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任丙辰後雜記言行。
△孝宗朝
六月四日,周揆令人諭意雲︰"上問︰'朱某到已數日,何不請對?'"遂詣 門,通進榜子。有旨︰"初七日後殿班引。"及對,上慰勞甚渥。自陳昨日浙東提舉日,荷聖恩保全。上曰︰"浙東救荒,煞究心。"又言︰"蒙除江西提刑,衰朽多疾,不任使令。"上曰︰"知卿剛正,只留卿在這里,待與清要差遣。"再三辭謝,方出奏。上曰︰"正所欲聞。"口奏第一意,言犯惡逆者,近來多奏裁減死。上曰︰"似如此人,只貸命,有傷風教,不可不理會。"第四札言科罰。上曰︰"聞多是羅織富民。"第五讀至"制將之權,旁出閹寺",上曰︰"這個事卻不然,盡是采之公論,如何由他!"對曰︰"彼雖不敢公薦,然皆 於士大夫之公論,而實出於此曹之私意。且如監司守臣薦屬吏,蓋有受宰相、台諫風旨者。況此曹奸偽百出,何所不可!臣往蒙賜對,亦嘗以此為說,聖諭謂為不然。臣恐疏遠所聞不審,退而得之士大夫,與夫防夫走卒,莫不謂然,獨陛下未之知耳。至去者未遠而復還!"謂甘N。問上曰︰"陛下知此人否?"上曰︰"固是。但 ┤氖椋 聳撬 擁苤 鎩 quot;對曰︰"豈有子弟有過,而父兄無罪!然此特一事耳。此人挾勢為奸,所以為盛德之累者多矣。"上曰︰"高宗以其有才,薦過來。"對曰︰"小人無才尚可,小人有才,鮮不為惡。"上因舉馬甦論才、德之辯雲雲,至"當言責者,懷其私以緘默",奏曰︰"陛下以曾任知縣人為六院察官,闕則取以充之。雖曰親擢,然其涂轍一定,宰相得以先布私恩於合入之人;及當言責,往往懷其私恩,豈肯言其過失!"上曰︰"然。近日一事可見矣。"至"知其為賢而用之,則用之唯恐其不速,聚之唯恐其不多;知其為不肖而退之,則退之唯恐其不早,去之唯恐其不盡";奏曰︰"豈有慮君子太多,須留幾個小人在里!人之治身亦然,豈有慮善太多,須留些惡在里!"至"軍政不修,士卒愁怨",曰︰"主將刻剝士卒以為苞苴,升轉階級,皆有成價。"上曰︰"卻不聞此。果有時,豈可不理會!卿可子細采探,卻來說。"末後辭雲︰"照對江西系是盜賊刑獄浩繁去處,久闕官正。臣今迤邐前去之任,不知有何處分?"上曰︰"卿自詳練,不在多囑。"﹝閎祖﹞
"今之兵官,有副都總管、路鈐、路分、都監、統領將官、州鈐轄、州都監,而路鈐、路分、統領之類,多以貴游子弟處之。至如副都總管,事體極重,向以節度使為之,後有以修武郎為之者。如州統領,至有以下班 應為之者,此士夫所親見。只今天下無虞,邊境不聳,故無害。萬一略有警,便難承當。兵政病敗,未有如今日之甚者!某屢言於壽皇。壽皇謂某曰︰'命將,國之大事,非朝廷之公選,即諸軍之公薦,決無他也。'某奏雲︰'陛下但見列薦於朝廷之上,以為是皆公選,而不知皆結托來爾。且如今之文臣列薦者,陛下以為果皆出於公乎?不過有勢力者一書便可得。'壽皇曰︰'果爾,誠所當察。卿其為朕察之!'"﹝道夫﹞
寧宗朝
初見先生,即拜問雲︰"先生難進易退之風,天下所共知。今新天子嗣位,乃幡然一來,必將大有論建。"先生笑雲︰"只為當時不合出長沙,在官所有召命,又不敢固辭。"又雲︰"今既受了侍從職名,卻不容便去。"先生雲︰"正為如此。"又笑雲︰"若病得狼狽時,也只得去。"﹝自修﹞
在講筵時,論嫡孫承重之服,當時不曾帶得文字行。旋借得儀禮看,又不能得分曉,不免以禮律為證。後來歸家檢注疏看,分明說︰"嗣君有廢疾不任國事者,嫡孫承重。"當時若寫此文字出去,誰人敢爭!此亦講學不熟之咎。﹝人杰﹞
祧僖祖之議,始於禮官許及之曾三復,永嘉諸公合為一辭。先生獨建不可祧之議。陳君舉力以為不然,趙揆亦右陳說。文字既上,有旨,次日引見。上出所進文字,雲︰"高宗不敢祧,壽皇不敢祧,朕安敢祧!"再三以不祧為是。既退,而政府持之甚堅,竟不行。唯謝中丞入文字,右先生之說,乞且依禮官初議。為樓大防所繳,卒祧僖祖雲。﹝閎祖﹞
先生檢熙寧祧廟議示諸生雲︰"荊公數語,是甚次第!若韓維孫固張師顏等所說,如何及得他!最亂道是張師顏說。當時親法之議也如此,是多少人說,都說不倒。東坡是甚麼樣會辯!也說得不甚切。荊公可知是動得人主。前日所論欲祧者,其說不出三項︰一欲祧僖祖於夾室,以順翼宣祖所祧之主 焉。但夾室乃偏側之處,若藏列祖於偏側之處,而太祖以孫居中尊,是不可也。一,是欲 景靈宮。景靈宮元符所建,貌象西畔六人,東向。其四皆衣道家冠服,是四祖。二人通天冠,絳紗袍,乃是太祖太宗,暗地設在里,不敢明言。某書中有一句說雲雲。今既無頓處,況元初奉祀景靈宮聖祖,是用 簋邊豆,又是蔬食。今若 列祖,主祭時須用葷腥,須用牙盤食,這也不可行。又一項,是欲立別廟。某說,若立別廟,須大似太廟,乃可。又不知 祭時如何,終不成四人令在那一邊,幾人自在這一廟,也只是不可。不知何苦如此!其說不過但欲太祖正東向之位,別更無說。他所謂'東向',又那曾考得古時是如何?東向都不曾識,只從少時讀書時,見奏議中有說甚'東向',依稀听得。如今廟室甚狹,外面又接檐,似乎闊三丈,深三丈。祭時各捧主出祭,東向位便在楹南檐北之間,後自坐空;昭在室外,後卻靠實;穆卻在檐下一帶,亦坐空。如此,則東向不足為尊,昭一列卻有面南居尊之意。古者室中之事,東向乃在西南隅,所謂奧,故為尊。合祭時,太祖位不動,以群主入就尊者,左右致饗,此所以有取於東向也。今堂上之位既不足以為尊,何苦要如此?乃使太祖無所自出。"祝禹圭雲︰"僖祖以上皆不可考。"曰︰"是不可考。要知定是有祖所自出。不然,僖祖卻從平地爆出來,是甚說話!"問︰"郊則如何?"曰︰"郊則自以太祖配天。這般事,最是宰相沒主張。奏議是趙子直編。是他當初已不把荊公做是了,所以將那不可祧之說,皆附於注腳下,又甚率略;那許多要祧底話,卻作大字寫。不知那許多是說個甚麼?只看荊公雲︰'反屈列祖之主,下 子孫之廟,非所以順祖宗之孝心。'如何不說得人主動!當時上雲︰'朕聞之矍然,敢不祗允!'這許多只閑說,只是好勝,都不平心看道理。"又雲︰"某嘗在上前說此,上亦以為不可,雲︰'高宗既不祧,壽皇既不祧,朕又安可為!'柰何都無一人將順這好意思。某所議,趙丞相白乾地不付出,可怪!"﹝賀孫﹞
問︰"本朝廟制,韓維請遷僖祖,孫固欲為僖祖立別廟,王安石欲以僖祖東向,其議如何?"曰︰"韓說固未是,孫欲立別廟,如姜,則姜是婦人,尤無義理。介甫之說卻好。僖祖雖無功德,乃是太祖嘗以為高祖。今居東向,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者也。近者孝宗 廟,趙丞相主其事,因祧宣祖,乃並僖祖祧之,令人毀拆僖祖之廟。當時集議某不曾預,只入文字,又於上前說此事。末雲︰'臣亦不敢自以為是,更乞下禮官,與群臣集議。'趙丞相遂不付出。當時曾無玷陳君舉之徒全然不曉,但謝子肅章茂獻卻頗主某說。又孫從之雲︰'僖祖無功德。'某雲︰'且如秀才起家貴顯,是自能力學致位,何預祖宗?而朝廷贈官必及三代。如公之說,則不必贈三代矣。僖祖有廟,則其下子孫當祧者置於東西夾室,於理為順。若以太祖為尊,而自僖祖至宣祖,反置於其側,則太祖之心安乎?'"又問︰"趙丞相平日信先生,何故如此?"曰︰"某後來到家檢渠所編本朝諸臣奏議,正主韓維等說,而作小字附注王安石之說於其下,此惡王氏之僻也。"又問廟門堂室之制。曰︰"古之士廟,如今之五架屋,以四分之一為室,其制甚狹。近因在朝,見太廟之堂亦淺, 祭時,太祖東向,乃在虛處。群穆背檐而坐,臨祭皆以課Z 9湃宋┌ 諤茫 瀾栽謔抑小;P 蛺 嬗胝涯輪 槐炒 允怠S制浼樂鵜硪遠 蛭 穡 湮荒舷頡H舫 閱舷蛭 穡 蚺湮晃饗蛞印 quot;又問︰"今之州縣學,先聖有殿,只是一虛敞處,則堂室之制不備?"曰︰"古禮無塑像,只雲先聖位向東。"又問︰"若一理會,則更無是處?"曰︰"固是。"﹝人杰﹞
"太廟向有十二室,今 孝宗,卻除了僖祖宣祖兩室,止有十一室,止有八世,進不及祖宗時之九,退不得如古之七,豈有 一宗而除兩祖之理!況太祖而上,又豈可不存一始祖?今太祖在廟,而四祖並列四夾室,亦甚不便。某謂止祧宣祖,合存僖祖。既有一祖在上,以下諸祖列於西夾室,猶可。或言︰'周祖後稷,以其有功德;今僖祖無功,不可與後稷並論。'某遂言︰'今士大夫白屋起家,以至榮顯,皆說道功名是我自致,何關於乃祖乃父?則朝廷封贈三代,諸公能辭而不受乎!況太祖初來自尊僖祖為始祖,諸公必忍去之乎?'某聞一日集議,遂辭不赴。某若去時,必與諸公合炒去。乃是陳君舉與趙子直自如此做,曾三復孫逢吉亦主他說。中間若謝子肅章茂獻張春卿樓大防皆以為不安,雲︰'且待朱丈來商量。'曾三復乃雲︰'乘此機會祧了。'這是甚麼事,乘機投會恁地急!某先有一奏議投了。樓張諸公上,乞降出朱某議;若某言近理,臣等敢不遵從!趙子直又不付出,至於乘夜撤去僖祖室!兼古時遷廟,又豈應如此?偶一日接奉使,兩府侍從皆出,以官驛狹,侍郎看臥誆璺恢校 看嗡導按耍 乘轂嫠狄環 罟 運程 3戮 儻劍 #039;今各立一廟。周時後稷亦各立廟。'某說︰'周制與今不同。周時豈特後稷各立廟,雖赧王也自是一廟。今立廟若大於太廟,始是尊祖。今地步狹窄,若別立廟,必做得小小廟宇,名曰尊祖,實貶之也!'君舉說幾句話,皆是臨時去檢注腳來說。某告之雲︰'某所說底,都是大字印在那里底,卻不是注腳細字。'向時太廟一帶十二間,前堂後室,每一廟各佔一間,祧廟之主卻在西夾室。今立一小廟在廟前,不知中間如何安排?後來章茂獻謝深甫諸公皆雲︰'悔不用朱丈之說!'想也且恁地說。"正淳欲借奏草看,曰︰"今事過了,不須看。"﹝賀孫﹞
集議欲祧僖祖,正太祖東向之位,先生以為僖祖不可祧,惟存此,則順、翼、宣祧祖可以 入。劉知夫雲︰"諸公議欲立僖祖廟為別廟。陳君舉舍人引 宮為故事。先生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