差只在秒忽之間。'某謂何止秒忽?直是從源頭便不同!"伯豐問︰"崇正辨如何?"曰︰"崇正辨亦好。"伯豐曰︰"今禪學家亦謂所辨者,皆其門中自不以為然。"曰︰"不成吾儒守三綱五常,若有人道不是,亦可謂吾儒自不以為然否?"又問︰"此書只論其跡?"曰︰"論其跡亦好。伊川曰︰'不若只於跡上斷,畢竟其跡是從那里出來。'胡明仲做此書,說得明白。若五峰說話中辨釋氏處卻糊涂,闢他不倒。皇王大紀中亦有數段,亦不分曉。"﹝〈 ,中"蟲改田"〉﹞
上蔡之學,初見其無礙,甚喜之。後細觀之,終不離禪底見解。如"灑掃應對"處,此只是小子之始學。程先生因發明,雖始學,然其終之大者亦不離乎此。上蔡於此類處,便說得大了。道理自是有小有大,有初有終。若如此說時,便是不安於其小者、初者,必知其中有所謂大者,方安為之。如曾子三省處,皆只是實道理。上蔡於小處說得亦大了。記二先生語雲︰"才得後,便放開。不然,只是守。"此語記亦未備。得了自然開,如何由人放開?此便是他病處。諸家語錄,自然要就所錄之人看。上蔡大率張皇,不妥帖。更如游楊解書之類,多使聖人語來反正。如解"不亦樂乎",便雲"'學之不講'為憂。有朋友講習,豈不樂乎"之類,亦不自在。大率諸公雖親見伊川,皆不得其師之說。﹝振﹞
程門弟子親炙伊川,亦自多錯。蓋合下見得不盡,或後來放倒。蓋此理無形體,故易差,有百般滲漏。﹝去偽﹞
程門諸高弟覺得不快於師說,只為他自說得去。﹝文蔚﹞
古之聖賢未嘗說無形影話,近世方有此等議論。蓋見異端好說玄說妙,思有以勝之,故亦去玄妙上尋,不知此正是他病處。如孟子說"反身而誠",本是平實,伊川亦說得分明。到後來人說時,便如空中打個筋斗。然方其記錄伊川語,元不錯。及自說出來,便如此,必是聞伊川說時,實不得其意耳。﹝必大﹞
問︰"郭沖晦何如人?"曰︰"西北人,氣質重厚淳固,但見識不及。如兼山易中庸義多不可曉,不知伊川晚年接人是如何。"問︰"游楊諸公早見程子,後來語孟中庸說,先生猶或以為疏略,何也?"曰︰"游楊諸公皆才高,又博洽,略去二程處參較所疑及病敗處,各能自去求。雖其說有疏略處,然皆通明,不似兼山輩立論可駭也。"﹝德明﹞
周恭叔學問,自是靠不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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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軒雲︰"朱公鎰嘧此狄鏈 恢 quot;先生雲︰"不知如何方是說著?大意只要說得實,便好。如伊川說物便到'四凶'上,及呂與叔中庸,皆說實話也。"﹝方﹞
李樸先之大概是能尊尚道學,但恐其氣剛,亦未能遜志於學問。﹝道夫﹞
學者宜先看遺書,次看和靖文字,後乃看上蔡文字,以發光彩,且亦可不迷其說也。﹝方﹞(季通語。)
◎呂與叔
呂與叔惜乎壽不永!如天假之年,必所見又別。程子稱其"深潛縝密",可見他資質好,又能涵養。某若只如呂年,亦不見得到此田地矣。"五福"說壽為先者,此也。﹝友仁﹞
有為呂與叔挽詩雲︰"曲禮三千目,躬行四十年!"﹝方﹞
呂與叔中庸義,典實好看,又有春秋、周易解。﹝方﹞
"呂與叔雲︰'聖人以中者不易之理,故以之為教。'如此,則是以中為一好事,用以立教,非自然之理也。"先生曰︰"此是橫渠有此說。所以橫渠沒,門人以'明誠中子'謚之,與叔為作謚議,蓋支離也。西北人勁直,才見些理,便如此行去。又說出時,其他又無人曉,只據他一面說去,無朋友議論,所以未精也。"﹝振﹞
呂與叔本是個剛底氣質,涵養得到,所以如此。故聖人以剛之德為君子,柔為小人。若有其剛矣,須除去那剛之病,全其與剛之德,相次可以為學。若不剛,終是不能成。有為而言。﹝卓﹞
看呂與叔論選舉狀︰"立士規,以養德厲行;更學制,以量才進藝;定貢法,以取賢斂才;立試法,以試用養才;立闢法,以興能備用;立舉法,以覆實得人;立考法,以責任考功。"先生曰︰"其論甚高。使其不死,必有可用。"
呂與叔後來亦看佛書,朋友以書責之,呂雲︰"某只是要看他道理如何。"其文集上雜記亦多不純。想後來見二程了,卻好。
呂與叔集中有與張天驥書。是天驥得一書與他雲︰"我心廣大如天地,視其形體之身,但如螻蟻。"此也不足辨,但偶然是有此書。張天驥便是東坡與他做放鶴亭記者,即雲龍處士,徐州人。心廣大後,方能體萬物。蓋心廣大,則包得那萬物過,故能體此。體,猶'體群臣'之'體'。"﹝義剛﹞
呂與叔論顏子等處極好。龜山雲雲,未是。﹝可學﹞
呂與叔有一段說輪回。﹝可學﹞
◎謝顯道
上蔡高邁卓絕,言論、宏肆,善開發人。﹝若海﹞
上蔡語雖不能無過,然都是確實做工夫來。﹝道夫﹞
問︰"人之病痛不一,各隨所偏處去。上蔡才高,所以病痛盡在'矜'字?"曰︰"此說是。"﹝人杰﹞
謝氏謂去得"矜"字。後來矜依舊在,說道理愛揚揚地。﹝淳﹞
或問︰"謝上蔡以覺言仁,是如何?"曰︰"覺者,是要覺得個道理。須是分毫不差,方能全得此心之德,這便是仁。若但知得個痛癢,則凡人皆覺得,豈盡是仁者耶?醫者以頑 為不仁,以其不覺,故謂之'不仁'。不覺固是不仁,然便謂覺是仁,則不可。"﹝時舉﹞
問︰"上蔡說仁,本起於程先生引醫家之說而誤。"曰︰"伊川有一段說不認義理,最好。只以覺為仁,若不認義理,只守得一個空心,覺何事!"﹝可學﹞
上蔡以知覺言仁。只知覺得那應事接物底,如何便喚做仁!須是知覺那理,方是。且如一件事是合做與不合做,覺得這個,方是仁。喚著便應,抉著便痛,這是心之流注在血氣上底。覺得那理之是非,這方是流注在理上底。喚著不應,抉著不痛,這個是死人,固是不仁。喚得應,抉著痛,只這便是仁,則誰個不會如此?須是分作三截看︰那不關痛癢底,是不仁;只覺得痛癢,不覺得理底,雖會於那一等,也不便是仁;須是覺這理,方是。﹝植﹞
問︰"謝氏以覺訓仁,謂仁為活物,要於日用中覺得活物,便見仁體。而先生不取其說,何也?"曰︰"若是識得仁體,則所謂覺,所謂活物,皆可通也。但他說得自有病痛,畢竟如何是覺?又如何是活物?又卻別將此個意思去覺那個活物,方寸紛擾,何以為仁?如說'克己復禮',己在何處?克又如何?豈可以活物覺之而已也!"﹝謨﹞
問︰"上蔡以覺訓仁,莫與佛氏說異?若張子韶之說,則與上蔡不同。"曰︰"子韶本無定論,只是迅筆便說,不必辨其是非。"某雲︰"佛氏說覺,卻只是說識痛癢。"曰︰"上蔡亦然。"又問︰"上蔡說覺,乃是覺其理。"曰︰"佛氏亦雲覺理。"此一段說未盡,客至起。﹝可學﹞
上蔡雲︰"釋氏所謂性,猶吾儒所謂心;釋氏所謂心,猶吾儒所謂意。"此說好。﹝閎祖﹞
問︰"上蔡說佛氏目視耳听一段,比其它說佛處,此最當。"曰︰"固是。但不知渠說本體是何?性若不指理,卻錯了。"﹝可學﹞
因論上蔡語錄中數處,如雲"見此消息,不下工夫"之類,乃是謂佛儒本同,而所以不同,但是下截耳。龜山亦如此。某謂︰"明道雲︰'以吾觀於佛,疑於無異,然而不同。'"曰︰"上蔡有觀復堂記雲,莊列之徒雲雲,言如此則是聖人與莊列同,只是言有多寡耳。觀它說復,又卻與伊川異,似以靜處為復。湖州刻伊川易傳,後有謝跋雲,非全書。伊川嘗約門人相聚共改,未及而沒。使當初若經他改,豈不錯了!標山又有一書,亦改刪伊川易。遺書中謝記有一段,下注雲︰'鄭轂親見。'轂嘗雲︰'曾見上蔡每說話,必覆巾掀髯攘臂。'"方錄雲︰"鄭轂言︰'上蔡平日說話到掀舉處,必反袖以見精采。'"某曰︰"若他與朱子發說論語,大抵是如此。"曰︰"以此語學者,不知使之從何入頭!"﹝可學﹞
上蔡觀復齋記中說道理,皆是禪學底意思。﹝義剛﹞
問上蔡"學佛欲免輪回"一段。曰︰"答辭似不甚切。"﹝可學﹞
上蔡語錄論佛處,乃江民表語。民表為諫官,甚有可觀,只是學佛。當初是人寫江語與謝語共一冊,遂誤傳作謝語。唯室先生陳齊之有辨,辨此甚明。﹝ ﹞
國秀問︰"上蔡說橫渠以禮教人,其門人下梢頭低,只'溺於刑名度數之間,行得來困,無所見處',如何?"曰︰"觀上蔡說得又自偏了。這都看不得禮之大體,所以都易得偏。如上蔡說橫渠之非,以為'欲得正容謹節'。這自是好,如何廢這個得?如專去理會刑名度數,固不得;又全廢了這個,也不得。如上蔡說,便非曾子'籩豆則有司存',本末並見之意。後世如有作者,必不專泥於刑名度數,亦只整頓其大體。如孟子在戰國時己自見得許多瑣碎不可行,故說喪服、經界諸處,只是理會大體,此便是後來要行古禮之法。"﹝賀孫﹞
問︰"上蔡雲︰'陰陽交而有神,形氣離而有鬼。知此者為智,事此者為仁。'上兩句只是說伸而為神,歸而為鬼底意思?"曰︰"是如此。"問︰"'事此者為仁',只是說能事鬼神者,必極其誠敬以感格之,所以為仁否?"曰︰"然。"問︰"謝又雲︰'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可者,是可以祭祀底否?"曰︰"然。"問︰"禮謂致生為不知,此謂致生為知?"曰︰"那只是說明器。如三日齋,七日戒,直是將做個生底去祭他,方得。"問︰"謝又雲'致死之故,其鬼不神。'"曰︰"你心不向他,便無了。"問︰"且如淫祠,自有靈應,如何便會無?"曰︰"昔一僧要破地獄,人教他念破地獄咒,偏無討這咒處。一僧與雲'遍觀法界性'四句便是。"或雲︰"只是'一切惟心造'。"曰︰"然。"又問︰"齋戒只是要團聚自家精神。然'自家精神,即祖考精神'。不知天地山川鬼神,亦只以其來處一般否?"曰︰"是如此。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封內山川,是他是主。如古人祭墓,亦只以墓人為尸。"﹝胡泳﹞
鬼神,上蔡說得好。只覺得"陰陽交而有神"之說,與後"神"字有些不同。只是他大綱說得極好,如曰︰"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可者,是合當祭,如祖宗父母,只須著盡誠感格之,不要人便做死人看待他。"不可者使人遠之,不使人致生之。"不可者,是不當祭,如閑神野鬼,聖人便要人遠之,不要人做生人看待他。可者格之,須要得他來;不可者遠之,我不管他,便都無了。"精氣為物,游魂為變。"天地陰陽之氣交合,便成人物;到得魂氣歸於天,體魄降於地,是為鬼,便是變了。說魂,則魄可見。﹝賀孫﹞
叔器問︰"上蔡說鬼神雲︰'道有便有,道無便無。'初看此二句,與'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一般;而先生前夜言上蔡之語未穩,如何?"曰︰"'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便是合有底,我若誠則有之,不誠則無之。'道有便有,道無便無',便是合有底當有,合無底當無。上蔡而今都說得粗了,合當道︰合有底,從而有之,則有;合無底,自是無了,便從而無之。今卻只說'道有便有,道無便無',則不可。"﹝義剛﹞
上蔡言︰"鬼神,我要有便有,以天地祖考之類。要無便無。"以"非其鬼而祭之"者,你氣一正而行,則彼氣皆散矣。﹝揚﹞
上蔡曾有手簡雲︰"大事未辦。"李先生謂︰"不必如此,死而後已,何時是辦!"﹝方﹞
上蔡曰︰"人不可無根",便是難。所謂根者,只管看,便是根,不是外面別討個根來。
上蔡說"先有知識,以敬涵養",似先立一物了。﹝方﹞
上蔡雲︰"誠是實理。"不是專說是理。後人便只於理上說,不於心上說,未是。﹝可學﹞
上蔡言"無窮者,要當會之以神",是說得過當。只是於訓詁處尋繹踐履去,自然"下學上達"。﹝賀孫﹞
"上蔡雲'見於作用者,心也',謂知而動者便是。"先生雲︰"本體是性,動者情,兼體動靜者心。性靜,情動。心。"﹝方﹞以下數條,方問上蔡語錄。
"養心不如悅心。"先生雲︰"'不如'字,恐有之;'淺近'字,恐伊川未必爾。此錄已傳兩手,可疑。'悅心'說,更舉出處看。理義是本有,自能悅心,在人如行慊於心。"
"心之窮物有盡,而天者無盡。"先生雲︰"得其本,則用之無窮,不須先欲窮知其無窮也。"
"放開只守。"追記語中,說得頗別。似謂放開是自然豁開乃得之效;未得,則只是守此。錄中語不安。
"敬則與事為一。"先生雲︰"此與明道伊川說別。今胡文定一派要'身親格'者,是宗此意。"
說"何思何慮"處,伊川本不許,上蔡卻自擔當取也。讀語錄及易傳可見。這同上。
上蔡家始初極有好玩,後來為克己學,盡舍之。後來有一好硯,亦把與人。﹝方﹞
曾恬天隱嘗問上蔡雲雲,上蔡曰︰"用得底便是。"以其說絮,故答以是。又嘗問"恭、敬"字同異。曰︰"異。""如何異?"曰︰"'恭'平聲,'敬'仄聲。"上蔡英發,故胡文定喜之,想見與游楊說話時悶也。﹝揚﹞
如今人說道,愛從高妙處說,便說入禪去,自謝顯道以來已然。向時有一陳司業,名可中,專一好如此說。如說如何是伊尹樂堯舜之道,他便去下面下一語雲︰"江上一犁春雨。"如此等類煞有,亦煞有人從它。只是不靠實,自是說他一般話。﹝謙﹞
◎楊中立
龜山天資高,樸實簡易;然所見一定,更不須窮究。某嘗謂這般人,皆是天資出人,非假學力。如龜山極是簡易,衣服也只據見定。終日坐在門限上,人犯之亦不較。其簡率皆如此。﹝道夫﹞o嘗聞先生雲︰"坐在門外石坐子上。"今雲門限,記之誤也。方錄雲︰"龜山有時坐門限上。李先生雲︰'某即斷不敢。'"
龜山解文字著述,無綱要。﹝方﹞
龜山文字議論,如手捉一物正緊,忽墜地,此由其氣弱。
"龜山詩文說道理之類,才說得有意思,便無收殺。"揚曰︰"是道理不透否?"曰︰"雖然,亦是氣質弱,然公平無病。五峰說得卻緊,然卻有病。程先生少年文字便好,如養魚記顏子論之類。"﹝揚﹞
龜山言︰"'天命之謂性',人欲非性也。"天命之善,本是無人欲,不必如此立說。知言雲︰"天理人欲,同體而異用,同行而異情。"自是它全錯看了!﹝德明﹞
"龜山與範濟美言︰'學者須當以求仁為要,求仁,則"剛、毅、木、訥近仁"一言為要。'"先生曰︰"今之學者,亦不消專以求仁為念;相將只去看說仁處,他處盡遺了。須要將一部論語,粗粗細細,一齊理會去,自然有貫通處,卻會得仁,方好。又,今人說曾子只是以魯得之,蓋曾子是資質省力易學。設使如今人之魯,也不濟事。範濟美博學高才,俊甚,故龜山只引'剛、毅、木、訥'告之,非定理也。"
問︰"龜山言︰'道非禮,則蕩而無止;禮非道,則梏於器數儀章之末。'則道乃是一虛無恍惚無所準則之物,何故如此說'道'字?"曰︰"不可曉。此類甚多。"因問︰"如此說,則似禪矣。"曰︰"固是。其徒如蕭子莊李西山陳默堂皆說禪。龜山沒,西山嘗有佛經疏追薦之。唯羅先生卻是著實子細去理會。某舊見李先生時,說得無限道理,也曾去學禪。李先生雲︰'汝恁地懸空理會得許多,而面前事卻又理會不得!道亦無玄妙,只在日用間著實做工夫處理會,便自見得。'後來方曉得他說,故今日不至無理會耳。"﹝銖﹞
"龜山彈蔡京,亦是,只不迅速。"擇之曰︰"龜山晚出一節,亦不是。"曰︰"也不干晚出事。若出來做得事,也無妨。他性慢,看道理也如此。平常處看得好,緊要處卻放緩了!做事都渙散無倫理。將樂人性急,粗率。龜山卻恁寬平,此是間氣。然其粗率處,依舊有土風在。"﹝義剛﹞
或問︰"龜山晚年出處不可曉,其召也以蔡京,然在朝亦無大建明。"曰︰"以今觀之,則可以追咎當時無大建明。若自家處之,不知當時所以當建明者何事?"或雲︰"不過擇將相為急。"曰︰"也只好說擇將相固是急,然不知當時有甚人可做。當時將只說種師道,相只說李伯紀,然固皆嘗用之矣。又況自家言之,彼亦未便見听。據當時事勢亦無可為者,不知有大聖賢之才如何爾。"﹝g﹞
問︰"龜山晚年出得是否?"曰︰"出如何不是?只看出得如何。當初若能有所建明而出,則勝於不出。"曰︰"渠用蔡攸薦,蔡老令攸薦之。亦未是。"曰︰"亦不妨。當時事急,且要速得一好人出來救之,只是出得來不濟事耳。觀渠為諫官,將去猶 躊兌歡裕 訊 壞枚浴<骯燮淥 裕 諞唬 摹 弦猓 庥 賢瞥洗 字矗壞詼 岫 細僭恕5筆痹字唇雜圭閻 鰨 嗖豢桑 恍幸嗖豢傘2桓嬉鄖罾恚 嬉哉 摹 弦狻T粼誄峭猓 勞菊 # 縈卸 細僭耍 材艽錚克 #039;雖有粟,安得而食諸'!當危急之時,人所屬望,而著數乃如此!所以使世上一等人笑儒者以為不足用,正坐此耳。"﹝可學﹞
草堂先生及識元城龜山。龜山之出,時已七十歲,卻是從蔡攸薦出。他那時覺得這邊扶持不得,事勢也極,故要附此邊人,所以薦龜山。初緣蔡攸與蔡子應說,令其薦舉人才,答雲︰"太師用人甚廣,又要討甚麼人?"曰︰"緣都是勢利之徒,恐緩急不可用。有山林之人,可見告。"他說︰"某只知鄉人鼓山下張 ,字柔直,其人甚好。"蔡攸曰︰"家間子佷未有人教,可屈他來否?"此人即以告張,張即從之。及教其子弟,儼然正師弟子之分,異於前人。得一日,忽開諭其子弟以奔走之事,其子弟駭愕,即告之曰︰"若有賊來,先及汝等,汝等能走乎?"子弟益驚駭,謂先生失心,以告老蔡。老蔡因悟曰︰"不然,他說得是。"蓋京父子此時要喚許多好人出,已知事變必至,即請張公叩之。張言︰"天下事勢至此,已不可救,只得且收舉幾個賢人出,以為緩急倚仗耳。"即令張公薦人,張公於是薦許多人,龜山在一人之數。今龜山墓志雲︰"會有告大臣以天下將變,宜急舉賢以存國,於是公出。"正謂此。張後為某州縣丞。到任,即知虜人入寇,必有自海道至者,於是買木為造船之備。逾時果然。虜自海入寇,科州縣造舟,倉卒擾擾,油灰木材莫不踴貴。獨張公素備,不勞而辦。以此見知於帥憲,知南劍。會葉鐵入寇,民大恐。他即告諭安存之,率城中諸富家,令出錢米,沽酒,買肉,為蒸糊之類。遂分民兵作三替,逐替燕犒酒食,授以兵器。先一替出城與賊接戰,即犒第二替出;先替未倦,而後替即得助之。民大喜,遂射殺賊首。富民中有識葉鐵者,即厚勞之,勿令執兵;只令執長 ,上懸白旗,令見葉鐵,即以白旗指向之。眾上了弩,即其所指而發,遂中之。後都統任某欲爭功,亦讓與之。其餘諸盜,卻得都統之力,放賊之叔父以成反間。﹝賀孫﹞儒用錄別出。
問龜山出處之詳。曰︰"蔡京晚歲漸覺事勢狼狽,亦有隱憂。其從子應之文蔚錄雲︰"君謨之孫,與他敘譜。"自興化來,因訪問近日有甚人才。應之愕然曰︰'今天下人才,盡在太師陶鑄中,某何人,敢當此問!'京曰︰'不然。覺得目前盡是面諛脫取闢職去底人,恐山林間有人才,欲得知。'應之曰︰'太師之問及此,則某不敢不對。福州有張 ,字柔直者,抱負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