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四年己酉,余先叔父太常公,以庶常入京散館,途出溫州,訪張莪圃先生慎和于分巡道署,張與公為乙未會試同年,話舊甚殷。時海盜充斥,溫與吾閩接壤,盜案之到官者,月常百十起,大半皆閩人,而誣扳者亦多,甚至水師弁兵,妄拿無辜,以覬功賞者。適有吾閩漁船五十余人,為盜匪所扳,公熟聞其冤,為言于張,登時訊釋,輿論翕然,此五十余人者,遮道拜謝而去。越十五年為嘉慶九年甲子,余亦薄游東甌,時分巡道東粵陳觀樓先生昌齊,為先資政公會試薦卷師,先生本詞垣老宿,余以門下晚生禮進謁,甚承款接,談藝極歡。適有同邑長樂漁船無辜被扳者,其數亦五十余人,余為乘間言之,登時飭縣盡行開釋。
吾鄉人在溫州商販者甚多,一時歡聲雷動,謂前後十余年中,方便功德,遙遙相對,不謀而合如此。今相距已數十余年,而溫郡東關外,吾閩商賈尚嘖嘖樂道其事。惟念太常公及余,彼時皆不速之客,信宿其地,而各有此一段善緣,今恭兒以一麾蒞止,手握郡符,誠以康濟為心,亦何善不可為,何冤不可理,因述舊事以勖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