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酉生孝廉(綬)在家大人幕中,為余言,其友葉某嘗在某學使署中閱卷,有一卷文甚佳,而葉失手污墨幾半,學使見之,不知為葉所污也,竟置四等。葉恐學使怒其粗率,亦不為之剖辨,听之而已。後傳聞考四等者自縊死,密訪之,則知其家甚貧,藉授徒糊口,自考四等後,生徒皆散去,幾不能自存,遂怨憤而成短計也。葉自是甚咎悔,後凡鄉試兩次,皆有所見而皆以污卷黜逐,不敢復應舉。每語人曰︰“此余無心造業、無心結冤,而餃恨已如此,當日何難一言自認為此生解免哉!”又言其戚管靜山名英者,工于時文,有聲庠序。惟性頗放誕,喜為狹斜游。嘉慶丙子科與余同往金陵鄉試,三場甫畢即顛倒于秦淮妓館,旋得病,遲余十日始歸。病革時,余往視之,慨然曰︰“管英不中,無以為能文者勸;管英不死,無以為荒淫者戒。”越日,報中人果至,又一日,乃絕。酉生謂此非靜山所自言,乃鬼神憑之而言也。慧業文人可以知所擇矣。